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突然冒出個愛人,還是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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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的路況並不算好, 沒有被好好護理的柏油道上曬出一個又一個粗糙的坑,暴露出泥土本有的顏色。

哪怕司機很小心平穩地行駛,在經過一個巨大的陡坡時車身還是狠狠地晃動一下。

沈秘書被晃得東倒西歪, 不小心挨著裴與墨的肩, 連忙退開。

他小心地看向裴與墨,裴與墨卻徑直望著窗外, 微微皺眉道:“停車。”

眾人不懂他的意思, 但還是依言停在路邊。

後面跟著的幾輛車全都停下,裴五和裴七跟著下車,朝著道路兩邊齊人高的荒草裏張望。

裴與墨卻在方才致使他們顛簸的大坑前站定。

沈秘書走過去,看到他垂著眼,望著幾抹新鮮的車軌邊幾滴發黑的泥漬。

…不,不是泥漬。

京都秋日少雨, 已經一個多禮拜沒有下雨了。

裴與墨指尖輕輕地觸上去, 再擡起, 白得刺眼的手套上很快就沾染出一抹沒有完全幹枯的猩紅。

再往前走幾步,又一個相似的坑邊, 一滴沒有凝固的血。

沈秘書後背涼意驟然升起, 眼看著裴與墨眉眼間戾氣席卷而來。

他敢發誓, 綁匪如果現在在裴與墨面前,裴與墨一定會讓他知道什麽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裴五也反應過來,說道:“裴總, 那幾輛車的後備箱,只有巳威足夠裝下一個成年男人。”

裴與墨點頭, 說, “不計代價救下江璨, 其餘人生死不論。”

眾人脊背挺直, 互相對視一眼,“是。”

目標車輛被確定,北區的荒郊野嶺就這麽大,要找到那輛巳威並算不難。

無人機很快就鎖定了具體位置,車停在五公裏外的,一個沒有人居住的破敗院子裏。

十分鐘後,眾人悄無聲息地包圍了屋子,裴與墨握著木倉踹開破爛的木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鮮紅的身影。

他這輩子或許再也見不到這麽個神奇的景象了。

想象中正等著被解救的受害者,正囂張地杵著個半人高的錘子,兇巴巴的,“快點背,你們這兩只社會的蛀蟲!”

“…以、以遵紀守法為榮,以違法亂紀為恥,我背了我背了,別埋我。”

“以辛勤勞動為榮,以好逸惡勞為恥…”

裴與墨:“。”

是的,江璨渾身浴血,但不影響他正在逼著江家那兩個兄弟背八榮八恥。

裴與墨分不清那兩坨胖子誰是兄誰是弟,反正坑裏杵著一個,江璨腳底下橫著一個。

兩人都哭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江璨還一只腳踩在江成地手上,手裏拿著個攝像機瘋狂地錄,“還有,向爺爺道歉!”

他調整一下清晰度,嫌醜還不忘加個美顏,“聲音大點!”

江成地疼得五官皺在一起,“爸爸,對不起,是我不孝順不走正道!”

江成仁大半個身體埋在土坑裏,泥巴就挨著下巴,“我再也不敢了爸爸,我以後改!”

天底下沒有誰能對江璨態度不軟乎的。

如果有,那就再補兩拳。

江璨沒有滿意,“再向我道歉!流這麽多血你知道要吃多少東西才能補回來嗎?!不挨揍不知道疼是不?”

“還有,向你的母校道歉,向祖國道歉!

養育了你們這麽多年,在你們身上浪費了那麽多資源,國家就為了培養出個罪犯嗎?!”

江成地和江成仁臉色發青,還是全按照他的說法道了歉。

江璨這才結束拍攝,預備再打個電話,問問報了的警叫了的救護車什麽時候能到。

屏幕上的字跡都有些看不清楚了,再不來真要暈。

也是此時,江璨才看到裴與墨。

裴與墨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幾乎是顫抖地把他護到懷裏。

說來奇怪,失去公主濾鏡的裴與墨嘴唇緊抿神情陰郁,那副馬上要抹別人脖子的兇殘冰山臉怎麽也看不出理想型溫柔善良可愛體貼的調調。

但落在江璨眼裏卻非常非常非常有安全感。

甚至足以讓他艱難緊繃著的一線清醒驟然散開,直直地墜進熟悉的懷抱裏。

眼看著江璨暈過去,沈秘書趕緊招呼著人把擔架擡過去。

他們裴總也是真的精於算計,能想到的全想到了,跟在最後面的救護車裝備齊全的都能當個小醫院使。

這樣想著,走到旁邊時一擡眼,沈秘書給嚇了一大跳。

他見慣了裴與墨時不時陰鷙得擡手天涼覆手王破的樣子,也見慣了裴與墨日常性冷下臉無悲無喜無情無欲的樣子,卻還是頭一回見裴與墨哭。

也不算全哭,眼眶裏水銀滾墨丸地折著點水光,眼尾紅得嚇人。

沈秘書不敢再看,隨著江璨到救護車裏去,只聽得到身後裴與墨用浸著冰的聲音問裴五:“警察還有多久到?”

