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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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小碗在底下接著。剛剛灌進猴子身子裏的糖就從猴子屁股上的小洞裏流了出來,流到那小碗兒裏。

“噗!這個真形象!”秦曉曉抿著嘴看糖呈一條線兒流到碗裏。

“給你這個。”趙明佺把那只小勺遞給秦曉曉,“拿這個舀著吃。”

“這個真能吃?!”秦曉曉有些懷疑,但還是舀了一點放進嘴裏。仔細咂咂嘴,沖趙明佺嫣然一笑:“真的是糖。”

“騙你作甚?”趙明佺看著秦曉曉又舀了慢慢一小勺,卻遞到自己嘴邊:“你也吃。”

趙明佺猶豫一下,還是張開嘴,把那一小勺糖漿吞進肚子裏,點點頭,一臉享受的樣子:“比小時候吃的甜多了。”

“為什麽?”秦曉曉不解。

“是娘子餵給為夫的。”趙明佺話一出口,秦曉曉的手臂就僵在半空。四目相對,深情款款。那只猴子身體裏的糖漿不再向外流,而是凝成了一條線,粘住了小碗兒。

“咳咳!”那糖人兒手藝人咳嗽兩聲,把二人都鬧了個大紅臉。秦曉曉連忙收回手低下了頭,趙明佺也松開了扶著小碗兒的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望天:“娘子可是玩兒夠了?我們該走了,還有正事沒幹。”

“嗯……嗯。”秦曉曉一手舉著一個糖人兒,臻首低垂不敢擡起,一路上只跟著面前那雙鞋子。

“娘子餓了吧?餓了的話,兩只都可以吃掉的。”趙明佺也通紅著臉渾身發熱,聽身後許久沒有聲音,這樣說道。

“哦。”秦曉曉回答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那小碗兒還有小勺兒也可以吃,據說是江米做的。”趙明佺繼續沒話找話。

“哦。”秦曉曉的聲音更低了,幾乎被埋沒進了喧囂的人群。

趙明佺實在想不出來接下來有什麽話可以說,攥了攥拳頭繼續向前走。

這面秦曉曉一手擎著一只糖人兒,低著頭跟著趙明佺的腳步。不料在一個路口被人拍了一下肩,回了一下頭,再回過神來,趙明佺已經不見了。秦曉曉有些慌神——自己人生地不熟的,連自己住的村子怎麽走都不知道,這下可如何是好?一咬牙一跺腳,秦曉曉也顧不得許多,照著趙明佺剛剛走的方向就追了過去。

☆、原來人販子哪兒哪兒都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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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面趙明佺轉了一個彎兒,進了鹽鋪子。跟掌櫃的稱好了鹽,付了錢,轉過身道:“娘子,我們走吧,旁邊隔兩家是買燈油的去處。”

身後一個人都沒有。

“娘子?娘子!”趙明佺慌了神,沖出鹽鋪在大街上左右張望,不見人影。又沖進鋪子問掌櫃的:“您剛剛有沒有看見一個女子跟在小生身後?”

賣鹽的掌櫃慢條斯理一捋下巴上稀稀拉拉幾根花白的山羊胡子,緩緩開口道:“客官是一個人來的,老身看得清楚。後面並沒有什麽女子跟著。”

“沒有?!”趙明佺這下徹底亂了陣腳,“糟了糟了,把娘子弄丟了!”

“客官切莫著急,您家娘子若是知道您來鄙店,定會自己尋來。客官只管坐著等就是了。”說著,還體貼地為趙明佺搬了一把椅子。

“可是娘子是第一次來鎮上啊!”趙明佺覺得心空空的,慌得話都說不利索,“掌櫃的,若是見了小生娘子,一定要留下她叫她在這裏等小生!”

說罷,沖出店鋪外,混進了人流。

“客官的娘子?”鹽鋪掌櫃挑著眉毛,手上還搬著把椅子,“我怎麽知道誰是你娘子?”

“相公剛剛說他要去買鹽。”秦曉曉一邊舔著兔子耳朵一邊自言自語,“問題是,這鹽鋪在哪兒呢?”

