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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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德烈已經打開了他的實驗室大門, 巨大的調試儀器映入白嵐笙的眼簾。

精致繁瑣的儀器前所未見,通身帶著機械的力量和美感,醉人心弦的同時讓人心馳神往, 白嵐笙也不禁露出驚詫。

白嵐笙見過一面的師姐站在儀器的旁邊,沖著白嵐笙微笑。

調試師的世界, 猶如畫卷緩緩展開, 擺在白嵐笙的眼前。

喬.安德烈看了眼似乎沈迷其中的白嵐笙, 他就不信白嵐笙還能想起外面的人, 繁雜的事情滾一邊去吧!

他的語氣充滿了蠱惑:“來,進入到我的調試國度。我將為你開啟調試師的道路!”

——

這邊喬.安德烈打算用調試的神秘來吸引白嵐笙,讓白嵐笙遺忘外面世界的紛雜, 而被喬.安德烈當成“紛雜”的一份子的秦君瀾,被獨自拋在了喬.安德烈的辦公室裏。

昨天自閉的系統也發現了喬.安德烈的差別對待, 樂道:[可憐天見, 你被嫌棄了。]

[我像是容易受別人態度擺布的人嗎?]

[確實不像,你心腸冷得像捂不熱的大理石, 為了目的不折手段。]

[謝謝誇獎。]秦君瀾心裏敷衍道。

[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麽沒有對白嵐笙使用下三濫的手段,標記她,讓她哭泣, 讓她懷上你的孩子,她就再也離不開你了。]

[你在唆使我做壞事嗎?]

系統倏然沈寂下來, 過了兩秒後,它說:[我不會再傷害你和你重要的東西了。]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我們相交的時空早已經結束。]

真要說的話, 藍星時期的秦君瀾和“系統”都已經死過一次了。

塵歸塵, 土歸土。

這才是他們之間的本應該的關系, 而不是利用系統的身份便利來一次次的影響她。

[……你不覺得,我們能夠在另外的時空相遇,也是一種緣分嗎?]

[嗯,孽緣。]

[……]

系統再次沈寂下來,裝宕機。

秦君瀾實在不明白“系統”的執念,也懶得去想。

既然白嵐笙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剛好可以用這些時間處理昨晚延宕的事務。

昨晚巖石說大海那邊出了一些小狀況,秦君瀾了解大苡橋海的性格,如果不是大-麻煩,大海都會看著辦的,但迄今沒跟她匯報,可能這次的事情稍微有些棘手。

鑒於她現在閑著也是閑著,秦君瀾就聯系了大海。

大海很註重在屬下面前建立威信,對自己的外形還是比較註重的,當初秦君瀾讓一群地痞流氓穿西裝打領帶,褪一褪身上的流氓氣息,不少人穿西裝穿得歪歪扭扭的,活像衣服偷來似的,唯獨大海穿起來格外的襯托,乍一看就是商場沈浸多年的精英人士,這也是為什麽大家都有點怕他。

但顯示屏裏的大海胡子邋遢,鼻梁上的金邊眼鏡還歪了,這副模樣著實有些狼狽。

秦君瀾一時間有些驚訝。

大海抹了一把臉,努力戴好眼鏡,結果眼鏡腿不穩,怎麽都戴不好,索性把眼鏡收起來,“老大。”

秦君瀾:“很忙?那我換個時間撥給你。”

星球之間有時差,秦君瀾以為是自己打來的時機不對。

大海搖頭,“小翎調皮弄壞了眼鏡,我還沒來得及修。”

秦君瀾沒有錯過他唇邊的笑意。

大海是個相當沈穩精明的人,情緒嫌少外露,秦君瀾不禁有些好奇,近來大海是遇見了什麽好事?

