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狐貍給老婆挑禮物

關燈
葉梔初收攏掌心, 向與之相反的方向走去。

據傳,虛夢澤是曾經那位被封印的魔尊用自身靈力所開辟出來的一處空間, 只不過當時仙魔兩界仍在和平共處, 這處空間被他隨意丟出來供兩界商貿。

仙魔大戰之後,這位魔尊被封印在魔域,而仙界之人也對魔界諱莫如深。

只有蘭溪古城之中的虛夢澤作為黑市始終被保留了下來, 千年以來,人流來往, 絡繹不絕,很是熱鬧。

虛夢澤之中, 最講規矩, 大家都以面具示人,從不顯露真容。

葉梔初面上的白狐面具, 在一眾千奇百怪的面具之中,都不算顯眼。

道路兩旁鑲嵌著盤子大的夜明珠, 熒熒的綠光映了一地。明珠之光下, 不少修士鋪著大小不一的毯子,上面擺滿了各色珍寶。

卻也沒人叫賣, 反而幾乎所有人都閑懶地坐在地上, 只等著其餘修士來問價。

葉梔初了然,大家都喜歡用沈默裝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 從而擡高自己的身價,這種手段屢見不鮮。

“這柄靈劍怎麽賣?”

“十萬靈石。”

“不能再便宜一點嗎?”

“你當這是隨意可見的大白菜嗎,靈劍之於散修,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那人嗤笑一聲, 涼涼開口。

討價還價的對話聲不斷入耳, 葉梔初有些興致缺缺, 自顧自地往前走著。

她的視線中突然出現一個東西,葉梔初的腳步頓住。

那是一個緋紅色的玉質宮鈴,安安靜靜地躺在角落,上面還蒙了很多的臟汙,卻叫葉梔初的眼根本挪不開。

一種陌生的熟悉感湧上心間,葉梔初三步並兩步停到這個小攤前。

她總感覺,這個宮鈴是個很重要的東西。

葉梔初沒由來的想到了剛進虛夢澤遇到的那個男子,對方的衣衫同這個宮鈴一樣,都是耀眼奪目的紅色。

盡管心中波動巨大,葉梔初面上卻半分不顯,手上的動作十分漠然,她隨意指了幾個不值錢的靈藥,語氣淡淡,“這幾株靈藥,多少靈石你肯賣。”

對面的人帶著一個青面獠牙的饕餮面具,眸光幽深,也沒發難,只說了個很合適的價格。

“五萬靈石。”

葉梔初拾起她挑揀的這幾株靈藥,將靈石從芥子囊之中取出來,她沒將靈石遞給對方,而是狀似不經意地將紅玉宮鈴撿了起來。

“這個小玩意兒,不如送給我了,怎麽樣?”

饕餮面具男沒有開口,只是靜靜打量著她,空氣之中傳來一陣甜香,就當葉梔初以為對方不賣亦或是要加價時,他擡了擡下巴,眼神落到芥子囊之上,“靈石給我,鈴鐺你可以帶走。”

葉梔初松了口氣,動作麻利地將宮鈴塞到了自己的芥子囊之中,轉身離去。

虛夢澤的主人,從始至終都只是祁晏一個人。

而日常管理虛夢澤的,一向是被他的靈力操控的傀儡木偶人。

是以幾乎沒什麽阻攔,祁晏大步流星地踏入虛夢澤中央的宮殿之中。金碧輝煌的殿宇之中,燭光搖晃,輕紗曼曼,一個仿照著他模樣的傀儡正坐在殿上,斜斜支著頭,是正在睡覺的模樣。

自己的傀儡怎麽也在睡覺,他有這麽懶嗎?

祁晏頭一次有些懷疑自己,不過他無甚功夫在意這些細節。一道霸道而強勢的靈力註入木偶傀儡,對面的祁晏緩緩睜開眼睛,那是一雙晶瑩剔透的紅色眸子,折射出閃耀的星光,卻沒有任何表情。

祁晏伸手,將木偶眼眶之中的眼睛取了出來。

這雙晶瑩剔透的眼變成了兩顆透露出熾熱溫度的晶石,滾燙的溫度灼燒著祁晏的掌心。

這是火熾晶耀,是唯一能打開虛夢澤寶庫的鑰匙,也是能夠代表祁晏身份的關鍵信物。

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那群老東西在來解決玄九陰的陣法時,也一定將註意打到了虛夢澤與火熾晶耀上。只可惜,他們來晚了一步。

祁晏唇角噙起一抹笑,他可是很期待那些老家夥氣急敗壞的表情呢。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怎麽也得帶點東西回去,葉梔初馬上就要結成金丹了,多點法寶在身上沒什麽不好。祁晏將火熾晶耀納入墻壁上的凹陷之中,下一秒,地上露出一個偌大的門,祁晏擡步進入,一座豪華奢靡的地宮在眼前展現。

