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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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書辭聽他語氣不大好,十分識時務地搖頭。

“不好玩兒,沒什麽好玩兒的,前面有賣糖葫蘆,你想吃不?我去幫你買一根?”謝書辭訕笑地轉移了話題。

“不必。”

謝書辭點頭,“那邊還有……”

“你還是買給那位姑娘吧,禮尚往來。”

謝書辭:“……”

謝書辭臉一苦,“哎呀,我真的就只是開開玩笑,你稍微相信我一下嘛。”

“你不用反省自己?”謝安笑意不達眼底。

謝書辭忙道:“用、用,我當然要反省自己。”

楚歸意二人看夠了熱鬧,走到謝書辭兩人身邊,輕笑道:“書辭,前面有一家茶樓,我們進去坐坐,順便探聽一下除我們以外還有哪些仙門前來。”

謝書辭點頭道:“好。”

由於機閱城聚集的各路修士太多,城中戒備非常森嚴,孟家雖是第一丹修世家,但其門內並非只有丹修的弟子,也有不少修為高深的弟子,街道中不時就有孟家弟子巡視。

畢竟丹修雖然地位高,可眾所周知的,丹修是各路修士中最接近普通人的修士。

來到茶樓,謝書辭本想要一間門雅間門,被楚歸意回絕了。

俗話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莫說此地聚集了修真界中各路的修士,難保不會有人趁亂做些什麽,以往也不是沒有發生過,所以楚歸意建議他們就在大堂,方便打聽情況。

楚歸意向來心思縝密,其他三人沒有異議,於是就尋了一張大堂靠窗的地方落座。

“幾位客官,想喝點什麽、吃點什麽?”店小二問道。

“隨便上兩壺和糕點便可。”

“好嘞,客官請稍等。”店小二應聲後退去。

謝書辭和小瞎子坐在一方,他們處於大堂角落位置,可以輕松地看到整個大堂裏的一舉一動。

顯然有不少人與他們想法一樣,各自穿著常服,暫時不願暴露身份,大堂裏坐著十幾桌人,謝書辭能感覺到,他們幾乎都是修士,看似在漫不經心地和旁人攀談,實則一直在註意著周遭的環境。

楚歸意壓低聲音道:“書辭,你切記,在暴露身份前,不要拿出孟家給的令牌。”

謝書辭疑惑道:“為什麽?”

楚歸意解釋道:“這場拍賣會,孟家只管遞出牌子,無論遞出的牌子最後落入誰人手中,只要擁有令牌,就能順利進入拍賣會場。”

謝書辭了然點頭,“我明白了,也就是說,拍賣大會只認牌子,不認人?”

“沒錯。孟家在百門之中排行第四,曾有一年的拍賣大會,他們將令牌送至排行第三的逍遙門手中,結果逍遙門弟子弄丟了令牌,千裏迢迢來到機閱城,哪怕拿出內門弟子令牌亮出身份,都沒能進入拍賣會場。”

謝書辭啞然,“他們連逍遙門都敢得罪?逍遙門本家可是在浮屠境裏面啊。”

楚歸意解釋道:“浮屠境和修真界早已被分割開來,修真界中各個仙門之間門的糾葛,浮屠境內的本家不能插手,否則就會被司命閣逐出浮屠境。”

聽到這裏,楚聞風輕嗤一聲,說:“孟家當然不怕得罪逍遙門,雖說孟家在百門之中排名第四,但修真界的上品和極品丹藥其中有七成都出自於孟家,不是孟家不敢得罪逍遙門,是逍遙門哪怕丟了面子,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裏吞,孟家他們得罪不起。”

謝書辭似懂非懂地點了下頭,“也就是說,孟家這個只認令牌不認人的規矩,哪怕是百門之中排名第一的仙門世家也必須遵守?”

“沒錯。”

謝書辭擡起頭來,再看向大堂裏的其他人時,心裏不禁有些發毛。

“這麽說來,來機閱城的修士不一定是收到了孟家的令牌,也有可能是來搶奪其他人的令牌?”

“是,孟家從來不會向外界公開會向何人遞出腰牌,一切都以最終參加拍賣會的修士為準。”

謝書辭一下捂緊自己的小佩囊,緊張兮兮地說:“那豈不是越早暴露身份越危險?”

“沒錯,在拍賣大會開啟之前,大多數修士即便暴露身份,也不會暴露自己是否收到孟家的令牌,更不會進入孟家安排的住所。”

進入孟家為他們安排的住所,那不就相當於把自己身上有牌子的事公之於眾了嗎?

