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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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放松也只是一會兒, 畢竟徐向禮說的方法對他們而言太離經叛道。

而徐向禮沒有回答奇的問題,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瑪,相信瑪一定聽懂了他的意思。

其實瑪之前確實有想過和其他三族合作共同對抗獸潮,不過他的出發點和徐向禮不同。他們北陽族應該是第一個知道獸潮馬上就要來這個消息的, 其他三族不像他們這種對森林裏動物的異變有這麽敏銳的直覺,他想靠著這個消息去和他們換取利益。

可是現在被徐向禮這麽一分析, 他突然就醒唔了,在這種關頭,他們三族是被綁在一起的。往年的獸潮對他們而言雖然也艱辛, 可卻不至於會到了滅族之災這份上,可是今年, 他也只能隱約從前族長和長老的神色中猜測到這一定是不簡單的一次。

原本鬧哄哄的族屋隨著徐向禮的安靜,也慢慢變的安靜下來。

當現場的氛圍,從一開始的緊張到放松再到現在沈寂,裏屋的門突然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第一個走出來的是拄著拐杖的族醫。

其實從他們開始談話到現在, 前族長,眾長老和族醫都在裏面聽著, 他們原本是打算等大家都散了之後, 給這些年輕人講講他們以前對抗獸潮的情景好讓他們能提前有些心理準備,可是卻沒想到聽到徐向禮這麽一番與眾不同的想法。

在現面徹底的冷下來之前,族醫打開了通往外屋的門,她是這麽些人裏受種族隔閡影響最深的人,所以也是對徐向禮這個主意表示最讚同的一個,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意見是在場所有人裏最無關緊要的一個意見,但就算是這樣她也要說,原本她對於今天這一趟也是可有可無的,族裏請她也不過想她說說對當年獸潮的意見,也許還抱著想她說出西林族對抗獸潮的方法的想法。但是這也不妨礙她說出自己的想法,她年紀也大了,自認為也沒幾年時間了,雖然她之前在徐向禮面前表現的對北陽族和西林族都嗤之以鼻的樣子,可是如果真的有機會可以消除這種毫無意義的隔閡,那麽她願意助徐向禮一臂之力。

“我很同意徐向禮的想法,聯合其他三族一起抵禦獸潮。”不知道為什麽這句話從族長口中說出,讓周青特別的傷感。

“他們這些年輕人沒經歷過上一次的獸潮,年輕氣盛,認為光靠著以往的那些抵禦方法就能順利度過這一次的獸潮,難道你們這些有過一次經歷的人也這麽認為嗎?”族醫的這句話是對裏面的長老說的。也是他們運氣不好五十年一次的獸潮,在他們不足百年的生命裏居然能遇到兩次。

長老們當然不這麽認為,上一次的獸潮,他們又何嘗沒有用過這些方法,可是結果又是何等的慘烈,全族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年輕人犧牲在了那次的獸潮中。

獸潮中的動物和他們平時在野外遇到的那些是完全不同的,它們可以稱的上是不要命的往前沖,前仆後繼的。

挖陷阱,只能擋住前面的一批動物,當它們用自己的身體填滿他們挖好的陷阱,後面的獸潮大軍就會踩著它們的屍體往前沖,火燒也只能延緩它們的動作,在獸潮中,它們一反常態的不怕火。

但是在場的年輕人們不幹了,原本徐向禮提出要聯合其他三族時他們已經是不滿的,偏偏族醫還公然的支持他們,甚至還質疑他們。

“我們怎麽就不行了,外族人有什麽資格這麽說我們?”人群中有人憤憤不平的反駁。

“外族人不了解我們。”

是的,提出要和外族聯合的是兩個異族人,大力支持他們的是一個外族人,他們北陽族人的事什麽時候輪到別人來指手畫腳了。

現場一時間有些失控,甚至有幾個沖動一些的北陽人已經在朝他們走來,一副要把他們轟出去的架勢。

徐向禮和周青感覺跑到族醫身邊,一左一右的攙著她,萬一這些人真的動起手來,他們還年輕也不怕受一點傷,可是族醫的身子可經不起折騰。

奇正楞神於剛剛場面的變化中沒反應過來,瑪就開口了,語氣不善的問:“你們想幹什麽?”

“是啊,你們想幹什麽?”那幾個往他們走去的年輕人,一邊走一邊重覆瑪的話,顯然是誤會了什麽。

看著架勢,奇馬上跑上前去拉住他們,不想他們再往前走去。

“我說的是你們。”瑪也沒想到他的小夥伴裏的理解能力如此感人,上前攔住他們道。

“把他們趕出去啊,我們在談正事,他們在這搗亂,當然要趕出去。”小夥伴們也沒覺得自己那兒錯了,無辜的說道。他們一個個這是什麽架勢,以為他們要打人嗎?其實他們也不過是想把他們請出去而已,他們二個是矮小的異族人,一個是衰老的外族人,當他們不要面子的嗎?當眾打人。

“我想把你們趕出去,在這搗亂。”瑪恨鐵不成的一人頭上敲了一下,這都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夥伴嗎?為什麽智商差別這麽懸殊沒看到長老們都在裏面坐著嗎,他們都沒開口說話,那兒輪的到他們這些小輩動手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說的有道理。

眼看著原本因為族醫一句話亂了起來的現場因為瑪的強力鎮壓又平靜了下來,裏面的長老們才有一點兒動靜。

不過他們也沒對剛剛徐向禮和族醫的言論發表任何意見,只是很直截了當的開始為這些在場的年輕人講述他們所經歷過的獸潮。

發言的應該是他們中年紀最小的一位長老,雖然他的發須依然是紅色的但是那種紅色和他平常所見的北陽族人不一樣,那是種接近金色的紅,有些幾乎看不出是紅色的了。

而之所以說他是長老裏年紀最小的一位,是因為,起碼他的還能看出點紅色其他的長老基本上已經是全金色,看不出一點兒紅色的蹤影。

這位長老一開口,就為他們描述了當時的情景:“那時我也才二十出頭,也是和你們一樣的年紀。”

