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這又唱的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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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下午要練騎射,李盛巖便匆匆回了王府。耽誤了這麽許久,之前廚下做好的飯菜已經涼透。李盛巖從不吃那涼了又熱的菜,便叫廚子下了碗什錦面,草草地吃了。飯後不能即刻騎馬,但想歇個午覺也是來不及的。李盛巖便幹脆去書房,看了幾頁《三十二國論》。

“爺,再不走該遲了”,李漁見世子看地入迷忍不住催了一聲。

“嗯”,李盛巖將書放下,走進臥房。冬梅和夏菊,忙走上前來替他更衣。因著要練騎射,李盛巖便換了身銀灰色勁裝。這銀灰色乍看覺著暗淡,可待李盛巖翻身上馬,那些暗藏著的銀線便折出許多光來。這般熠熠生輝,倒是與李盛巖那張狂放張揚地臉十分相稱。

李盛巖的騎射比起忠王當年絲毫不差,十箭有九箭都能射在靶心上。許是年紀尚小,力道弱了點。

五獸班的馴獸師帶著老虎來到王府的時候,李盛巖的騎射課剛剛結束,他還有些意猶未盡。時辰尚早,太陽還未落山,李盛巖便叫人把他們帶到了馬場。

馬場裏的馬見著那麽大的老虎都嚇壞了,有幾匹還舉著蹄子嘶叫,要不是有繩子拴著,怕是都要跑了。那老虎也來了勁,還要朝其中一匹馬撲過去,好在馴獸師吹了口哨,它才蔫蔫地回來了。

“有意思。它倒是很聽你的話”。李盛巖把身上背著的箭取下,換了根長|槍在手裏拿著。“你這繩子能拽的住它?”,李盛巖將那繩子接了過來,似是一點也不怕。

馴獸師來之前在這老虎脖子上栓了根粗繩子,它要真發起瘋來便能拉一拉。“回世子,應該是能管些用。這老虎打小就是小的養著的,我給它取了名字叫‘來旺’,叫它名字比拉繩還管用”。

“你叫什麽名字?”。

“小的叫蔣運”。

“蔣運,我想排出武松打虎的把戲,你看能不能成?”。

“世子爺,這怕是不行,它可千萬打不得。您不若這樣,您做武松打扮,叫它打打滾,鉆鉆火圈,這也是有趣的”。

李盛巖之前看蔣運在萬生街耍虎,離地遠倒是沒覺著那虎個頭有多大。如今近了,其實還是些怕的。“我本就沒想真打它。只是想,我指哪它就能朝哪裏撲,最後再打幾個滾就行。火圈就不用鉆了”。李盛巖也不過是想耍一出逼真的把戲,他也不敢真的把這碩大的老虎怎樣。

蔣運想著,這倒是可行。不過首先,得讓世子和來旺熟起來。

按著蔣運的意思,李盛巖叫廚下端了十只殺好的雞來。李盛巖扔了只給來旺,它蹦起來接住。來旺張著大嘴,沒幾下就將一只雞吃了個幹凈。李盛巖又丟了一只,它再吃完的時候便顛顛地跑到李盛巖前頭等著。不過它卻不敢靠地太近,李盛巖拿著長|槍,氣勢很足,來旺還有些怕他。氣勢這東西就是東方壓倒西風,你弱我便強。李盛巖本來心裏還有些發怵,可見它有些瑟縮模樣,倒是底氣更足了一些。

蔣運隨身帶了塊紅綢布,讓李盛巖綁在□□的一頭。這倒是有點用,李盛巖的槍往哪指,來旺還真的就往哪邊跑。它跑地倒是歡快,就是一點氣勢都沒有。蔣運連做了幾個朝前撲的架勢,來旺好似也不是看地很明白。

李盛巖靈機一動,叫人在搶上綁了只宰好的雞。這回好了,來旺每下都撲地虎虎生風。李盛巖也是個聰明的,他也不會叫來旺著急,等它撲了三四下,他便把雞給了它。這樣餵了三只,他便不再綁著雞了。來旺剛剛撲習慣了,即便沒了雞,它還是撲騰了幾下。只要它撲騰的好看,李盛巖便又餵它一只。這麽來回幾次,來旺終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十只雞霍霍完的時候,天已經有些黑了。李盛巖本是想把來旺和蔣運留在王府,可蔣運不敢,還是要帶著來旺回五獸班子。李盛巖賞了他四顆金豆子,蔣運喜滋滋地收了,並保證明天下午來早點。

