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狐貍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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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畫有封印的石頭怎麽會突然被人扒拉出來, 又為什麽偏偏被我和她看到。更何況,那塊石頭是長了眼睛嗎, 為這麽久偏偏撞上了她?”祁晏不耐煩地甩了甩頭, 輕皺眉頭。

這裏的魔氣太過濃郁,他吸收的過於多了。魔氣和靈力在體內交互撕扯,心臟處傳來一陣熾熱焚燒的痛楚。他答應過“他”不在外邊幻化成人身的, 祁晏眉頭仍舊蹙著,可自己的狐身斷不能承受的住這股魔氣。

玄九陰也察覺到了不對, 眼前的狐貍魔息微弱,修為也不高, 這好像……

這不是祁晏的本體。

他的龍眼陡然一縮, 心中一跳,大著膽子往前邁了幾步, 既然祁晏不是本體,那自己怕他幹什麽?當然要趁著這個機會, 狠狠地教祁晏做狐貍。

他的龍須因為興奮又顫動起來,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眼前陡然撕開一片刺目的白光,那只白狐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的男子。

祁晏的發柔順的垂落一肩, 在明滅的光影之中泛出冰冷的光澤。他冷白的肌膚在這灰暗之中格外顯眼,像是淬了雪水的白玉盈潤。額頭前浮著幾縷碎發, 下邊是高挺的鼻梁。狐貍眼眼尾上揚,卻沒有媚勁,只餘清冷。他微抿的唇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風流蘊藉。

他穿了一件與葉梔初形制相同的白色道服, 卻要更為精致, 袖口處拓印著大片大片暗銀色的梔子花, 舉手投足之間,梔子花隨著動作浮現,像是盛開在衣袖上一般。

洞中的散落了一地的劍,祁晏隨意從地上撿了一把,用靈力震開了上邊覆蓋著的灰塵,將它執在手中。雖然沒有自己的本命劍使得順手,但也勉強能湊活。

劍尖直指玄九陰,祁晏的聲音如泠泠珠玉,磅礴的劍氣蘊在劍身,他開口,“怎麽,想和我動手?”

祁晏頓了頓,頗為滿意地補充了一句,“恰好,我也有千年未曾動手了,不妨今日一試。”

玄九陰驀地屏住呼吸,雖然在眼前的不是祁晏本體,可自己也被封印了千年,還有這裏的陣法鉗制著,能不能打得過還是未知數。

要不自己開口求饒?可祁晏這個狗東西實在是太過於欠揍,自己一向與他勢同水火,開口求饒好掉面子。

他在這邊暗自糾結,祁晏卻沒有給他繼續糾結的機會。

縱橫淩厲的劍氣自這柄不起眼的古劍中爆出,浩浩蕩蕩的劍意在空中劃出無數道口子,緊接著,如碎片一般徹底四散開,毫不留情地朝著玄九陰的龍身而去。

劍身綻出跳動的火色劍光,肆意劍氣向著他直直劈下去。

玄九陰不安地攪動尾巴,將渾身魔氣運轉到自己的鱗片之上,想要擋下祁晏發瘋的這幾擊。燭龍鱗片堅硬如鎧甲,玄黑色的鱗片排布整齊,冰涼如玉。常理來說保護自己沒有任何問題。

但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祁晏。

方才被陣法光矢折騰出來的血窟窿還沒好,劍氣睥睨,直接將他的鱗片割裂開,下一秒,四散的靈力在他的身體劃開數道口子,鮮血自體內崩裂出來。

玄九陰疼得忍不住罵娘,龐大的龍身在地上抽搐,“祁晏!你給我等著!”

“等我的封印解開,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空氣之中彌漫著濃郁的血氣,祁晏毫不在意地收回手中的劍,他垂下眼,眼神掃過仍舊安睡的葉梔初。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下來,像是斂去了渾身尖銳的刺。

“王八蛋,死狐貍,狗東西……”玄九陰仍舊在地上罵罵咧咧,卻又打不過祁晏,只好憋屈地打滾。

對方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施舍給他。祁晏丟下劍,緩步朝著那個人類修士走去。

“她身上的十三道口子,都是拜你所賜。你既然生得這般醜陋且龐大,五倍奉還給你,對你來說,應當不算什麽,還算公平。”他聲音冷淡,絲毫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麽不對。

玄九陰:???

你有種再說一遍?揍我就是為了這麽個用手指頭都能碾死的人類?還有,什麽叫本尊面貌醜陋???

他明明是魔界第一美男子!

還要自己五倍奉還,祁晏的腦子是被修真界的修士用劍砸壞了嗎???

玄九陰肺都要氣炸了。

玄九陰斜著眼,看到剛剛像殺神一般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男人斂去了那股氣息,他冷白的指尖拂開少女臉上垂著的碎發,動作輕柔和緩,和痛打自己時一點都不一樣。玄九陰憤憤發出的哼氣聲,以示不滿。

祁晏卻有些怔然,指尖下,少女的肌膚如暖玉一般細膩溫潤。鼻息清清淺淺地蹭過他的虎口,一陣酥麻之感自下而上直達心間。

祁晏不由得喉嚨一緊,他斂下眸,眼睫在臉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陰翳,削薄的唇緊緊抿起,這裏是現實,不是食夢獸之前制造處的虛幻的夢境,這是自己第一次正兒八經的與葉梔初有身體接觸……