謝書辭有點驚訝,說:“難道住進他們安排的地方也不安全嗎?”

楚聞風白了他一眼,“你傻啊,孟家就算地位再高,畢竟也是丹修世家,要是真有人喪心病狂到對他們出手,他們即便能抵抗也抵抗不了多久,更別說保護其他修士。一些人不敢得罪孟家,難道還怕得罪其他人嗎?要是住進孟家安排的地方,那不就是告訴其他人‘我是靶子,你們來打我吧’。”

謝書辭難得沒有跟他嗆聲,頗為讚同地點了點頭,“有道理,幸好我剛才沒有直接把令牌給他們。”

楚歸意笑了笑說:“但是並非所有人都會刻意隱藏自己手中有孟家令牌這件事。”

“啊?不會吧,真有這麽囂張的人?”謝書辭難以置信道,是他的話,他一定茍到拍賣大會開始的那一天,再拿著令牌進入會場。

楚聞風努嘴道:“謝書辭你是不是跪得太久站不起來了?”

“你……他媽少用我的詞兒來懟我。”

楚聞風沒搭理他,繼續說:“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麽膽小,那些有頭有臉的仙門要是被人知道,手握著令牌卻不敢提前表明身份,這要是傳出去多丟人啊,而且一些心高氣傲的修士也不屑於躲藏。”

“那你們……”謝書辭狐疑看著二人。

楚歸意低笑道:“我不在意這些。”

楚聞風則道:“我和大師兄本來沒打算隱藏身份的,但是身邊還帶著你們倆拖油瓶,我和大師兄倒不怕什麽,但是你倆就不行了,我還真怕你一見到搶劫,就迫不及待地把東西扔出去,說出去多丟人。”

謝書辭聽後卻沒有動怒,反而沈沈地嘆息一聲,“好兄弟,你們真是我的好兄弟啊,要是把我和小瞎子扔在這地方,不出一天我倆連底褲都得被人給扒了。”

謝安聽後嘴角一抿,似乎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口。

楚歸意則是楞了一下,又意味深長地看了謝安一眼,“不盡然。”

“嗷嗷!”

一直乖乖趴在地上的大王叫了兩聲。

不會噠,寶寶會保護跌跌!

謝書辭時刻謹記著大王的身份,見狀揉了把它的狗頭,壓低聲音道:“在外人面前不準動用靈力,知道嗎?”

“嗷……”大王向來對謝書辭言聽計從。

大王身份特殊,要是在這裏暴露,不用想也知道會有多少人對它出手。

楚聞風詫異地說:“謝書辭,你什麽時候這麽有自知之明了?”

謝書辭朝他翻了個白眼,說:“我以前不是沒有,那我不是要面子嗎。”

“那你現在是不要面子嗎?”

謝書辭搖了搖頭,“不要了。”

這裏和他生活的世界不同,在原來的世界他就算偶爾想展現一下男人的自尊心不需要付出什麽代價,但是在修真界,要面子的代價太大了,死是真的會死,流血也是真的會流。

楚歸意不知想起什麽,眉頭皺起,神情有些嚴肅,“書辭。”

謝書辭擡眼看去,見他臉色凝重,眉頭不由皺了起來,“怎麽了?”

“孫嘯虎你可還記得?”

謝書辭停頓片刻,思考了一下,“記得,在龍牙秘境裏被小聞子毀了金丹的那個人。”

楚歸意點頭說:“沒錯。孫家弟子此前一直被困在龍牙秘境內,前不久般夏前輩打開秘境將他們放了出來,我擔心他們會趁此機會來機閱城,尋求恢覆金丹之法。”

謝書辭不解道:“他來就來啊,反正也就是個普通人,不用怕。”

楚歸意卻道:“孫嘯虎曾在龍牙秘境外見過你,當時你身邊並沒有大王,孫家其他弟子又在秘境中見過大王,如今它跟著你來到修真界,我擔心他們猜到大王的來歷,興許會對它動手。”

謝書辭擺手道:“沒關系,他現在就跟謝安一樣,說不定謝安還比他厲害一點,他不能把大王怎麽樣。”

楚歸意眉頭卻越皺越深,說道:“書辭,倘若只有孫家,我自然不會擔憂。可是,這裏是機閱城,各州修士齊聚於此,倘若他將大王的身世告知其他人,恐怕就有些麻煩了。”