工作的事情更重要,主次分明的秦君瀾先談工作。

大海說:“啟點居民區這邊井井有條,西北和西南方向多開辟了兩塊空地擺放工業設備,為了保障產量不被天氣幹擾,在原先的基礎上搭起了廠棚,因為吸納了更多的就業人口,所以附近有一個貧民窟集體遷移過來,在啟點居民樓的南側新建了樓房……”

“虎哥被收拾後,那些零散的反抗勢力全部被姬黛兒掃蕩幹凈了,姬黛兒還解散了幫派的長老會,現在沒有什麽虎嘯邦,燭龍邦了,現在她已經是東棲片區名副其實的東棲首領。

“在她管理下,礦區開采技術越來越成熟,人員管理部分套用了我們這邊的管理方式,產量得到了巨大的提升,獲得的收益大部分投入了基礎建設裏,以前晚上耀木星都是漆黑一片,但現在不少街道安了路燈,我們這邊也得到了好處,晚上廠房也可以繼續上工。

西溪片區的人也不敢像以前那樣藐視我們了,畢竟從人均收入來看,我們在追趕他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們的進步讓西溪感到了壓力,雖然東棲片區內部是安穩了,但跟西溪的摩擦變大了。

以前東棲的人偶爾還能去西溪看望親戚或者找朋友,現在兩邊拉起了警戒線,尤其是西溪那邊,一旦發現東棲的人越線,不管是什麽原因,必定被西溪那邊抓起來。

姬黛兒最近正忙著跟那邊交涉,叫他們放人。”

這也是為什麽大海想拓展事業,搞幾臺高新技術的機器,卻遭到了延宕的原因。

這項采購計劃需要姬黛兒親力親為,因為星球之間也是存在競爭的,技術的轉讓需要星球領導者的參與,不是大海能夠一個人處理的。

秦君瀾:“她應該是也是借著這次的機會跟西溪的首領比劃比劃。”

當初姬黛兒剛絆倒虎哥塑哥等人,老大的位置還坐不穩,西溪首領派了自己兒子來參與姬黛兒的首次會議。

按理說,西岐的領袖親自邀請,對應的前來參與會議的人應該是西溪的領袖本人才對。

結果西溪首領派了自己兒子過來,看起來是給足了面子,實際上就是不認可東棲新首領,給了姬黛兒一個下馬威。

姬黛兒當時就記仇了,只是那時候位置不穩,不急著爭辯,現在內患解決了,有了餘力的姬黛兒恐怕是想借著讓西溪放人的機會,跟西溪爭勢了。

秦君瀾想了一下,“她怎麽跟人比劃,我們不管。她要的是耀木星,但我們的目標是星辰宇宙,耀木星只是我們的一個起點。不過確實不能讓她妨礙我們的進度。

這樣吧,你來通知她,最近獸潮可能爆發,讓她註意一點。”

這話秦君瀾大可以直接跟姬黛兒溝通,但讓大海來說,一方面是增加大海的信譽和地位,也是敲打敲打姬黛兒,免得她盲目自信忘了根本。

大海明白秦君瀾的意思,點點頭。

正事說完,秦君瀾有了閑暇心,“說說吧,發生了什麽好事?”

大海下意識推眼鏡,中指戳到了自己的鼻梁,才想起來眼鏡剛才收了起來。

剛才還一臉正經跟秦君瀾說話的大海,臉上難得的出現了澀赧。

秦君瀾看得頗為玩味。

大海咳了一聲,“也沒什麽。”

頓了頓,說:“我……結婚了。”

秦君瀾著實有點驚訝,沒想到大海悶聲不吭的竟然是他們這幫人裏第一個結婚的。

“你還是被小翎追到了。”

“老大……你就別逗我了。”

“恭喜。給你放個婚假。”

大海笑了一下,喜悅在臉上藏也藏不住,“謝謝老大,我跟小翎都不在乎這些外在的禮儀,她搬進我家,就默認我們結婚了。與其放假,我跟小翎都寧願繼續賺錢。”

“不管是對我還是對小翎來說,現在的生活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每天的日子都有盼頭,物質和精神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這麽幸福美好的生活,每天已經讓我們覺得不踏實。”

“因為已經沒有辦法承載更多的幸福快樂,所以我們兩個一致決定不操辦宴席,雙方換了戒指就當作禮成了。”

“巖石一直覺得是我搶了跟在老大身邊的機會,實際上是我離不開這片土地,盡管這裏曾經貧瘠,但這是我不願離開的家鄉,有我不願放開的戀人。”

