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關燈
玹璣心下駭然,擡頭便見剛還處之泰然的定王正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盯著自己。

定王北千葉看著被自己牢牢握住的這個少女,其手中還握著一個湯匙。如若不是自己的武功境界數一數二察覺到這個少女身上瞬間氣息的轉變怕也不會懷疑到她身上,畢竟以她所處的方位若是要打李雲基是有難度的,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且又命中。

被定王抓住的玹璣嘗試掙脫開,卻發現絲毫無用。玹璣定下心神,立馬神色慌張起來,無助地看向胡子萱:“萱姐姐救救我……我好害怕…”

胡子萱看著定王突然移到自己這桌,自己的心上人就這麽站在自己面前,胡子萱看著那張俊顏不禁看癡了,恍然間聽到了玹璣的呼救聲才回過神,卻看到定王的手竟牢牢地握住玹璣的手腕。

胡子萱恨不得沖上去拉開兩人的手但又礙於定王在,不得不做出端莊大方的樣子說道:“舍妹愚鈍唐突了王爺,子萱在這裏向王爺賠不是,還請王爺先放了舍妹,臣女回家後必會回稟父親,懲戒她的。”

北千葉仿若未聽見胡子萱說的話,細細地看著眼前這個面帶怯色,眼神恐慌的少女。京城內都流傳胡家嫡女胡玹璣天煞孤星命,克生母;生下便癡傻蠢笨……這些北千葉也是有所耳聞的,但剛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若是說出去怕只會被當作更大的笑話。

看來世人都被她給騙了,看來胡家這位大小姐身上藏著秘密,有意思。

北千葉松開玹璣,信步走向那被酒杯擊中抱腿哀嚎的李雲基。李雲基看著定王向自己走來,也顧不著哀嚎,忙跪在地上:“雲基不知王爺在此,驚擾了王爺...…還望王爺饒恕。”

看著李雲基瑟瑟發抖的身影,北千葉本就對懲罰紈絝子弟沒什麽興趣,既已給了教訓也不必在此事硬磕。經此事也沒什麽興趣待在龍鳳樓,便示意身旁的侍衛向掌櫃的打包一份新品回府細品。

李雲基見定王並沒有怪罪之意且也離去,懸著的那顆心落入腹中,隨手擦了擦額上的虛汗使眼色讓下人趕緊扶自己起來準備溜走。

玹璣眼見李雲基就這麽走了,豈能讓龍鳳樓吃這麽一啞巴虧?便裝作懵懂無知問道:“萱姐姐,夫人說大戶人家在外要講禮節,那個什麽李司馬家的少公子行事那樣粗鄙是不是表示李家是小門小戶,就不需守禮?”

李雲基本來因定王的教訓本分了一些,忽聽到有人嘲諷,不免怒火中燒回頭怒罵:“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在這兒亂放厥詞!”

聽到這聲亂罵,龍鳳樓裏的夥計和錢掌櫃面色鐵青,每個人都在拼命壓制著自己的怒氣。

胡子萱聽到這句話面色難看,雖然李雲基說的那人是胡玹璣,但她畢竟是胡家的人。李雲基這句打的可是胡家的臉面,不由氣結道:“還請李公子言論註意一些,需知禍從口中,不然擔了罪,李司馬也不一定保得了你。”至於胡玹璣,事後再和她算賬。

李雲基循聲望去,便見胡玹璣和胡子萱站在那裏。眼見是倆姿色上佳的女子,其中有一個還是小女娃,但另一個年長一些的倒還不錯,便起了邪念:“來人,這二人口出狂言中傷本公子,將她們帶回府中,小爺親自教訓。”像是想到了什麽,李雲基一臉迫不及待,若不是小腿上還隱隱作痛恨不得自己沖上去拉走胡子萱。

胡子萱看著那群人過來,怒道:“大膽!你可知我是吏部尚書府的大小姐,掂量清你們的斤兩,尚書府是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的!”

李雲基聽到“吏部尚書府的大小姐”幾個字忍不住大笑起來:“吏部尚書府的大小姐?我聽說吏部尚書府的大小姐天生癡傻……明明只是個庶女竟冒充起嫡女來。”

胡子萱聽到庶女二字,再看眾人戲虐的神情,雙頰抑制不住的發燙,想到這一切如若不是因為胡玹璣自己怎會受這屈辱,心中更加埋怨起玹璣。

胡子萱越想越氣,恨不得直接將玹璣推出去任由那些人帶走算了。

眼見侍從的手將要碰到胡子萱的肩膀,胡子萱忙拉過身旁的玹璣擋住侍從,玹璣似是早料到胡子萱會這麽做,趁這一突變迅速將湯匙擲向那侍從的眼睛,表面卻看起來像是受了驚嚇失手打到了侍從。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侍從收回了手,胡子萱聽到慘叫聲睜開眼看到本應被侍從抓走的玹璣害怕地捂著臉蹲在一邊哭,而那侍從卻痛得滿地打滾四周斑斑點點的血漬顯示著侍從受了重傷。其餘侍從因這一事都被慎住,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胡子萱見那李雲基真敢讓人來擄自己回府,還敢用嫡庶尊卑的話來羞辱自己,對李雲基厲聲喝道:“王城腳下生為官家子弟行事不知禮數,竟還想強行帶走尚書府上的小姐,回去我便告訴爹爹讓他明日上朝參司馬一本,看聖上是否會怪罪下來。”