謝書辭一聽,頓時楞住了。

他低頭看向腳邊的大王,要是被其他修士知道大王的身份……他十分清楚自己有幾分本事,他是絕對護不住大王的。

別說護著大王,他連一點反手之力都沒有,說不定這小家夥比他厲害得多,自己還能逃跑,到頭來自己和謝安反倒成了它的拖油瓶。

說這話時,楚歸意帶有試探意味,目光時而便看向謝安。

既然猜到謝安的身份,楚歸意就不可能不忌憚著他。

雖然他不能直言謝安是好是壞,但也斷然不會對這般危險的人物放松警惕。

謝安聽了他的話,神情卻沒有幾分波動。

從他臉上看不出對這件事的態度,楚歸意只好收回視線,在心中嘆息一聲,此人實在不太好琢磨。

不過,無論他留在書辭身邊的目的是什麽,如果他有傷害書辭和大王的心思,大抵也不會容忍他們活到今日。更何況,他與書辭如今的關系……

楚歸意不相信他會真的走火入魔失去修為,倘若有他在,倒是不必擔憂書辭和大王的性命。

“那該怎麽辦?”

謝書辭緊張地問,一邊彎下腰將大王抱進懷中,警惕地看向四周,生怕孫嘯虎從哪個角落裏蹦出來,指著大王就是一句“它是靈獸,大家快去取它的內丹”。

大王懵懂地看著他,“嗷?”

跌跌在害怕什麽吖?寶寶現在很膩害哦,可以保護跌跌啦。

一直不曾言語的謝安淡淡開口:“把它留在船上即可。”

謝書辭一楞,“對哦!”

大王:“……”

這句話它聽得懂懂的。

“嗷!嗷嗷!”

不要!寶寶要跟著爹地!不要回船上!

謝書辭一只手摁住它的爪子,“外面太危險了,你回去陪仙鶴玩兒,到時候我再給你帶好吃的。”

“嗷嗷!”

不要!寶寶不回去!

大王這小家夥這段時間門長大了不少,在謝書辭懷裏蹦來蹦去使勁抗議,謝書辭險些摁不住它。

“嗷嗷……”

大王正在謝書辭身上撒潑,忽然感覺一道涼意逼近,緊接著,它就被一只手提起了後頸,身體騰空,然後落在了一個冰涼的懷抱裏。

大王頓時不敢再動彈,溜圓的眼珠子怯怯往頭頂看了一眼。

謝書辭被它踹了兩腳,手腕被爪子抓破了一點兒皮,如今正往外冒著血絲。

“靠!你還拿以前的力道踹我?不知道你自己長胖了幾斤嗎?”

謝書辭抽了口氣,他向來最怕疼了。

大王以前也愛在他懷裏撒潑,蹦來蹦去,可它那時候體積小,沒什麽影響,但是現在足足長大了好幾圈,爪子也變得非常鋒利。

見到跌跌被自己抓傷了,大王嗚咽一聲,緊張地想往謝書辭身上湊,“嗷嗷……”

跌跌你沒事吧?

它剛湊到一半,忽然感覺抓在自己後頸的那只手用力了些,大王全身一僵,它怔怔地擡起頭,往娘親臉上看了一眼,娘親緊繃著唇線,眸光落在謝書辭被抓破皮的手腕上。

大王頓時呼吸一緊,在娘親身上一動不敢動。

完了完了完了,惹娘親生氣了。

大王靠在娘親懷裏,大氣都不敢喘,又擔心跌跌的傷口,就悄悄往跌跌那邊看。

“嗷……”寶寶知道錯了,原諒寶寶吧!

謝安一只手捏著它的後頸,語氣不可名狀,帶著一絲莫名的危險,說:“你好像很不滿意?”

大王知道這句話是對自己說的,它就差把頭搖成波浪鼓了,“嗷……”

滿意、滿意,非常滿意。

嗚嗚嗚……娘親好可怕呀!

雖然是寶寶先抓傷了跌跌,但是寶寶又不是故意的,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麽兇吖!

“嗷……”跌跌你沒事吧?

謝書辭回頭發現這小家夥一臉的擔心和愧疚,揉了揉它的腦袋,說:“這裏太危險了,我保護不了你,你先回船上待著,等過兩天我再把你放出來。”

“嗷。”大王應了一聲,用爪子輕輕搭了下謝書辭的手臂,神情有些惴惴不安。

跌跌你沒事吧?

