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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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尚書對王氏還是些許愧疚的。

王氏跟了自己這麽些年又生了一雙兒女,胡尚書對王氏也是動了真情的。

只是這些時日王氏太不懂規矩了。

胡尚書晚間處理好了事務離了書房,沒有急著去看媚兒而是走進王氏的院子。

王氏屋裏的燈還亮著,門外候著的大丫鬟正要出聲想要通稟主子,胡尚書擺手示意讓她退下。胡尚書推開了門,就瞧見王氏一身寢衣坐在桌邊手裏握著一樣東西。

王氏聽見響動擡起頭,雙眼通紅,眼角掛著的淚痕還未幹,見是尚書慌張的用帕子擦凈淚痕。胡尚書瞧見王氏傷心的模樣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打自王氏入了府,胡尚書就甚少見到王氏落淚。如今心裏也不是滋味,胡尚書輕咳了一聲指著王氏緊握的手問道:“手裏拿的是什麽?惹得暮瑤如此傷神。”

胡尚書的那聲暮瑤,讓王氏的眼眶又噙滿了淚水,王氏張開手,一枚小巧的荷包攤在手心裏,荷包因經常拿出來瞧邊緣的布料有些磨損,正中央繡著鴛鴦戲水,旁邊題著暮瑤二字。

胡尚書看到這個荷包有些恍惚,火光忽閃有那麽一瞬像是回到自己與王氏定情的那晚。

那晚也是在這樣燭火下,少女拿出自己繡得荷包遞給自己,胡尚書剪了一縷發纏好裝進荷包還給王氏,王氏也像這樣雙目噙著淚望著自己。

胡尚書擦去了王氏眼角的淚珠:“今日是我不對,惹你傷心了。可你竟派人跟蹤我,委實有些過了。”

王氏心裏不安,眼神飄忽說道:“你常常夜裏出府不歸,又不讓我知曉緣由。我怕...”

胡尚書冷聲接道:“怕我在府外背著你養人?”

王氏用力地搖頭,委屈道:“我怕你有了新歡就不要我了。”

王氏覺得自己心口痛的快要將自己撕開,將胡尚書抱得更緊一些說道:“初入府邸,你跟我說我雖不是你的妾,但在心裏你將我看作妻子。這些年來我知我韶華不覆,也未阻攔你納新妾。”

王氏再也忍不住,滾燙的淚水落了下來打濕了胡尚書的衣袍,哭啼道:“老爺...不,睿哥。你有多久沒喚我一聲暮瑤?”

胡尚書嘆了聲氣,愧疚道:“暮瑤,是我辜負了你。今後我定會好好待你的。”

王氏止住了啼聲,胡尚書的這句直白的承諾讓自己又是感動,都是臉上臊得慌。

王氏將臉埋在胡尚書的懷裏呢喃了一聲睿哥,拉長的尾音無不訴說著女子的歡喜。

王氏一臉羞澀的模樣,讓胡尚書忍不住在她眉眼旁落下了一輕吻。王氏欲拒還迎的推了一下胡尚書,但素手卻緊拉著衣袍未松開過。

胡尚書正想再親一口時,門外響起了丫鬟聲:

“稟老爺,吳姨娘害喜身子不爽,老爺可是要去看看姨娘。”

胡尚書聽了放開懷裏的王氏,眼神歉疚道:“暮瑤,媚兒害喜,我去看看她和腹中的孩子。一會兒便回。”說罷便隨著丫鬟去了吳媚兒的屋子。

王氏呆坐在床邊靜靜地等著,良久屋外的丫鬟開了口:“夫人,老爺差人來說今日宿在吳姨娘屋了。”

王氏吹熄了蠟燭,眼神空洞地盯著蠟燭的白煙,待白煙散盡王氏將手裏的荷包扔掉上塌歇下了。

太師府裏,玹璣一早就被徐太師從被窩裏撈了出來拉進廚房。

廚房地上置著一個木盆,裏面有著十幾只閘蟹吐著泡泡。

再看看案桌,前幾日玹璣說到的香料都在,整齊的碼在碗中備著。

玹璣十分想忽視身旁三人灼熱的視線,尤其是徐太師,直勾勾的盯著。

玹璣哀怨的瞪了一眼徐太師,視線轉向閘蟹時放出了光芒。

閘蟹啊。

滿滿的蟹黃啊。

玹璣將用來做熟醉蟹的大小筆劃給周書看,挑挑揀揀有個二十來只。

玹璣望著挑完還有剩的閘蟹心裏也忍不住感嘆:

太師府真有錢。

周叔同廚房裏其餘的廚子配合默契,按照玹璣說的將閘蟹洗凈用棉繩捆綁,打開蒸籠熱氣撲散開,閘蟹架在蔥姜上入籠蒸熟,青色的蟹殼染上了橘紅,恰是閘蟹蒸熟的模樣。

將前兩日桂皮香葉陳皮等香料煮好的湯水兌入花雕酒,熟醉蟹的醉鹵也準備好了。

淹沒過閘蟹,放置冰窖醉著。熟醉蟹冰上後,徐太師呷了呷嘴,按照玹璣的說法最早也要明晚才能吃上醉蟹。

玹璣硬著心腸忽略徐太師有意無意散發的想吃吃不到的可憐勁兒,吃了早飯回屋補覺。

徐太師覺得等吃醉蟹的日子是最難熬的,緊巴巴的等了一天一夜,到了晚膳還未等玹璣提醒就讓仆人從冰窖裏端出醉蟹。

徐太師掀開蓋子,謔。醉蟹的香味好像噗得一聲蔓延開來,有陳年花雕的酒香,蟹香和香料的香味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徐太師用筷子撈出一只閘蟹,剪開繩子。閘蟹因綁好再蒸,品相完美,將蟹殼掰開,煞時將內裏黃澄澄的一片露了出來。

