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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暗潮洶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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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醒來的時候,依然明月當空,歪頭看看枕在自己肩窩處的人,這人本就身材纖細,如今像這般蜷縮於自己身側,較之自己,更顯得這人文弱了,試了試右臂,被壓得結實,低頭看向懷中人的側臉,月光的照映下,模糊了面容,朦朦朧朧的不很真切,這人平日那些的春風拂面,笑裏藏刀,偶爾的嚴肅謹慎,均是不見了蹤影,這樣看的話,倒出了幾分不曾有過的稚嫩,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擡了左手,把垂在東陵曦臉上的幾縷散發掩於耳後,手卻懸在了那裏沒有動,輕輕觸著東陵曦的臉頰,良久,許是被月光晃了眼睛,楚言閉了眼,左手輕握了拳,終是落回了自己的身側。

早晨,用過了飯,楚言接了一只金蝶,看了蝶翅上的暗語後,抹了幹凈,又放飛了出去,轉身取了外袍,邊給東陵曦穿了,邊稟告道:“主子,那邊又催了。”

東陵曦站的挺直,由著楚言替他整理衣服:“想來也是,我出來太久,那邊著急也是常理,況且最近西邊又有些不安分了。”

楚言一聽,頓了頓:“主子?”

“老鼠雖小,可若是成了群,即便是再大的田,也有被啃食殆盡的那一天。”

“……”楚言的眼睛疑惑了一瞬,後又明亮了——就是說,這次是多國聯合嗎。

“上面的那位……”東陵曦嘆了口氣,定定地看向楚言:“恐防我生了二心,又不得不借助我替他去平田,這般矛盾心境,饒是他也會夜不能寐,畢竟這田地是他的。”

楚言仍是冷冷冰冰的沒有表情,可看著東陵曦的眼睛卻是萬雲翻騰——所以,要打仗?

“說不準,等回去再說吧。”

“…是。”

東陵曦斜身取了白扇入懷,看著楚言收拾好包袱挎在身上,扭頭詢問式的看向自己,些微考慮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以後多看看兵書吧,會用得到的。”

楚言呆楞了幾瞬,隨後慣性的咬了下唇,點了點頭,低聲回了是。

兩人離了客棧,又是奔了東,輕功飛馳,應是那邊一催再催的令,讓本是邊游玩邊趕路的東陵曦,棄了玩樂的心思,專心的趕回天都,原是計劃八天的路程,硬是縮到了四天半。

夏末秋初的天都,仍是繁榮一片,熙熙攘攘的人群絡繹不絕,小販的吆喝聲傳遍大街小巷,東陵曦和楚言入了集市,在人群中穿來穿去,左看看右摸摸,香噴噴的大塊烤肉,粗略傳神的小小泥人,香香甜甜的糯米花糕,五顏六色的串串風車……然後,就是那永恒不變的冰糖葫蘆,東陵曦賣了兩串,自己一串,楚言一串,隨後,尋了一偏僻角落,右腿一蹬,飛身上了房,穩穩地坐下了。

楚言舉著冰糖葫蘆,萬般無奈,前幾天仿佛奔命一樣的趕路,如今到了都城,反倒是不緊不慢起來,竟然逛起了市集。

東陵曦擡頭看向楚言,拍著旁邊的位置,道是:“楚言,別站著,我看著眼暈,坐這兒。”

楚言張了張嘴,卻也是不知該說些什麽,便坐了下來。

“那是吃的,不是讓你當旗子舉著,標明位置的”東陵曦心裏翻了個白眼,手輕輕推了推楚言舉著冰糖葫蘆的手。

冰糖葫蘆沾了嘴角,一張口咬了個滿口,細細嚼著,酸酸甜甜,沒有前世那種甜膩的糖精味兒,純天然就是好,東陵曦高興的瞇了眼,享受著童年的味道,舒服的一嘆:“果然,不管在什麽樣的時空,冰糖葫蘆都是永恒的經典。”

楚言靜坐在一旁,安靜地吃著,看東陵曦十分滿足的表情,到了嘴邊的話,隨著滑入的酸甜一並進了肚子——也罷,趕回王府也不急於這一時。

楚鬼找到自家主子的時候,這人正躺在楚言的腿上舒舒服服地望夕陽,懶惰的樣子像極了一只貓,暗地嘆了口氣,微不可查的搖了頭,真是服了,在房頂上一呆就是半天,都已近黃昏,這人仍是沒有一絲一毫要動身回府的意思,世外桃園嗎,不過沒法子,不管多向往山水,畢竟仍是身陷朝堂,最頂頭的那個,催了又催,這邊的,不想被砍了腦袋,發配邊疆的,也只能聽之任之,想著,楚鬼一提身,兩個起落,跪於東陵曦的身側了:“主子。”

東陵曦枕著楚言的腿,右手抓著人家的手,細細把玩著,聽了楚鬼的聲音,還是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什麽話也沒應。

楚鬼無奈,只得報了要緊的事:“主子,田地西邊已經失了兩塊,南邊的蛇也出洞了。”

“田主呢?”