謝書辭失笑,說:“放心,我沒事,我是修士,一會兒就好了。”

“嗷。”大王乖巧地點點頭。

謝書辭讓店小二帶他去個空曠的房間門,隨後讓店小二離開,他催動神舟變成一艘小舟,將大王放進去,臨走前,大王依依不舍地看著他,謝書辭忽然覺得它有點像留守兒童,招了招手說:“回去找仙鶴哥哥玩,不準調皮,知不知道?”

“嗷……”寶寶知道啦,你要快點回來接寶寶哦。

謝書辭將神舟收回來,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等他回到大堂時,大堂中不知何時來了一位說書先生,正濤濤不絕地講著什麽故事,謝書辭路過聽了兩句,大概是個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

也不知道為什麽,大堂裏的各路修士聽得非常認真,有幾位感性的姑娘更是聽得熱淚盈眶。

謝書辭感覺有些好笑,走回謝安三人身邊,他好奇地問:“他在講什麽,怎麽都聽得那麽認真?”

楚歸意看了他一眼,舉起茶杯抿了一口,含笑道:“一些杜撰的故事罷了。”

謝書辭沒太當回事,樂呵呵地說:“杜撰的故事有什麽好聽的。”

楚聞風不懷好意地笑了笑,說:“杜撰的故事怎了?你自己還不是看了一路嗎?”

“……”謝書辭撇嘴,一副打死不承認的表情,“你別侮辱我的人格。”

他走到謝安的身邊,在位置上坐下,又去撞了撞他的肩膀說:“你別聽他們的,我才不是那種人。”

謝安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說:“你喜歡看小和尚的故事,我知道。”

謝書辭:“……”

不,你顯然是不知道。

謝書辭坐下後喝了杯茶,聽說書先生聲情並茂地講述故事裏的情節。

可就是吧,越聽越覺得熟悉,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當說書先生念出某某丹修的名字,講述某某丹修和某某少年之間門的愛恨糾葛,其實也沒什麽糾葛,大概就是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

“說來不湊巧,那邊謝書辭正在青樓尋花問柳,謝家家主就派人找到跟前,將他抓了回去,罰他長跪祠堂不起,誰成想啊,平日裏看上去冷若冰霜的少年,竟日日為他送去吃食……”

謝書辭臉色一青,他說劇情怎麽這般熟悉呢,原來是他曾經看過的那一本。

越往後聽,大堂中的其他人聽得專心致志,不時跟隨劇情的起伏發出遺憾的嘆息或者喜悅的驚嘆,只有楚聞風那小子,坐在謝書辭對面“咯咯”地笑,根本停不下來。

謝書辭用手捂住耳朵,瞪了他一眼,然後撞了撞謝安的肩膀,說:“快把耳朵堵住,不許聽,別弄臟了你純潔的心靈。”

謝安:“……”

楚聞風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別啊,多新鮮啊,百姓們煞費苦心專門給你編的話本,你快多聽聽。”

楚歸意則淡笑安慰道:“書辭,你不必放在心上,只是百姓愛戴你而已。”

“愛戴我?”謝書辭努嘴,心想愛戴他就讓他在上邊兒啊,他現實當中吃不到,話本裏還能吃不到?

當故事講到兩人在祠堂裏“恩恩愛愛”的時候,大堂裏響起驚嘆的聲音,還伴隨著一些嬌羞的笑聲。

謝書辭緊緊捂住耳朵趴在桌子上,身體眼看著就要縮到桌子下面去了。

一個人看話本和一群人一起聽自己的話本感覺顯然是不同的。

說書先生雖然原原本本把話本裏的東西描述出來,但也八九不離十了,謝書辭聽得臉頰像火在燒一樣,期間門他悄悄看了謝安一眼,作為故事裏另外一個主人公,他顯然比謝書辭淡定多了。

手拿端著半杯茶,輕微搖晃著,聽著說書先生抑揚頓挫的聲音,時而露出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看起來似乎聽得十分認真。

“這麽好聽嗎?”謝書辭嘟囔道。

“學習一下。”

謝書辭:“……”

他二話不說爬起來兩手捂住謝安的耳朵,怒道:“學什麽學?有什麽好學的?他的那種行為是不能提倡的知不知道?”

謝安把他的手從耳朵上拉下去,笑說:“你不是嫌我無趣嗎?我跟他學學。”

“你放屁!我什麽時候嫌棄你了?”

