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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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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從開著窗子鉆進了客房時,東陵曦面向裏,正慢慢的寬衣解帶,傳出來的聲音有些悶悶的:“手臂怎麽樣?”

楚言些微一楞,隨即低頭看了看左臂袖口處露出的白色繃帶:“回主子,已無大礙。”

東陵曦脫衣服的動作定了定,慢慢轉過身,看向楚言。

楚言把頭低的更低了些,身體挺得筆直,聲音啞啞的:“主子。”

“伸出來。”

楚言聞言,立刻擡起左手臂,向著東陵曦直直的伸著,就好像那手臂是個尋常物件一樣。

卷起楚言黑色的袖口,逐漸顯露出來的白色繃帶,已然變的血紅一片,東陵曦深深嘆了一口氣,皺起了眉頭:“你當你家主子是傻子嗎,傷口又裂開了,還說沒有大礙,你想感染死掉嗎。”

“屬下不敢。”

東陵曦擡眼看了楚言一眼,抿了抿嘴唇,拉著楚言坐在了床上,慢慢拆下滿是血的繃帶,很是無奈:“破陣的時候,需要的血量是很少的,不管是塗在武器上,還是滴在什麽地方”捧著楚言的手臂,仔細看了看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東陵曦又是搖了搖頭,便拿過藥粉,一點點撒在上面:“疼嗎?”

“屬下不疼。”

東陵曦瞥了楚言一眼,默默地閉上了嘴,一圈一圈安靜的包紮著,思考了許久,還是忍不住埋怨道:“……以後不要這麽用力地割下去,知道嗎。”

“是。”

“……自己的手一點兒都不在乎。”

“……”

“我最討厭你這點,每次你這樣,我都想狠狠地打你的腦袋。”

“是。”

看著低著腦袋,看不見表情,聲音暗啞的楚言,東陵曦感到了深深的挫敗感和無可奈何,他現在真的是不知道怎麽對待楚言了,像以前那樣暧昧相待,他不願,楚言對他的心思,東陵曦是想忽視都忽視不了,而且,這一年多的相處,說沒有絲毫動容,確是假的。

過去生活經歷的關系,楚言不相信任何人,對任何人都有所抵觸,不喜歡深入來往,過於頻繁的肢體接觸更是他所忌諱的,府裏的那些人也都從剛開始的試探性接觸,變成了絕對的官方往來,私下裏,楚言永遠都是一個人,要麽坐在房頂上望月亮喝茶,要麽就是練武,真的很單一無趣,人又執著的可怕,認準了的東西,便是一輩子。

東陵曦。楚言認準的,就只有東陵曦,只有我,我若三心二意,定會讓楚言心痛不已,而他又肯定不會表示不滿,只會站在一旁默默看著,聽著……

這般的話……

還不如不曾有過那些捧場做戲的溫柔愛語……

還不如一開始就斷了他的念想……

東陵曦看著白色的繃帶發著楞,楚言值得更好的,值得一個也同樣用自己的一輩子去愛他的人,而不是象自己這樣,丟了心,死了情的人,對楚言太殘忍了。

可是……

擡頭看看眼前的深深埋著腦袋,一動不動的楚言,東陵曦全身充滿了無力感,可是,看著楚言現在的這個樣子,又忍不住想要溫柔以待……

所謂的‘多情最是無情’嗎……

我真是……太討厭了……唉……

東陵曦緊緊的打了個結,輕輕拍了拍楚言的手,說道:“歇了吧,很晚了。”

楚言收回手,邊站起了身,邊回了是。

滅了燭火,小客房內一瞬間就黑黑的不見五指,鎮子也是安靜的只有微風劃過的聲音,兩人一夜未眠,閉著眼,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楚言把自己的呼吸控制到了極小聲,僵硬的不動一寸,東陵曦則是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了一夜。

一個床上,一個地上,真真的異床同夢。

早晨,公雞喔喔的鳴叫,把本就頭疼欲裂的楚言,弄的更加難受,昨夜一直未睡,主子似乎也睡得不很安穩,想來便是這鄉野山村的小客棧條件實在不好,主子這般養尊處優的王爺定是睡不慣。楚言扶著腦袋,皺著眉,閉著眼,稍微穩了穩,便要站起身。

“別動。”

楚言聞言一驚,睜開眼,看見東陵曦已然梳洗穿戴好,正半蹲著看著他:“主……主子?”拌拌磕磕的喚了一聲,楚言有些不明狀況,呆呆的看了會兒東陵曦,然後一激靈,慌張的要起身。

“坐著,別動。”

“主子?”

