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切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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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說,有些時候,一些莫名其妙的相遇和鬼使神差的情感是命定的。

安第一次見到Ace是在邊鎮的酒館裏頭,那時她剛好跟老師走散,下意識往人多的地方尋找,偶然地走進這家酒館。滿屋子混雜的噪音大聲且粗魯,她皺起眉,知道老師不會來這種地方,正想退出去,眼睛餘光一掃,沈默倔強地站立在滿室喧鬧下的男孩落入她眼簾。

那時那個有著孤戾眼神的男孩問面前正喝得高興的一群混混:“如果Gol.D.Roger有個孩子,會怎麽樣?”

雖然對這個問題感到莫名其妙,但那幾個混混還是很不屑地大笑起來:“這還用說嗎?當然要斬首示眾了!”

“不,斬首這麽痛快地幹掉他,我可沒法認同啊!讓世界上對Roger充滿憎恨的人,用針紮死那個小鬼如何?”

“不,還是活活燒死他算了!他死前的樣子一定會成為全世界的笑柄的!”

“哈哈哈!這樣很好!”

“大家一定都會說,真是活該啊!哈哈哈!”

“希望他能留下這樣的遺言,‘我降身於世真是太抱歉了!明明身為垃圾……’”

“不過,他也不可能有什麽孩子啊!那種孩子沒有資格活下來!哈哈哈……哈哈哈……”

最後那人的笑聲還來不及咽下去,男孩就發難似地攻上來,場面一下子混亂了。為避免被混亂波及,安當機立斷地躲進了一個角落,目光一直鎖在將那群身高體格占明顯優勢的混混打得滿地找牙的男孩身上,直到他不顧周圍人的反應帶著傷獨自離開。安楞了片刻,忽然站起來追了過去。

那時的安不知道這個男孩原本的名字應該叫Gol.D.Ace,不知道男孩為什麽會如此憤怒,不知道那些混混所說的話對男孩而言是什麽意義;那時的安很多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當混混說“那種孩子沒有資格活下來”時,那個男孩眼裏的神情讓她胸口的某個地方莫名地發疼。

就因為那一個眼神,那莫名的疼痛感,安鬼使神差地追了出去。直到許多年後,安都沒有弄清楚當時還那般年幼的自己究竟是懷著一種什麽樣的情感跌跌撞撞地跟在男孩後面的……

男孩受了傷走得並不快,也沒有料到會有人跟上來,而安雖然有些跌跌撞撞但盡量小心翼翼的,竟然就這樣偷偷摸摸地跟了他一路,直到男孩停在森林某處的山崖邊。從這裏往外眺望可以看到波浪起伏的大海,男孩在崖邊坐下沈默地看著遠方寬闊的藍色,渾身那生人勿近的戾氣似乎有了一點的消退。

安躲在樹後小心地控制著呼吸,生怕一丁點的動靜就被發現,就這樣一直悄悄地看著他。而男孩一直沈默地看著大海,整個世界安靜得無聲無息。

安知道自己的耐心不差,但她從不知道自己可以耐心到這個地步,就這樣躲著不發一言地小心地看著一個人,只是那樣看著,就可以看那麽久,直到一個橙色頭發,身材壯實的老女人的到來。

“Ace,你又在鎮上惹事了啊!真是的,惹出大亂子了!你可別給我添麻煩啊!”老女人叉著腰站在他身後,語氣兇惡,“餵!你在聽嗎?Ace!”

“煩死人了!達旦!”男孩連頭都不回。

“什麽!”叫達旦的老女人語氣更兇。

“如果我有足夠的力量的話,就將他們通通殺光!”男孩語氣平淡而漠然。

雖然表現得很兇惡,但達旦明顯地奈何不了他,無奈地罵了兩句,轉身離開。

安將註意力稍微往達旦的背影那兒移了兩秒,再轉回來時驚訝地發現男孩身後不知何時多出來一個人,那是個高大的中年男人,在男孩身後沈默地站著。

“餵,爺爺,”男孩明顯察覺到了這人,也不驚慌,遲疑了一下,開口,聲音很輕,“我被生下來真的好嗎?”

