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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熊貓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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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漲潮落, 海水褪去,越來越多的弟子自海面上湧出。

祁晏給自己與葉梔初身上施了一層結界, 衣裳幹爽, 不至於狼狽。

只是他們飄得略有些遠,崖山上囫圇占了一圈長老,卻沒有瞧見他們半分蹤跡。

葉梔初與祁晏十指相扣, 直接召喚了命劍出來,破水而出, 直接到了對面的岸上。

海風腥鹹,又濕又涼, 還有不少粗粒砂石黏在高靴之上。

“先去與師尊他們一同匯合吧。”她搓了下手, 呵了口氣,又跺了兩下腳, 這才叫身子回暖一些。

祁晏嘆了口氣,取出了一件披帛給她, 取笑道:“怎麽不用靈氣護體, 總是像個小孩子,非得感染了風寒, 才肯記起來你還是個修士。”

葉梔初不以為意地撇撇手, “總要留著一些寒暖之感,才像是真真正正做人嘛。這樣不好嗎, 服兩顆丹藥,便全然好了。不然做劍修,非要受一些刀槍劍傷的,每次都要養上個十天半個月的, 痛都痛死了。”

祁晏被她的歪門邪道說的笑出了聲, 她明明最肯吃苦, 平日裏也不是個愛抱怨的。

現下願意同他說這些,無非是因為喜歡他,這才終於想起了耍些女孩子的小性子。

兩人一路說笑,不知不覺間,竟也走了大半的路程。

“小師妹!你可算回來了!”

溫朝醒來之後,便被拽著破了境,如今已然修煉出了金丹。還因為捱天雷快,到祁晏身旁多說了兩嘴。是以見了祁晏,樂呵呵地便湊過去,想要同他勾肩搭背,稱兄道弟。

他嗓門大,葉梔初又因為飛升元嬰之時的英姿出了名,甫一出聲叫嚷,直接吸引了大半的目光過去。

不乏陸無洲陸無嶼興沖沖過去接她的,也不乏唐詩青這般受了重傷咬牙切齒的。

百裏無涯閑散地靠在椅背上,弟子出來了,他自然也不用再操心。一口接一口的冷酒灌下喉,海風一吹,熏得面上立刻染了一層緋色。

身旁的動靜鬧得太大,北派劍宗那邊被劫雷劈傷的弟子一茬又一茬地被擡上來,百裏無涯又綴了一口酒,冷眼瞧著一臉陰鷙的裴晚,譏諷道:“瞧什麽,瞧你們偷雞摸狗反被天道反噬的這群小雜碎?”

他冷呵了一聲,陸無嶼幾個,剛一上岸,便聲情並茂地將北派劍宗的弟子如何下作偷襲、如何脅迫他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報了上來,當著各宗各派長老的面,一點情面也沒留。

“要看,不如多看看我這新收的弟子葉梔初,不過兩年,便已一躍至元嬰境。想來還是我教的好,也是個心靜目明的,不像有些人,錯把珍珠當魚目。”

“晚荻仙尊,你說是也不是?”

裴晚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氣勢沖沖瞪了他一眼,打又打不過,只得氣勢沖沖的拂袖離去。

百裏無涯心中更加暢快,腳步聲也越發近了,他活動了下筋骨,想站起來給葉梔初指點指點,悄悄裴晚與北派劍宗的笑話,不料剛一轉過頭,沒看見葉梔初,反倒瞧見一張臉——

眉眼清雋,狐貍眼凜冽,明明看起來是笑著的,笑意卻未達眼底,藏著一層墨色。

“撲通”一聲,百裏無涯摔了個震天響,宋清與陸楓被嚇了一跳,還未等出聲詢問,便見百裏無涯跌跌撞撞的起身,直接朝前撲了上去。

“師尊!”