正說這話呢,旁邊依偎過來一人,正是小翎。

小翎面對鏡頭有些害羞,“老大,我們不想影響別人,這違背了我們的初衷。”

秦君瀾:“我尊重你們的選擇,不過酒席還是要辦的,等我們回去給你們補一場。”

大海:“這太麻煩了。”

秦君瀾說:“別急著拒絕,要是巖石他們知道你背著他們結婚了,反應只會比你想象的大。”

掛斷了通訊後,秦君瀾有些悵然若失。

小翎看向大海的眼神充滿了愛意,而一向淡然處之的大海,也在愛的浸泡中從寡言變得善談。

愛情能改變一個男人,也能改變一個女人。

改變的,還有她。

秦君瀾按著自己的胸腔,聽著蓬勃躁動的心跳聲,產生了一個沖動。

她想和白嵐笙在一起,不想等任務結束了。

現在。

立即。

在一起。

——

喬.安德烈帶著白嵐笙在實驗室裏臨時“做題”,天才就是天才,很快把“題目”過了一遍,喬.安德烈在滿意的同時,馬不停蹄帶著白嵐笙去了調試師的考核現場。

調試師嚴格把控知識,所以調試師的圈子很小,考員之間就算不認識也大概熟悉面孔。

白嵐笙一出現,就有人猜出她很可能跟最近出現在市面上的低級精神力穩定劑有關系,許多目光投向了白嵐笙,多數懷著非議。

不管這些人是怎麽想的,白嵐笙用了考試時間的三分之二完成了調試師的考核,離開了考試現場。

她還可以更快一點,但沒必要。

可就算是這樣,考場的人頓時驚掉了下巴,因為調試師考試從來沒有人提前離開考場的。

是考核失敗主動退場?

所有人看向桌面那只澄澈的試管,又否認了這個想法。

喬.安德烈更加滿意了。

他這個徒弟特立獨行,但是像他。

喬.安德烈迎接上去,準備給剛出考場的白嵐笙來一個擁抱或者慶祝,結果白嵐笙說她要回去了。

喬.安德烈震驚:“回哪?”

“回家。”

白嵐笙跟Alpha分開才一個上午的時間,但已經開始想念了。

喬.安德烈:“……”

喬.安德烈只能眼睜睜看著還沒焐熱的小徒弟匆匆離開。

但沒過多久,他面前又跑過一個人。

喬.安德烈納悶看了一眼,心想這誰家的徒弟,竟然也提前考完。

但轉念一想,還是他家的厲害,嘿嘿嘿,第一個出考場,以後他能吹幾年了。

喬.安德烈邁著悠哉的步伐走向了他的老朋友。

這些老家夥不是老說他徒弟名不正言不順嗎,這次考核狠狠打了他們臉,要知道他們教出來的徒弟還一個都沒有出考場。

今天他就是帶小徒弟來考試的,既然小徒弟沒空,那他就代替小徒弟會會這幫老家夥了。

老家夥們看著喬.安德烈邁步過來,臉上出現了黑線,恨不得找借口離開,一方面是知道他德行,另一方面他確實收了個好徒弟,但偏偏他們自己的徒弟還在考試,他們走不掉!

喬.安德烈:“哎,我新收的徒弟啊,真是太差勁了,還不如我當年的十分之一。哎哎哎!”

老家夥們:“……”md,把你嘴角的笑意撕下來再說這話!

在喬.安德烈給一眾調試師們上眼藥的時候,白嵐笙已經快要走出考場,看見考場外的身影,她加快了腳步,結果被一個後面跑來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一時間,白嵐笙因為有人寧願放棄對調試師來很重要的考試也來找她的茬。

結果那人攔住了她之後,突然沖著白嵐笙鞠了個深躬。

“謝謝你!救了我的家人!”

白嵐笙楞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那人意識到自己突然攔路的舉動有些冒昧,但她不吐不快,很快把攔住白嵐笙的原因說了出來。

“我妹妹剛足八月就出生了,身體一直很差,精神力不穩定,醫生說活不了多久。母親每天以淚洗面,父親打三分工作,甚至去做危險的工作也賺不到購買精神力藥劑的錢,可是喝了您制造的藥水之後,妹妹的狀況好多了,醫生說有希望做手術。”

“非常的感謝您,感謝您的寬廣大度,感謝您拯救了我的家庭!”