母蟹肥美,蟹黃經過醉鹵醉了一夜,色澤艷麗裹著鞋油和湯汁。徐太師夾起一塊放入口中,蟹黃彈牙,醉鹵裏花雕的醇香將蟹黃的鮮甜味道凸顯得更加明顯。徐太師又夾了一塊蟹肉,螃蟹蒸熟的時間恰到好處,肉質鮮嫩十足,唆一口汁水回味無窮。

徐太師覺得這是自己這生吃過最好吃的螃蟹。

玹璣挑了兩只閘蟹讓人端給周叔和翠兒,再想夾一只嘗嘗,徐太師卻將那鍋醉蟹抱在懷裏,一副小孩子吃多傷身的口吻說什麽也不讓玹璣再吃。

玹璣也不惱徐太師小氣的模樣,看著徐太師美滋滋的唆著蟹殼打心底裏覺得開心。

徐太師吃了三四只後,玹璣攔下了太師。太師也只螃蟹雖好吃但也不可多吃。便將剩下的又放回冰窖冰著。

玹璣泡了些姜米茶,遞給太師說道:“外公覺得這熟醉蟹味道如何?”

徐太師不住誇好,玹璣目光靈動繼續道:“那我將這道菜在龍鳳樓推出如何?”

徐太師思索一番雖然年份在十年之上的花雕珍貴少有但也可用年份稍短些來代替。盡管風味不一定如今日吃的這般驚艷,但作為一種全新的吃法,熟醉蟹也足以引起不小的熱潮。

玹璣見徐太師也是讚成的,笑嘻嘻的順著說道:“那明早我就出府去龍鳳樓跟鐘叔他們商量這事,盡早著手準備。”

徐太師一聽要出府,態度堅定張口拒絕直至玹璣完全病好才行。玹璣軟磨硬泡央求許久,再三保證明日絕不一人出府,一定快去快回,徐太師拗不過便同意了。

豎日玹璣帶著徐太師安排的隨從出府。

玹璣照常從龍鳳樓後門偷溜進去和鐘叔嘀嘀咕咕中秋佳節龍鳳樓的菜式。

鐘叔越聊越興奮,聽玹璣講的七七八八之後便忍不住想去實踐一番玹璣帶來的那幾張食譜。

玹璣和錢掌櫃分析盈利沒什麽大問題之後,就拎些糕點離開龍鳳樓準備回去。

玹璣見時辰還早也不急著回去,在集市逛了逛。玹璣很久沒有像這樣輕松的出府閑逛,像只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左看看右看看,心情大好的玹璣,給翠兒和自己買了很多女兒家喜歡的小玩意兒。

逛了一圈玹璣有些乏了就和隨從準備回去,走了不遠幾個身影攔住了去路。

玹璣暗罵了一聲倒黴,攔住自己去路的正是孫武。

孫武帶著幾個隨從攔著,諷刺道:“呦,快瞧瞧!這位不是胡大小姐嗎?未來的定王妃呢。”

孫武嬉笑著想去拉玹璣,玹璣身旁的隨從擋住不讓他碰到玹璣玄機。孫武啐了一口:“哪裏來的狗東西敢攔爺。”

孫武不耐得踹向隨從卻覺得面前一黑待反應過來鼻梁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孫武不知是什麽事物糊了眼睛,用手揉眼越揉越覺得黏膩難擦,好不容易擦掉了糊住眼睛的東西,鼻梁傳來的的痛感讓孫武疼的直哎呦。

孫武捂著鼻子環顧四周咆哮著:“是誰?是哪個不長眼的砸了小爺?”

瞧著四周圍上來看熱鬧的人都不敢發出聲音,孫武頓覺得威風轉身叫囂道:“周遭沒人承認,一定是你胡玹璣扔的!”

孫武打量著玹璣,早就聽說玹璣是個時常瘋癲,即便有正常的時候也是畏畏縮縮的模樣。如今讓玹璣難堪也可以給胡子宸添添堵。

玹璣盯著孫武的臉,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孫少爺要我手上的胭脂明說就好,何必動粗硬搶。”

孫武這才察覺出不對勁兒,仔細看了看砸自己的東西,是一個小巧的胭脂盒,裏面的膏體已空了一半。孫武手上染上了一層胭脂色,怎麽擦也擦不幹凈。

玹璣面露難色猶豫道:“孫少爺不介意的話,玹璣可以推薦你其他的。少爺面黑這款不適合。”

身旁圍觀的人恍然大悟,原來孫武攔住胡家小姐去路是為了這事兒,同時也有幾道鄙夷的目光掃向孫武。

“你…”孫武被氣得結巴,自己堂堂一男兒怎會用這些脂粉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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