秦曉曉七拐八拐拐進了一條小胡同,發覺不對想掉頭出去,卻被一個人攔住了去路。

“哎呦,小娘子這是哪裏去?”那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臉上掛著猥瑣的笑上下打量著秦曉曉,“用不用哥哥我送你一程?”

“你準備把我往哪兒送?”秦曉曉嘴角噙著一抹冷笑,裝出一副溫良恭讓的樣子。

“小娘子想要去哪裏?”那人抱著胳膊倚在墻上,擋住了秦曉曉半面去路。

“我想去哪裏,用你管?”秦曉曉瞇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按年齡來說對自己是怪蜀黍的男人,“你準備給我叫個車還是怎樣?”

“哎,小娘子說著了,要不要去給你叫個車?”那人似乎覺得秦曉曉上鉤兒了,連忙直起身子站好。

“你說的,快去叫啊,還站著做什麽?”秦曉曉語氣裏都是天真。

“哎,你等著。我這就去把車給你叫來!”那怪蜀黍蹦蹦噠噠離開巷子口跑去叫車了,留秦曉曉一個人呆立在巷子裏,覺得秋風卷過腳邊,無限寒意。

這時候的騙子都是傻子麽?!秦曉曉心中這種疑問被無限擴大然後成為無限循環的回音,你去叫車,走了……然後我就跑了好不好?!我跑了你騙誰去?!還得搭上叫車的錢不是麽?!傻騙子?!

秦曉曉搖搖幾近石化的頭,嘆了口氣走出了巷子,撇撇嘴,向右轉,齊步走。

“鹽鋪,鹽鋪到底在哪裏?”秦曉曉左看看右看看,無奈人生地不熟

,再加上路癡屬性跟不辨東西不分南北,秦曉曉是兩眼一抹黑。正好路邊站著一位相貌很是和藹的老婆婆,秦曉曉便使勁深呼吸了幾次,走過去問路。

“那個……請問鹽鋪子在哪裏?”秦曉曉走過去,微笑著開口。老婆婆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開始打量秦曉曉。秦曉曉忽然覺得自己一手舉著一個糖人兒問路的樣子弱爆了。

“姑娘剛剛說什麽?老身耳背,聽不清。”老婆婆開口,聲音大得震得秦曉曉耳朵痛。看到這老婆婆就會想到奶奶,奶奶一直很疼自己,現在自己的孫女被偷梁換柱了她會不會發現?發現了受不受得了?都八十多歲了啊。秦曉曉有些悲從中來,長嘆一口氣。

“姑娘?你說什麽?”人家老婆婆誤會了,還以為是秦曉曉說話自己沒聽清楚,再次大聲問話。

“啊?哦。”秦曉曉回過神,俯下/身湊到老婆婆耳邊大叫,“請問您,鹽鋪在哪裏?”

“姑娘要買鹽啊?”老婆婆恍然大悟一般點點頭,“鹽鋪就在西面第二個路口,轉過去再走幾步路就是,很容易看見。”

西面……秦曉曉的嘴角不自然抽搐:“那個……請問婆婆,西面在哪面?”

呼……這裏怎麽也都是靠東西南北的?這日子沒法混了。秦曉曉一面腹誹一面舔著糖人兒一面數路口,剛剛過了一個路口,身後就響起了“嘚嘚”的馬蹄聲,秦曉曉好奇地轉過身,只見一輛馬車疾馳過來,在秦曉曉面前停下。剛剛那個攔住秦曉曉的“怪蜀黍”跳下車,跑到秦曉曉面前,不由分說拉著秦曉曉的手就往車上拖。

“你幹嘛啊?!”秦曉曉有些害怕,連忙驚聲尖叫,“救命!”

“小姐你別喊了。老爺夫人在家等著你呢。”那男子仿佛很熟絡地開始數落秦曉曉,“您一個大家閨秀怎麽可以貪玩兒往外亂跑?被拐去了可如何是好?”