東陵曦伸出雙手,食指中指些微用力的按在楚言的太陽穴上,蹙起眉頭:“進魚風池前,你也是這般睡了很久,自己卻不知,現在又是這樣,”深深嘆了口氣,抓起楚言的左手,把著脈門:“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任東陵曦緊捏著自己的脈門,輕輕搖了搖頭:“回主子,沒有”,擡頭看東陵曦似乎很是在意,楚言抿了抿嘴,聲音有些暗啞:“主子,屬下睡了很久?”

“已經下午了。”

“下午?可……剛剛有雞鳴……”

“那是母雞下蛋的叫聲,你昏昏沈沈的,當然聽不出”東陵曦把著脈,感覺楚言脈象清晰穩健,確是不像中毒或是內傷的征兆,但是這般對外界任何情況都沒有反映的昏睡,根本不正常……:“以前有過嗎,這樣昏睡?”

“……應是…沒有過。”

“確定?”

楚言擡眼看東陵曦,本要說出口的‘確定’二字,硬是在東陵曦無比認真和擔憂的眼神下,吞了回去:“屬下不確定。”

“以前什麽時候,還像如今這般昏睡過?”

“屬下…不知,只是……”

“說。”

“只是,以前曾因為睡覺偷懶,被打醒過。”

“但事實上你自己並不知道已經睡過頭了?”

“是。”

“自己就沒懷疑過不對勁?”

楚言擡頭疑惑地看了看東陵曦,實在不明白自家主子今日為什麽這麽的執著於他以前的事情。懷疑?那些士兵經常沒有征兆的打自己,折磨自己,根本不需要什麽懷疑,定是在哪位大人那裏受了訓,才來找自己的麻煩,打了便打了,根本不需要什麽理由:“沒有懷疑過。”

東陵曦緊繃著臉,張了張嘴,終是沒有問出,一直徘徊在心中的那個問題——你武功這般高,為什麽沒有逃走,任那些畜生欺淩:“真的沒有其他的不適?”

“回主子,真的沒有。”

看著楚言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東陵曦收了握著脈門的手,想了想,說道:“再休息一日,明日起程去百斧山,辦完了事情,咱們立刻回天都,現在你躺床上去,再睡會兒,呆會兒吃飯”說罷,東陵曦起身,在敞開的窗戶跟前,站住不動了。

“主子,屬下沒事。”

“你有沒有事,是我說了算的,我讓你歇著,你就給我歇著。”

楚言眼睛暗了暗,咬了咬嘴唇,隨後慢慢的移到了床上。

東陵曦轉過身,走到床邊,伸手捂了楚言的眼睛,低聲道:“躺下,再睡會兒。”

楚言一楞,身體也隨之僵了一下,感覺到東陵曦手上的熱度一點點傳來後,才放松了身體,躺了下去,本來因為命令不得不躺著,但是腦袋一接觸軟軟的枕頭,再加上東陵曦熱熱的手,楚言竟真的死死的睡了過去。

東陵曦捂著楚言的眼睛,感覺到手下的這個人放松的睡過去之後,才移走了手,看著幾乎即刻就睡著了的楚言,又是緊緊地蹙起了眉頭,摸摸脈門,還是那般的正常有力,輕嘆了一聲,又站回到窗前,望向樸實的小鄉村,抵著窗戶框,自言自語道:“還是,讓紫長老幫楚言看看吧。”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虐什麽的,在下不擅長啊~~一不小心,就又寵了……

而且,小東也不忍心啊,還是寵著比較好……

唉……不過啊,以前經歷的那些,果然讓言媳婦的身體損傷不少~~

PS:一看日期,竟然十天沒更……=_=||| 在下還以為也就四五天……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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