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幽會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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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眉輕蹙,紅唇微張,“回世子,江行這兩日休息”。楊一善低著頭,倒是想起李盛巖找孫逸仙捉鬼的蠢事來,便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你笑什麽?”,不想卻被李盛巖捉個正著,他溫聲問了一句。

“沒什麽”,楊一善收起嘴角,擡起頭與世子對視,那雙眼睛溫潤無害。

“哼”,李盛巖輕笑一聲。“你要去哪,繞餘香?我送你一段”。他要去秦家讀書,倒是可以路過繞餘香。

楊一善聽了這話,眉毛跳了跳,想起張落雁來。她悄悄朝後退了一步,“謝過世子好意,我要回家去,近的很,就不勞煩世子了”。這回是連頭都不擡了。

李盛巖皺眉,“往後退什麽,我又不是老虎,你怕我做什麽”。

說起老虎,楊一善又有些想笑。十分神奇地,她剛剛在魏家攢的那點子惱意,這會兒竟就沒了。不過眼下可不是笑的時候,“不是怕世子,我只是十分敬畏。小時候我對王爺便很是尊崇,世子很有幾分王爺當年的氣度,我便不自覺地有些敬畏”。楊一善信口胡扯,想著給李盛巖戴上高帽,看他還怎麽好意思做出強搶民女的事來。

李盛巖聽了這話卻是冷了臉,這些個阿諛奉承,他最是厭煩。他再看楊一善便沒了說話的興致,正好李漁喊了他一聲,說是要遲了。他便頭也不回地,轉身上了車。

楊一善呼出口氣,慢慢往陽春巷去了。

李盛巖拿扇子撐開車簾朝後頭看,“慢點”,他吩咐了一聲。

因著下雨,李漁便同李盛巖一道坐了馬車。他順著簾子掀起的縫偷眼望去,見那姑娘慢慢轉進了陽春巷。

“煙雨紅裙,別有風情”,李盛巖放下簾子,念叨了一句。

“爺,要不我去幫您看看是哪家的姑娘?”,李漁自以為貼心地問了一句。

李盛巖聽了倒是笑了,“哪家的姑娘?那是繞餘香的楊一善”。

“楊老板?爺您怕是看錯了吧”,李漁又趕緊掀了簾子去看,可是人已經拐進了巷子裏,看不見了。

“往常見她,穿的都是些深色衣衫。可今天這一大早的,又嘩啦啦地下著雨,她卻穿了身鮮色,還做了些妝扮。楊大善人這女兒,古怪地很”。李盛巖說著還搖了搖頭。

“這有什麽古怪的,楊老板怕是趁著這會兒有空,幽會情郎去了”。如今民風開放,不比前朝,年輕男女幽會見面稀疏平常。即便是那些過了火,成親前有了孩子的,只要後頭成了親,都算不得什麽醜事。

“情郎?她這樣整日板著張臉,我看是難有什麽情郎”。李盛巖覺著,女孩子要麽溫柔如水,要麽嬌俏可愛,或是潑辣些也無妨,總歸要鮮活點才好。那楊老板白長了張好看的臉,卻總是板著,有些無趣。

楊一善走到家門口,擡頭看了看,見後廚屋頂冒了炊煙,便放輕腳步,偷偷摸摸地回了自己屋裏。她把裙子換下收好,等天晴了再拿出來洗洗。頭發拆了重新束好,又偷偷地去打了熱水,將臉上的妝也擦了。等再出門時,又是往常那個楊一善了。

吳量這些日子,白天在異鄉安盯著,晚上有時還要去繞餘香。今天難得有閑,便連早飯也不想起來吃,還躺在床上賴著。楊一善過來敲了敲他的門,敲了好些下他才應聲,“什麽事?門沒插”。

楊一善推了門進來。“快起來,起來吃早飯”,她站在吳量床邊喊了聲。

“不吃了,讓我再睡會兒”,吳量動也沒動。

“吃完了飯咱們釣魚去,起來吧”,楊一善又喊了聲。

“下這麽大雨,釣什麽魚”,吳量還是不動。

“這會兒已經下小了”。

“你自己去!”。

“那誰給我撐傘?”。

“江行,你找江行去!”。

“江行回家了,我給他放假了”。

“那你叫年紅!她今天假休”。

“你怎麽能叫年紅撐傘?”。

吳量把被子往上一拽,將頭蒙住,想把楊一善的聲音隔在外頭。可沒多會兒實在捂地不行,只得又把被子拉了下來。“楊一,你就饒了我吧,讓我多睡會兒能怎麽著?”。

楊一善拖了個凳子過來,蔫頭耷腦的坐在邊上。看著他道,“唉,我剛剛去了魏家,被魏夫人軟言軟語地轟了出來。我心裏難受,我想去釣魚”,楊一善半真半假的說道。

吳量坐了起來,皺著眉,“她怎麽轟你的?”。

“你陪我釣魚去吧,我慢慢同你說”。

吳量這會兒也沒了睡意,瞪了她一眼,“你先去吃飯,我一會兒就去”。

“好!”,楊一善應了聲,便開開心心地出去了,看不出一點難受的樣子。

邊城不缺水,城內就有許多塘。可這些個水塘都是有主的,裏頭的魚便不能隨便釣。楊一善挑了個近的,走過去也就一刻多鐘。吳量背著兩個簍子,楊一善扛著兩根魚竿。到了地方,她先去找了主人家,付了二十文錢。這樣他兩便能在這釣到天黑,釣到的魚還能全部拿走。大概是常來,那家主人也認得楊一善,還十分心善地借了她兩個小凳子。

