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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秦翊婚禮3【正文完】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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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極重,眼神裏充溢著絲絲幽怨。

“不能!”赫連伊即刻表情兇然,而在下一刻又扯出一抹高深的笑容,“你不覺得這個名字很貼切嗎?”

“不覺得。”宮墨離也是秒回,棕色的細長雙眼微微瞇起。

突然被宮墨離近在咫尺的凜冽之色震撼,赫連伊撇了撇嘴,“我只是一時興起,你不喜歡不這麽叫就是了。”

赫連伊突然發現眼前的這個男人並不似表面那麽溫和柔弱,剛剛的淩厲神色氣勢如虹,即便是從小在冷氣環境下成長的赫連伊也倏然不敢直視。

緊接著,對視的兩人一瞬冷寂……

不消片刻,宮墨離嘴角微微勾起,低醇動聽的聲音打破沈默:“如果這是你叫的,我可以接受。”

“啊?”這次換赫連伊一臉茫然,秀眉擰在一塊。

看著眼前美麗女子真實可愛的表情,不知不覺占據主導權的宮墨離輕輕地笑了一聲,薄唇輕啟:“你要跟我說什麽?”

猛然想起有正事商談,赫連伊清澈的眸色微微亮起,擡眸輕聲說道:“你還是把椅子挪過來,仰著頭說話難受。”

“你不會站起來說嗎?”宮墨離無奈道。

“站著說不也還是得仰頭跟你說話。”赫連伊涼涼道。

清楚地看到對方嘴角抽了抽,赫連伊擺手道:“算了,你回去坐好。面對面對話覺得別扭。”

“我倒覺得挺好。”宮墨離輕然說道,不過還是按照吩咐坐回原位。

坐定之後,赫連伊一邊用精致木勺攪拌微涼的咖啡,一邊對著宮墨離說道:“你不用跟我相親了……”

話音還未落盡,宮墨離妖魅的深邃雙眸又是微微一瞇,聲音有些冷然:“為什麽?”

“我還沒說完,你插什麽話。”赫連大小姐沒好氣地說道,霸氣渾然天成。

“你繼續。”宮墨離的語氣明顯軟了幾分,細長的雙眸緊緊盯著赫連伊美麗的臉龐。

沈吟不語片刻,赫連伊性感粉唇微啟:“我的意思是,我們不用相親,直接試著交往一下,要是合適再考慮下一步。”

從赫連伊得知宮墨離是三號相親對象後,倏然靈光一閃的同時差點想把自個拍死,放著送上門的優秀資源不要,找各種奇葩男相親折騰自己,簡直就是吃力不討好。

無疑,眼前的男人不僅長得符合審美,而且聊得來,品行暫無發現不妥。誠然,跟宮墨離談場戀愛可以節約時間成本,又不必來回折騰,即使最後進入無愛婚姻,看臉也很難生厭,還能生個粉雕玉琢的孩子。

綜合以上各種考慮,赫連伊瞄上了‘貌美如花’的宮墨離,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正是感慨自己的機智發現,才不受控制地表達興奮之情,以至於有些語無倫次。

赫連伊輕快的話語久久飄散在空氣中,而宮墨離的表情維持僵硬——錯愕、驚訝、喜悅……百感交集也不過如此。

“……”宮墨離感覺到了心跳驟停,喉間澀澀難言。

感覺到氣氛有些壓抑,赫連伊素手握緊桌面的咖啡杯,清澈的黑眸水光瀲灩,咬了一下唇輕輕說道:“我今年27歲了,想找一個理想的人盡快結婚,我剛剛的提議絕對不是耍流氓,當然,你可以拒絕這個突兀的要求。”

赫連伊語帶誠懇的話語立場很明確,‘不耍流氓’即是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

又是好一會沈默,宮墨離終是嗓音有些嘶啞地開口:“你說我為什麽要拒絕這個提議?”

宮墨離用毋庸置疑的語氣幽幽吐出疑問句,赫連伊當即脫口而出:“誰知道你。”

宮墨離壓抑住心裏的欣喜若狂,慢慢吐出數語:“赫連伊,既然你決定不耍流氓,可就不能反悔。”

雖然有些疑惑,別有一番計量的赫連伊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嗯,我赫連伊說話一向算數。”

“那好!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男女朋友關系。”宮墨離露齒一笑,棕色眼眸溢出淡淡的光彩,“我親愛的女友大人,有什麽需要吩咐的嗎?”

