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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秦翊婚禮3【正文完】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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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記錄……或多或少地記錄著她的生活點滴,在悵然若失後感覺到彌足珍貴。

當然,手機裏的日記軟件沒有遺漏,掙紮了幾番終究沒有啟用特殊方式解開錯綜覆雜的密碼。

這廂,赫連惟用微涼的水拍打著臉,黑眸裏蕩漾著悵然情緒。

多年前,她喜歡擅自闖入他的房間,他雖然頭疼但不作設防;多年後,她毛病未改,他習慣使然。

只是,他明白太晚,她從未理解。

那廂,上官暖進了隔壁閨房快速把門關上,緊緊握著似乎還存留著他的體溫的手機,背靠著門久久不曾挪動。

他回來了,那種頹然無力的感覺也回來了……

那些年,她每時每刻都想引起他的關註,但始終都是最遙遠的距離,只能追逐著他的背影獨自落寞,心會痛。

現在,重逢來得那麽猝不及防,他的行為多方怪異,她的想法不覆當年。

經歷過一次徹骨的情傷,上官暖不敢深入思考,不敢再進行一場一廂情願的豪賭。

她怕自己輸不起,無情時光卷走了她的勇敢。

心不在焉地洗漱換裝完畢,一身素白長裙著身的上官暖再次走出了房門。

垂眸間,剛出房門就撞上一具高大的身軀,擡手摸了摸被撞疼的鼻子,上官暖正想開口訴說委屈,赫連惟英俊絕倫的臉猛然印入眼簾,當即就不敢說話了。

下一秒,變身為鴕鳥狀的上官暖轉身往反方向走去,卻被一股不容掙脫的力量拉住,一道低醇的聲音隨即敲打著耳膜:“暖暖,我……”

然而,赫連惟剛開口,另一道格外清朗的聲音開始轟炸:“你們在幹嘛?”

隨著一臉震驚的上官晟緩緩靠近,空氣中的一絲暧昧被即刻打破,上官暖慌亂之下掙脫赫連惟的束縛,擡眸說道:“沒幹嘛。”

拼命忽略掉方才砰然心動的感覺,上官暖向自家哥哥的方向走去,揚起一抹淡雅的笑容:“哥,難得見你早起,我們去吃早餐。”

話畢,神色恬淡的上官暖率先越過兩個高大男人往樓梯口走去,而上官晟高深莫測地看了眼沈著臉的赫連惟,快步緊隨其後。

兄妹倆悄然離去,赫連惟居高臨下地看著上官暖窈窕的身姿,神色莫名。

就在擡步的一刻,赫連惟微乎其微地嘆了口氣。

第一次表白,卻是因為煞風景的電燈泡落了個空……

早餐過後,上官晟提議去攀巖,地點是C市極富盛名的攀巖地。

驅車路上,冷酷的赫連惟依舊話少,而上官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過五個年紀相仿的年輕人也算是有說有笑。

“暖暖,你怎麽了?看你眼神呆滯,不會是身體不舒服吧?”坐在一起的赫連伊語帶擔憂地問道。

“啊?有嗎?”上官暖語帶納悶,嘴角扯出一抹淡笑,“可能昨晚熬夜現在有點累,不過沒什麽大礙。”

赫連伊當即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豪氣萬千地說道:“來,姐姐的肩膀借你瞇會,還有段時間才到呢。”

“謝謝伊伊姐。”上官暖一聲道謝後將小腦袋枕了上去,模樣甚是乖巧。

“說實話,我熬夜也累了呢,怎麽就沒有人的肩膀給我靠靠呢?”同是坐在後座的上官晟兀自慨嘆著。

感覺到某人視線瞟著自己,赫連伊沒好氣地說道:“找他們倆去。”

