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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姑娘,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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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喝,不急在這一時”,年嬸子見楊一善低著頭,幾口就要將一晚粥喝完,有些擔心她嗆著。

楊一善放下碗,粥已經見了底。她微微舔了舔唇,拿帕子擦了下,“天晴了一堆的事,急的很”。她邊說邊拿了兩塊糖餅,“嬸子我走了,中午不一定回來吃飯,不用等我們”。

江行已經把馬車備好,楊一善手裏拿著塊餅,嘴裏還叼著一塊,利索的上了馬車。她今日又起遲了,吳量已經去了異鄉安,江行也等了她好一會兒了。

“江行,稍微快些”,楊一善坐在車上緩了口氣,才慢慢吃起餅來。江行如今趕車的技術越發嫻熟,不到半個鐘頭便到了異鄉安。

楊一善跳下馬車,陳師傅已經領著幾個大工、小工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楊一善卻是有些皺眉,她先找了吳量,“陳師傅他們怎麽今日就開工了,上頭都幹透了嗎?”。

“差不多幹透了,陳師傅心裏應該有數。我早上來的時候他們都已經到了,我便不好再叫他們回去”。

楊一善摸了摸下面的木頭,面上依舊有些水汽,她便有些不大放心,還是去找了陳師傅。

陳師傅正在看著小工兌泥漿,楊一善走了過去,“陳師傅,我看上面的水汽好像還沒收透,我這邊也不是特別急,你不如緩一緩明天再來”。

“沒事的東家,昨天下午就住了雨,幹的差不多了。我同馬行的王老板約好了,他們家八天後開工,這邊不緊著點怕是來不及”。陳師傅說完,又催那小工手腳麻利點。

“王老板那邊是家宅,也沒那麽急。我是擔心上頭滑,師傅們站不住腳”。

“家宅也急啊,王老板特意找的人算的吉日,我可不能給人耽誤了。東家你放心,他們都是老師傅了,出不了事。要是出了事,我擔著,東家盡管放心”。不論大工、小工的工錢都是按天算的,陳師傅既已把他們帶了出來,就不可能開個頭又帶回去。

楊一善見他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只好作罷。她饒了一圈仔細看了,見上面的大工們站的都還算穩當,這才略略放了心。她又從吳量那拿了圖紙來,仔細對了。接著又同陳師傅商議了下,後面該如何收口。

中午又吃了碗鹹乎乎的面,楊一善想,下回一定得記著讓老板娘少放些鹽。

“姑娘,給”,江行追上楊一善,朝她伸了伸手。

“嗯?梨子,你還帶了梨子呢?”,楊一善接過來,剛想咬,又頓了下,“洗了嗎?”。

“洗過了”,江行說著自己先吃了起來。

“真甜,你從家裏帶了多少梨子?”,楊一善昨日已經吃了兩個。

“三十多個。我家院子裏有三棵梨樹,已經近十年了。今年結了滿樹的果子,我娘一個人在家也吃不完,便讓我多帶些”。

“呵,你也不嫌重”,楊一善笑了下,咬了口梨子。她想起了江行的娘,江家娘子,江行這話她有些不信。“江行,你之前在學塾主修的是哪一宗?商宗?”。

“不是,是農宗。之前我商宗、農宗都有學,但是主修的還是農宗”。

“怎麽是農宗?你們家開著鋪子做著買賣,你不應該主修商宗嗎?”,楊一善倒是沒想到。

江行沈默了下,“邊城的農宗比其它幾宗要厲害許多。每年考進龍門書院的,農宗要占一半以上。那時候學塾的司教便建議我主修農宗,我爹也盼著我能考上龍門書院,以後再考個官職,我這才修的農宗”。

楊一善點點頭,表示明白。既說到了這,江行很想再往下說,“我那會兒其實很想修工宗,我小時候畫畫還不錯。之前家裏的小木車,我拆拆裝裝的折騰了好多回”。

“工宗也不錯,除了農宗,邊城每年就屬工宗考上的人最多”。說道這楊一善倒是笑了笑,“年紅修的便是工宗。那時候我想讓她修商宗,她哥哥想讓她修農宗,她倒是同你一樣喜歡工宗,我便隨她去了”。

“姑娘當年是修的商宗?”,江行有些好奇。

“嗯。我爹”,楊一善頓了下,“我爹也不大管我,隨我自己喜歡”。楊一善吃完了梨子,去小工們提水的桶裏洗了洗手,便不再接著往下說了。

下午楊一善自己趕著馬車去了繞餘香,將吳量和江行都留在了異鄉安。今日雖說天晴了,但是許多小路還泥濘著。這大半天的功夫,繞餘香的地上就被踩了許多泥。楊一善過去的時候,中午的食客已經散盡,夥計們都坐在廳裏打盹,張掌櫃也靠在椅子上瞇著眼。可這地上的泥卻沒人去管。