“餵!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啊?!”秦曉曉奮力掙紮,手裏的糖人兒敲到馬車車廂的邊緣,碎了,掉在地上一大塊兒,“我不是你們家小姐!”

“好了小姐!”那“怪蜀黍”似乎有些不耐煩,沖著秦曉曉大吼,“不叫你自己出來玩兒,你倒還堵上氣了?老爺太太很生氣,您也為我們做下人的想想啊!”

“我不認識你!”秦曉曉手腳並用對他是又踢又打,“你要把我帶去哪裏?!”見那人根本就是只吃了秤砣的王八,秦曉曉開始轉向周圍圍觀的人大吼:“我不認識他!我真的不認識他!”

無奈周圍的人只當是大家的小姐耍性子不願意回家瞎鬧騰,對秦曉曉此舉報以暧昧的微笑。

秦曉曉看著一眾路人的反應,心裏這叫一個氣啊——你們怎麽就這麽愛看熱鬧啊?你們不覺得大戶人家小姐出門溜達穿

這種粗布衣裳相當的不正常麽?

“你放開我!”眼看自己要被拖進車子裏,秦曉曉兩只手撐著車門腳上使勁往外踹,“我不認識你!”

“好了小姐,時候不早了該回家了。”那怪蜀黍依舊很淡定,手上一使勁把秦曉曉推進車子裏,自己也跳上車子,放下門簾子之前還沖圍觀的眾人歉疚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叫眾位見笑了。我家小姐很是貪玩兒,不叫出來就自己往外溜,還耍脾氣。見笑見笑。”說罷,進去撂下簾子。

“這把你怎麽不鬧了?跑啊?”怪蜀黍看著被另外兩個人制住脖子上還架著把匕首的秦曉曉笑,笑得越來越猥瑣,“我不攔著你,你跑啊!”

我呸!你們有本事把刀拿下去我就有本事跑!秦曉曉氣得直鼓腮,像只憋了氣的蛤蟆。

“你們要帶我去哪兒?”秦曉曉倒是平靜得出奇,見車裏三個人都不說話,開口問道。

“哪兒?拐來女子能去哪兒?”秦曉曉只覺得自己看見了黃鼠狼,而自己就是一只雞,眼睜睜看著黃鼠狼把自己吃掉卻不能反抗。

“窯子唄,還能是哪兒?”秦曉曉瞥了一眼黃鼠狼,“我不是黃花大閨女你賣不上價兒。放我走吧。”

“呦嗬,你覺得我會信麽?”黃鼠狼鼻孔出氣冷哼一聲,“不過你對妓院還叫窯子知道得倒清楚——別是從哪個裏面跑出來的?富春樓?暖紅苑?還是遺香閣?”

秦曉曉白了黃鼠狼怪蜀黍一眼不再開口。心底卻有些慶幸——把我賣進窯子裏我好歹還能跑,要是這個時代有外科手術能換個心肝兒脾肺腎的,估計我現在就被大卸八塊兒拿去賣了。現在還是囫圇個兒的,挺好、挺好。不過聽他這意思,真要是把我賣妓院去……趙明佺你個笨蛋!連老婆都看不住!你老婆丟了你知道麽?!

趙明佺其實也目睹了馬車搶人的一幕,只不過他站在外圍,周圍人又鬧哄哄地什麽都聽不清,還只道周圍人說的是真的。待馬車駛走人群散開,他再往前走時,才看見地上有半個糖人兒。

趙明佺只覺心臟一緊,隨手拉住一個路人,揪著人家的領子問道:“剛剛這裏發生什麽事了?!”因為心急,聲音很大幾近嘶吼。

被問的人被嚇得夠嗆,還以為是遇上了武瘋子,哆哆嗦嗦、戰戰兢兢地回答道:“剛、剛剛,一位小姐偷偷出來玩兒,被管、管家拉回去了。小姐不、不願意,還跟管家好、好一陣打。”

