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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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藍看著白嵐笙篤定的面容, 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白藍定了定神,說道:“這次你就說錯了,她不可能來找你了, 她現在恐怕自身難保。”

白嵐笙:“?”

白藍:“你趁早死心吧,你們……沒有可能了。她現在已經被關進了審訊室, 等待她的將是帝國法律的制裁。”

白藍吩咐了女傭看好白嵐笙, 轉身走了, 留下一臉困惑的白嵐笙。

白嵐笙非但沒能成功要回通訊器, 反而還平添了幾個疑惑,一宿沒睡好的她,第二天被強行安排了相親。

去相親的路上, 白藍跟白嵐笙同坐一輛車,白嵐笙意外的沒有特別抗拒, 這讓白藍有些疑惑。

白嵐笙說道:“你總不能讓每個相親對象都不帶通訊工具吧, 只要中間有機會我就會聯系她。就算沒有機會,我也能創造機會。”

白藍:“……”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白藍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修飾。

“狡詐?奸猾?”白嵐笙接過話, 垂眸笑了一下,“我跟她學的——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不要輕易放棄。”

臉皮厚一點,不達目的不罷休, 那人老說自己是奸商,那她也跟著狡猾一點, 挺好的。

她們只是變得越來越像。

白嵐笙很坦然,坦然告訴相親對象自己有了喜歡的人,甚至已經被對方標記過了。

在相親對象一臉的一言難盡中, 相親結束了, 相親結果不用說, 失敗了。

白藍甚至覺得相親變成了白嵐笙的宣傳手段,恐怕用不了多久,全帝都都知道白嵐笙“外面有人”了。

白藍差點被氣笑,幹脆把電子平板還給了白嵐笙,“收了你的通訊器,一方面確實是要拔除你們聯系的機會,另一方面,也是保護你,不讓你受外界信息的影響。不過你這麽想看,那你就看吧。”

也就是在這時候,終於得以聯網的白嵐笙才知道網上已經吵翻天了。

在帝都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做營生,壞名聲傳得比什麽都快,啟點店鋪的吃食竟然引起了集體過敏事件,這生意也做不下去了,啟點店鋪被封了,相關人員也被帶走調查。

可以說一夕之間,被Alpha傾註了心血的店鋪化為烏有。

白嵐笙一個個翻看著視頻,一條條瀏覽底下的評論,有些評論砍得著實令人生氣。

“我知道這家店,這家店新開不久就排起了長隊,聽說是搞了營銷,找人在外面排隊,營造很好賣的樣子,看來只顧著打造門面,店裏的食品衛生堪憂啊。”

“聽說這家店開在學校附近,還是學生錢好賺啊,那群傻白甜都不管食品健康不健康,反正便宜就去吧,現在出現了過敏反應,也是活該。”

“臥-槽,這家店的員工也牛啊,竟然推搡過來檢查的食品安全局的人,怕不是有什麽來路。”

“樓上說對了,聽說這家店跟貴族有什麽聯系,那貴族還派了家仆過來購買,也就是這樣做才能吸引那些什麽都不懂的平民。”

“不知道能不能扒出來是哪個貴族,但是他們的店員也太兇了,你看見沒有,他們身上紋著紋身……”

“我舅舅打聽到了,他們這幫人是小行星出來的,據說以前都是地痞流氓,犯過事的,他們跑來帝都開店,怕不是來洗錢吧?”

……

墻倒眾人推,莫不過如此。

不過白嵐笙看得出,裏面很多水軍,對啟點店鋪進行了各個方面的誣賴和引導,有些視頻角度模糊或者經過剪輯,看上去倒挺像那麽一回事。

如果白嵐笙不了解內幕,恐怕都相信了。

但正因為白嵐笙知道這一路是怎麽走過來的,大家對未來有多向往,就對這家店傾註了多少心血,每一塊瓷鉆的花紋都是精心挑選的,每本書都是夥伴們小心呵護的,櫃臺也每天被擦了數十遍,鋥亮鋥亮的。