李雲基看到自己最得力的侍從躺在地上哀嚎,其餘又被嚇得站在一旁不敢動,又聽到胡子萱那一番話,剛起的邪念也一霎消散,找回了一絲理智。

雖李家背後有萬大都護,但真如玹璣所說李司馬被參一本,受了罰萬大都護也不會護著李家的,更有甚會舍棄李家。

李雲基冷哼一聲轉身欲離開。

玹璣望著李雲基的背影將視線移向錢掌櫃,錢掌櫃見自家的小小姐投來的眼神,心領神會帶一幹等夥計攔下李雲基道:“龍鳳樓開門做生意秉持著要讓上龍鳳樓吃飯的客人都能有賓至如歸的理念,且來龍鳳樓吃飯的大多都是些有臉面的客人。李公子就這麽當著客人的面嚷嚷著拆門砸招牌,最後還大搖大擺的離開,說句玩笑話,今日這事傳出去,我這龍鳳樓可是要遭同行恥笑的。”

李雲基見一眾夥計攔住自己,且每個人都臉色鐵青殺氣騰騰地望向自己,心裏不由一陣發毛說道:“還請錢掌櫃明示。”

錢掌櫃看著大魚就這麽上鉤問到了點子上就說道:“旁的倒沒什麽,只是這被李公子踹的小二怕是傷勢不輕,還需李公子替其支付一筆醫藥費,對李公子來說一百兩紋銀也算是一筆小錢,錢某在此先謝過李公子。”說完,錢掌櫃抱拳向李雲基做了個揖。

李雲基聽了錢掌櫃的話,滿腔怒火,但確實如錢掌櫃所說來龍鳳樓吃飯的身份都不簡單,自己今日已闖了諸多禍事,若是再鬧事讓父親知道了定會被嚴懲。李雲基克制住火氣,從荷包裏掏出銀錠遞給了錢掌櫃。

錢掌櫃看著手裏的銀子,想到李雲基也不細算就這麽直楞楞地給了自己心情大好,說道:“李公子出手闊綽,但龍鳳樓有龍鳳樓的規矩。從今日起,龍鳳樓拒絕李家進入。還請公子走好不送!”

李雲基聽完這些也不顧地上那受傷的侍從,帶著其餘人憤然甩袖一瘸一拐地離去。

鬧事的人離開後,店小二訓練有素的將一切打理整齊,龍鳳樓又恢覆之前的常態。

但胡子萱卻坐不住,想到自己帶著胡玹璣來龍鳳樓就是為了讓定王看見玹璣的癡傻取消婚約好讓自己有機會。結果卻引出了這麽多事端,定王提早離開,害得自己在定王面前都沒什麽表現,還在之後被一個李家的公子嘲諷。

胡子萱拉著玹璣快步離開回府邸,卻沒發現龍鳳樓旁的暗巷裏停著一輛馬車,車內赫然坐著定王。北千葉一邊吃著之前打包的甜品一邊聽侍衛回稟自己走後龍鳳樓內的事情,越聽下去,對玹璣的興趣越深。

似是想到了什麽趣事,讓侍衛駕著馬車向皇宮駛去。

回胡府後,胡子萱氣急敗壞地將胡玹璣帶到前廳,差人去請自己的娘親王氏來。

王氏聽前來的小廝說胡子萱怒氣沖沖地回來忙趕著向前廳奔去。

王氏一進前廳就聽見胡子萱的訓斥聲:“你看看你今天都做了什麽!與定王定婚了又如何?盡如此不知羞恥,身為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就這麽巴巴地貼上去牽定王的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胡家的姑娘都是這幅德行,簡直丟盡了胡家的臉面!這之後還去招惹李司馬的少公子!明明是個傻子自己不要臉面就算了,憑什麽要我替你在那麽多人的面前失了顏面!等爹爹回來,看他怎麽收拾你!”