“那小姐是不是十六七上下的歲數,穿著一身兒月白齊胸襦裙,手上一手一個糖人兒?”趙明佺急紅了眼,抓著那人又是晃又是吼。

“不、不知道。我、我剛剛,站的比、比較,遠。”那人幾乎嚇傻了,說話越來越不連貫。

趙明佺丟開那個人

,又隨手拉住一個,把秦曉曉的衣著打扮又形容一遍。所幸這人站得比較靠前,把剛剛的事情看了個滿眼,便向趙明佺學了個一五一十,還給他指了馬車離開的方向。趙明佺道了謝,便向著那方向急匆匆地追過去。

“人家家往回追小姐,他怎麽這麽著急?”第二個被趙明佺詢問的路人乙很是納悶。

“只怕那小姐不是出來玩兒的。”第一個被趙明佺揪著領子問、幾乎被嚇傻了的那位路人甲湊過去神秘兮兮地接上話,“他們兩個,肯定是私奔的。結果還沒跑遠就被捉回去了。”

“胡說!”路人乙喝道,“私奔不帶包袱行李?!我看他們是出來幽會被抓包。”

“嗯——”路人甲信服地點點頭,“有道理。”

☆、為什麽被賣進青樓這件事,很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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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把我買哪個妓院去?”秦曉曉倒也平靜,還有心思問話,“我這種貨色你們能賣多少錢啊?”

“不多不少,十兩銀子。”黃鼠狼怪蜀黍裂開嘴一笑,露出滿口煙草熏漬的大黃牙,“你還算值錢的。”

值錢的才賣這麽點兒?!還不如我一支簪子值錢。秦曉曉無奈地撇撇嘴,任那兩人制著看向窗外。再想到趙明佺這塊木頭丟了娘子都不知道,更是一肚子火氣沒處撒。

“餵!”秦曉曉又叫那只黃鼠狼,“說你呢!餵!”

“幹嘛?”黃鼠狼似乎有些不耐煩,“小娘子是不是想現在就伺候大爺我啊?”

兩面制著秦曉曉的兩個人也發出不懷好意的笑聲。秦曉曉左面的人手抖了抖,架在秦曉曉脖子上的刀刀口一偏,在秦曉曉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你笨蛋!”黃鼠狼探過上半身給了那人一個巴掌,清脆響亮,“折價了!”

秦曉曉一身冷汗。一道脖子上的血口子就折價了,剛才我要是低個頭兒,是不是就要白送了?!他的手要是多抖點兒,我現在是不是要見閻王爺去了?!也不知道這雍唐信不信閻王爺這一說。

“餵!”秦曉曉拿手捂著脖子,伸腳狠狠踹了黃鼠狼一下,“我都折價,還是不要賣我了吧?我叫我相公給你十兩銀子不就結了?把我賣給青樓和把我賣給我相公,沒差別的啊。橫豎都是你們拿錢……”

“沒門兒!”黃鼠狼的回答斬釘截鐵,“賣進青樓,趕明兒爺兒幾個還能去樂呵樂呵,還給你相公——不就不行了麽?”

“青樓裏漂亮姑娘有的是,何苦盯著妾身這樣幹巴巴的一副架子不放?”秦曉曉開始裝可憐,“妾身家裏還有個沒有斷奶的娃兒……”

“哎呦!想不到這小娘子,出閣還挺早哈?”黃鼠狼伸出一只手端起秦曉曉的下巴,“這副樣貌,只給你相公看,多可惜?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是吧?”

“看你一副地痞流氓的無賴嘴臉,想不到使勁兒擠擠,還能擠出來半滴答墨汁兒來。”秦曉曉厭惡地拍開黃鼠狼的臟手,“你到底要把我賣哪兒去?”

“富春樓。”黃鼠狼不假思索,說出了這個叫秦曉曉暗地裏高興的名字,“富春樓是我們鎮子上最大的煙花所,憑你的姿色,十兩估計不會折價了。”

“我說你缺心眼兒啊?”秦曉曉聽見自己賣不上價錢來很是不高興,“你找他要二十兩唄!他劃價叫他劃去,反正最後到手的都比你想要的多。”說完秦曉曉就後悔了——我這是典型的叫別人賣了還幫人家數錢啊!不對!我比幫人家數錢還二,連自己賣

多少錢怎麽提價都替他想了!