“我才不要!哥取向很正常的好吧!”上官晟帶著濃濃的嫌棄語氣不屑道。

29

“我們還不要你呢!”被迫當了司機的安以熙更加不屑道。

“……”坐在副駕駛座上赫連惟目視前方,一副絲毫興趣參與無聊爭論的樣子,眼神有些飄忽。

接下來,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交談著,赫連惟始終沈默,而上官暖一路假寐。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抵達目的地,快速購票換裝後,身姿挺拔的三男兩女開始了一番熱議。

“我們比比誰先到達頂峰,誰有興趣的?”站在陡峭山腳下,上官晟興致勃勃地提議道。

“我!”赫連伊拍了拍皮手套,率先應承道。

“還有我。”安以熙不甘示弱地出言加入。

成功拉入兩位志同道合的人,發起者上官晟看著面色沈靜的赫連惟挑眉問道:“赫連惟,你不會不敢參加吧?”

面對上官晟赤裸裸的激將法,赫連惟微微勾了勾唇,沈聲吐出三個字:“沒必要。”

“這是幾個意思?”上官晟不太理解。

“意思是‘你們不是我的對手’,就一個意思。”赫連伊用傲然的腔調解釋道。

“……”思量了片刻,感覺確實是這個意思,上官晟一時之間有些無言以對。

這時,赫連伊對著站在一旁沈默不語的上官暖問道:“暖暖,要不要比?”

“不比了,我還是慢慢爬的好。”上官暖低低地回答道,“我不是你們的對手。”

話音剛落,上官晟激昂的聲音再次響起:“赫連惟,不比你怎麽知道你一定能贏我們?”

“你這又是何必呢?我哥……”

不等赫連伊完全表述完,上官晟幽幽說道:“我是怕你哥趁我不備,占我妹的便宜。”

“沙沙…”此話一落,全場鴉雀無聲,唯有一陣秋風作響。

“哥!”上官暖對自家哥哥奇葩的話語表示相當無奈。

語畢,為化解一瞬尷尬,上官暖先攀附繩索開始沿著陡峭的石壁往上爬,動作相當利索而迅速。

親眼目睹上官暖一會功夫就攀了好幾米,安以熙擡眸喃喃自語:“我怎麽覺得我好像比不過暖暖?”

這時,身材曼妙的赫連伊也開始起步攀巖,幾步後發現對手原地仰望,不由出聲催促:“走吧!兩個大老爺們磨磨唧唧的,黃花菜都涼了。”

見兩位如花似玉的女士都儼然化身女漢子,三位男士也不敢怠慢,奮力往上攀巖。

過了一會,赫連伊看著距離自己斜上方一步遠處的上官暖,揚聲道:“暖暖,不是說不比嗎?怎麽那麽快?”

“伊伊姐,我沒比呀,只是覺得上面的空氣比較新鮮。”上官暖微喘著回答道,逆著陽光的俏臉上泛著淡淡粉色。

攀巖是極為消耗體力的運動,有時候也是一種發洩運動,情緒紊亂的上官暖奮力向上爬就是為了拋空所有情緒,讓腦袋放空。

隨著汗液的隨風蒸發,混亂的思潮慢慢平靜……

再過了一會,上官晟和安以熙相繼趕超上官暖,而後赫連伊也追了上去,在同一高度時不忘囑咐:“暖暖,我先上去,你小心點。”

“嗯!你也要註意安全。”上官暖笑著說道,同時也是開足馬力往上爬。

因為,她感覺到了他的氣息,一直氣定神閑地攀附在腳下半步遠處。

眼看著三道比賽的身影越拉越遠,而修長冷俊的赫連惟不緊不慢地並排而攀。

“暖暖。”赫連惟用其特有的低沈音色搭話。

“嗯?”上官暖的目光緊盯著峭壁上方,微微哼出疑惑。

幾度欲言又止,終是化作赫連惟一聲詢問:“你為什麽對我不理不睬?”