江成地和江成仁開始被江璨摁在地上錘的時候,只是單純地怕疼。

對上裴與墨那雙眼,才開始本能地怕死。

該怎麽形容裴與墨看向他們的視線呢。

就像被惹怒的皇帝看著死囚,想要滅世的神靈直視螻蟻——他是真的不在乎要不要他們的命。

江成地掙紮著往後逃,“你想做什麽?!江璨都已經原諒我們了!”

江成仁:“別殺我,我真的只是一時頭腦發暈…”

他們在地上蠕動的樣子像是黏糊的臭蟲。

只是手腳被捆住,身體又太過肥胖,急得滿頭態是汗也沒能逃出幾步,只能絕望地祈求著寬恕。

裴五看了眼時間和大概的位置,回答道:“十五分鐘。”

裴與墨:“他們在被我們發現後還反抗奪車,想要逃跑,我們去追,他們慌不擇路地撞到山崖下…懂嗎?”

他的聲音冷冽,幾句話就決定了江家兄弟的命運。

裴五問:“是生是死?”

裴與墨最後看一眼江家兄弟涕淚橫流的醜態,摘下的手套落在地上沾染了灰塵,“看天意吧。”

江璨再醒過來時,是在醫院裏。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合著不知道是什麽藥物的苦澀味道直沖頭頂。

之前沒有察覺的疼痛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後腦勺感覺類似於被幾千幾萬只啄木鳥瘋狂地啄,身上則是招惹了數不清的螞蟻瘋狂啃咬。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模糊的色彩凝聚成女人哭泣的臉。

是言夫人。

她眼圈紅腫,“江璨,你哪裏難受嗎?”

江璨想說其實還好,是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話。

再四下一看,很好,他四肢被固定住,脖子上了支架,已經被包成木乃伊了。

言夫人拿著棉簽蘸水塗抹到他的嘴唇上,解釋道:“醫生說還不能喝水。”

就一句話,一串眼淚又跟著吧嗒下來,滿滿當當的心疼和悲傷。

沙啞著嗓子,好一會兒,江璨說:“別哭了。”

但言夫人哭得更慘了。

哎,這粉絲真的好熱情,熱情得他都有點承受不住。

江璨乖乖地任由言夫人為他擦拭嘴唇,又看著她哭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第二個見到的人是江老爺子。

江老爺子也穿著病服,應該是給那兩個逆子給氣得又住院了。

他拖鞋都跑掉一只,一看到江璨就長長地嘆道:“璨璨啊,是江家對不住你…”

江璨見不得老爺子這樣,清清嗓子,“得了吧您咧,趕緊回去吧,我嘛事沒有。”

江老爺子年輕時鐵骨錚錚一硬漢,老了也是鐵骨錚錚一老頭。

江璨記得很清楚,他小時候哭,老爺子還時常拿他以前的事說道舉例子,什麽跟搶項目的對頭幹架錘得指骨錯位,還硬生生掰回去繼續錘,什麽肋骨斷三根都沒掉一滴貓尿…

所以,不會也哭吧?

然後就立馬硬漢落淚了。

江老爺子枯木般的手怎麽也不敢落到江璨身上,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

只是沒淌兩滴就讓江璨硬生生給嚎沒了。

江璨亮著嗓門就嗚嗚嗚嗚。

他臉色越發蒼白,嘴皮子不停,“您哭我就哭,我保證哭得比您大聲。”

兩人你對著我我對著你看著半晌,江老爺子顫顫巍巍的,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緊跟而來的護工好說歹說地把人勸走了。

江璨靠在床上模模糊糊地睡過去。

不一會兒半睡半醒間聽到門輕輕地響,又被誰給推開了。

他尋思著前面連著兩個都哭得眼淚水吧嗒吧嗒的,趕緊來個不哭的吧。

再一睜眼…裴與墨。

確實沒哭,但江璨寧可對著前面兩個哭的。

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裴與墨,也不知道怎麽和裴與墨相處才好。

怎麽說呢,之前的江璨是他,但也不全是他,之前的記憶也都有,但也不全貼切。

看著裴與墨因為坐在床邊而更近顯得更加清晰的五官,一個瞬間,江璨好像置身於古早狗血電視劇裏。

什麽男主角到一個全新的地方被車撞失憶了,認識了新的愛人有了新的家庭,然而猛地記憶恢覆過來,他原先就有關系很好的妻子兒女什麽的…

好吧,雖然之前沒有什麽關系很好的妻子兒女。

可突然冒出個愛人,還是男性…

他的男性/愛人好好看哦。

江璨看著裴與墨哪怕從直男眼光來看也挑不出瑕疵的容貌,不得不承認,他就算腦殼殼壞掉了,審美也是在線的。

作者有話說:

江崽:說來你可能不信,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直男

——

今日份金主大大也格外地斯哈斯哈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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