又是一聲震天響。

陸無沚解了靜默咒,心裏正盤算著,該怎麽好好收拾一頓祁晏這個潑皮無賴,百裏無涯這一聲喊,直接將他的靈臺喊清明了。

祁晏剛甩開了熱情的過了頭的溫朝,要重新牽起葉梔初的手,懷裏直接拱進來一個人。

雖不至於一把鼻涕一把淚,卻也將他的衣袖浸濕了許多。

“師尊!”百裏無涯拽著他的袖子,情真意切地喚他,他思念了千年的人,沒想到會在此刻相逢,“我以為……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溫朝驚得連著退後了幾步,連撞到了葉棲梧也不知曉。

葉梔初偷偷打量著葉棲梧的臉色,思索著要讓哥哥知道了自己做了他的師叔母,這可怎麽辦。

又低頭撞上百裏無涯淚水漣漣的眼,心下更加感慨,她不是沒想過未來找個什麽樣的道侶,卻怎麽也沒想到,直接將自己的師祖拐回了家。

這下可好,不僅做了自家師尊的師娘,還做了師兄師姐的師祖母。

輩分全然是亂了套了。

祁晏頭疼地將他拽了起來,略帶無奈道:“先起來,別被人看了笑話。”

百裏無涯這才如夢初醒,直起身來,帶著他趕忙回了客棧。

祁晏被他拉扯著,回頭去尋,葉梔初早不知道溜到了那兒,她現下可不想蹚這趟渾水。

衡陽劍宗的弟子都被驚殺了,葉梔初三步並兩步挽起了陸楓的衣袖,甜甜喊了聲:“師尊!你近日來可有想我?”

陸楓也顧不得百裏無涯,只一心一意惦念起自己的小弟子來,拽著她上下檢查一番,這才放下了心。

他樂呵呵地拍了拍她的肩,嘆道:“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葉梔初知道他在說她入元嬰的事,便又悄悄湊近了些,討巧道:“師尊可別說我偏心劍術,不勤於煉丹,我在秘境之中可煉出了四品丹藥,還煉出了神之祝禱呢。”

陸楓聽了這話,兩眼放光,當下也顧不得什麽面子,只急哄哄問了一句:“當真?”

“當真,師尊,我還能騙你不成啊。”葉梔初將自己煉制的九轉寒靈丹取出來,遞給陸楓,托著腮等著他誇自己。

陸楓研究丹藥之時,又一個重傷的弟子被攙扶了出去,恰巧經過了她的身旁。

說巧也巧,這弟子,恰好是葉梔初的老熟人——辛逸。

葉梔初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不經意地問陸楓:“對了,那怎麽有那麽多北派劍宗的弟子受了傷啊,單我出來這一小會兒,便見著三個人了。”

陸楓笑了一下,意有所指:“有些人啊,做了壞事,不知怎地被天雷劈了,也怨不得旁人,你說是也不是。”

葉梔初了然,與她料想的不錯,北派劍宗的弟子仍舊守在寒潭之上,只等著甕中捉鱉。而寒潭底的小秘境便在他們頭頂上,甕中捉鱉,也不知誰才是鱉。

趁著辛逸沒走,葉梔初幸災樂禍,聲音放得極大,恰巧落入辛逸耳中,“所以說,有些人自作孽不可活啊。”

辛逸氣得差點從擔架之上蹦起來。

她原以為自己在與師尊悄悄話,不曾想早已落入了旁人耳中。

煉器堂的堂主扇了自家兒子一掌,納悶道:“怎麽我就沒有這般有天賦的弟子。”

韓汀捂著頭,哎呦了一聲,先是不滿自家爹爹對他動手,而後看見了站在前面的葉梔初,隨即賤兮兮地湊了過去:“我看這衡陽劍宗的小師妹也甚是歡喜,爹,陸伯伯都能收她做親傳弟子,你也去把她搶過來,我們煉器堂還沒有小師妹呢!”

