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回到兒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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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雲書一聽那孩子的聲音便楞了,只覺得熟悉又陌生,那正是小時候的雲端的聲音。

他滿臉詫異地看著從門口跑進來的孩子。

口中喃喃道:“雲端。”

“閆雲書,你臉上怎麽流血了?快!快去醫務室找醫生!”小雲端驚叫著,扶起倒在地上的閆雲書就往外跑,他的力氣還太小,並不能把另一個和他幾乎同樣身形的孩子背到背上,只能這樣半扶半扯地同他一起走著,試圖減輕對方走動時的阻力。

那個小胖子也跟著跑去,他似乎並沒有想到會發生這麽大的事情,眼眶紅了,跑著跑著就哭了起來,一邊捂著嘴一邊流著眼淚,腳下的動作並不停。

閆雲書也跟著這三個孩子一起跑,

在夢裏,不同場景的轉場過程和現實中並不一樣,省略了很多時間,他只覺得眼前一花,便一瞬間出現在了醫務室。

此時醫生已經給坐在凳子上的小閆雲書的臉上傷口止了血,敷了藥,貼好了紗布處理完了,他神情有些嚴肅,問那受傷的小孩子,說道:“你是怎麽弄的呀?那麽大一個口子,要不是來得及時,你都破相了。”

小閆雲書的臉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這樣的表情似乎打動了一臉嚴肅的醫生。

“算了算了,你也不用這麽害怕,我已經給你處理好了,你這個臉上的吧,要是好好上要好好保護幾天就好了,啊。”醫生安慰道。

反正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孩子,旁邊那個小胖子估計是闖了禍的學生,看他哭的這個樣子肯定也不是故意的,他這樣想著。

“快回去上課吧,你看你們跑得一頭的汗,對了,你這傷口縫了針,一星期之內別沾水,也別吃辛辣的東西,別吃那些發物,等到一星期之後,好得差不多了,那個時候找醫生換新的藥,要是最近有什麽事情也記得找醫生去看一趟,要是在校園裏出了點什麽事,記得來我這裏及時處理。”醫生叮囑道,“可一定要好好保護,這是在臉上的傷,又不是身體其他的地方稍微不好好處理,你就變成個醜娃娃了。”

小閆雲書乖巧地點點頭說道:“好,謝謝醫生。”

三個孩子都跟醫生道了謝,才結伴而行出了門,那小胖子臉上露了怯,嘴裏卻還是倔強地說著:“要不是看你受傷了,我可一定要跟你好好打一架才行,哼。”

旁邊兩個小孩子沒有理他,只是相互扶著走遠了。

從兩人的背影來看,這兩個孩子關系倒是十分密切,能稱得上一句兄弟。

閆雲書想跟著去看後面發生了什麽,身體卻像是被定在原地一樣,動彈不得,沒辦法行走,急得他在現實中的身體發起抖來。

“不要著急,你慢慢來,看到了什麽都不要驚慌。”

模模糊糊間他好像聽到了老師的聲音,這聲音猶如給他下了一個定心丸一樣,讓他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又是眼前一花,場景便跟著轉變了,他正站在一個小小的屋子裏。

這是他在閆家的屋子。

房間裏的擺設和現在那裏的擺設差不多,而此時這個房間的主人正在房間裏做作業,說是做作業,但那小手裏握著的中華鉛筆卻一動未動,本子上也沒寫兩個字。

他正在偷聽屋外大人的談話。

閆雲書也跟著小閆雲書的側頭方向去聽,他仗著自己現在是透明的,夢境裏的所有人都看不見,他便大著膽子,穿過了房門,來到了客廳直接去聽。

由於這一段兒他並沒有親眼看到,所以此時他看見的人,只有閆母一個人是清晰的,另外一個和她說話的女人卻面目模糊。

“昨天又吵架了?要我說你們倆也就消停消停吧,你看小雲兒都長那麽大了。”那個女人似乎在勸解閆母。

“又不是我不想消停,但是那個……他根本就不想平平和和地過日子,你看看那小野種……”

閆母說著說著又說不下去了,哽咽著,不住地用手裏的紙巾去擦拭眼角。

“忍忍吧,男人不都是這樣嗎?都忍了幾年了,再忍十來年又算得了什麽呢?再說了,你就是想離也沒有證據啊。”

“誰說我想離?誰說我想離?!明明是他先有了這個想法,要不是小雲兒長這麽大了,我怕給孩子留下點兒影響,我直接就——”閆母說著說著便閉了嘴,她忌憚地看了一眼裏屋,似乎是不想驚動裏面正在寫作業的孩子,隨即就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是沒看見他昨天親手領著那小野種回來,那小野種跟他長得一模一樣!”