外界爭得頭破血流的高階法器、符箓以及各種靈丹,都被隨意丟棄在地上。葉梔初需要躲避天雷,法衣得有;她喜歡煉丹,這冊千年前的丹藥師編寫的丹方,她也要有;她喜歡亮晶晶的寶石,自己這裏好像有一顆粉色的雲晶,還有數不清的極品紅瑪瑙……

祁晏一邊念叨著,一邊毫不吝嗇地將這些東西塞入葉梔初給自己的芥子囊之中,直到將整個戒子囊塞滿,各類靈寶多得溢出來,怎麽也裝不下其他東西了。

祁晏第一次有些惱怒,自己怎麽就沒多帶幾個芥子囊,他眉頭鎖起來,打量起這座地宮的寶物來。

要不讓木偶傀儡去引葉梔初進來,讓她自己挑?

可那樣自己會暴露得太明顯。

他的指尖輕輕扣著,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開始思考該如何做才能完美地掩藏自己又能讓葉梔初不起疑心。

他在這邊思量,葉梔初在虛夢澤之內隨意找了個角落,大喇喇地坐下擺攤。

靈草、丹藥以及陸無洲畫出來的奇葩符箓擺了一地。

只不過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的重點,落到了右手旁擺著的小木牌上——

專治疑難雜癥五百年(包括脫發、腹瀉、老年斑)。

她在等著辛逸和唐詩青上鉤。

葉梔初笑瞇瞇地用手撐起下巴,在丹清堂待了兩天,她已然將那日辛逸他們被趕出丹清堂的緣由摸了個門清。

怪只怪辛逸對唐詩青不長腦子一樣死心塌地,還偏生長了一張會噴屎的嘴。

唐詩青身上的熱度還未痊愈,雲衡才會到衡陽劍宗來取天心草。唐詩青在北派劍宗巴巴等著敬愛的大師兄,只是大師兄並沒有如願拿到天心草,反而被她擺了一道,丟盡了臉。

天心草遲遲取不回來。唐詩青的身體卻不能再拖下去,裴晚當機立斷,提前帶著弟子踏上了前往丹清堂的路,晚荻仙尊企圖用自己的人情來搏一個丹清堂堂主的面子,給唐詩青解毒。

起初事情一切順利,雙方交涉良好,怪只怪辛逸有眼無珠,錯將陸楓的夫人,修真界大名鼎鼎的暴躁劍修奚明奚夫人認成了熬藥仆人。

通過丹清堂弟子的口述,葉梔初都能腦補出來辛逸那個蠢貨的語氣。

“丹清堂就讓一個無知夫人來負責我小師妹的病嗎?”

“你算是什麽東西,也敢對我大呼小叫?”

“你到底會不會治病,緣何小師妹的病情越發嚴重?”

“那些卑賤的凡人,怎麽能比我的小師妹要緊,你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們可是北派劍宗的弟子!”

僅僅兩天,奚夫人忍無可忍,直接將鞭子甩到了辛逸的臉上,並精準抽到了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辛逸自從被葉梔初使計用鞭子狠狠教訓過之後,便對鞭子深惡痛絕,此刻又被自己認為的其貌不揚的奚夫人甫一收拾,當即反抗起來,卻連奚夫人一招都沒接住,直接被鞭子甩出了丹清堂。

和他一起被甩出去的,還有北派劍宗的眾人。

尤其是正在閉關修養的裴晚最為震驚,他試圖和奚明友好交涉,卻被對方毫不留情地杠了回來。

“我丹清堂懸壺濟世不敢稱,治病救人卻也是做得到的,恐怕是容不下北派劍宗這尊大佛,還請你們另尋高處吧。”

被鞭子抽得一臉懵逼的辛逸這才知道,粗布麻衣、勞心勞力為唐詩青熬藥的粗使婦人竟然是丹清堂堂主的夫人。

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奚明只留給他們一個高貴冷艷、不可侵犯的背影。

而唐詩青他們在古澤秘境中了陸無沚的毒之後,根本無法解開,陸楓被百裏無涯灌醉了,奚明油鹽不進,整個蘭溪古城的丹修,就沒一個敢去替他們解毒的。

但陸無沚的丹藥有時限,最多還有兩天,臭屁丹就要失效了。

與其讓他們痛痛快快熬過這兩天,不如再宰他們一筆。

想到自己馬上又能突發橫財,葉梔初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白狐面具覆在她的臉上,更顯出她眼裏的狡黠。

果不其然,不過一個時辰,唐詩青的身影如約出現在這裏。

她今日穿了一襲鵝黃色的襦裙,層層疊疊的裙擺配上她臉上的蝴蝶面具,輕盈又靈動。辛逸默不作聲地跟在她的後邊,盡職盡責地扮演一個人肉錢包的角色。

葉梔初癱在自己的小搖椅上,羽扇扇出輕快的涼風,一派世外高人的作風。

唐詩青很快就被葉梔初牌子之上的那兩個明晃晃的字給吸引了過來,到底是女孩子,臉皮薄。葉梔初睡了半晌,她都沒有開口。

“餵,你是丹修嗎,能治什麽病?”