韓承剜了他一眼,本想訓斥兩句,可看見小姑娘甜笑的樣子,又將話咽進了肚子,“我倒是也想,只是人家嬌滴滴一個小姑娘,哪裏肯來做煉器這樣的辛苦活。”

……

趁著祁晏被百裏無涯拉扯著,衡陽劍宗的弟子都又被祁晏的身份驚的顧不的找她,葉梔初心安理得的找了處空閑的廂房,而後轉身進入了白玉鈴鐺鐲之中。

秘境坍塌的太快,她都沒來得及看清薰他們有沒有逃出來,只看見眼前的一陣白光,而後她們的身影全然消失不見。

若她沒看錯,那陣白光最終消失在了她的白玉鈴鐺鐲之中。

進入秘境之後,絢爛的晶體險些將她刺得睜不開眼來,南邊的一整塊空地全然被占滿了,而薰帶著熊貓崽崽與族人在與卷卷大眼瞪小眼。

卷卷瞪大了眼,仔細端詳著薰,它生的小,未曾見過這種靈獸,

這靈獸是被人毆打了嗎,怎麽兩只眼睛烏青烏青的。

可若是她一人被毆打也就算了,怎麽這五六只,眼睛都是烏青烏青的。

薰也錯愕地盯著卷卷,不曾想早已滅絕的食夢獸竟也在這裏,先祖未曾說錯,能救他們於水火的,果真是位大神通。

熊貓崽崽最先看見她進來,拖著圓滾滾的身子,小肉屁股一顛一顛的,跑到了她的腳下,四只爪子抱住她的小腿,奶聲奶氣地喊:“要抱!”

葉梔初的心都酥了半塊,蹲下來,好聲好氣同它講道理:“你要先松開我,我才能抱你起來啊。”

對方呆楞楞的,順從的從她腿上下來,而後張開爪子,十分乖巧地等著葉梔初抱它。

待葉梔初將它抱在懷裏,它的爪子勾著葉梔初的頭發,鼻子一聳一聳,“好香。我喜歡姐姐。”

薰見到這副情景,心中的石頭落了下來。原本想違背先祖的遺訓,將這孩子偷偷帶走自己養,可先祖說的沒錯,她的孩子,與葉梔初前世便有了緣,是註定要留在她的身邊,做她的本命靈獸的。

葉梔初逗弄著它的耳朵,而後抱著它到了薰的身邊,她擡頭看向她,擔憂道:“我也不知為何這片礦地會進了我的靈器之中,但想來,既然能進來,便也能出去。等到人少些,我便將你們送出去。”

“千機島與衡陽劍宗的弟子你不必擔心,我只說了你要出去,卻未曾將你告訴我的事情告訴他們。”

薰淡笑著向她道謝,而後看了下窩在葉梔初懷裏的自己的崽,語氣懇切,請求道:“若姑娘不嫌棄,我有個請求。”

“無妨,您有什麽想要的盡管說就好了,我同你們有緣,願意幫你們的。”

薰低下頭,溫聲道:“我是想,讓這孩子同你簽訂本命契約,做你的靈獸。不知你是否願意。”

“它雖然鬧騰了點,可我瞧著,你也十分喜愛它,把它交給你,我放心。”

“啊。”葉梔初逗弄它的手指一滯,這世上,還真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熊貓崽崽也瞪大了眼,先看看葉梔初,又看看自家娘親,小嘴一癟,淚花蓄在眼眶之中,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完了,娘親不要它了。

這可怎麽辦才好。

薰沒搭理它,反而一臉期待地盯著葉梔初。

葉梔初猶豫了一下,也不想拒絕,想了個折中的法子,試探道:“薰,你願意和我去衡陽劍宗玩嗎,若你喜歡,既可以在我們的萬鈞峰上安居,也可以帶著族人去山後的南境山脈修養。”

熊貓崽崽聽了之後拼命點頭,一臉期待地看著娘親。

直到薰點頭,熊貓崽崽捧起葉梔初的手,糯米團似的身子往上竄了竄,在葉梔初的側臉吧唧了一下。

“太好了,我要和漂亮姐姐待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

修了一小下後邊,大家可以再看看捏

煉器堂堂主的願望馬上就要實現啦,小小劇透一下,我們初初以後也是超強的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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