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狐貍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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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梔初與葉棲梧最後是被凜霜峰與萬鈞峰的弟子擡回去的。

廖清雲一臉心疼的把她扶起來, 嘴上還抱怨著:“小師妹,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 哪有這麽拼的。我看你都不想要命了, 不僅如此,連哥哥都不想要了。”

葉梔初累癱在她的身上,指尖都懶得動, 卻還是忍不住調侃,“怎麽會, 你應該怪罪我哥哥不讓讓我啊。再說了,累歸累, 可是未來幾天都不用練劍了呢。終於可以悠閑幾天了。”

廖清雲嘆了口氣, 聽到她這番說辭,好笑地搖頭。如果不是知道葉梔初私底下又多用功努力, 她這樣一幅吊兒郎當的樣子,不知道要蒙騙多少人。

“少說兩句吧, 看看你這狼狽的樣子。”吐槽歸吐槽, 到底是自家師妹,還得自己心疼, 陸無沚取出一顆三品丹藥, 塞進她喋喋不休的嘴巴裏。

這顆三品丹藥沒少下功夫,一看就是丹藥師精心煉制了許久的, 添了不少高階靈藥進去,甫一入嘴,一股清甜在嘴中化開,緊接著, 丹藥發揮作用, 靈力與藥力化入經脈再流入四肢百骸, 安撫著她透支過後隱隱灼痛的丹田。

知道他的好意,葉梔初安心趴在廖清雲的背上,接下了陸無沚的嘮叨。

陸無洲與陸無嶼也分別站在她的兩側,一個給她扇風,一個給她講笑話逗她開心。

一時之間,好不熱鬧。

祁晏郁悶地綴在身後,自己都快要插不進去了。

而玄九陰這個龜孫子就像是知道他的想法,葉梔初從擂臺之上下來之後,他就從丹田之內鉆了出來,趁著所有人不註意,暗自爬到葉梔初的身上,悄無聲息地套在了她的手腕之上。

瑩白的皓腕之上,那一圈黑,格外顯眼。

玄九陰居高臨下地盯著祁晏,忍不住搖頭晃腦,向祁晏顯擺,現在離葉梔初最近的可是他,而不是祁晏。

祁晏磨了下牙,思考把玄九陰一巴掌拍成肉泥的可能性有多大。

……

等到一行人終於回到了萬鈞峰,廖清雲將葉梔初背到了臥房之中,等到她睡下,這才放下心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葉梔初顯然是累極了,她在廖清雲的背上便已經淺淺入了眠,此刻回到床上,立刻睡得天昏地暗,不知天地為何物。

祁晏三兩步跳到床榻前,恢覆了人身。

他的指尖拂過她的側臉,撥開了黏膩在臉頰上的碎發,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太要強了,無論怎樣,都要做到最好,要做到第一,不肯認輸,不肯服軟。

不過這樣也好,她只需要做她就可以了,她的身後,有衡陽劍宗,有萬鈞峰,還有自己。

只要自己還在一天,就會為她撐腰。

屋內的光線太亮,日光刺進來,葉梔初睡得有些不安穩。祁晏見她蹙眉,擡手揮出一道靈力,將周遭幾扇窗子盡數合攏,又拉上了床幃,不叫一點光透進來。

怕她睡夢之中覺得身上黏膩不舒服,祁晏又取了塊溫熱的帕子,將她的臉與手腳細細擦拭幹凈。

他動作很輕,加上葉梔初睡得沈,直到擦完,葉梔初都沒有半分動作。

她習慣了睡覺時蓋著寢被,屋內的炭火還沒停,不多一會兒,整張臉就熱得紅撲撲的。

看她睡得香,祁晏好笑地捏了下她的鼻子,不過怕驚擾她,不過一瞬,就退開了。

還是讓她好好睡一覺吧。

祁晏目光自她身上掃過,略一停頓,倒是忘了,這裏還有一個礙眼的家夥。

玄九陰也睡得正香,安靜地待在葉梔初的手腕之上。

祁晏瞇起眼,嘴角挑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意味不明。

好刺眼。

這裏不是他該待的地方,既然如此,那就回到他應該待的地方吧。

祁晏徑直伸手,直接把玄九陰扯了下來,小小的一團龍身,落在他的手心。

玄九陰醒時的目光分外迷茫,發現自己落入敵手,而不再是主人溫暖的懷抱,立即掙紮起來。

祁晏的指尖按在他的身體上,直接用了密音傳耳,語氣淡淡,“怎麽,剛剛不是很狂妄嗎,現在還不是被我拿捏在手裏?”

“你也就這點本事了。”

未等玄九陰罵他,祁晏直接將他丟了出去,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沒有半分猶豫。

做完這套動作,祁晏心滿意足地打算離開。

他一只手掀開了床幃,剛要起身,另一只手的袖子卻突然被人壓住了,緊接著,溫熱的臉頰蹭了過來,葉梔初不知何時翻了個身,將自己的臉頰送到了祁晏的掌心之中。

祁晏扯住帷幔的手一頓,喉結不可控制地翻滾了一下。

他的掌心出了些薄汗,試探性地抽了一下,沒有抽動。

葉梔初睡相極好,一晚上都不見得動幾次,祁晏思來想去,只好留在床榻前,守著她睡覺。

他動作輕緩,找了個最舒適的坐姿,靜靜看著她。

目光流連過她纖長的睫羽,高挺的鼻,粉嫩的唇……

突然又想起了她醉酒那夜,她那樣主動,急不可耐,卻很可愛。

再往下,她的衣襟因為太熱,在翻滾之時扯開了一些,露出了那一片白皙精致的鎖骨,再往下,那一團瑩然呼之欲出,祁晏慌亂挪開眼。

深吸了兩口氣之後,他覺得屋子裏更熱了。

只好閉上眼,將寢被拉得更高一些。好徹底遮擋住這一片風光。

葉梔初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好像有人守著她一樣,她一覺竟睡到第二天天亮。

屋內一片昏暗,叫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葉梔初擡手去拉開床幃,手下摸到了一處毛絨絨。