可是在視頻裏,一切都被踐踏了,漂亮的瓷磚上沾滿了汙垢,書被掀翻弄皺,櫃臺被踩上腳印……

白嵐笙嘗試回覆。

——有人排隊是因為甜品的味道很好,性價比又高。

——店裏的每一樣材料都是用最新鮮的,用料紮實,日期新,制作過程很註重衛生。

——他們沒有推搡別人,是別人推搡他們,還踩了他們的腳。

——味蕾是共通的,貴族覺得好吃才會來,推薦奶綠加薄荷,茶香帶著清香很不錯。

——那個紋身是蝴蝶,意思是破繭重生。

——他們沒有犯事,正在老實打工賺錢,都窮到打工了,應該沒有黑錢可以洗。

這些回覆在眾多消息中很快被淹沒,白嵐笙也就停下了這種無用的解釋。

白藍見她停下動作,說道:“你為他們辯解也沒用,人們只相信自己看見的和聽到的。”

白嵐笙又看了幾個視頻,心想,如果Alpha看見了這些視頻,一定很欣慰,她的嚴格培訓起了作用了。

盡管這些視頻經過剪輯和歪曲,還是不難窺見店裏的大家在處理突發事件時的恪守和有序,這些人終究能夠獨當一面了,不用假以時日,現在就已經有苗頭了。

白藍說道:“現在你沒有被牽涉其中,跟他們撇清關系吧,不要跟他們混在一起,不然有一天也會變成這樣子。”

白嵐笙面容不見一絲波動,闔上了電子平板。

白藍:“死心了吧?現在事情鬧很大了,就算貝頓家族出面澄清,只會被拖下水。”盯著貝頓家族的其他貴族也是有的。

白嵐笙摸了摸口袋裏的二維碼卡片,這張卡片隱藏的信息,她現在可以掃,但她現在不急了,見到那人比什麽都重要。

白嵐笙看向白藍,“父親在哪家醫院。”

白藍因她冷靜的態度而楞憧著。

白嵐笙已經望向了窗外。

白藍一瞬間覺得,那個因為在學校跟人爭吵而別扭生氣,最後索性退學的孩子,驟然間長大了。

在她不知道的那個人身邊的時候。

——

索爾.凱利凱利正百無聊賴的躺在病床上,他來過好多次這家醫院,甚至連病床都是同一個,已經是駕輕就熟了,但這一次沒有一起吵架的糟老頭,一個人無聊得很,於是戳著通訊器給白藍發信息,結果那邊半天沒回。

“也不知道相親怎樣了……”

“該死的,該不會女兒真的跟那個小混蛋給跑了吧?”

嘀嘀咕咕半天,沒忍住,他喊了護士過來,結果開門進來的是自己的妻子。

“你怎麽來了,不是讓你在家看著白嵐笙,除非她死心麽——你的眼睛怎麽了,抽筋了?”

努力眨巴眼睛暗示卻無效的白藍只好讓開身子,跟在後面的白嵐笙走進了病房。

索爾.凱利當即摸著心臟“哎呦呦”的叫喚了起來,“哎呦餵疼死我了,醫生!醫生!”

白嵐笙:“……我去叫人。”

“站住。”索爾.凱利脫口而出,見白嵐笙看過來,又捂著胸口叫喚,可把白藍給急死了。

白藍:“你到底哪裏不舒服?”

索爾.凱利:“我看見她就不舒服!”

白嵐笙:“哦,那我出去。”

“你敢。”

“您又嫌我礙眼,又不讓我出去,那你要我怎麽做?”

“你還頂嘴了!你想氣死我嗎!”

白嵐笙看了眼他捂著胸口的手,垂下了眼,到底沒有繼續跟他嗆聲。

白藍頭大道:“行了你們兩個,不要一見面就像有仇似的。”

索爾.凱利:“是她先惹的我。”

白嵐笙:“我不走,我給您倒水。”

白嵐笙將路上買來的花束放進花瓶裏,然後倒了一杯適宜溫度的水放在索爾.凱利伸手就能夠著的床頭櫃上,然後拿了個水果開始削皮。

雖然笨拙,但這乖順的模樣,讓索爾.凱利格外驚奇。

白藍拍了拍丈夫的肩膀,試圖緩和氣氛,“是她主動提出來看望你的。”