“嘖,我看未必我,覺得呀,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你乍一看覺得那小孩子長得跟他一模一樣,但你要仔細去瞅,還是能瞅出來什麽不一樣的地兒。”那女人咂了咂嘴,“我瞅著他倆長得根本就不像啊!”

“怎麽不像?!嬸子,我知道,你這是為了安慰我才故意這麽說的,我現在心裏已經像是油煎的一樣難受了,您就別再勸了!”閆母說著說著,又急了起來,聲音也漸漸收不住了,“咱們先不說孩子他爹跟那個賤女人有過一段兒,先前不知道勾搭了多久,你就看那個賤女人跟她的丈夫兩人那關系,你就能看出來這女的有多會使喚人!”

“你怎麽說著說著又扯上別人了?不過你這話怎麽說?”那女人似乎被勾起了好奇心,問道。

閆母看了她一眼,撇嘴:“我前兩天不是跟你說她是個狐貍精嗎?我可跟你講,這話不是我編出來的瞎話來騙人的,他年輕的時候還沒嫁人那會兒,就在廠上勾三搭四的,今天讓這個給她拿瓶水,明天收了那個送她的一朵花,你知不知道他跟孩子他爸是怎麽勾搭上的,我告訴你,我可打聽到了!”

“怎麽說?”

“那個賤女人先是編瞎話,說她自己半夜裏騎自行車不小心栽到溝裏了,自行車也壞了,膝蓋也摔破了,腿也不能走了,就使喚著老閆,天天背著她上下班,還讓人家老閆給她買飯吃!我看啊,她就該在那天晚上騎自行車栽到溝裏,把她那張臉給刮花了才好!”

“你先別罵,我怎麽聽說是你們家老閆硬要給人家買飯的呢?再說了,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兒了,現在早沒影兒了,你也知道小年輕談個戀愛喜歡下講究,買這買那的,那不都挺正常的嗎?現在你們家老閆也沒這樣上趕著去幹這樣沒臉沒皮的事兒吧?”

一天旁邊的女人提到了現在閆母就像被打了雞血一樣,怒發沖冠,全身都抖起來了——這個狀態是閆雲書非常熟悉的,母親每次和父親吵架吵到最激烈的時候,她都是這樣的狀態。

“你問問他,你問問他!前兩天他又巴巴地跑去人家家裏給人家修下水道去了!”

她身旁與她交談的女人,適時發出了驚訝的一聲:“啊?這不能夠吧?”

“你還說了他跑到那個死女人家去修下水道,一修就是好幾個小時,我問他,他還說自己早早就修完了,跑去村口買了包煙抽,我一看就知道,他一定是跟那個死女人又勾搭上了!”閆母氣得直拍桌子,把那木頭桌子拍出了砰砰的響聲,打雷一樣,“我改名一定要取這個小野種的頭發,去醫院做個鑒定,到時候結果一出來要是真的我就直接跟他離!”

這話話音剛落,旁邊兒的屋子裏便傳出來嘩啦一聲。

閆母的註意力一瞬間便全然被兒子吸引了過去,扭頭往那屋瞧著,問道:“小雲兒,怎麽回事?你幹什麽了?怎麽這麽大的聲啊?”

“沒、沒事,我不小心把筆筒給弄倒了!”小閆雲書的聲音傳過來。

“你可得好好寫作業啊,過兩天就期末考了,那時候你可一定給我爭氣,最近這段時間我看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又想耍滑頭了?我跟你說小升初這幾年非常重要,一定要註意……”閆母說著,嘮叨著。

“好,我知道了。”小閆雲書應了聲,“媽,您別說了,我要寫作業了。”

那聲音裏帶著些許緊張。

閆母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談話正在被兒子偷聽著,於是接下來的聲音她便放小了,對於旁邊的女人說:“嬸子,咱倆出去再聊。”

兩個人結伴出去了,剩下的話就只是模模糊糊的,因為記憶的主人——正在做作業的小閆雲書對這段事情的記憶並不深刻,所以後面的話他再也聽不到了。

在一旁偷聽的閆雲書抿了抿嘴。

從閆母和旁邊那個看不清容貌的女人的談話中可以推測出,這個時候大概是在那個事情發生之前,也就是五年級暑假的前一段時間。

在眾人的記憶中,小雲端是在五年級的暑假開端就沒了性命的,所以這個時候一切都還沒有受到改變。

所有的事情都還是正常的。

閆雲書這樣想著,心念一動就飄到了剛剛他出現的那個房間裏。

正在做作業的小閆雲書一動不動坐在那裏,任由桌子上的筆筒散了一桌,一片狼藉,他也沒有動動手把他們收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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