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你又可曾害過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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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不是!”。江行突然站了起來,似是十分激動。

“嗯?”,楊一善倒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說地楞住。

“姑娘,姑娘當局者謎,你從來不是什麽欺軟怕硬的小人”。江行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下,似是壯了膽。他望著楊一善說地十分堅定,“姑娘,我來楊家之前就知道姑娘。說起來,整個邊城又有誰不知道呢。那時候姑娘與我,就像天邊的月亮,只能遠遠看著”。江行這是打算從頭說起。

“江行,別再說了!”,吳量斥了一句。

“讓他說,我想聽。江行,你繼續說”。

“不管姑娘自己是怎麽想的,那時候在我這樣的外人看來,繞餘香的楊老板,待人接物有尺有度。長輩們提起你也向來都是誇讚,恨不得你是自家的孩子才好。後來我來了楊家,才知道,外頭看著風風光光的楊老板過地比我從前還要淒苦。吃穿用度都是再平常不過。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我娘如今偶爾還會抱怨日子清苦。可我卻從沒見姑娘說過什麽”。

江行見楊一善低著頭,聽地入神,便繼續說道,“姑娘說楊家人骨子裏就是謀、是利。楊家本就是商賈,謀和利有什麽錯?就像將士他們就得要打打殺殺。這些和你善不善也並不沖突。楊老爺我不好置評,但是姑娘你謀也好,利也好,你又可曾害過旁人?”。

楊一善仔細想了,“……曾”。

江行正說地激昂,卻被她這個字給噎住,“姑娘,你害過誰?”。

“你啊,我的一念之差,可能可能毀了你一生前途”。江行來了大半年,行事越發穩妥。他其實特別聰明,凡事一點就透。楊一善有時候會想,要不是自己當初臨時起意,他或許還在學堂裏讀書,以後估計會另有一番天地。

“姑娘想岔了,你並沒害我。我爹走之前,賭坊的人三天兩頭來我家鬧,說是我爹只還了本錢,還剩一百多兩的利沒還。那時候家裏真的是一窮二白,我爹也是被逼地沒法子,才才有後面的事”。江行打了個頓,理了理思緒,“後來賭坊的人再沒去過我家,我以為是因為我爹出事了,這筆錢就算了。直到有一次,賭坊的劉管事來繞餘香,見了我同我說,他們家鄭老板是看在楊老爺的面上才免了那錢的。我若不是姑娘的隨侍,他們早就打上門去,我哪裏還能安安穩穩地讀什麽書”。

吳量喝了杯酒,笑了一聲,“你別聽那劉管事瞎謅,你爹欠下的銀子,姑娘已經替你還了。也並沒有一百多兩,你們一家子虧得是做買賣的,他們嚇唬幾句便要多少給多少了?姑娘過去細細同他們算了賬,就是按照他們的利算,最後也就差了十八兩”。

這事,楊一善一直猶豫要不要同江行說。不說怕這孩子一直記掛著,心中不安。說了她總覺著有些殘忍,原來當初逼死江昌的只是區區十八兩。

“十八兩,十八兩?”,江行仿若是被抽了魂魄,一臉迷惘。

吳量覺著江行還要在楊家呆上三年多,後頭姑娘還有許多事要他做,也該讓他知曉一些人世間的險惡,或是商賈間一些不入流的規則。

“江行,賭坊最擅長把賬做爛,利滾利,滾到最後他們自己怕是都不清楚。遇到那些膽小的,只要嚇唬幾回便他們要多少就給多少。賭坊裏雖打手多,其實並不敢怎樣,因為這筆爛賬告到衙門,他們站不得理。你也別以為他們手眼通天,能將衙門買通。其實也不過是收買些下頭的小差小役,小事幫著遮掩。像你爹那事,你家要是執意告到衙門,也是夠他們喝上一壺。你以後見著他們也不要怕,他們並不敢拿你怎樣。所以這事並不是什麽看著老爺的面子怎樣,細說起來還是姑娘給了鄭老板面子才沒將事情鬧大”。這些事吳量和楊一善以前從沒同江行說過。

楊一善點點頭,覺著事情既說到這,她不妨再多說一些。“江行,我爹從前也是開過賭坊的。賭坊,上頭有諸多限制,各項律條也是說變就變。不論是我爹還是現在的鄭老板都不敢肆意妄為。妓館也是,有些長司愛禁娼禁賭,逮到由頭就將你禁了。遠的不談,我聽說咱們的新長司汪大人,對娼妓就十分反感。她們家有個得寵的姨娘,就是娼妓出生。所以那李蕓姑最好是老實些,要是還像從前那般肆意妄為,怕是沒什麽好果子吃”。

楊一善見江行低著頭,估計是還沒緩過來。“菜上齊了,來,多吃些菜吧”。

江行吃了幾口菜,心裏還是十分難受。他不想叫旁人看見他這幅樣子,便岔開話題,“姑娘,你和李蕓姑有仇嗎?你說話素來溫和,籌款那日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般這般”,江行似乎找不到貼切的詞來。

楊一善搖搖頭,“我同她無仇無怨,只是相互看不慣罷了”。這事楊一善也不想多說,“吳量,後頭幾日我去異鄉安看著,你去幫我查些事情”。經過江行這麽一岔,楊一善突然就覺得自己這一天有些過於矯情了,她比江行比許多旁人已經好上許多。她還要糾結什麽呢,倒不如花些精力在眼前的事上。

“什麽事?”,吳量聽她說話又有了氣力,便知這事差不多就過了。

“今日魏先行同我說了個故事,他爹的故事。他說當年是我爹害死了他爹”。這事要不是從李蕓姑那傳出來,楊一善或許真就信了。

“他這是從哪得來的消息,怎麽突然同你提起了舊事”,吳量皺著眉頭問道。

“還能是哪,李蕓姑同他說的。李蕓姑說二十多年前,他爹跟著我爹跑貨,遇見了要綁我爹的土匪。我爹換了他爹的衣裳跑了,害死了他爹”。上楊一善苦笑一下,“照他這個說法,他與我爹還有殺父之仇,這麽算來他於我也有仇了”。

“他說這話有什麽憑證?”,吳量以前雖說看不上魏家夫人,但是魏先行,他還一直覺著本性純善,可不想卻是個蠢的。

“憑證?憑證大概是我爹之前對他,對魏家看顧太多。他覺著我爹必是心懷愧疚,才會如此”。

“我原以為他和他母親不同,現在看來都是忘恩負義的一路貨色。他若是有疑心,便大大方方的去查。而不是冷著你這麽些天,又同你說些有的沒的。你放心,這事我一定查個水落石出,到時候咱們好好同魏家算算賬。他們既然不想領情,咱們就把這些年的花費算一算,全都叫他們還了”。吳量覺著或許是楊家太給魏家臉面,讓他們飄地絲毫不將楊家人看在眼裏。

“倒也不必如此,我後面也說了些十分難聽的話”。楊一善這會兒冷靜下來,並不想將關系鬧地太僵,還想著明日先去同魏先行賠個罪,再好好哄哄他。上午兩人都有些沖動,將話說地太絕。

吳量要是知道她心裏做的這樣打算,怕是要好好將她罵上一頓。

楊一善心裏已經好受許多,想著等吳量查明真相的時候,她定要好好同魏先行說道說道,叫他以後再不可輕信旁人。

“那魏公子是去了天香閣?”,江行突地問了一句。他真的不是有意要給楊一善添堵,只是有些好奇。他覺著魏先行看著像個正人君子,沒成想也會去那種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江行:原來最需要安慰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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