索爾.凱利摸了摸胡子,哼聲道:“別以為這樣就能博得我同情。”

醫生進來,檢查了一番索爾.凱利的身體,說了些要註意修養的話,還叮囑白嵐笙不要氣病人。

白嵐笙沒吭聲,拿著剝好了皮的水果往索爾.凱利面前一遞,然後在索爾.凱利想要伸手接的時候,放入自己口中,咬了一口。

“誰說給你的,是我自己想吃。”

索爾.凱利暴跳如雷,想要罵她,又想起自己病人的身份,一手捂著胸口,另一只手指哆哆嗦嗦指著她,“不孝女兒……”

白藍也說:“你別氣你父親了!”

白嵐笙面無表情道:“誰心臟長在右側,裝也要裝得逼真一點。”

索爾.凱利:“……”

白嵐笙將咬了一口的蘋果擲入垃圾簍,其實她剛才差點兒信了,如果不是她格外熟悉索爾.凱利撒花時愛抖動胡子的小動作的話。

“你們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白藍聞言看向了索爾.凱利,畢竟這出戲是索爾.凱利起的頭,她只是從旁協助。

索爾.凱利差點揪掉了胡子,“你們真的不可以在一起。”

“為什麽?不要拿她不是貴族這種屁話來敷衍我。”

如果秦君瀾在這裏,會發現白嵐笙此時說話的態度較之平常更隨意,只是在秦君瀾面前的時候,白嵐笙會將這一面隱藏起來。

我知道你喜歡什麽樣子的,所以我變成你喜歡的樣子。

光是稍微想象Alpha為了跟自己在一起而做出的種種努力,白嵐笙升起一股令靈魂戰栗的快-感,她不允許有人破壞她的快樂。

索爾.凱利看了看臉色冷凝的白嵐笙,片刻後嘆息一聲。

“這是那位大人的意思。”

——

秦君瀾看了眼周圍,昏暗狹小的房間,四面鐵墻加一副手銬,這環境還真似曾相似。

系統也是那麽覺得的,它吐槽道:[你這是被關上癮了?這種地方你再多來幾次,就要成為常客了。]

[那大可不必,我還不想成為勞改犯。]

秦君瀾剛回了一句系統的話,一記悶棍打在肩膀上,她擡起頭,在搖曳昏暗的光線中,看見模糊的兩張面容。

兩人都不認識,其中一張面容,是那個腰間別槍的巡警。

她跟彬彬以及司機被帶進警局之後,很快被單獨關押,這兩個巡警先是采用了語言恫嚇,見不奏效,現在開始動武了。

也不知道彬彬他們是不是遭到了同樣的待遇。

不過秦君瀾現在無比肯定,這幫人不是單純的巡警,因為巡警的職責沒有大到可以隨意將人關進審訊室裏單獨拷問的。

看來她跟貝頓家族的合作,確實給他們背後的人帶來了麻煩,幕後之人的手段生葷不忌起來。

肩膀有點疼,秦君瀾想動了一下換個姿勢,結果扯到了手上的手銬,手銬發出了冰冷清脆的碰撞聲。

“我罪不至此吧,需要你們強行逼供。”

其中一個巡警看似和善地說道:“不想挨打的話,你在這份文件上簽字,簽了名字就你可以走了,之後你請個好點的律師,保證你沒事啊。”

秦君瀾嗤笑一聲,話說的好聽,等出了這裏,恐怕簽了字的文件就成了她的認罪狀了。

她當然知道來歷不明的文件不能簽字,不過嘴上卻似乎松了口,“我只不過開了個小店做點小本生意,我一介良好公民,每個月都有按時交稅,沒有開罪過誰吧……要我簽字也可以,你們總得告訴我,我到底得罪了哪條路子的人,下回我一定避著走。”

秦君瀾想套出幕後之人的名字,不過兩個巡警根本不願跟她多說什麽,一個勁要求秦君瀾在一份所謂的和解書上面簽字畫押,秦君瀾不肯,他們就下狠手。

這兩個巡警很懂得審訊手段,每次都在人體薄弱點上動粗,一番拷打下來,秦君瀾表面看似沒啥事,實則身上多了幾處暗傷,骨頭隱隱作疼。

這點疼痛對平時秦君瀾來說,還能忍受,只是先前的車禍卻是留下了隱患,秦君瀾感覺到有點暈了。

被手銬反扣住的手指動了動,在解開手銬和不解開之間猶豫著。

系統看出了她的虛弱。

[他們再打下去,你的身體就要撐不住了。]

[你關心我的死活?]