很輕的一句話,由一陣秋風送進上官暖的耳朵裏,不受控制地一瞬發怔,連帶著腳下突然踩空。

“小心!”赫連惟當即眼疾手快地攬住上官暖險些下墜的柔軟身子。

“謝謝。”不知道是被剛剛的墜落感嚇的,還是被赫連惟的輕語和出手相助擾亂一池春水,現在的上官暖除了道謝找不到任何話語。

感受著來自身後的溫熱,恢覆了清明思路的上官暖擡步往上爬,悄然無息地脫離懷抱,佯裝若無其事。

然而,赫連惟似乎不打算就這麽放棄一探究竟的機會,快步追上後又是薄唇微啟,不過換成了陳述句:“暖暖,你變了。”

聽到這話,上官暖仍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怔,但較於上一次平靜了許多,聲色縹緲道:“是時間讓你我都變了。”

“惟哥哥,不要在我快要忘記你的時候再來擾亂我的心。”

一句低喃隨風飄散,上官暖卯足了勁往上攀巖,極力逃離讓一切不再平靜的源頭。

此時此刻,明顯感覺到了上官暖的回避,甚至是排斥,赫連惟楞在原處,黑眸閃爍不明。

“暖暖,我……”

赫連惟再度追了上去,剛剛開口卻被上官暖打斷,步伐穩健,一句一頓,滿是感傷——

“那些年,我一直在追趕你的腳步,你卻不曾為我停留,我看得最多的就是你的背影,一如你本人,冷傲而疏離。

我永遠都看不透你在想什麽,這種觸不到的距離,我會怕。

你太優秀,而我累了。”

上官暖微喘著氣把隱藏在心裏數年來的話說了出口,帶著淡淡的苦澀,慢慢蕭瑟在風中。

“……”赫連惟緊抿著薄唇,心裏掠過絲絲入扣的心疼,卻沒有任何理由掩飾真實的過往。

“惟哥哥,我不想再累了,現在這樣挺好。”

話音剛落,赫連伊清亮的聲音從正上方傳來:“哥,暖暖,快上來,峰頂的風景真不錯。”

“來了!”大汗淋漓的上官暖揚聲應道,隨即加快速度攀爬。

看著上官暖纖纖倩影快速遠去,赫連惟有那麽一會楞在峭壁間。

現在,我又何嘗不是看著你的背影,你也不會為我停留。

峭壁制高點,俯瞰整座城市的輪廓,高樓大廈,鱗次櫛比。

上官暖任由習習涼風吹亂發絲,安靜地俯視這座聽不到喧囂的城市,心底竟是一片寧靜,前所未有。

赫連惟倨傲地掃視城市光景,目光似有似無地定格在那道倩影身上,心底莫名陣陣煩躁,史無前例。

30 等

在一天暗潮洶湧後,迎來新的一天。

屋內依稀透著朦朧的晨光,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筆直站在一扇門前,修長而白凈的手擡起又放下,重覆著相同的動作,卻始終沒有進行到底。

這個在晨間舉步維艱的人正是赫連惟,一如昨天站在上官暖的門前,想要把自己遲到的心意告訴對方。

情商不高的赫連惟沒有了與生俱來的果敢,對愛情懵懵懂懂且小心翼翼,生怕出一點錯。

昨晚又是想了一夜,從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到昨天的互道晚安,所有的回憶片段串聯起來,或喜或悲——

孩提時代,真正意義上的初次見面,女嬰的帶笑凝視讓男娃一霎心悸;女孩的無意窺視讓裸身男孩異常羞窘,之後追著喊著會保密要負責……

年少時代,自行車上的甜美歌聲、隨風飄揚的校服裙擺、形影不離的不盡追隨……

美好畫面唯美而清晰,而沒有彼此撰寫的篇章黯淡失色。

她的男生緣極好,先是有俊美男生給她遞情書,後有優秀男生前仆後繼地對她‘心懷不軌’,這些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一種名為‘吃醋’的情緒慢慢發酵。

覓著如潮回憶,才深刻地發現,原來在很早以前,他就默默把註意力放在她的身上,關註著她的所有動向?