“小娘子說的有道理。”黃鼠狼似乎開心了,坐回座位。被他扇了一嘴巴的哥們兒腫著半張臉坐起來。繼續喝另一個制著秦曉曉。秦曉曉見逃跑無望,只得等到了妓院再作打算。

“請問有沒有看到一輛馬車過去?”趙明佺一路追一路問,幾乎筋疲力盡。好在市集上過路的載人馬車不多,很快他便搞清楚了馬車的去向——富春樓。趙明佺加快腳程,馬不停蹄往富春樓趕,希望趕在他們把秦曉曉賣進青樓之前救下來。

然而事與願違。到底是四個蹄子的馬跑得比兩條腿兒的人快得多。就算趙明佺一個勁兒地走小路抄近道,還是趕不上。

馬車停在富春樓的後門。做青樓的都有這樣一個規矩,但凡從正門進來的,甭管高低貴賤,只要付得起嫖資,就是客;可是從後門進去的,除了花樓裏的姑娘,就是茶壺蓋兒,再不然,就是給老鴇送姑娘的人牙子。

黃鼠狼跟有暗號似的,敲了兩短一長三短的門。門從裏面兒打開,一個像是龜奴的家夥縮頭縮腦地探出頭兒,左右張望幾下,見四下無人,趕忙把黃鼠狼和他的兩個隨從招呼進來,關上門。車夫靜等著門關上,駕著馬車,慢慢悠悠踱到正門候著去了。

“呦,今兒送來這個怎麽是這個樣子來的?”一個身材修長卻是徐娘半老的女子迎過來,拿眼睛睨著秦曉曉,“這丫頭要是我們富春樓買了,會不會有什麽麻煩熱上來?”

“不會不會。”黃鼠狼連忙打包票,“就是這姑娘能折騰點兒,您瞧,這手下人都叫她把臉給打腫了。”

那不是你自己打的麽?幹嘛往我身上推?秦曉曉對黃鼠狼很是不屑。

“看這模樣姿色還都不錯,不知道是不是黃花兒閨女?”半老徐娘向一旁伸了手,就有一個小丫鬟雙手奉上一桿點好了的煙。她抽了一口,把煙緩緩噴到秦曉曉臉上,嗆得她直咳嗽,想要伸手揮散煙霧,無奈雙手被反鎖著,只得受著。

“您看呢?怎麽不是黃花閨女?不是的話,潘媽媽您只管來找我!”黃鼠狼點頭哈腰,卻還揚手拍拍自己的胸脯保證。

“你的保證可不值錢。”潘媽媽轉向秦曉曉,“你自己說。”

秦曉曉老實搖頭:“不是。姑奶奶我兒子都滿月了。”

潘媽媽嬌艷的紅唇上揚,背對著黃鼠狼發話:“看在你給我送來這麽多姑娘的份兒上,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給我弄個這麽老的來,就別想再沾我富春樓的光!”

“是、是是。”黃鼠狼奴顏屈膝,完全沒有了在馬車上

的趾高氣揚,“潘媽媽說的是。”

是你個大頭鬼!秦曉曉眉頭緊鎖。喵的你把姐賣了就賣了,買主還嫌老?!十六歲就算老了那姐其實已經二十了算個什麽?

“罷了罷了,你說個價吧。”潘媽媽又抽了兩口煙,緩緩開口。

“不多,二十兩。”黃鼠狼答話。

“什麽?!二十兩?!你瘋了?!”潘媽媽拿眼袋鍋子重重一敲黃鼠狼的頭。那聲音聽起來就很痛,秦曉曉撇著嘴一縮脖子。

“就這種貨色,你要老娘二十兩?!我看她也就值個四五兩的樣子!”說著,煙袋鍋子指過來,未經過肺管的煙辣的秦曉曉兩眼通紅。

這老鴇是真能劃價……秦曉曉暗想,要是在現代,她去趟大胡同……嘖嘖,得哭死多少店家!