聽到這話,赫連伊嘴角微抽,涼涼說道:“你入戲真快。”

宮墨離微微一楞,隨即沈聲說道:“你不懂。”

“老是說些莫名其妙的話。”赫連伊有些無語地皺了皺眉頭,隨即也很是上道地安排任務,“晚上給我一份你的資料,越詳細越好,不要想著弄虛作假,被我發現直接出局。”

“可以。發你郵箱還是我直接口述?”宮墨離悠哉靠著椅背,輕然回答道,“保證讓你由內而外地了解我。”

10 不是可能

“整理個人資料發我郵箱,三代以內就好,不要發一些沒用的信息。”赫連伊冷然吩咐道,“對了,還有該準備的都準備一下,我爹地,你聽說過吧?”

“嗯。”宮墨離輕輕點了點頭,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據我媽咪透露,我爹地看女婿的標準相當苛刻,你…看著辦。”赫連伊友情提示道,烏黑的雙眸看不出情緒波動。

剛開始交往就要面臨見家長的宮墨離輕輕嘆了口氣,“雖然我喜歡‘女婿’這個詞,但是表示壓力好大。”

“壓力大正常,我也是擔心找不到爹地滿意的。”赫連伊用同情的語氣回覆道,“反正你做好準備,我爹地時刻抽查,不過我也會幫你的。”

“怎麽幫?”

“告訴家裏人我喜歡你,他們應該會降低標準。”

“你…喜歡我?”

看了眼宮墨離小心翼翼的眼神,赫連伊感覺到心底猛然一跳,有那麽一刻覺得對方眸底情深似海。

“我只是…作個假設。”

“我希望…程度更深。”

一前一後的兩道聲音交疊著振動安靜的空氣,將對方的話納入耳簾,神色各異間引發良久的沈默。

“伊伊,感謝你給我這麽一個機會,我會好好表現的。”宮墨離率先淡笑著打破冷寂。

“……”聽到宮墨離別具磁性的稱呼,赫連伊俏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最終沒有出言回答。

幾相比較下,赫連伊發現眼前的男人除了身份背景不了解之外,其他方面似乎無懈可擊。

兩人沈默不語一會,赫連伊徐徐說道:“我們走一下相親流程吧。”

“怎麽走?”宮墨離挑起好看的眉頭,棕色的眼眸尤為清亮。

“首先,自我介紹;其次,相互聊聊;最後,互相評價。”赫連伊一邊思索一邊慢悠悠地說道。

“了解得還挺清楚的嘛。”宮墨離微微勾唇,“女士優先。”

聽到這話,赫連伊毫不扭捏地開始簡單介紹:“我是赫連伊,現年27歲,無病史、無怪癖、無…情史,伊然投資公司的老板,有房有車……沒有整過容。”

赫連伊停頓了一會說出最後一個特征,那透著無奈的表情讓宮墨離倏然一笑,“被剛剛那個男人留下心理陰影了?”

“妖孽,別老是笑。”赫連伊先是不爽地瞟了某人一眼,隨即緩緩緩緩說道,“我後來想想那個男人考慮得也挺對的,找一個貌美如花的老婆確實不安全。”

“那得看那個女的會不會水性楊花以及彼此的感情,要是真的愛,就不會出軌。”神色變得深沈的宮墨離頭頭是道分析道。

沈吟不語片刻,赫連伊看著宮墨離突然諱莫如深的神色,一句話從唇間溢出:“突然覺得你是個有故事的人。”

一句輕語讓宮墨離眸色恬淡如水,說出的話卻是隱隱透著慘淡:“我的故事如同灰暗素描。”

不等赫連伊面帶錯愕地接話,宮墨離繼續說道:“我來正式作個自我介紹,宮墨離,現年31歲,曾經有過一段很深的感情,後來不了了之。無業游民,也沒有整過容。”

一席低醇的自我介紹下來,看著宮墨離淺澈眸底閃現的深情,赫連伊微微楞神,輕然詢問道:“你那段很深的感情為什麽不了了之?是那女的水性楊花,還是你們感情不夠深?”