長老說了當時他們提前三年早早的為獸潮的到來做了準備,繞著村子外圍挖的五六米深的坑,坑底還設下了一頭削的鋒利的木枝。

提前準備好的柴火,火種。還有早就安排好的防衛人員。那時他們的人口足夠一步一守衛,他們就守在陷阱的這邊,只要有越過陷阱的動物沖過來,就用火燒,用矛刺,用棍子打……

可是就算是這樣,他們也失去了那麽多的族人。

那些動物們不知疲憊的往前充,它們不在乎腳底踩著的是它們同類的屍體,不在乎自己的身上已經傷痕累累,不在乎前方有它們平時最懼怕的火光。它們發了瘋似的往前沖,只要有一口氣在,只要它們還能站起來,他們就會戰鬥。

現在回憶起當時的場景,長老還覺得歷歷在目,那種場景是經歷過一次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天色似乎都被烏壓壓的獸群感染了,變成了一種近乎深灰的顏色,萬獸同蹄的腳步聲讓大地都在顫動,那是一種人與自然對抗的戰爭,那是一場只能贏不能輸的戰爭,動物們不怕死,不怕受傷,不怕疼,他們只能比它們更不怕死,不怕受傷,不怕疼,哪怕他們每個人都想活著回來和自己的親人團聚。

可是這樣血淋淋的爭鬥怎麽會沒有傷亡,經歷過的人就都知道,比獸潮來襲時的那種壓迫更讓人難忘的是他們打退獸潮後的絕望。

是的他們只是打退了獸潮,付出生命的代價換來它們五十年的修養生息,然後是再一次的卷土重來。

往常他們和這些年輕人們說起獸潮,都不會是這樣的口吻,這樣的事例,他們會教年輕人怎樣打獵,怎樣設陷阱,怎樣和動物們拼搏,怎樣保護自己,他們雖然沒有隱瞞獸潮這件事情,而且還會從小教育他們如何在獸潮中戰鬥,但是他們也沒具體的說過獸潮到底是怎樣的殘酷,怎樣的危險。

直到現在,他們真的要面臨獸潮,他們不能再抱著孤勇的一顆心,以為自己能在森林裏打退一群動物就能在獸潮中保護全族。他們要真正了解獸潮的殘酷,那是一群人在保衛北陽族,那是一個即使你的族人在你面前倒下,你也要面不改色的代替他的位置只為了守住村落的戰爭。

何況現在的獸潮越來越危險,數量越來越龐大,想起上次獸潮持續了整整一天,結束之後的北陽族簡直就是一個修羅場,沒有人為動物的退去感到開心,以為屍橫遍野的現場夾雜這很多是他們親人的屍體,是他們族人的屍體。

長老的描述,似乎把他們都帶到了那個絕望的夜晚,現場的年輕人原本是血氣方剛,對獸潮不了解,再加上骨子裏好戰的天性,讓他們對自己的定位有些不清。可是現在經長老的描述,讓他們了解了自己的天真。

一時間整個大堂就只有長老在說話的聲音,以及人群中不時的抽氣聲。

周青也是第一次聽別人描述獸潮來臨時的樣子之前她雖然自己有腦補,可是終究是比不上長老的描述。她原本就對這個獸潮帶有恐懼心理,現在聽長老的描述更覺得可怕,扶著族醫的手不自覺的用力縮緊。

另一邊的徐向禮仿佛能感覺到周青的害怕,伸出一只手,從族醫的背後輕輕的搭在她的腰上。卻沒想到這一搭,卻讓原本全神貫註投入在長老描繪的畫面中的周青差點跳起來,她只感覺到一只手突然出現在自己腰上,完全沒有感覺到徐向禮想安慰她的心情。

族醫原本悲傷的心情被這兩個小輩的小動作搞的哭笑不得,真是年輕。

還好大家都在認真聽長老說話,沒什麽人註意到他們,不然周青覺得他們又要被人趕出去了。

族長結束了描繪之後,現場大部分的人還停留在自己的想象中無法自拔。

瑪應該是出了徐向禮他們第一個回過神來的人,他問:“那麽現在我們應該聽取他們的意見嗎?”那個他們指的自然是徐向禮他們,其實他問出這句話,就代表了他自己本身的立場。

長老們每人回答這個問題,他們暫時也給不了答覆,和其他三族聯手,說起來很簡單,可是對他們而言這個決定時多艱難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他們遵守了這麽多年的古訓,一代一代傳下來的規矩,一代一代積累下來的想法是說改就能馬上改的嗎?放以前是提都不能提的,只不過現在涉及到了種族的滅亡問題,他們才不得不去思考這個可能性。

“我在西林族長大時,也被教育著在獸潮來臨時如何對抗獸潮,而且我們西林族的方法和你們很不一樣。”族醫在他們猶豫時再一次的開口了,既然有北陽族人也提了這個建議,而且這次他們的反應也不像之前他們的激烈了,她就適時地加一把火。

“但是我不能說,除非北陽族和西林族相交不再有隔閡。”族醫接下來又說,她是不會說的,當年的獸潮來襲前,他的配偶也是天天在外面做準備,如果她會說,早就說了,不會等到現在。

不得不說族醫的話為他們畫了一個大餅,要知道西林族他們並不擅長戰鬥,而且人口向來比他們北陽族還少,可是他們卻能一次次的渡過獸潮,雖然不知道他們的損傷如何,可是起碼他們沒有滅族,他們北陽族這次可是面臨著滅族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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