李盛巖這麽訓練了幾日,慢慢地便和來旺有了極好的默契。他只要在空中畫個圈,來旺便在地上打一個滾。他的長|槍往哪耍,來旺便往哪裏撲。李盛巖的槍耍地快收的快,來旺便左一下右一下,撲成一團,這麽看著還真有些打虎的意思。

九月初九,登高賞菊的重陽日。可於忠王府,甚至整個邊城而言,這日卻不止於此,因為今日還是王妃生辰。李盛巖一大早就精神奕奕,他牟足了勁等著下午出風頭。

因有宵禁,王府不便做晚宴,便在菊花園裏設了午宴。忠王是這邊城最位高權重的人,王妃的生辰宴便來了大大小小許多官員。官員又帶著家眷,熱熱鬧鬧地坐了一園子的人。

菊花開地正旺,園子裏的菊花布置地極為雅致,入席兩側的假山上還吊著一盆盆的十丈垂簾。這不僅是王妃的生辰宴,還是場菊花蟹宴。席面以蟹為主,十分地應時應景。園子的一頭,搭了唱戲的臺子,王府請了邊城最好的戲班子咿咿呀呀地唱了一上午,直到開席才停。

李盛巖坐在王妃下手,利落地給王妃剝了只蟹。同桌的代夫人便開口稱讚世子孝順,王妃好福氣。

“還是夫人福氣好,兩個兒子長得儀表堂堂,女兒也俊俏貼心。我家這個就是個皮猴”,王妃笑著回道。李盛巖聽了渾不在意,倒是仔細看了代家兩個兒子一眼,暗自撇嘴,覺著武將家的兒子長成這樣過於瘦弱了些。

席撤了,宴還未散,下人們又上了茶水來。戲臺子上先唱了出武戲,待到快結束的時候,便有一戲子高聲唱道,“接下來是出武松打虎,世子扮作武松。這出戲,乃是世子送做王妃的生辰賀禮”。眾人聽了倒是來了興趣,想看看這世子要怎麽打虎。李盛巖折騰了這幾天,王爺、王妃也是知道的。李榮還去馬場看了幾回,覺著很有些意思。

李盛巖先去了幕布後面的屋子,由戲子們伺候著換了身武松的妝扮。戲班子裏的妝師本還想給他做點油妝彩面,李盛巖皺著眉拒了。他嫌那妝太厚,怕上了臺別人不認得,到時候再以為是找的馴獸師假扮的。

李盛巖換好衣裳,武戲也正好唱完。他便拿著長|槍準備上去。可不曾想,竟被那唱武戲地撞個正著。

“世子恕罪!奴奴剛被那老虎嚇著了,一時慌了神沖撞了世子”。唱武戲的竟是個姑娘,她這會兒連連做禮賠罪。

李盛巖撞到了腦袋,一時有些發懵。他晃了晃神,甩了甩腦袋,等再有意識的時候,裏頭竟又換了個人。

楊一善捏著眉心,搞不清楚眼前狀況。覺著仿若在雲端,飄搖不定。只聽李漁在邊上催著,“爺,趕緊上吧,來旺都快等不及了”。

楊一善一聽這聲音,心裏咯噔一跳,倒是清明不少。她看看自己的衣裳,又瞅瞅邊上人的妝扮,不由皺眉嘆氣,“這又唱的是哪出?”,倒是一語雙關。

“武松打虎啊爺!”。

“快把戲詞給我,我再看眼”,楊一善也很有些著急。她還是十分有心,想幫著世子將這出戲,繼續唱下去。

“哎呦爺,哪有什麽戲詞,您這是怎麽了?那邊鼓都響了,您快上去吧,反正隨便耍耍就成”。

“隨便耍耍?”,楊一善握著搶,半信半疑地被推上了臺。她甫一上去,下頭那些個起哄拍馬的,便拍手叫了好。聲音乍起,倒是把楊一善嚇了一跳。她呆呆地站在臺上,伴奏的鼓點子越催越急。

作者有話要說:  長|槍居然是個禁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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