沈靜的話語剛落下不久,感覺到這麽問很突兀的赫連伊驟然話鋒一轉,語調稍稍高了點:“算了,當我沒問,你自動忽略。”

目不轉睛地看著容貌艷麗的赫連伊,宮墨離風輕雲淡地回答道:“我和她之間沒有感情。”

感受到對方不容忽視的淺淡目光,赫連伊稍稍移開對視的視線,悠悠說道:“你給我一種悲情男主角的感覺。”

“呵呵…”宮墨離淡笑不語,深澈的眸底映照著赫連伊精致的俏臉。

許是被宮墨離意味深長的目光盯得太緊,赫連伊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好了,現在我們也大概了解了一下,接下來進入相互評價階段。”

“這次男士優先。”赫連伊淡笑著補充道。

“我給你打滿分。”宮墨離在赫連伊好以整暇的目光下輕輕說道。

“滿分?”赫連伊撇了撇嘴,“怎麽感覺那麽隨便?”

聽到這句有些恍惚的疑問,宮墨離只是輕輕吐出兩個字:“伊伊。”

“嗯?”赫連伊即刻挑眉納悶,聽著如此親昵而淡然的稱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緊抿著性感薄唇,宮墨離語調極為緩慢地吐出數語:“我,從不對你隨便。”

低沈的話語狠狠敲進赫連伊的耳朵裏,已是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心跳紊亂。

垂眸掩飾眼底的絲絲慌亂,赫連伊對著微瀾的冷咖啡輕聲說道:“我覺得我們…很大可能能夠…走到最後。”

現在還說不出具體什麽感覺,但砰然心動的感覺那麽深刻,不是癡醉於對方傾國傾城的容顏,而是不自覺地為對方只言片語間的簡單沈穩而失神。

赫連伊的個性向來直率,既然不排斥甚至心動,那麽會勇敢面對那份不容忽視的心悸。

“……”這一刻,垂眸的赫連伊沒有看到宮墨離沈默間的眸色驟然亮起,白凈的妖魅俊臉愈加柔和。

似乎感覺到氣氛的一瞬壓抑,赫連伊朗聲開口:“時間不早了,今天就到這裏,我先回家。”

語畢,身材曼妙的赫連伊緩緩站起身,拿起包往門口走去。

然而,剛邁出兩步,反應迅速的宮墨離拉住赫連伊纖細的手腕,細膩欺皮膚的親密接觸讓其心頭一震。

就在赫連伊眸色微冷地看向鉗在手腕上的白凈大掌時,宮墨離語帶堅定的醇厚聲音傳來:“伊伊,我要的不是可能。”

“……”再次感覺到呼吸一滯的赫連伊把有些錯愕的目光投向那張完美俊臉,粉唇始終緊抿著。

他看她的眼神帶著滄桑癡戀,讓她有一種感覺——這個男人似乎愛了她很多年,情深似海。

11 宮墨離自白1

我,宮墨離,在單親家庭長大。因為是早產兒,母親難產身亡,從小身體虛弱。

父親為我取名‘墨離’寓意‘莫離’,母親的離世和我的出世,讓父親的世界悲喜交集,終究悲大於喜,‘墨’代表一片漆黑。

父親在無意中告訴我,身患某一婦科病的母親是用生命懷我,用生命為宮家延續香火,也是用生命紀念她的愛情。

父親的冷淡,兒時的我已經習以為常,看著他數十年來不自覺凝視母親笑靨如花的遺照時展露的柔情,我想,我懂他的寂寞,更懂他的冷淡。

我的家境並不優越,父親蓬勃發展的事業在我出生那年開始潦倒,而後再也沒有起色,一直平靜如水,不奢侈也不貧困。

時間讓我慢慢長大,有時候覺得瘦弱的我存活於世不過是一種形式,走完就結束了。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她。

清楚地記得那年的那天,秋風掃落葉。

那時剛踏進高中校園一個多月,學校舉辦新生杯藍球決賽,毫無懸念,體弱的我不會代表班級參賽,只能遠遠地做個觀眾。

班級男籃打得很不錯,旁邊的吶喊聲不絕於耳,而我只是安靜地看著那群成為焦點的活力少年,始終不發一言。

當時思緒隨著目光飄遠到籃球場外圍的高壯梧桐樹上,最後被全場吶喊聲驚擾回神。

再看臺下時,場上已是由男籃換成女籃。率先入眼的便是一個纖瘦女生投帥氣三分球,而下一秒撞入眼簾的是那個女生漂亮標致的容顏,她朝著隊友快速擊掌,恰好往相同方向露出皎潔的笑容。