只是當時的他和她都沒有發覺,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腦海裏源源不斷閃過無數回憶編織的畫面,躊躇滿志的赫連惟終於敲響了那扇房門。

他要告訴她,所有遲來的感知;他要告訴她,分開五年間的無盡想念——想念她的清澈嗓音吐出的‘惟哥哥’,想念她環繞在耳的歡聲笑語,想念她的靈動雙眸充溢的愛慕……

他的女孩,他決定不再放開。

然而,敲了好一會,裏面全無動靜,心底突然被緊張感淹沒的赫連惟擰開了門把,進門一看發現素雅的房間無人居住。

頹然走出毫無生氣的房間,赫連惟懊惱地抓了抓墨發,眼底晦暗不明。

她走了,就這麽無聲無息地走了。

就在赫連惟擡起沈重腳步準備回房時,林雨萱迎面走來,疑惑問道:“惟惟,你怎麽那麽早就起了?”

“萱姨,暖暖去哪了?”赫連惟輕輕地問出口,語氣中帶著些許迷茫。

“暖暖啊,去旅行了。她昨晚跟我說在網上訂票的時候不小心定錯了時間,淩晨五點的航班。”林雨萱溫聲回答道,“我以為她跟你們說了,想給她送機,她硬說不需要。”

“哦。”得知答案,赫連惟終是吐出一個字應答。

走得那麽隱秘,根本原因還是為了逃避他吧,赫連惟在心裏苦澀地想著。

緊接著,赫連惟澀澀地問道:“萱姨,你知道暖暖去了哪個國家嗎?”

“不知道。她沒告訴我。”林雨萱輕輕說道,“既然她想出去走走,我跟她爸也沒幹預太多。”

話音剛落,赫連惟溫文有禮地說道:“萱姨沒什麽事的話,我先進去補回眠。”

就在赫連惟身影剛沒入房門時,林雨萱輕聲說道:“惟惟,如果你對暖暖有感覺,萱姨依然支持你們在一起。不過要只是兄妹,讓她再安靜過幾年…把你徹底忘記。”

“萱姨,我是發現得晚,但我不會輕易放棄。”一字一頓,鏗鏘有力。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們赫連家的男人向來認準了就不放開,暖暖未來的幸福就交給你了!”林雨萱當即眉開眼笑,“我的聯姻夢終於成形了,我要給你媽咪報個喜!”

昨天的偷聽和連日來的觀察,林雨萱跟其他人一樣嗅出了兩人的貓膩。但身為一名母親,樂見其成的同時更希望男方有個擔待,如今心願達成,興奮感油然而生。

“……”看著林雨萱歡騰著走回房間的身影,赫連惟不覺眉心舒展。

不費吹灰之力搞定了未來丈母娘,剩下的路應該簡單了吧?

兀自進了房間,赫連惟放在桌上的手機慢慢振動著,伴著簡短清澈的信息提示音。

面容冷俊的赫連惟快步走近桌邊,拿起手機查閱短信,發信人處閃爍著‘暖暖’兩個大字,當即喜憂參半。

“惟哥哥,我去旅行了,勿找。

昨天跟你說了我的真心話,感覺心情舒暢了許多。

太優秀太冷漠的你總是遙不可及,我不斷追趕,摔得遍體鱗傷。直到你臨走的那晚揭開我所有傷疤,與此同時,讓我不再天真。

五年後,你在你給我的回覆中的最短期限回來,還記得當時我跟說‘我等你’,但你一口拒絕了,少女的一場夢被你狠狠打破……

然而,在我覺得自己可以坦然面對你的時候,你卻變了,不再是那個觸不到的惟哥哥,變得奇怪,行為怪異,連帶著讓我變得淩亂。

五年後的今天,我向你告別,作為你妹妹的名義送上遲到的告別。

惟哥哥,請求你讓我安靜地找尋自我,切勿找尋,謝謝。”