他們一家人都有了希望。

考試的前一天,她還小心地握住妹妹稚嫩的手,告訴妹妹不要放棄,妹妹的眼裏第一次升起了求生欲。

“我學調試為的是妹妹,但調試師的學成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短三五年,長的數十年,那是漫長的拉鋸線,我的妹妹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如果不是您的出現,我已經失去我的妹妹了,所以我非常感謝您!”

那人狠狠抹了一把眼睛,顧不上擦紅的眼睛,擲地有聲道:“我叫愛雅絲,以後我就是您最堅定的簇擁者,無論您要我做什麽事,請務必吩咐我!”

她留下一張名片,向著白嵐笙又鞠了一個躬,飛快地跑掉了。

調試師的考核固然重要,但是現在,她要去看望她的妹妹了。

白嵐笙幾乎是呆楞楞地看著她出現,又看著她離開,驟然收獲了一份沈甸甸的感激。

在她們短暫倉促且單方面的“交談”後,秦君瀾已經走了過來。

秦君瀾抽出白嵐笙手裏的名片看了一眼,這人有備而來,甚至考試都是為了接近白嵐笙,可能是怕白嵐笙不接受謝意,單方面感謝後留下名片跑掉了。

既表達了感激,留下個名片給予白嵐笙接不接受有來往的選擇,是個挺聰明的家夥。

秦君瀾莫名有了點危機感,名片折了一下,沒有還給白嵐笙,而是放進了自己的口袋,不著痕跡摟住了白嵐笙的腰。

跟著秦君瀾的腳步走出幾步,白嵐笙回過神來。

“藥劑不是放在店鋪裏一個月才售賣一次麽。”

秦君瀾慢吞吞地說道:“剛開始是的,不過群眾太熱情了,反而會影響啟點店鋪的生意,我就另外開了一家店,專門售賣這個,所以已經有一批人拿到貨用上了。”

反正量是足夠的,名聲也打出去了,早賣早賺錢。

按照具體情況及時調整銷售對策,這是挺正常的做法。

……結果好像稍微坑到了自己。

白嵐笙垂下眼眸,第一次對調試這個行業,有了實感。

之前Alpha將名譽和權利擺在她面前,她始終有一種虛浮的感覺,既是感動,又是驚愕,但是在今天,她忽然發現,她是喜歡調試的。

白嵐笙停住步伐,揪住了秦君瀾的衣角,仰頭看向秦君瀾,眼裏是堅定。

“我想做。”

“我想登上那個舞臺。”

Alpha的眼眸如她想象中彎了起來,緊接著是一只手掌輕輕揉著她的腦袋。

“我會隨時為你鼓掌,你千萬不要忘了,我才是你的首席觀眾。”

白嵐笙點頭。

白嵐笙很感動,但是白嵐笙很迷茫。

還以為考完試就回家,結果經過一個公園,懸浮車一拐進了去,之後改乘觀光車來到碧藍的湖前。

湖裏游弋著幾尾魚。

白嵐笙站在湖邊,略顯茫然看著秦君瀾,“你來這幹什麽?”

頓了頓,“你想釣魚了?”

聽說釣魚的人一旦釣癮犯了,水窪都想釣一下,但這裏不適合釣魚吧。

秦君瀾看著白嵐笙恍然大悟還準備給她打掩護的模樣,有點好笑,但更多的是緊張。

秦君瀾左看右看,把白嵐笙按在一個臨水的石墩上。

“你先坐這裏不要動。”

白嵐笙看著秦君瀾退開幾步,更加茫然了。

秦君瀾把手掌往衣服上搓,md冒汗了。

又清了一下嗓子,總覺得口幹。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秦君瀾從來沒有這麽緊張過。

“有什麽話要隔著那麽遠。”白嵐笙還是有點迷惑秦君瀾的行為,但一些想法快速從腦海裏閃過,令她心跳驟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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