自此,視線再未挪離——她的個子和身板都沒有優勢,卻總是能靈活地控球,投球的每個動作都迅猛而帥氣,且精準無誤。

身旁不斷有男生對著真正屬於全場焦點的她興奮鼓勁,而我不知不覺加入他們的陣列,有些振奮,又有些焦灼。

一場球賽下來,她所在的班級幾乎毫無懸念贏了。

同班男生在熱火朝天地討論著,她是我們這一屆的女神,典型的美女兼才女——連跳三級、家世顯赫、成績優異、容貌出眾……

如此種種讚嘆傾慕飄散在耳邊,在落葉知秋的那個時候莫名傷悲。

我,安靜地淹沒在散場的人群中,穿過偌大的籃球場,途經那棵與教學樓後墻相依相伴的梧桐樹下,又看到了她,還有她的女伴,以及一個發型炫酷的瘦高男生。

見此情況,我不自覺地走進一個拐角,安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

第一反應告訴我,那個男生肯定要告白。

我知道那個男生,輪滑社的學長,外表出眾,富家公子,但高調行事的同時有著相當的傲氣。

果不其然,那個男生傲然開口,聲音尤為嘹亮:“那個穿黑衣服的,爺看上你了。”

話音剛落,我註意到她和她的女伴衣著一黑一白,面容精致的她將單調的黑色外套穿出了不一樣的冷艷,襯得膚如凝脂,裏衣是剛剛來不及換下的紅色球服。

接下來,她冷冷地用眼角掃了眼那個拽著一臉的男生,似乎不屑說話,只是雙手輕擡,很快把黑色外套脫了,相當冷酷地揚長而去。

那個男生明明是想要耍酷,最終幾秒時間蕭瑟在秋風中。

看著幾片落葉砸在他僵硬的身上,盯著那抹纖細艷紅背影遠去的我淡淡笑了。

當時對她的第二印象是真有趣,要是我,我應該會再說‘穿紅色球服的,我喜歡上你了’,看她如何應對……

剛想到這裏,我微微一楞,我好像真的…喜歡上這個絕色冷艷的女生了。

這是青春的悸動,往往只消一眼,便是猝不及防,美不勝收。

從那以後,我的生活開始有了重心,盡一切可能默默關註她。

沒錯,就是默默,除了有一張不錯的臉之外,我沒有資本叨擾無比優秀的她。

跟同級很多男生一樣,我知道她的大概情況——有一個同樣智商超群且外貌絕色的哥哥,兄妹倆同樣是風雲人物;經常翹課,名列前茅,望塵莫及……

我還知道,跟她表白送禮物的人很多,但從來沒有成功的。對此,我除了欣慰,更多的是苦澀。

我對學習不再吊兒郎當,插足這對兄妹倆的排名。我在想,名次恰好在她之上,她應該會記得我這號人物……

高中兩年就這麽轉瞬即逝,關註她的動向已經成為我的習慣,即便她來學校的時間慢慢減少。

高三那年,大夥沒有剛進校園時的聒噪,又來了一個校園風雲人物,同樣是美女兼才女,只是風格不一樣,學校的兩大女神相當熟絡。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父親要送我去美國,毋庸置疑的命令,他只告訴我這是他的心願,最後的心願。

父親說得決絕,最終他眸底的那份溫情讓我有了惻隱之心,在幾個徹夜難眠的晚上後,我決定答應父親十多年來唯一的要求。

離開的前一天晚上,我給暗戀了兩年的她寫了一封情書。其實我有想過給她送別具一格的禮物,但知道她什麽也不缺,最後選擇了最原始的表白方式。

寫了好幾頁紙,把我對她的關註和愛慕滔滔不絕地寫出來,文思泉湧。然而,最終換了一張紙寫了‘赫連伊,我喜歡你。宮墨離。’十個字。

隔天放學,想要直接給她遞情書的我在她必經的樓梯口徘徊了許久,內心忐忑難安。心不在焉的情況下撞上一個形色匆匆的女生,當我看清對方模樣時,冒昧地把情書遞給她,請求她轉交,寥寥數語後慌忙離開。

上官暖,那個校園新生女神,跟她關系匪淺,對方笑語我為何能送出如此有年代感的禮物,我感到羞窘,因為我不能像其他富家公子那般送貴重的禮品,選擇快步逃離……

到了美國才兩天,我就收到父親的一封郵件,一個關於身世的秘密讓我的生活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一場報覆大計開始施展。