只是輕輕的一句話,如果不是周圍足夠安靜,離得有些遠的安絕對聽不到,可是偏偏聽到了。那一剎那的感覺,安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應該有一瞬間的楞神吧,以至於她沒有聽到大人是如何回答的;就在那樣一瞬間的恍惚裏,安滿眼都是男孩在廣闊大海映襯下孤小得不行的身影,忽然間有了一天之內的第二次那樣清晰而深刻的痛感。

男孩和大人離開後,安在男孩坐過的那個位置上待了很久,學著他的樣子眺望大海,試圖知道那時的他眼裏是怎樣的風景。可是,無論哪個方位,無論看多久,這都已經不是男孩看過的畫面了。安迎著海風很認真地問自己,要怎樣才能和他目及同一片風景?要怎樣才能知道他是怎樣的心境?要怎樣才能讓他不露出那樣的表情?要怎樣才能讓自己心口那莫名的痛感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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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呀,我親愛的小公主。”優雅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打斷了安的思緒,也避免了安繼續坐到石化。

安任由那個人走過來將她抱起,順從地將頭靠在他懷裏,輕聲喚:“老師。”

“嗯。”男子一身優雅得體的淺色長衣,身材高挑,星河一般璀璨的銀發束在腦後,銀質邊框的眼鏡擋住了紅色的眼睛,為本來漂亮得妖異的臉上添了幾分儒雅。他將安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裏,往回走,一面抱怨,“小公主以後可不要亂跑哦,可找死我了!”

“是老師你自己把我弄丟了好不好。”

“惡人先告狀。”男子輕輕笑起來,“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小公主也表現得雀躍一點嘛!”

安語氣平淡地扭頭:“外面也沒什麽好看的,中心鎮的那些貴族跟王宮裏的那些人沒什麽兩樣。邊鎮還好,有各種各樣的人,可是,就是太鬧了……”

“小公主過慣了安靜的生活,偶爾熱鬧一點,也好啊!”

“回去之後還不是得繼續過安靜的生活。”

“說的是呢。”男子騰出一只手,摸摸安的腦袋,“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不用過那樣的生活了!”

“不用哦~~~”安不在意地笑笑,“這種生活也沒什麽不好的。”

“是嗎?”男子輕輕應了一聲,語氣裏有些別樣意味。

安詫異擡頭:“老師?”

“小公主……”男子擡了擡眼鏡,鏡片反射的光恰到好處地擋住了腥紅色的眼,“小公主你不該過這種生活,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幸福了!”

“幸福……嗎?”

“是的,幸福!”

安歪歪頭:“那我可要期待了。”

“你的語氣裏一點期待的意思都沒有!”男子埋怨,“真是的,我可是很想讓小公主幸福呢!”

安彎彎嘴角:“我知道喲!”

“知道就好,要讓一個人幸福可不容易呢!”

安楞了楞,忽然間低低地說了一聲:“有多不容易?”

“啊?”

“要讓一個人幸福有多不容易?”安咬唇,“是不是幸福之後就不會有那樣的表情了?”

“哦呀,哦呀,”男子怔了片刻,反應過來後,語氣裏滿是笑意,“小公主遇上王子了呢!”

“啊?”安臉蹭地紅了,“老師你一直在偷看我!”

“哦呀,小公主偷看王子的時候,我就在偷看小公主哦~~~”

“老師!”

“呵呵!小公主應該慶幸我在哦,”男子掐掐她臉蛋,“要不是我幫你隱藏起氣息,那個叫達旦的女人和Kapu來的時候,你就被發現了,那時不知道有多羞呢!”

“老師!”

眼看著安的臉色越來越差,男子連忙見好就收。

安扭頭嘟嘴:“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男子卻只是輕笑,並不多說什麽,安也識趣地不再追問。不一會兒後,兩人在森林某處一個印刻在地上的銀色五芒星面前停了下來。

“就回去了?”

“嗯。”男子點頭,踏進五芒星之前,輕輕對安道,“聽著,小公主,你要先幸福,才能給別人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熱烈歡迎老師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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