吳量打著傘,在塘邊翻石頭捉蛐蟮。等楊一善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捉了幾條肥肥的蛐蟮,捏了其中一條,拽成兩半,分別穿在兩個鉤子上。楊一善在邊上看著,所有的五官都皺巴了起來,一副嫌棄樣。她是最怕聞蛐蟮的味道,這也是為什麽她非得拉著吳量一塊來。

吳量穿好魚鉤,先去水塘邊上仔細洗了洗手,洗完了還放在鼻子下頭聞了聞。楊一善見了,又皺起了臉。

“你還說雨下小了,從我起來到現在這雨就沒小過”,吳量坐在凳子上抱怨。撐著傘,腿腳都被打濕了。他轉頭去看楊一善,見她十分專註地望著水面。“這麽大的雨,魚聽了聲,嚇的早就跑到深處去了,偏你這傻子就喜歡下雨天釣魚”。

“別說話了,就是有魚也被你這傻子嚇跑了”,楊一善壓低了聲音。

吳量張了張嘴,不是說好了釣魚的時候說說魏家的事嗎?“你早上...”,吳量的話剛開頭,卻見楊一善甩了鉤。

楊一善樂顛顛地跑過去,把魚卸了鉤。是一條巴掌大的草魚,楊一善把兩個簍子都拿了過來,兩人一人一個。將那草魚放進了自己的簍子裏,“咱兩比一比,走的時候,看誰釣的多”。

“都多大了還比!”,吳量撇著嘴,“比就比”。

楊一善釣魚癮很大,大到中飯都不想回去吃。吳量也只好嘆著氣陪著,好在早飯吃的晚,倒也不覺著很餓。

這家水塘的主人就住在塘梗上面。這會兒雨停了,主人家的小兒子便捧著塊大蘆黍餅,出來看熱鬧了。他先去楊一善的籠子裏瞅了瞅,“一、二、三、四、五、六,釣這麽多啊!”,他既興奮,又有些心疼。楊一善做了個噓聲的手勢,他便又輕輕走到了吳量邊上,“你怎麽才釣了三條,還都這麽小”,他蹲下,拿那只空的手,撥弄籠子裏的魚。

“你去邊上玩啊,別來搗亂”。吳量說著,看見了娃娃手上的餅,他的肚子似是也感應到了,居然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你也想吃?”,那娃娃顯然是聽見了。吳量鬧了個大紅臉,閉著口不說話。“你等著,我回家去給你們拿兩塊”,那娃娃說著便起身往家裏跑。沒多會兒就捧了兩塊餅子來,那餅子上抹了厚厚的蝦醬。

“給!我特意拿了兩塊脆的”,那娃娃朝吳量伸了手。吳量也不客氣,手在身上擦了擦,就接了過來。“真香,多財替我謝謝你娘,也謝謝你”。

多財裂開嘴笑了笑,顯出兩個大大的酒窩。他又磨磨蹭蹭地走到楊一善邊上,“你要不要?”。

楊一善聞了聞自己的手,一股子魚腥味,她略做停頓,“要!”。她掏出帕子,細細地擦了擦手。

一手接過了餅,另一只手在身上到處掏了掏,好不容易掏出兩塊飴糖來,“這個給你。下次來給你帶些別的好吃的”。楊一善把糖放在多財的手心,便也學著他將餅捧在手裏吃。“你們家的蝦醬做的很鮮,餅炕地也脆”,楊一善和小娃娃聊起天來。

多財聽了又笑出兩個大酒窩,“比你家繞餘香裏的蝦醬還鮮嗎?”。

“呵”,楊一善輕笑出聲,“繞餘香裏沒有蝦醬。你自己的餅呢?”。多財剛剛一手拿了一塊餅,便把自己那塊先放在家裏。聽了這話,他撓了撓頭,又跑回家去了。

吃了餅,兩人約莫又釣了一個時辰,楊一善便收了鉤。晚飯前,她還是得去一趟繞餘香。

攏共釣了十三條,其中楊一善六條,吳量七條。楊一善從裏頭挑出來三條大的,其它的讓吳量又放回了塘裏。

“唉,這樣來來回回的,以後怕是越來越難釣了”。吳量看著自己好不容易釣上來的魚,又嘩啦啦地游進了水裏,很有些肉疼。

“中午的餅子可不是白吃的。攏共就付了二十文錢,你還想拿回去幾條?”。楊一善說著,拿起了吳量的魚竿,又拾起地上的傘,走在了前面,把兩個籠子丟給了吳量。“你先去把凳子還回去”,她還不忘交代一句。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評論的我,寂寞如雪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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