七崽一臉疲態,睡得真香。

“怎麽比我還能睡啊,小懶豬。”她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臉,躡手躡腳地下了床,開了窗。

還不放心,葉梔初又回去將床幃拉緊,確認過祁晏沒被吵醒,這才退出來。

自己還有件正事要辦。

她可沒忘了,自己的白玉鈴鐺鐲之內曾出現的那六個字。

金丹現,石門啟。

而金丹初成那一刻,雖然細微,她卻聽到了鈴鐺鐲的那聲清響。

這說明,那處神秘的石門,終於開了!

她到要看看,這裏邊究竟是何方神聖。

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葉梔初飛速召喚了還在睡夢之中的卷卷進入了鐲子裏的世界。

裏面天翻地覆,煥然一新,與之前的樣子全然不同。

頭頂上天空透藍澄澈,如水鏡一般明亮,雲層淺淺地散開,像輕紗一般籠在空中。腳下綠草如茵,一眼望不到頭,遠處重巒疊嶂,溪流瀑布一應俱全,還有陣陣花香隨風入鼻。

葉梔初驚愕不已,回想了一下之前那片炫彩無比的天空與荒蕪的土地,這裏簡直像開辟了一處桃花源,應有盡有,美不勝收。

那四扇石門依舊立在中心,古樸厚重。

卷卷很是興奮,撅著蹄子在草地上撒起歡來,這裏才是它生活了千年的家啊,之前陡然變了樣子,當真叫它好不適應。

不過最吸引它的目光的還是那扇石門,葉梔初招手示意,卷卷了然點頭,迅速跑了過去。

兩人在綠色的石門前站立。

好像受到了一股神秘力量的牽引,葉梔初緩緩擡起手,將靈力註入,卷卷也學著她的樣子,將自己的靈力註入石門。

片刻間,濃厚精純的木系靈力猝然爆發,木門中間鑲嵌的那顆綠色晶石發出耀眼的光芒,自石門中飛出,落入葉梔初的體內。

無數的荊棘與藤蔓自地底爆裂生長,將她緊緊纏繞,直到圍成一個密不透風的蠶蛹。

卷卷也一同被鎖在裏邊。

蠶蛹開始高速轉動,身體越來越漲,靈脈也越來越痛,荊棘像是刺入皮膚,刺入經脈,下一步,便要刺入丹田。

葉梔初一臉猙獰,緊咬牙關,生生咬出血來,逼自己清醒過來。

她的丹田,不能受到任何危險。

“退!”

她將靈力全然吸入丹田,丹田擴充的越來越大,靈海也愈發洶湧,就當葉梔初以為自己要撐不下去之時,丹田內的靈力通入四肢百骸,將身上的藤蔓與荊棘盡數震碎。

她緩緩落地,再擡眼去看,石門已經從中劈開,分成了兩半。

一顆瑩潤的七心蓮子散發著七彩的光,緩緩落入她的手心。

葉梔初的眸子因震驚而睜大,這是……

這是早已絕跡的雪魄七心蓮!

她的手微微顫抖,這可是七品的雪魄七心蓮!

七品的靈藥,怕是整個修真界都難以找得到幾株。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葉梔初當機立斷,立即將它吞了進去。

沒有煉化的雪魄七心蓮當即在體內發作,方才經歷了被荊棘差點悶死的痛,此刻,葉梔初仿佛被丟入了一片冰湖之中,刺骨的寒冷迅速席卷全身。

葉梔初周身蒙上一層冰霜,連睫毛上都結了一層雪花。她躺在地上,身體蜷縮起來,止不住地發抖,嘴唇被凍成了烏紫色,呼出一口氣,都是一層白霜。

心跳與脈搏越來越微弱,意識也越來越不清晰。

恍惚之間,她又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葉梔初淺淺笑了一下,是七崽啊。

好像不論什麽時候,在她最狼狽的時候,他總會在自己的身邊。

祁晏進來之時,葉梔初已然成了一個雪人,渾身散發著冰寒之意。

卷卷在旁邊急作一團,幾次都無法靠近,反而被凍傷了皮毛。

它的唾液在此刻半點湧出都發揮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葉梔初受苦,豆大的淚水自眼中滴落。

看到祁晏,它仿佛看到了救世主,急忙奔了過去。

祁晏眼底一片焦灼,雪魄七心蓮生長與上古之地,往往伴隨著極寒的南鬥玄冰,葉梔初此時便是被南鬥玄冰的極寒之氣傷了體魄心肺。

可南鬥玄冰不化不滅,她怎麽可能撐得過去?

他的本命靈火也是上古秘境所得,眼下只有自己恢覆真身,才能用無燼業火試試能不能解了她身上的寒毒。

可……

祁晏的心揪成一團,他還沒來得及告訴葉梔初,自己可以化為人形,更沒告訴她自己的真實身份……

她會不會怪自己?

更糟糕的是,她最恨別人對她有所欺騙,若他回覆人身,她會不會介意,又會不會不要他、棄了他……

從未有一刻讓他如此猶豫躊躇,祁晏自嘲一笑,明明當時信誓旦旦要走的人是自己,現在不願離開的也是自己。

情之一字,當真是說不得,念不得,觸不得。

可眼下別無選擇,為了救她,他只能冒險。

他飛速調動靈力,只是不知,這個決定,究竟是對是錯……

作者有話說:

暴露不暴露,正不正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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