12 宮墨離自白2

那封越洋郵件裏,證據確鑿地表明父親的身世——

他的父親,我的爺爺,洛克·菲勒,美國知名政治家族首腦,上世紀該家族首領與一名華人政壇女子的利益結晶。

他的媽媽,我的奶奶,宮儷,擁有絕色容貌,中國保送留學生,在兼職的一家高級酒店與同樣英俊瀟灑的洛克·菲勒有一場邂逅,在男方極力追求下托付身心。

就在宮儷以為能同時收獲愛情和地位時,轟動一時的商政聯姻讓一切美好破滅——那場婚禮的新郎正是洛克·菲勒,新娘是大銀行家的千金,典型的愛富嫌貧,利益熏心。

自此,兩個昔日的戀人毫無預兆一拍兩散,窮學生宮儷傷心欲絕卻又無可奈何時得知一個噩耗,一場虛弱暈厥後一紙驗孕單將其推入痛苦的深淵。

宮儷想過把洛克·菲勒的醜陋行徑公諸於眾,但在官場上打滾多年的洛克·菲勒似乎早有預謀,動作迅速地派人將宮儷偷偷送回中國。

一回國,在當時那個年代,身懷有孕的宮儷名譽掃地,孤苦無依,卻是權當祭奠那場如癡如夢的愛情,咬牙生下宮霆,即是父親。

後來,由於孕期落下病根,身體虛弱的奶奶在父親二十歲那年臥床病逝,臨死前將自己苦難的一生告知父親。

再後來,奮發圖強的父親遇到了大學同學的母親,長相相當出眾的兩人上演一場公主與青蛙王子的美麗愛情。

母親在面對愛情與親情不容兼得的情境時,毅然為了愛情與富裕的家庭決裂。

所幸的是,兩人的感情堅如磐石,婚後一切順風順水,財富和幸福與日遞增。無奈,紅顏薄命,母親早早與世長辭,而父親萎靡不振……

郵件的故事講到這裏戛然而止,字裏行間沒有過多的情感流露,更多是羅列事實依據。

郵件的最後,加粗的‘墨離,取回屬於你我的一切’幾個大字充斥在眼裏,再看著薄情寡義的‘爺爺’照片,突然得知擁有八分之一外籍血統的我久久不曾把視線挪離半分。

也就是在這個身在異國的冷寂時刻,我才知道父親深藏不露,多年來看似頹然,實則在暗地裏準備報覆計劃。

父親把洛克·菲勒的政績和家庭調查得一清二楚,甚至連其兩任夫人的親眷和利益聯系都調查得清清楚楚。

明顯,這是父親蓄謀已久的大計,而他沒有精力去完成,完完全全交付給我。

父親給了我畢生的積蓄,讓我先在異國鞏固地位。為了一步步完成報覆計劃,16歲的我先以優異成績進入哈佛大學政法系,用三年的時間取得學位證書,之後攻讀博士學位,畢業後順利進駐美國政治局工作。

洛克家族的兩代繼承人中沒有男性,如果算上我這個遺漏在外的血脈,被其他敵對家族輕視的事實將不覆存在。

花甲之年的洛克·菲勒仍然是該政治家族的首腦人物,其下是大女兒洛克·妮斯執掌家族大權。接近退休頤養天年的洛克·菲勒並不容易,幸而政治局一次開放性交流讓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我有機會會見政壇曾經的閃耀之星,其中就包括洛克·菲勒。

在那場來之不易的交流會中,我不動聲色地接近洛克·菲勒,彼此交流得很投機,不得不承認此人有著名副其實的絕學,但與昔日的對手同聚一堂時也有著明顯的攀比和虛偽,我抓住這一點,很有技巧地對他展現更大的敬重,讓他怡然自得。

很快,對方賞識我的才學潛力和能言善辯,一場‘親切’交流之後,我們成了忘年交,最後他還親口承諾會扶持我成為政壇新星。

從那以後,我們兩個聊得來的人陸陸續續有來往,洛克·菲勒似乎對我越來越信任,有時候會把他的家庭煩惱悉數告知——家族沒有正統繼承人,如今的掌權人過於強勢,圖謀趁著他過世之際將其他姐妹趕盡殺絕,而他眷顧親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洛克·菲勒說得家族內部愈加無情,我心裏則是愈加喜悅,表面上安慰勸解,實則醞釀無懈可擊的報覆大計。