[你是我的宿主,我當然關心。]

[哦。]

[……]

系統被噎得不再說話。

秦君瀾被打得狠了,偶爾悶哼出聲,散落的黑發遮住了眼裏的厲色。

兩個巡警覺得自己遇上了難題,他們違規把人弄了過來,前面都很順利,沒想到這個Alpha口風這麽嚴,帶槍的巡警摸了摸腰間,到底不敢動真格開槍。

這場單方面的拷問大約過了兩小時,秦君瀾看著已經蔫蔫一息了,可終究沒有松口的跡象。

兩個巡警一無所獲,頓時不知道該怎麽辦,一直關註審訊室狀況的大隊長走了進來。

他的肩杠比兩個巡警多了一道,地位比他們更高一級。

他進來後,微笑道:“剩下我來,你們出去守著。”

巡警看著大隊長和善的面容卻覺得毛骨悚然,跟同事對視一眼,二話不說出去了。

退出了審訊室後,帶槍的巡警說道:“也不知道裏面那人惹到了誰……”

另外一個巡警也嘆氣,“大隊長親自出面,裏面的人有的受了。”

他們顧著影響,動粗的時候還挑位置,盡量不造成大面積淤青和重傷,可大隊長的手段以狠厲聞名,能讓他出馬,那個女Alpha的硬氣大概頂不了多久。

帶槍巡警想起大隊長那個眼神,搖頭:“事情沒那麽簡單,我看大隊長是想把事辦了。”

事情要怎麽“辦了”?

那自然是把人辦死了。

忽然的,正低聲說這話的兩個巡警都僵住了,冷汗從額頭滑落。

數支冰冷的槍管對準了他們,以他們的眼力,一看就知道那是散彈槍的槍管。

跟那槍管一樣冰冷的,是刑警小隊的冰冷眼神。

有那麽一瞬間,帶槍的巡警還想掏出腰間的□□,可等他仔細一看,防爆盾、散彈槍、全副武裝的刑警小隊,不論是武器還是裝備,都比他們好上太多。

審訊室內的大隊長不知道被他命令守外面的兩個巡警已經悄無聲息的舉手投降,他隨意翻著桌上的文件,見上面一片空白,冷笑一聲,上前直接薅住秦君瀾的頭發猛拽。

秦君瀾頭皮一疼,不得不睜開了眼睛。

大隊長的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惡意,但配著一張笑臉,這種詭異的反差,看著格外恐怖。

系統被秦君瀾懟了好幾次,不想說話了,但見情況危險,忘了這碼事。

[你非要將自己置於絕境,現在求救無門了怎麽辦!他這個眼神,絕對是殺過人的!]

大隊長抽出小刀,輕輕抵在秦君瀾的臉上,仔細打量著秦君瀾的表情。

秦君瀾露出恐懼的表情。

大隊長的手一動,刀子在秦君瀾的臉上劃了一道口子,在秦君瀾的吃痛聲中,鋒利的刀尖抵在秦君瀾的眼睛上方。

不論是誰被刀子抵著,都會產生一種刀尖恐懼癥,秦君瀾的瞳孔縮了一下。

大隊長卻微微皺眉,他見過很多人在絕望中的臉龐,可眼前這一張卻不夠害怕,那雙黑漆漆的眼眸像是無底洞,吞噬了所有情緒。

再仔細看,那雙眼眸瑟縮了一下,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大隊長微微皺眉,剛才是錯覺?

“別……別殺我。”秦君瀾瑟縮著身體,努力保持與刀尖的距離。

大隊長心裏的異樣感頓時消散了,心想這才是正常人的反應。

“那份文件你簽還是不簽。”

“不……不能簽,上面的事情我沒有做。”

“不想簽也可以。”大隊長耍了個刀花收起刀,手裏多了一管渾濁的管狀液體。

“喝下去。”意外的好說話。

系統在腦海裏大叫。

[不能喝,這東西一定有問題!]