“潘媽媽,您看著再漲點兒?怎麽著也得十兩吧?您是不知道,這丫頭多難對付。”黃鼠狼捂著頭,可憐巴巴求潘媽媽給漲價。

“她難弄?!這小身板兒難對付?”潘媽媽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你可真會逗我玩兒啊。”

“潘媽媽,怎麽敢啊我們?”黃鼠狼似乎很是委屈,“這丫頭剛剛還承認自己是完璧之身。小的一時失察,就……就叫她給糊弄了!”

秦曉曉忽然覺得在黑道兒上混,在最底層是最悲慘最沒有出路的,連個老鴇都要低聲下氣地求著。不過看這只黃鼠狼把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推很是不爽。無奈在人家的地盤兒上不好放肆,只得極力讓自己顯得更畏縮膽小些。

“那就給你十兩!”潘媽媽從小丫鬟手裏拿了個錠子,一個拋物線丟到黃鼠狼手裏,“滾!”

“哎哎!是是是!”黃鼠狼接住錠子,放在嘴裏咬了一口,然後連著鞠了好幾個躬,帶著兩個手下向外跑。

“等等!”潘媽媽發話,叫住有些狼狽的黃鼠狼。

“潘媽媽還有什麽吩咐?”

“你記著,下次再敢給我送來不好善後的貨色,你就,吃不了兜著走!”最後一句說得很是咬牙切齒。

“是是!”黃鼠狼頓了頓,見潘媽媽再沒了吩咐,才向外落荒而逃。

“現在輪到你了。”潘媽媽轉向秦曉曉,“你倒是奇怪,既沒有尋死覓活,也沒有瞅機會跑。難不成,你自願為娼?”

“我不歧視特殊服務業者。”秦曉曉開口,臉上的笑意將她襯托的胸有成竹,“不過,你若是保我周全,叫我毫發無損回到相公身邊,我可以助你,將富春樓做大,直到鎮上只你這一家花樓,,別無旁者與你爭鋒,如何?”

“你怎麽?”潘媽媽似乎有些

疑惑。

“你的生意若是好,怎麽會連我這樣的都敢收?”秦曉曉面帶譏笑,“無非是想多弄些新鮮貨色吸引客人來,不是麽?”

“你要怎麽辦?”潘媽媽一下子斂了氣焰,叫秦曉曉叫好——這才是真正的公關啊!

不過秦曉曉沈住了氣,豎起食指道:“不急,我有條件。”

☆、有驚無險,順便掙錢

“條件?!”潘媽媽顯得十分驚愕,“你還敢跟我提條件?!”

“潘媽媽若是想叫富春樓無旁出其二者,妾身這點兒條件,還是要聽的。”秦曉曉無視潘媽媽那張表情錯愕的臉,“妾身也無旁的條件,叫潘媽媽聽了不允——妾身的條件,與富春樓無絲毫關系。”

“那你說說看?”潘媽媽松了口風,“若是當真簡單,便也勉為其難,允了便是。”

“勞煩潘媽媽派手底下幾位小哥出去,幫妾身尋一下妾身的夫婿。”秦曉曉輕噓了一口氣,“妾身與夫君上鎮上來買東西,結果走散了。”

“我還當是什麽事,這種事,簡單。”潘媽媽似乎是長出了一口氣,“這時辰,離富春樓開門還早著呢,姑娘們還都沒起床,叫奴兒門出去尋人也是有得的。”

“那妾身便先謝過潘媽媽。不過——”秦曉曉故意拖長聲音。

“什麽?!”潘媽媽的語調裏再次充滿警覺,“娘子後悔了?”

“不是不是。”秦曉曉很不淑女地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妾身只是想,讓您命他們把妾身放開,這樣被架著,很難受。”

“開門!開門開門!”趙明佺在富春樓外一個勁兒地砸門,“光天化日,強搶民女,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快快把我娘子還來!”