首先,洛克·妮斯這個本應該喚作‘姑姑’的女人,強勢而傲慢,在政界有所作為但也得罪過許多人,我花了大半年的時間搜羅能夠讓其垮臺的證據,當時正值政府註重端正工作作風之際,洛克·妮斯多年來隱秘的婚外情被曝光,一樁醜聞讓其仕途堪憂,直到無限期停職。自此,她的風光慢慢泯滅,背後推手正是逐步在政治局獨領風騷的我。

其次,洛克家族在那樁醜聞之後地位岌岌可危,其他家庭成員要麽屬於政界的庸才,要麽地位和權勢並不高,洛克·菲勒對此更是哀痛,越來越頻繁地找我訴苦。

當然,在勾心鬥角的政界打滾了兩年多的我早已能夠把雙面人這種虛偽的角色演繹得爐火純青,在暮年的洛克·菲勒心理脆弱之際取得他的信任,開始有意無意地說起我遠在中國的家庭背景,而他甚是好奇。

當我說起我的奶奶叫宮儷,年輕時候來過美國留學,洛克·菲勒遍布皺紋的眼帶微瞇,隨後神色匆忙地離開,我知道我的下一步計劃要開始實施了。

意料之中,疑心病和戒備心極強的洛克·菲勒仔仔細細調查了我的身份背景,我恰好處於升職期間而忙得不可開交,根本就沒空搭理他,更加彰顯出我的‘別無所求’。

人有的時候就喜歡犯賤,越是不理不睬就越覺得彌足可貴,得知我是他遺留在外的親孫後的一小段時間後,洛克·菲勒開始頻繁地找我,而我每次‘很湊巧’地出去辦公,最後他直接大晚上來公寓堵我,那晚,‘爺孫倆’的相認場面比起他的激動和勸導,我顯得平靜無波。

虛偽自私的洛克·菲勒想要認我這麽一個有所作為的親孫,卻又不想把年輕時的濫情醜聞公諸於眾,將無助全然擺在我面前,孰不知我在內心無情恥笑。

13 宮墨離自白3

明顯疏離的我繪聲繪色地表達觀點:講述奶奶的苦難人生到父親的慘淡一生,我並不想進入龍潭虎穴般的洛克家族。

洛克·菲勒以一個老人的懇請和希冀不斷說服看似鐵石心腸的我。他需要一個才華橫溢的繼承人鞏固家族地位,我需要完成父親托付的遺願。

父親在我剛來政治局工作的那年去世,肺癌晚期。對此,一生沒有兒子的洛克·菲勒似乎比我還悲痛。

於是,滿懷愧疚的洛克·菲勒讓我先安心工作,暗地裏助我步步高升。不得不說,有了雄厚背景的支持,我的事業如魚得水。

一年後,洛克·菲勒讓已經身居高職的我慢慢進入家族,一場勾心鬥角的戰役真正到來,而我不得不無所畏懼。

或許骨子裏有洛克家族的陰狠奸詐,又或許多年來覆仇道路積累的隱忍和手段,讓我在最後階段游刃有餘——有了大家長洛克·菲勒做靠山,再加上我平步青雲的權勢,同輩和亂七八糟的小輩根本不足為懼,我要對付的是父親同父異母的三個妹妹。無可挑剔的政績以及平淡無奇的私生活讓難得團結的她們無從下手,而她們除了懦弱的丈夫也沒有值得炫耀的資本,蓄勢待發的我只需慢慢剝奪她們在家族中的地位。

憑著高明而冷情的手段,我在三年肅清內務後正式執掌逐步沒落的政治家族,以正統繼承人的身份帶領家族開始勾畫一個上升的新轉折點。

一晃又是四年,我已經完全控制洛克家族,洛克·菲勒這麽多年一直待我極好,念在那骨血相融的親情,我終究不忍趕盡殺絕,讓他不斷被悔恨折磨的同時給了他一個還算安逸的晚年。

官場的明爭暗鬥和家族的紛擾勢利讓我厭倦,而我唯一親近的親人洛克·菲勒日益老去,經常怯怯地念叨著我的終身大事。

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會想起她,想起那個每當在無助時候似一縷陽光照亮我灰暗人生的女孩。