秦君瀾縮著脖子,“喝了你就放了我嗎?”

大隊長看著秦君瀾的脖頸,似乎能夠看見頸動脈的跳動,其實他很想用刀子一點點的劃開每一根血管,只可惜上面下了死命令,要將這次的事情弄成不經意的死亡,屍體要保存完好。

要不然他才不用這種方法。

這管液體聽說是剛研發不久,被消化後不會留下痕跡,倒是很好的滅口藥水,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做成更方便使用的樣子。

大隊長漫不經心的想,雖然現在不能動手,等到了屍體處理的時候,他倒是可以申請一下解剖……

系統:[你快點裝暈!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不能喝!]

大隊長拿著試管靠近,正要給秦君瀾灌進去,忽然聽到門口傳來爆炸聲。

外面的刑警小隊訓練有素,控制了門口的兩個巡警後,立刻圍了上來準備強攻,直接炸開了大門。

可以說這個巡警大隊長是秦君瀾見過最謹慎的人了,在門被炸開的瞬間立即閃身到墻後面,並拖著秦君瀾當做擋箭牌,只可惜,他的註意力大多放在出現突發-情況的門口,忽略了他手中被他當成肉盾的秦君瀾。

幾乎在門炸開的瞬間,趁著大隊長的片刻分神,秦君瀾掙脫了手銬,擰住了大隊長的胳膊。

大隊長反應過來,想要制住秦君瀾,卻已經來不及了,手臂關節被卸掉,剛才轉著刀花的手被手銬給拷住了。

秦君瀾用擒拿術將人給控住後,順勢卸掉了大隊長的下巴,防止他咬舌頭。

秦君瀾嘆了一口氣,“用刀我沒你厲害,但其實我挺擅長近戰的。”

下巴脫臼只能倒在地上流口水的大隊長:“……”

帶頭沖進來的貝倫.貝頓看著秦君瀾拍著衣服緩緩起身,眼角抽了抽。

“我白擔心了,看來我晚點沖進來也可以。”

“話不能這麽說,要不是你我現在還被刀指著……外面的兩個家夥呢。”

“你想幹什麽?”

秦君瀾很認真地看著貝倫.貝頓,“單方面挨打不是我的愛好。”

貝倫.貝頓:“……留口氣,我還要問出指使他們的人。”

“嗯哼。”她這人有仇當場報仇,不喜歡隔夜。

貝倫.貝頓親自帶隊,帶來的刑警都是訓練有素的,很快將軟癱癱的幾人帶走了,這三個人將是抓到幕後之人的突破口,而那管差點進秦君瀾肚子的藥水,也會成為指控他們的物證之一。

反轉太快,系統目瞪口呆。

[你……你早就知道他們會行動了?]

[嗯。]

[所以你用自己為餌下套引誘他們動手……]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娃。]

[……]

系統有點自閉了。

秦君瀾將頭發撩到後面,露出飽滿的額頭以及嘴角的傷,這次挨了一頓打,還是虧了。

哎,她什麽時候開始做虧錢的買賣了。

可是為了早日解脫,一切都是值得的。

貝倫.貝頓忍著沒罵秦君瀾,但還是覺得秦君瀾下手太重了,“萬一他們死了,人證就少了一個。”

秦君瀾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下手有分寸。”

貝倫.貝頓想到了什麽,他剛才檢查那幾個被秦君瀾“報覆”的巡警,那模樣淒慘極了。他忽然意識到以前她放水了,一些特別陰險的招式跟他打的時候都沒見用過。

“……”

貝倫.貝頓嘴巴張了張,決定還是不要自取其辱了,他說:“這次如果順利的話,應該能摸出一尾大的魚,但這種釣魚執法終究會引來爭吵,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也會加強你身邊的防護。”

“彬彬他們呢。”

“他們沒事,救出來了。”

“嗯,叫他們過來,我去一趟醫院。”

“他們只是被關起來,又沒有受傷。”貝倫.貝頓頓了一下,這時候才意識到秦君瀾並不是如表面那樣一點事沒有。

在秦君瀾走後,刑警拿著手銬過來,“因為扣住大隊長的手銬被打開過,以防萬一我換了一副。不過這個手銬我檢查過,功能完好,也不知道她是怎麽解開又拷上的。”