“老張”,楊一善敲了敲張掌櫃的椅子,“叫兩個夥計把地上掃一掃,還有樓上廂房也都掃幹凈了”。

“東家來了”,張掌櫃揉了揉眼,“這個掃了也沒用,等會一上人就又臟了,上午都掃了好幾回了”。

“臟了就再掃,這樣看著實在不像樣子。我從外頭來都不想進,何況食客們?”。楊一善丟下這句話,便上了廂房。廂房的地倒是是掃了,只是還有些泥巴印子。楊一善下了樓,見兩個夥計在掃廳堂,還有兩個在邊上閑坐著。她把閑坐的兩個帶到了後廚,讓他們理菜洗菜,替了那兩個幫廚的婆子。她又帶著兩個婆子去了廂房,安排她們把廂房的地擦一擦。一人給她們補了兩文的工錢,二人便把廂房的地擦的透亮。

廳堂掃完了,楊一善又讓夥計用腳禿嚕著抹布,將泥印子給擦了擦。等都忙完了,看著才像樣些。

楊一善本打算晚些回去,好看看繞餘香這兩日的流水。可太陽還沒落,就見江行騎著馬匆匆忙忙趕了過來。楊一善一見他便皺了眉,幾步走了過去。她有點不好的預感。

“姑娘,出事了!你趕緊去趟異鄉安,有個大工從樓上摔下來了。”。江行雖然說的急,聲音倒不大,只有楊一善能聽見。

“陳師傅這個烏鴉嘴!馬給我”,楊一善也不多問。從江行手裏接過馬繩,翻身便上了馬,喊了聲“駕”,便騎著馬往異鄉安去了。江行猶豫了下,趕著馬車跟在了後頭。

楊一善到了異鄉安,見東邊圍了一圈的人,她拴了馬,趕緊跑了過去。

“怎麽樣了?”,她揚聲問了句。大家聽見她的聲音,便讓開了一條道。楊一善走近了,見那大工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著,邊上還有一小片血跡,她心裏一個咯噔。

“還不知道呢,大夫剛來正在看”,吳量見楊一善來了,倒是安心了些。

“怎麽回事?從哪摔下來的?”

“從頂上。有跟木頭沾了些濕泥,孫師傅踩著了,打了滑便從上頭掉了下來”。

這眼見著就要收工了,又鬧出這樣大的事。楊一善憋了一肚子的氣,恨不得把陳師傅叫過來臭罵一頓。可罵了又有什麽用?她拳著手,咬著指頭想了想眼下。那孫師傅看著,應該不會傷到性命,可就怕傷著脊背。要是把脊背摔壞了,怕是要癱上一輩子,那他整個人便毀了。

楊一善又看了眼那師傅,三十多歲,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紀。她想,等下他要是真的摔斷了脊背,她就得趁著今天把這事結掉。她最多出個這次看診的銀錢和後頭抓藥的費用,再額外補貼上十兩,這事便結了。她一定要寫好契書,讓陳師傅和這個大工畫了押才行。

想到這楊一善沒忍住,狠狠瞪了眼陳師傅,陳師傅目光閃爍,並不敢看她。他上午空口白牙的說出事不用她負責,可真出了事,她怎麽能躲得掉,現在只盼著地上這位傷的輕點。楊一善在心裏,求了求各路神靈。

吳量請的是長安堂的衛大夫,他算是邊城最擅治跌打損傷的大夫了。衛大夫仔細地將孫師傅渾身上下都看查了遍,又問他哪裏疼哪裏不疼。最後才斟酌著開口,“看情況應該是摔斷了腿,胳膊被劃了道口子,別的應該無礙”。

楊一善聽了,松了口氣,“那趁著還有亮,麻煩衛大夫幫他接上”。

“他這腿有點麻煩,裏頭骨頭摔碎了。我就是現在替他接上,以後這條右腿也是廢的”。衛大夫話剛落,那孫師傅便哭出了聲,“我這腿不能廢啊大夫,家裏老老小小的,都得靠我幹活養著呢。大夫您再想想辦法,再想想辦法”。其他師傅聽了也你一句我一句的開口求了求。

“辦法不是沒有,但是說了怕是也沒用”,衛大夫說著話手上也沒閑著,他幫孫師把傅胳膊上的血擦了擦,上了些止血的藥。

這話楊一善一點也不想接,可還是硬著頭皮問了,“什麽法子,您不妨說說看”。

衛大夫便不再賣關子,“傳聞忠王府的榮管事有續骨生肌的藥膏,抹了那藥膏就是再碎的骨頭也能續上”。

“既是傳聞,怕是做不得真”,楊一善心道,“就算是真的,我們也拿不到啊”。

“就算榮管事沒有,王府也一定有。我記得十來年前,王爺有次領兵同焗國大戰,傷的比這還要重許多。外頭都傳,王爺以後怕是站不起來了。可修養了兩個月,王爺依舊是從前那個威風凜凜的王爺”。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人微信祝我節日快樂,我總覺得不太對。大家踏青快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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