自己的手腳因靈脈郁結,靈氣難通而常年冰涼,就像怎麽也捂不暖的一捧新雪。葉梔初不同,她渾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像塊觸及升溫的暖玉,叫人愛不釋手。

祁晏沒控制住,又用指尖戳了戳她平日泛起梨渦的位置。

好可惜,現在看不到她笑意盈盈的樣子,自然也看不到她的梨渦。

祁晏失望地收回手,還不自覺地“唔”了一聲,帶著些許失望與不滿。

“你聒噪些什麽?”祁晏舔了舔嘴唇,擡手給葉梔初重新施了個保護的結界,這才施施然看向一直折騰的玄九陰。

山洞之外,亮光又強了些,虛虛然透進山洞,打到祁晏的臉上。他懶洋洋掀起眼皮,紅色淚痣在眼尾灼灼,恍惚之間,玄九陰將眼前人與從前的樣子重疊了起來。他好像又回到了魔界,回到了沒有被封印的那段時光。

只不過現在的祁晏,比以往多了些人氣。

可祁晏為了個人類女修打她,還是很過分,玄九陰氣沖沖開口,“我都被關在這裏面一千年了,怎麽就是我把她拉下來的,再說了,我都一千年沒吃過人了,她掉進來,不就是送上門的美餐嗎,憑什麽還不許我吃了?!”

“至於你,你這麽個狗東西,老子早知道你要進來,一口給你嚼碎了。”

玄九陰還想繼續辱罵,卻擰頭瞥見祁晏一臉高深莫測地盯著他的身下,他有些不自在,莫名其妙地火又大了幾分,開口問他“你看什麽呢?”

“你方才說,秘境之中的陣法你沒有動手腳?”祁晏眼中閃過一些東西,轉瞬即逝,叫玄九陰沒有看真切。

“當然沒有,老子是最近才清醒的。哪裏來的勞什子功夫去搞這些。”

但很快,玄九陰就明白了祁晏所指的是什麽,他頓了下,有些不確定地開口,“你是說,有人想解開我的封印?”

祁晏的影子在光下被拉得頎長,他不置可否,淡淡地瞟了玄九陰一眼,涼涼開口,“還不算蠢。”

半晌無聲,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別人不知道,可玄九陰和祁晏可是知道魔域關閉的實情的。度過了千年的太平日子,看來,最近有人不老實了。

玄九陰腦子轉得飛快,問他,“你還記得那塊石頭上畫的陣法嗎?”

知道他想看什麽,祁晏將葉梔初扶起來,白皙的手背之上朱砂鮮紅刺目,繁雜的陣法顯現在之上。

玄九陰沈默了一瞬,眼眸微微瞇起。封印他的陣法就在身下,每一筆每一劃,都不會有人比他更熟悉。而古澤秘境之中陣眼處,每一塊石頭被深埋地底,位置擺放無一不是當年的大陣師精挑細選的決定。每一塊石頭之上,都畫有封印他的法陣。

而葉梔初手背之上的法陣,雖然與身下的法陣很是相似,但玄九陰一眼就能看出來這陣法之中最關鍵的幾筆被人改了。

會是誰?

玄九陰剛想開口,躺在地上的葉梔初嚶嚀一聲,悠悠轉醒。

她眼中水霧迷蒙,困極了的樣子。在蒙蒙水霧之中,葉梔初有些恍然,她怎麽又看見了在臨城河夢境之中的那個男子。

是錯覺嗎?

仿佛印證了她的想法一般,不過片刻,那男子的身影消失不見,她背後陡然一輕,碰到了石洞之中堅硬的石壁之上。

嘶,好痛。

葉梔初徹底清醒了過來,懷裏驀然鉆進來一個溫熱的事物,蓬松柔軟的白色狐毛在手中揉蹭,七崽嚶嚶喚了兩聲,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恐懼,整個狐身都在瑟瑟發抖。

濕濡的舌尖輕輕舔過葉梔初的掌心,明明自己也在害怕,卻還是想安撫她。七崽果然還是很愛自己。

石洞之中的血腥氣還蔓延在空氣之中,葉梔初終於舍得將註意力分散一點給眼前的巨龍。

玄九陰很是期待的等著少女花容失色驚叫的表情。

對方只是打量了他兩眼,而後嫌惡地吐出幾個字,“噫,好醜。”

玄九陰:???

你有種再說一遍?

到底是誰醜?他堂堂燭龍後裔,難道不比葉梔初懷裏瘦成雞崽子一樣的祁晏英俊?

“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視乃明,不食不寢不息,風雨是謁。是燭九陰,是燭龍。”[1]

葉梔初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鱗甲玄黑、身軀龐大的龍。再一聯想方才在外邊遇到的沒有月亮的黑夜與沒有太陽的白天,以及無緣無故的大風與將自己扯進來的吸力。

葉梔初敢確定,這個醜了吧唧的玩意兒,就是燭龍。

作者有話說:

燭龍介紹來自於山海經,但是沒有山海經那個醜啊寶貝們,祁晏和玄九陰很早就認識了,屬於一些類似損友的關系。

和老婆穿著情侶裝的祁晏開開心心轉圈圈,我袖子上的梔子花可真好看

祁晏:你敢傷我老婆

玄九陰:以後就是我老婆了,呵。狗東西

祁晏:你找死

初初一把抱起祁晏,“走,我們不和醜東西玩”

玄九陰:???狗男女,只會欺負我一個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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