“急著想見您。”

東陵曦長嘆一聲,慢慢地起了身:“那就回吧。”

話音剛落,三個黑影‘唰唰’兩下,不見了蹤影。

武安王府,亥時過半

“皇上急召了三次,均是用的密令,朝中不滿不斷,多是不信您遇刺重傷,在府中休養,間或有些彈劾您的本子,都是被皇上親自壓下了,西邊的戰事,所幸沒有大的戰役,皇上又有意讓您領兵,便一直沒正式出兵,這些天來,西邊的,愈加張狂,皇上終是也坐不住了,這才下了死令,讓您回來。”楚翼面無表情,聲音直板,把一直以來的事情,一一告訴了東陵曦。

東陵曦端著熱茶,邊聽著,邊慢慢地品了,等楚翼那裏告了一段落,放松一呼氣,放了茶杯於桌上:“緊直勻細,翠綠顯毫,內質香氣清雅,滋味鮮醇,湯色清澈,葉底嫩勻完整,陽羨雪芽,怪不得蘇東坡會那般的讚嘆,果然好茶。”

楚言取了一邊的糕點,給了東陵曦:“主子,時候不早了,墊一墊吧。”

“陽羨雪芽配上微微甜的玫瑰糕,神仙亦不過如此”取了一塊,淡淡粉紅,入口即化,吃的東陵曦笑了起來。

“另,楚軫所中的,仍未查明”楚翼見上座的那人,沒有問話,便自覺地接著說了下去。

“不是離魂咒?”

“不是。”

“南邊的?”

“小蛇出了洞,循著肉香,進了鼠窩。”

一聽這話,東陵曦眼神一淩,隨即呵呵輕笑起來:“怪不得皇上不急,這小蛇剛有了動靜,大的還沒出頭,我這遇刺的事,倒是一個很好的借口。”

楚鬼左右瞟了瞟,往前一步:“主子,回天陣已經練成,可以隨軍備戰了。”

東陵曦後靠了椅背,一臉的勢在必得:“這次成功,我大燕國百年內再無敵手,也算圓了我父親的畢生心願。”

“主子未雨綢繆,先知之見”楚翼楚言楚鬼還有楚章,四個拱了手,齊聲恭敬。

把該稟的都稟了,草草說了說,東陵曦一伸懶腰,便揮揮手,散了眾人。

楚言回屋,洗漱寬衣,剛要吹了燈,門卻嘎吱一響,東陵曦一臉坦蕩自然的進了來,而後又關了門。

“主子,您?”

東陵曦擡眼一笑,眼睛彎彎:“主屋雖大,但沒什麽人氣,來這邊,跟你擠擠。”

楚言眨眨眼,呆了幾瞬,終是在東陵曦柔柔的表情下,松了精神:“楚言的屋子小,主子怕是不習慣。”

“沒事,緊緊的小屋子,才有家的感覺。”

脫了外衫,拉著楚言往床上一倒,用力抱了,一個彈指,滅了燭火,黑暗的屋子裏,兩人的呼吸聲齊齊作響。

東陵曦躺在外邊,下巴放在楚言的肩窩處,眼一垂,一個小小疤痕盡現眼前,擡手摸摸:“這個怎麽弄的?”

楚言任東陵曦抱著,老老實實,感覺到東陵曦手指所觸之處,低聲回了:“受刑的傷。”

“為什麽?”

“不記得了,那時還很年幼。”

東陵曦氣悶,一股無名之火慢慢燃了上來,卻又無從發洩,諾諾半天,只得吐了句,你受苦了。

“不苦,還好。”

“怎麽可能?”東陵曦有些惱了,皺著眉,擡了頭,看向楚言。

“真的。”柔聲勸了。

“胡說。”

楚言無奈,只得低了眉眼,一動不動,靜了幾刻,聲音沙啞:“真的。”

東陵曦覺得胸中的火氣更是旺了旺,偏偏拿眼前這人沒有半分辦法,左右想想,還是有些氣不過,幹脆手一捏,擡了楚言的下巴,就這麽狠狠地吻了下去,待分開的時候,兩人都是氣喘噓噓,頭再一向下,於脖頸處,死死印了個紅紅的印子,才罷休,重新攬了人在懷。

“睡覺。”

於是,兩人均是一夜無夢,安穩地睡到了天亮。

作者有話要說:在下想向收藏400進發……~~加了個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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