“你是誰啊?這富春樓還沒到開門的時辰,這麽心急做什麽?”一個龜奴去應了門,沒好氣地指著鼻子搶白趙明佺,“我們富春樓裏的姑娘,沒有嫁做人婦再出來的,你找娘子,找錯地界兒了。許是你娘子跟那個小白臉兒跑了?看你這臉也不黑,那就是跟個小黑臉兒跑了,也未可知。”說著,便要關門。

“等等!”趙明佺一個箭步沖過去,拉住正要關上的門,“我親眼看見劫走我娘子的馬車從這裏駛走!我娘子定是在你們富春樓裏!還不趕緊還人!”

“哎——我說你怎麽胡攪蠻纏呢?”那龜奴很是不耐煩,“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換個地界兒找找,興許你娘子被賣進遺香閣了呢?”

“你——”趙明佺語塞,手上卻還是不放松,“娘子是不是在這裏,叫我看過一圈便見分明。”說著,半個身子便已經擠進門去。屋裏別的茶壺蓋兒見勢不妙,剛忙到後堂去找潘媽媽。

“什麽?!”潘媽媽聽說有人鬧事很是生氣,“養你們是做什麽的?!有人來砸場子還不打出去?!”

“潘媽媽且等等。”秦曉曉湊過去攔住她,“您手下的小哥兒們怕是省了這趟腿兒上的勞動了。妾身的夫君,來了。”

“你怎麽知道那便是

你的夫君?”潘媽媽很是疑惑,“你別是找個岔子準備跑罷?”

“潘媽媽不需以最壞的惡意揣度妾身。”秦曉曉對潘老鴇這種懷疑精神很是嗤之以鼻,“試問,這鎮上被拐了娘子,然後他娘子又被賣進了這富春樓的男子,有幾個?那外面吵鬧的男子,不是妾身的夫君,還能是誰?”

“有道理。”潘老鴇若有所思,最後好像下定決心似的一錘定音,“把那男子帶進來!”

趙明佺生平第一次踏進青樓這種花柳場所,雖然理由正當,但還是羞得他滿面通紅。不過後面有兩個茶壺蓋兒盯著,前面兩個茶壺蓋兒引著,便全然沒了那種風流倜儻的感覺,倒像是押解赴獄的犯人,讓它渾身上下很是不自在。

兩個茶壺蓋兒帶著他七扭八拐到了富春樓的後堂,老遠就看見自己娘子坐在客座上安心地跟看著像老鴇的風塵女子吃茶。趙明佺顯示心裏一塊大石頭落地,安下心來,隨後又是無名火起——你相公我在外面瘋子似的亂跑攔人砸門,你倒好,在這兒優哉游哉地吃茶?!

“潘媽媽,人帶來了。”在前面領路的茶壺蓋兒一號對潘老鴇畢恭畢敬道。

“你看看,是不是你相公?”潘老鴇沖著趙明佺站定的方向支了支下巴,放下端在手中的茶杯。

秦曉曉聞聲回頭看了一眼,然後驀地瞪大了眼睛。把手中的茶盞往邊兒上一丟,從椅子上跳起來提著裙擺跑過去撲到趙明佺懷裏抽泣。

趙明佺驚愕地瞪大了眼睛,看著在自己懷裏抽泣的秦曉曉,猶豫了一下,把她緊緊抱住,還摸摸她的頭,道:“相公在這兒,不怕!

“你是笨蛋!你是笨蛋是笨蛋!”秦曉曉使勁砸著趙明佺的胸膛,“你娘子丟了你都不知道是麽?!你這個相公是幹什麽吃的?!”