胡玹璣聽著胡子萱這些顛倒是非的話,如果不是自己親身經歷過這些,她都覺得自己真的如胡子萱所說的那樣,但這種事情經歷的多了倒也覺得沒什麽,面上還是要裝著委屈應付著。

王氏看見自己的寶貝女兒橫眉怒目,鄙夷地掃了一眼在旁哭哭啼啼的玹璣,忙上前關心道:“萱兒,發生了何事對玹璣動如此大的肝火?玹璣快些起來,夫人會為你做主的。”王氏的手虛扶了一下,身旁的丫鬟們也沒有上前攙扶,玹璣止住了哭聲站在一邊,不時委屈地看向王氏。

胡子萱看到自己的娘親,積累的委屈全部溢出,撲到娘親的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王氏心疼得輕撫兩下:“乖女兒說給娘親聽,娘親為你做主。”

在王氏的輕撫下,胡子萱平覆了情緒抽噎道:“都怪胡玹璣!她竟然自己貼上去牽定王的手,還得罪了李司馬家的少公子,女兒氣不過幫玹璣說了幾句…卻被李公子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嘲諷庶女冒充嫡女...嗚嗚…娘親…女兒受了這麽大的屈辱,女兒不要活了。”

王氏聽到定王心下了然,自己的這個女兒自幼對定王情根深種自己是知道的,也是樂意子萱嫁給定王。至於胡玹璣的婚事自己是從未放在心上,一個滿城皆知的傻子,定王怎可會自損名譽娶回家?

不過庶女,王氏聽到庶女二字,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

王氏雖身為胡尚書的平妻,近幾年在府裏地位位同正室。但妾終歸是妾,她的女兒這輩子都脫不開庶女的身份。若不是玹璣自幼癡傻,自己又有了宸兒這麽個依傍,怎麽可能能爬到現在這個位置?

想到這點,王氏恨不得沖上去撕碎玹璣那張嘴,但又為了自己這麽多年苦心經營的形象,免得落下話柄被人說苛待正室遺孤。不由暗恨玹璣的娘徐氏真是個禍水,自己死了都要留下玹璣這麽個禍害繼續禍害胡家,可自己卻又礙著名聲明面上又不能真拿玹璣怎麽樣。

安撫好胡子萱王氏看向一邊委屈望著自己的胡玹璣說道:“也不是件多麽大的事情,且此事不僅只在玹璣一人身上,萱兒也有錯。”

胡子萱聽到自己也要受罰,撒嬌不依。王氏看著自己的骨肉撒嬌又怎舍得重罰,便輕斥了一聲繼續說道:“萱兒就罰你閉門思過,在房內抄寫女訓。玹璣雖年幼但是身為胡家嫡女要以身作則,一會兒便去祠堂當著老祖宗的面罰跪一夜。玹璣呀,你一定要明白夫人的苦心,好好反思一下今日的事情,夫人這是為了你好。”說罷便喚來小廝帶玹璣去祠堂。

玹璣的貼身丫鬟翠兒聽到風聲忙從別院跑向前廳,前腳剛進前廳就聽見玹璣被罰夜跪祠堂,緊趕著跪到王氏面前向王氏求情道:還請夫人寬恕!現快要入秋,小姐本身身子骨不好這要是受了凍,惹了風寒......”

看王氏沒有要改的意思,翠兒咬咬牙道:“大小姐再不對也是府裏的嫡女,還請夫人等老爺……”

胡子萱聽到胡玹璣身旁的侍女將胡玹璣的嫡女身份擡了出來,還未等翠兒說完上去就是一耳光,呵斥道:“放肆!你是什麽身份?在這裏質疑我母親的命令,仔細你的皮!小紅,拖出去掌嘴二十下。”說畢,胡子萱身邊的丫鬟一臉得意上前,欲拽翠兒下去。

小紅得了自家小姐的令,趾高氣昂地走向翠兒,她早就看翠兒不順眼了,仗著是嫡女的侍女不待見自己,現在還不是要被自己掌嘴麽?

胡玹璣看著胡子萱身旁的丫鬟不懷好意地走向翠兒,一時計上心頭,忙裝起瘋來:“嗚嗚嗚……夫人我不要去祠堂…祠堂黑…怕怕…啊啊啊……有鬼啊…快走開!快走開!”說罷像是受到刺激撲向小紅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合該著小紅今日倒黴,沒料到玹璣會突然發瘋。被她這麽一推,腳下站不穩向後退去。王氏眼見丫鬟倒向自己慌張地閃向一邊,卻忘了胡子萱站在自己身邊,兩人相撞,又踩著裙邊,一起倒向小紅。

只聽一片驚呼聲,三人疊在一起,而小紅恰巧被壓在最下方,叫苦不疊。

玹璣看著三人疊在一起也不由得目瞪口呆,自己本是想借裝瘋推倒小紅卻沒想歪打正著讓這三個女人都遭了難,合著這三人今日出門沒拜菩薩,走了黴運。

王氏被壓在胡子萱身下呼痛,看身旁的丫鬟小廝發呆沒人上前不禁叱責:“都站在那裏做什麽!還不來人!”

丫鬟們忙上前扶起主子們,胡子萱雖在最上方但摔倒前被王氏撞向柱子額角磕了一團淤青,連王氏有無事也不管哭著跑回屋看額角的傷痕。

王氏看著胡玹璣受刺激發瘋引起的這一出鬧事,胸口還隱隱做痛,忙讓小廝快帶走玹璣以免再出什麽事端,翠兒則被帶回別院看管直至明早再放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