一字一句地細細看著,赫連惟俊臉緊繃著,深邃黑眸裏充斥著濃濃的失落。

心境徹底改變之後,‘兄妹’這個詞竟是如此讓人深痛惡絕,當年痛了她的心,現在傷了他的眼。

幾乎沒有經過任何考慮,赫連惟撥通發信人的號碼,若是一陣機械式忙音。

漫無邊際的無助感洶湧而來,忙音響了又響,那個號碼一直都打不通。

那廂,一名安靜俏麗的女子看著機窗外皎潔如雪的片片白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不敢深想,我怕重蹈覆轍,也怕再次摔得頭破血流,更怕又是一廂情願。

但是,我想要為自己忘不掉的愛戀爭取一次,為我的惟哥哥加上省略號,未完待續。

“現在定時發送的第二條短信他應該收到了吧?”上官暖看著開啟飛行模式的手機上顯示‘7:30’,在心裏默默嘀咕著。

這廂,本是頹然蹲在床角的俊美男子露出一抹肆意的笑容。

“惟哥哥,五年前,我等你,你不要。五年後,你是否願意等我五年?我要。”

極為慎重地敲出兩個字“兩年”,一封簡單的回信發了出去。

不是不願意多等三年,只是不想再錯失時光……

31 陌上花開

兩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以實現一番成就,過濾一些情感的雜碎。

更加英俊成熟的赫連惟,站在帝國集團總裁辦公室巨大透明的落地窗前,A市湛藍的天空,未見秋日的蕭條,正如他的心,一片暖陽。

兩年前,赫連惟繼任了龍門,以決斷睿智的魄力肅清外敵,整頓內務,比其父親更加鐵腕創新的手段慢慢帶著龍門這一國際組織走向更高峰,以此奠定新任門主的地位,無人撼動。

半年前,赫連惟從妹妹赫連伊手裏正式接手帝國集團,憑著別具一格的管理理念及敏銳的市場觸覺開辟了帝國集團主營的新領域,節節攀升,屢創佳績。

話說,帝國集團老總裁赫連森早在兩年前就做了甩手掌櫃,帶著愛妻四處全無紛擾地過二人世界,歸期不定。

更加坑的是,無良某爸臨走時給了一雙兒女不同囑咐:兒子要在25歲之前把自己弄出去,女兒談戀愛需要上報,25歲之前不得出嫁。

對此,赫連惟表示懶得吐槽自家老爸的偏心,赫連伊也是無力吐槽自家老爸的管得寬。

繼承了自家老爸的卓越風姿和商業奇能,年輕英俊的赫連惟在各界慢慢享譽盛名,成為各名門閨秀的白馬王子。

只是,名草早已有主,思念見縫插針,眼裏心裏容不得她人。

正沈浸在飄渺思緒中,一陣輕快的敲門聲響起。

“進。”赫連惟背手而立,聲音沈厚。

隨即,一名年輕俊秀的男秘書走了進來,恭敬地說道:“總裁,這是攝影師Warm的最新作品。”

“嗯。”赫連惟輕輕應道,背影挺拔而冷傲。

待秘書腳步輕輕地退出辦公室後,赫連惟走近辦公桌,拿起安靜平放在桌面的精美照片,細細地看了起來。

幽靜的林蔭小道,一排嫩黃小花透過淡淡霧氣點綴,綠葉上的晨露尤為晶瑩剔透,自然順著彎曲小道緩緩拉遠,至朦朧天際……

聰明如他,總能洞察秋毫,正如此時,深邃視線鎖定在霧氣彌漫的蜿蜒盡頭,隱隱勾勒出些許輪廓,是那柔美的女性側臉若隱若現。

畫面樸實無華,卻又流暢和美得引人入勝,靜謐的晨間小道、星星點點的小花,籠罩在朦朧的霧氣中,看不真切卻又想要撥開雲霧看清。

Warm,近兩年來聞名遐邇的攝影師,環游世界各地,用多變的鏡頭記錄旅途,攝影風格以捕捉平凡景物或人物為主線,刻畫出其中的韻味——磅礴自然、遍地荒涼、朝花夕拾、人情冷暖……