辭掉了羨煞旁人的工作,放棄讓人仰望的高位,告別感情淡漠的親人,毅然回到我鐘愛的國家。

回國的第一件事就是暗中調查她的信息,距離父親去世八年後,我又偷偷見到了她,更加美麗,也更加妖嬈,渾身透著女強人的氣勢,還是那麽美不勝收,無可替代。

得知她還未婚,我有一瞬的錯覺——上天再度眷顧我,讓我在那麽多年滄桑歲月後仍有機會實現圓夢。

這次,我要光明正大地追求她。我想,現在的我有足夠的資本和完美無缺的她並肩而立,我也不想再遺失一直藏匿在內心深處的愛戀。

出乎意料的是,那麽優秀的她竟然要相親,我利用多重關系兼層層篩選排上她相親對象的靠前號碼,興許是過於激動又或許想要更自然的邂逅,我收購了A市最負盛名的相親勝地。

一切,仿佛剛剛好,不是最好的年紀,卻是最美的開始。

了解到她的第一次相親地點正是我的咖啡廳,我亢奮得整晚都睡不著,第二天一早就候在咖啡廳等待她的出現,然而徘徊了許久都沒有看到她的到來,卻在急不可待出外探看時撞上一個著裝怪異的女子,大夏天戴著鴨舌帽、穿著寬大長T恤,那一刻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清亮的聲音響徹耳邊,我看著那名女子的匆忙往裏走的背影久久不曾回眸。

有的人,只需一眼,便能相知。獨屬於她刻骨銘心的背影,我知道我等到了。

悄然落座於她的前桌,我把偽裝得很醜的她戲弄男方的一幕盡收眼底,一如很多年前在梧桐樹下的拒絕他人的畫面,只是冷艷之外多了分狡黠。

我深愛的女子,似乎還在原地踏步,她可知道我在步步為營?

一場尷尬而疏離的搭訕下來,除了她眼裏的驚艷讓我心生安慰,其餘都是滿滿的苦澀,她的記憶裏從來沒有我。

在她漠然離去的隔天,她的第二個相親對象臨時改了地點,我多怕待我手忙腳亂趕去的時候她已經答應對方。

幸好,我一句奇葩的話語砸下來,那個長相斯文的男人破口大罵,顯然把她氣得不輕,兩人果斷告吹。

格外舒心的我趁虛而入,跟放下戒備而真實可愛的她展開人生第一次深切交談。

她突然叫我‘小茉莉’,長這麽大第一次有人這麽叫如此惡寒的名字,除了錯愕,看到她眼底不設心防的清澈,我更多的怦然心動。

不消片刻,她眼底的清澈被怯怯的閃躲代替,她明言告知不會再這麽叫喚,我想她可能是被我不小心外露的灰暗冷漠嚇了一跳……

我告訴她,如果是她,我可以接受,只要是她,我都可以作出讓步。

沒有多年來無盡的紛爭,沒有處心積慮的算計,她近在咫尺的純凈音容深深吸引了我,不忍將視線挪離半分。

聽到她提出直接交往的時候,天知道我內心有多麽雀躍,恨不得把隔著一張桌子的她緊緊擁抱,融入骨血,以此證明這不是一場夢。

最終,我還是忍住了。既然那麽多年都沒有錯過,我不能把難得主動的她嚇跑。畢竟,她不是非我不可,而我只想要她。

她說,我像是悲情男主角。我在心裏回答她,若幹年前的我只是悲劇路人甲,從來沒有駐足她的世界;現在的我只想當個喜劇收場的男主角,而她是唯一的女主角。

她說,我對她滿分的評價很隨便。她又怎麽會知道,她在我的心裏分數沒有上限,獨一無二,無限摯愛;對她,從來沒有隨便。

她說,她覺得我們很可能走到最後。她總會知道,對她,我想要的是不是可能,而是百分之百。

真實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我很想就這麽不放手,一生一世。

三十一年的素描人生,從她答應讓我進入她世界的那一秒開始塗抹顏色……

我,宮墨離,會讓她,赫連伊,心甘情願地愛上,執手餘生。

14 魂不守舍

當天一連相了兩個男人,赫連伊有些心不在焉地打道回府,額間似乎還殘留著那個妖孽男人最終送別時的親吻溫熱,思緒也始終飄遠。

他說,伊伊,既然你選擇了我,我不會讓你有任何逃脫的機會。

緊接著便是一個吻輕輕貼在額間,澄澈的妖魅雙眸一片深情。

第一次跟除了親人之外的男人那麽親密無間,心跳紊亂的赫連伊在那一刻除了逃離,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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