……

葉梔初十分理解奚夫人將這個蠢貨趕出去的心情了,如果不是為了宰辛逸,恐怕她也會立刻把他丟出去。

葉梔初沒接話,不僅如此,她還翻了個身,只留下一個後腦勺對著兩人。

唐詩青顯然意識到了辛逸的態度問題,揪著裙擺,柔柔弱弱地開口,“前輩~”

葉梔初能被她的聲音惡心死,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你的嗓子是被車輪碾過了嗎,不會好好說話?”粗粒如石子劃過砂紙的聲音毫不客氣地懟向唐詩青。

“你怎麽說話呢!”見她態度不好,辛逸一時之間又拾起了少爺脾氣,毫不客氣地和葉梔初對嗆起來。

“你印堂發黑、嘴角烏青,手臂之上青色淤血聚集在體內,你中了幽冥之毒,活不長了。”

葉梔初雙手抱臂,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隨口胡謅了一個病癥,然後開始不理人。

拜托,世外高人都是這樣狂拽酷炫的樣子好不好。

“哦對了,不過一月,你應該就會屁盡人亡,下本身更是淒慘。”

葉梔初的目光涼涼打量過二人,辛逸惱著,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唐詩青將他死死按住,換了正常的聲線,十分冷靜地開口,“什麽是幽冥之毒,為何我們從未聽過,你在誆我們。”

當然是誆你們啦,誰叫你們人傻錢又多,葉梔初在心中腹誹,表面依舊不動如山。

只是用自己幹枯龜裂的手閑閑在木牌子上填了幾行字:

問診一萬靈石,治病五萬靈石。

愛看看,不看滾。

辛逸的臉色氣成了醬紫色。

有不少人都被這動靜吸引過來,唐詩青不想引人註目,很快取出兩萬靈石遞給葉梔初,態度十分良好。

“前輩,這是問診費,可否問你一下,我師兄他身上的幽冥之毒是什麽。”

葉梔初擡眼看她,不帶任何溫度,“你們誤碰了古澤秘境之中的一種荒草,叫幽冥刺,起先這種毒會淤積在你們的腹部,致使腹部疼痛,隨即——”

辛逸不負眾望地蹦出一個屁。

葉梔初提前用結界攏住了自己,但這個屁著實影響心情,她又在牌子上填了一行字。

損害丹藥師身心健康者,賠償精神損失費十萬靈石。

這簡直是明晃晃地和自己打劫。

辛逸額角的青筋鼓鼓的跳動著,後槽牙緊咬,面具遮擋住了他的不服氣,唐詩青只好忍辱負重地又添了十萬靈石。

“隨即會一直放屁,還會竄稀,更有甚者,會食不下咽,遇葷嘔吐。最後,一命嗚呼,直達地府。”

“那可有什麽辦法能夠治好嗎?”

古澤秘境已然坍塌,丹清堂指望不上,唐詩青陡然聽到這番描述,有些慌不擇路,都沒用葉梔初開口引導,就已經掉進了陷阱。

葉梔初十分滿意。

她取出了自己特地為他們煉制的丹藥,裏面混雜著馬糞、臭豆腐、榴蓮以及泔水的味道。整整齊齊擺到他們的面前。

“一粒丹藥,十萬靈石,接連吃兩天,藥到病除。”

“你這妖修,坐地起價嗎?!”

“是你自己的命,又不是我的命,古澤秘境已經消失,這解藥就在古澤秘境之中,看來,你只能用自己的亡魂去尋找解藥了。”

葉梔初嘲諷的聲音很大,在略微吵鬧的道路之上也很是明顯。

幾番權衡之下,辛逸與唐詩青屈辱地買下了這瓶昂貴的、實則成本只有三顆下品靈石的丹藥。

“慢走,不送。”

十瓶丹藥,六百萬靈石,葉梔初十分滿意的將這筆贓款丟入自己的芥子囊之中,連半分眼神都沒分給面前的兩個冤大頭。

“還不快滾!”

“滾遠點,真晦氣。”

“呸。”

不遠處傳來一陣喧鬧,葉梔初收拾包袱的手一頓,擡眼望去。

唐詩青與辛逸也被吸引了註意,齊齊望過去。

冷白淒愴的臉,斜飛入鬢的眉,冷冽上挑的鳳眸之中滿是不屈,臉上卻滿是傷口。

哦豁,葉梔初眸中滿是興味。

老熟人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