Warm的作品發表在專屬‘暖吧’上,最初名不見經傳,後來網絡點擊率連創新高,很快打造出極高的知名度,隨著作品集的正式面世,進駐國際攝影協會,美譽度節節攀升。

另外,其作品極具浪漫色彩,每一個鏡頭捕捉都唯美而自然,當中有個特殊之處:每張照片都有專屬標註——一行娟秀的簡單中文語句。

那些文字被翻譯為各國語言,詮釋和傳遞著攝影師的心情,讓每個作品更具靈魂特色。

與以往的作品不同,這張照片缺失了獨具特色的一行文字。

柔和陽光投影下,英俊絕倫的冷酷男人微微掀起唇角,拿起簽字筆在照片寫下寥寥數字——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Warm,他的暖暖要回來了,從遙遠的天際回到他的身邊。此刻坐在高級辦公椅上的赫連惟觸摸著那薄霧勾勒出來的側臉,輕輕地會心一笑。

高山流水的默契,存在於他和她之間,愈加深刻。

前年今日,她悄然離去,今年今日,她預告歸來。

這兩年,即使思念成疾,他始終遵守承諾,放任她絕對的自由。如今,也是時候倦鳥歸林了。

終於,他撥通了那個早就爛熟於心卻從未撥通的號碼,靜靜地等待對方接聽。

手機很快就接通了,卻是良久的沈默。

“暖暖。”許是心潮澎湃,他富有磁性的聲音有些低啞。

靜默了一會,那端傳來溫涼的回覆:“不好意思,你打錯電話了。”

語帶歉意的話語清晰地敲進耳朵裏,赫連惟倏然心頭一驚,眸色加深。

不過,這只是一瞬變化,隨即赫連惟修長的手指輕敲桌面,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弧度,“暖暖,你以為你捏著鼻子講話,我就聽不出來嗎?”

“……”那端沈默不語,唯有略微加重的呼吸聲。

似乎不介意對方的不理不睬,赫連惟繼續沈沈說道:“暖暖,我有事告訴你。”

赫連惟特有的音線作此通知,很快就勾起聆聽者的好奇,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追問道:“什麽事?”

此時此刻,那端清甜嘹亮的聲音已是毫無掩飾,赫連惟敲打桌面的動作隨著話音漸落而停住,嘴角上揚的弧度卻在拉伸翹高。

似乎意識到自己三言兩語間就露了餡,那端不再掩飾的聲音難掩懊惱:“看到你百年不遇的來電,還想捉弄一下你的,既然這麽沒意思,就趕緊告訴我什麽事。”

“有收到我給你寄的生日禮物嗎?”赫連惟語氣輕快地反問道。

上官暖環游世界的兩年間,兩人沒有過電聯,唯一聯系是見證旅程的明信片,寥寥數語附帶詳細的時間和地址。

聽到這話,上官暖明顯詫異萬分,音量情不自禁地拔高了好幾分貝:“禮物?!你寄到哪個地點了?什麽時候寄的?”

“普羅旺斯。”赫連惟簡單地回答道,“昨天,速遞,即日到達。”

“Oh,MyGad!”上官暖的語氣更顯驚悚。

“怎麽了?”聽出了不同尋常,赫連惟語帶擔憂地問道。

“我…能說我…就在昨天…回來了嗎?”上官暖斷斷續續地說道,帶點準備挨訓的乖巧語氣。

話音還未落盡,赫連惟只感覺到呼吸一滯,腦子有一瞬的空白。

“惟哥哥,你有在聽嗎?”上官暖小心翼翼道,“我不知道你給我寄禮物,所以就回來了。”

32 緩緩歸矣

按奈住內心的狂喜,赫連惟的低醇聲音突顯嘶啞沈重:“你現在在哪?”