“你雖沒說,心中卻是這麽想的。”

“你別胡說,我沒那麽想過。”

“是嗎。”

和小瞎子拌了兩句嘴,勉強將他的註意力從說書先生身上移開了。

謝書辭在茶樓裏如坐針氈,終於熬到說書先生醒木一拍下回分解。

“這故事也太離譜了。”謝書辭感嘆道。

“離譜什麽?離譜在誤解了你們的兄弟之情?”楚聞風哂笑道。

謝書辭道:“這是其一。”

“那其二呢。”

“其二在於,設定有點太離譜了,我和謝安,就算有點那什麽什麽,那也應該是我強迫他啊,你說對不對?”

楚聞風撇嘴,“倒是有點道理,可說書先生講的不是你故意勾引他,然後……”

“閉嘴閉嘴閉嘴!”謝書辭聽到“勾引”二字,頓時從凳子上蹦了起來,想去捂楚聞風的嘴巴。

楚聞風動作迅速,一把摁住他的額頭,“還不讓人說了?”

“那是杜撰的!我怎麽、怎麽可能會做那種事!”

“噓!”楚聞風一把將他摁了回去,“你小點兒聲,不怕身份暴露啊。”

謝書辭脖子一縮,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緊張地看向四周,好在大堂裏人聲鼎沸,大多都在討論話本,沒人註意到他們。

謝安垂下眸子,眸光不知落向何處,“你說得對,你不會那麽做。”

“故事終歸是故事,當不得真,若是放到現實中來,你大概碰也不會讓我碰一下。”

謝書辭:“……”

他說得煞有其事,自嘲的語氣,低落的表情,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謝書辭是負心漢呢。

謝書辭無語地看著他,這人就喜歡裝可憐,偏偏謝書辭還真吃這一套。

“謝安,你這話怎麽說出口的?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什麽時候沒順著你?”

謝安抿唇,“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哪裏都不一樣。”

“你說具體一點。”

謝安繃緊唇線,半真半假地說:“他做的事,我一件都沒對你做。”

“那他不是杜撰的嗎。”

楚聞風托著下巴津津有味地看著對面兩人,心想這倆真是一點都不遮著掩著啊。

“不知你們是否聽說,孟家已經給謝書辭遞了拍賣大會的牌子。”人聲鼎沸的大堂中,不知何人說出了這句話,大堂頓時陷入了詭異的沈默當中。

謝書辭怔楞,目光看向說話的那人。

大堂裏,眾人的眼神齊刷刷地落在了那人身上。

他們無論因為什麽原因聚集在這裏,令牌和拍賣大會對他們來說都是非常敏感的。

說話的是一位容貌普通的男修士,大約沒想到自己的話會引起廣泛關註,當所有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時,與他同坐一桌的修士紛紛抓緊了佩劍,大堂裏原本其樂融融的假象瞬間門被打破。

大堂的空氣變得稀薄起來,沒有一個人輕舉妄動,對彼此都十分忌憚。

沒有人率先打破沈默,誰都不想在拍賣會開始之前引起太多關註。

“哎,客官,您的點心……”

不明真相的店小二從後院跑了進來,見大堂中鴉雀無聲,一時間門有些怔楞,不知該是否繼續向前走。

然而店小二的出現打破了大堂裏詭異的寧靜。

“這有什麽奇怪?謝書辭年少有為,又與孟家同為丹修,說不準是想拉攏他呢。”

“是啊,我正好想見見這位傳說中的俠士。”

大堂瞬間門恢覆吵鬧,不少修士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謝書辭縮在角落裏搖了搖頭,說:“好嚇人。”

他們看似恢覆了正常,實際上每個人都抱有萬分的警惕之心,好像稍有差池就能打起來似的。

“在這裏誰也不知道對方的底細。”楚歸意道。

謝書辭靠在謝安身上,後者長臂將他半摟在懷中,是一種非常有安全感的姿勢。

謝書辭嘆了口氣,覺得大堂裏氣氛煩悶,於是將頭靠在窗沿上,看著街道上來往的人群,忽然有點後悔來湊這個熱鬧了。

“哎。”謝書辭長嘆一聲。

他擡起眸子,視線中忽然多出了幾道熟悉的身影。

謝書辭揉了揉眼睛,猛地坐直了身體。

“怎麽了?”謝安擰眉問道。

謝書辭瞠目結舌地看著街道上不徐不緩走來的幾位修士。

不遠處,路邊幾位修士中為首的那位側過頭來,仿佛冥冥之中有所指引一般,眼神不偏不倚地看向了謝書辭。

兩人四目相對,同時一怔。

謝書辭:“師、師兄?!”

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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