“是是是,是我不好我有錯,現在不是沒事了?別哭了啊。”趙明佺抹去秦曉曉臉上的眼淚,看著秦曉曉那張哭成小花貓的臉哭笑不得,卻也有失而覆得絕處逢生的五味雜陳,皺著眉看著自己娘子。

“你知道我那兩個糖人兒壞了麽?”秦曉曉皺著眉撅著嘴,“跟那只黃鼠狼打的時候,撞馬車框子上了。”

“我知道我知道,為夫知道。”趙明佺收緊了雙臂,生怕秦曉曉會飛掉,“下次再來鎮上,為夫再去給你買,一樣買一個。”

“驗明正身是你相公,你的條件我也滿足了,娘子別只顧著在那兒哭哭啼啼惹人生憐,我買你可是花了十兩銀子的!若是你的主意不值這十兩銀子——”潘老鴇故意拉長聲音,後面沒說出來的半句話惹人遐想,叫秦曉曉直

皺眉。

“娘子為這老鴇許下了什麽?”趙明佺聽了之後顯得有些惶恐,便向老鴇道,“買她花了十兩銀子,我便付你二十兩贖她,如何?”

“進了我富春樓,只想用這點兒錢贖人,你想得可真美。”潘老鴇獅子大開口,“沒有五十兩,她休想出這個門兒!”

“相公不必發愁,妾身自會處理這事務。”秦曉曉胡亂幾把抹幹凈自己臉上的眼淚,轉向潘老鴇,“潘媽媽大可放心,以後我們的合作還長著呢,妾身可不想丟了您這麽個大金主。”

“金……金主?”潘老鴇顯然對秦曉曉的稱呼很是不解,“娘子不是贖了身就回去?”

“是啊。不過妾身可是有好多好點子,若是能和富春樓達成長期合作協議,於你於我,都有利。”秦曉曉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富春樓若是不允,那省下的點子妾身隨便賣與那個青樓,便是叫他們有了與富春樓較量的資本,這,不是潘媽媽想看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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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有可能會有可攻可受的男配出場~

下一章一定是天雷滾滾。。。這是定了的。。。姑娘們自備避雷實施。。

☆、趙明佺這個家夥,在吃醋?

“那娘子有何高見?”潘媽媽服了軟兒,“娘子以為——”

“去取筆墨來。”秦曉曉打斷潘老鴇的話,“這合作雙方是要簽訂合同的,免得哪方毀約——這有個合同,日後不論出什麽事,都好算賬。”

“去。”潘老鴇示意手下的茶壺蓋兒去取了筆墨來,“娘子倒說說,什麽是合同?”

“嗯……”秦曉曉驚覺說漏了嘴,連忙找補道,“就是契約啊,跟房契、地契是一個意思,嗯,一個意思。”

這時茶壺蓋兒取了筆墨紙硯來,鋪展開來請秦曉曉過去。秦曉曉雖然讀寫小篆跟隸書都沒了問題,但苦於雍唐賤女子讀書識字,只得裝作胸無點墨的樣子,牽著趙明佺的袖角走過去,把他按到桌前坐下,又將潘老鴇招呼過來:“潘媽媽也來看著啊,別出了差錯。如若不然,叫旁邊當鋪的人來做個保人見證,也是好的。”

潘老鴇聽秦曉曉言之有理,便又遣了一個龜奴去旁邊當鋪請人來作證。

“呦,今日是什麽風,竟將潘媽媽的人吹到了我小小當鋪去?”來人的聲音很是耳熟。

“這不妾身與這位娘子有筆買賣要做,要寫個憑據。娘子說請個人來作保更穩妥些。”潘媽媽開口道,“妾身素問頭櫃您公道,這才請您來做個見證。”

“這樣。不知是那位娘子……”說著擡頭看向書桌方向,見是秦曉曉,先是楞了幾楞,才繼續道,“有這個本事和膽識,與潘媽媽做買賣。”

“您也見到了,就是這位娘子。”潘老鴇笑嘻嘻地引見二人,“這位是隔壁當鋪的頭櫃,這位就是那位娘子……說了半日,還不知娘子貴姓?”

“妾身夫家趙姓。”秦曉曉欠身施禮,趙明佺也起身略微彎身。

“大家都不必拘禮,還請頭櫃給妾身做個見證。”潘老鴇做一個“請”的手勢,將頭櫃引到書桌邊,“麻煩您看好了。”

“那妾身就開始念了?”秦曉曉環視一圈,見沒有人反對,便繼續緩緩開口,“標題正中,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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