“你們公司的人不讓我上去。”上官暖輕輕回答道,語氣中有些幽怨。

只是這麽一句輕語,赫連惟就如同離弦的箭,轉眼之間沖出偌大的辦公室。

寬大的辦公桌上,唯有被主人遺落的手機響著清亮的女聲:“餵,餵…惟哥哥,你有在聽嗎?”

高端肅穆的帝國集團大堂等候坐席上,一個身處破洞牛仔褲和綁腰白色襯衫的靚麗女子皺著秀眉講著電話,粉色的紅唇微微嘟起,不停地喃喃自語。

只見清麗佳人幾次三番來回瞅著通話還在繼續的手機,兀自納悶低語:“怎麽講著講著就沒聲了?這人去哪了?”

再對著無人應答的手機嘀咕了一會,高挑有致的上官暖掛了通話後往前臺走去,面帶微笑地出言詢問:“你好,我真的是你們總裁的朋友,能不能先讓我上去?”

兩名容貌端莊的前臺淡淡地看了眼裝扮極為普通隨意的女子,露出職業微笑回覆道:“這位小姐,不好意思,見我們總裁必須要有預約,希望您能夠理解。”

能進享譽中外的帝國集團工作的職員必然有一定的識人能力,眼前這個再三詢問的俏麗女子雖然表現得優雅禮貌,與其他懷著相同目的前來的富家女有所不同,但著裝實屬寒酸,不排除是別有所圖的‘灰姑娘’。然而,良好的職責素養讓兩位前臺禮貌應對,公事公辦的話語不容置喙。

又得到這個回覆,上官暖有種‘對牛彈琴’的無力感,禮貌道謝後提著包轉身往門口走去。

“暖暖!”

就在無奈轉身的一刻,上官暖聽到赫連惟的聲音,略帶焦急和激動,一瞬間震耳欲聾。

下一刻,她還來不及回話,剛回眸的一霎那被擁進一個結實的懷抱,獨屬於他的幹凈味道撲鼻而來。

紮進堅硬胸膛的一刻,點點淚光沾染著眼眶,不過不是感動之淚,而是被撞疼湧出來的。

“嗚…我可憐的鼻子都快撞扁了…”上官暖的委屈低語儼然成了火爆重逢的一大盆冷水。

“……”承認自己有些激動過頭的赫連惟聽到這話後快速放開懷中的佳人,窘迫間一時無言以對,同時有些手足無措。

得到一定自由後,可憐兮兮的上官暖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鼻子,擡起晶亮水眸,微微楞神間一句讚美之辭脫口而出:“惟哥哥,更加帥了喔。”

“那是當然!”赫連惟當即傲嬌道,傲然之情溢於言表。

面對久別重逢的戀人,似乎慣有的冷漠消失殆盡,深邃黑眸裏溢滿喜悅。

“也更自戀了。”面帶笑意的上官暖放下摸鼻子的素手,輕聲補充道。

這時,確定佳人真實生動站在自己面前,赫連惟開始細細打量著上官暖,簡單的修身服裝將其曼妙的高挑身材展露無遺,高高的馬尾和燦爛的笑容,處處洋溢著青春的味道。

相較於兩年前,年滿二十的上官暖青春洋溢,同時透著女人的韻味,清新脫俗,玲瓏有致。

感受到赫連惟灼熱的打量視線,有些羞窘的上官暖垂眸道:“這兩年這麽穿習慣了,你不會介意吧?”

環游世界兩年間,上官暖孤身一人踏遍萬水千山,熏陶著大自然的雄壯和各國的風俗,個性愈發瀟灑肆意,著裝也是以方便為主,因而牛仔T恤成了最好的套裝,雖然簡單樸素,但也方便舒服。

“不介意。”赫連惟柔聲細語道,隨即很自然地拉起上官暖的素手,“我們上去。”

任由赫連惟牽著走了幾步,上官暖感覺到來自兩位前臺的詫異目光,不禁幽幽說道:“見赫連大總裁不應該有預約嗎?我沒有這玩意。”

聽到這話,赫連惟當即腳步一頓,然後二話沒說繞了一個方向,最後在前臺兩米處站定,冷聲說道:“這位是總裁夫人,以後進出自由。”

不知道是被赫連惟與生俱來的威嚴氣場鎮住,還是太過訝異‘總裁夫人’這個戲劇般的稱謂,兩位前臺如同撥浪鼓般頻道點頭,仿佛一時之間失去了語言能力。

正當她人點頭之際,赫連惟牽著上官暖一前一後進入公司站卡,徑直往專用電梯走去。

此時此刻,用機械化步伐走在後面的上官暖一直盯著光滑幹凈的地板,俏臉如火中燒,滾燙得嚇人。

掌心的溫熱及不斷回旋的話語,不停地擾亂上官暖的心跳……

“嗚…痛!”一聲不由自主的呼痛,讓上官暖猛然擡眸,赫連惟寬厚的後背率先印入眼簾。

很快,身材高大挺拔的赫連惟緩緩轉身,擡手輕揉上官暖撞疼的腦門,無奈低語:“你就不能走路看路嗎?等個電梯也能撞上。”

感受到對方溫柔的呵護,上官暖不自覺地反駁道:“明明就是你沒事長那麽硬。”

此話一落,看著臉色酡紅煞是迷人的上官暖,赫連惟既無奈又好笑,心情舒暢之際一句話脫口而出:“暖暖,有些詞不是這麽用的。”

“啊?”上官暖露出茫然無知的表情,晶亮的水眸全是疑惑。

“沒事。上電梯。”赫連惟一臉淡然地說道,極具內涵的答案被一帶而過,拉著上官暖踏上電梯。

垂直電梯快速地往上升,短短十多分鐘的重逢讓上官暖心潮澎湃,偷偷看向身旁一臉沈靜的英俊男人,心跳得更加快。

他說,她是‘總裁夫人’,那麽霸道;他沖過來緊緊抱著她,如視珍寶;他對她柔情四溢,笑意盈盈。她,終於等到了他的愛戀,強烈而強勢,無盡甜蜜蔓延。

趁著電梯上升的時間,上官暖盡力平覆心底的悸動,同時靜靜回味著重逢的喜悅。

‘叮’的一聲,澄亮的電梯門緩緩打開,赫連惟徑直領著上官暖進了自己偌大的辦公室,然後順手把門輕輕帶上。

“惟哥哥,你的辦公室好大!”上官暖四處打量著,隨後把自己丟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揚聲驚嘆不已。

33 真實愛戀

話音剛落,見高大英俊的赫連惟默不作聲地緩緩走近,上官暖開始笑著匯報自己的行程:“我一下飛機就去了你家,結果傭人告訴我晨姨和赫連叔叔出國旅游了,伊伊姐出去玩了,然後我把行李放好就過來找你,累死我了。”

赫連惟在旁邊款款落座,輕輕問道:“幹嘛不叫我去接機?”

“本來想給你們一個驚喜的。媽咪說她跟爹地過兩天去你家,我就訂了回A市的航班,直接飛過來找你。”

待上官暖徐徐解釋完,赫連惟突然沈聲糾正道:“暖暖,是‘我們家’。”

“啊?哦。”上官暖先是疑惑,而後恍然大悟,小臉再次燒了起來。

這句話怎麽有認定終身的感覺?偷偷瞥到赫連惟認真的神色,上官暖感覺臉上熱辣辣的,不覺視線有些回避。

此時此刻,上官暖泛紅的俏臉清晰地印在赫連惟的眼底,眸色慢慢加深。

“暖暖。”

赫連惟一聲低喃響徹在耳邊,引得上官暖不自覺回眸對視,瞬間撞入其瀚如星海的深邃眼眸裏,彼此一陣呆楞。

此時此刻,上官暖無疑嬌俏動人,晶亮的水眸煜煜生輝,柔情四溢。

終是被赫連惟幽深的視線盯得羞窘,上官暖垂眸對著光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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