“……誰沒有自己的秘密呢。”

貝倫.貝頓喃聲說完,神色冷了下,“這事不要說出去。”

雖然命令部下不準亂說,但貝倫.貝頓卻忍不住想,那個Alpha很有犯罪的潛能,如果一招走錯,很有可能成為隱形的犯罪分子。

秦君瀾一路捂著肩膀,臉色蒼白,到了醫院後,立刻暈厥了過去,昏過去之前想,醒來後一定要白嵐笙給她一百個親親,不然真的虧大了。

——

秦君瀾的意識不知道在黑暗中漂浮了多久,她隱約聽到了模糊的聲音。

漸漸的,那個聲音變得更立體,更清晰,穿過了密不透風的黑暗,過去的場景襲來。

破舊的房內,是層層堆疊的鐵架床,空間逼仄。

一個衣著樸素的女孩站在秦君瀾面前,因為常年打拳,她拳頭上都是老繭。

她看著秦君瀾,像是下定了決心般,說道:“君瀾,你放棄這次的比賽吧。”

然後秦君瀾看見年少的自己漫不經心地翹著腿,撐著鐵床架的邊緣,歪頭看向說話的女孩。

就跟她沒坐相的姿態一樣,說的話也不中聽。

“可以啊,不過我放棄了,師傅一定會選你嗎?”

“……”

這時候的秦君瀾還沒學會商場上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那一套,只是一個剛剛逃離村子找到暫避風頭的地方的孤狼,說話沒大沒小,不知輕重。

說好聽是坦承直白,說不好聽就是傲慢。

但是女孩無法反駁秦君瀾的話,因為秦君瀾加入拳館的後,以火箭的速度升了排名,因為她的優越表現,師傅破格收徒,甚至師傅對外宣稱她是最後一個關門弟子了。

女孩是師傅的第一個女徒弟,是拳館的大師姐。

而秦君瀾是師傅收的最小的關門弟子。

拳擊的圈子不大,但各個圈館的拳師誰也不服誰,年輕的時候他們自己打,現在年紀大了,就將較量放在了徒弟身上,下一屆比賽很重要,寄托了師傅的厚望。

如果他們能贏下比賽,就相當於師傅能拿魁首的稱號,然後拳館也能壯大。

到這裏也不過是拳館之間的爭端,師姐還能放平心態。

然而,師姐註意到……師傅這次有意將女子組唯一的比賽名額交給剛入門不久的秦君瀾。

這也讓師姐跟秦君瀾之間的同袍情誼,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小秦君瀾也不是沒發現師姐對自己的態度起了變化,但她覺得自己很冤。

她進拳擊圈,不過是一次偶然,然後發現這裏包飯管飽,所以呆了下來。

這個偶然跟師姐說起來還有那麽一點兒關系。

從村子裏跑出來之後,她因為年紀尚小,沒有謀生的門路,便走了偷竊,跟一群三教九流混跡,什麽都學點。

她知道偷竊不好,但崇高的靈魂是在吃飽的情況下才能維持的,餓了兩天後,她偷了一個富人,蹲在馬路邊狼吞虎咽。

山溝溝出來的人哪裏知道這時候可以求助警察,她的三觀還沒有成型,對那時候的她來說,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似乎也還過的去。

這一偷,就偷了幾個月,甚至還自以為是的形成了一套“良好”的守則:

老弱病殘之不偷,比她命苦的也不偷。

就這麽茍了一段時間後,天氣入涼,她發現生活開始艱難起來了,聽說冬天的野外是能凍死人的,不是幾張紙皮就能過冬的。

也正是這時候,她遇見了帶著師弟師妹出來玩耍的師姐。

其中一個小師弟被偷了錢,師姐正在安慰他。

秦君瀾在旁看了一下,本著弱小不偷和窮人不偷原則,第二天把他們被偷的錢還了回去,師姐請秦君瀾吃飯。

秦君瀾想行吧,就吃了一頓飯。

師姐有心拉秦君瀾一把,告訴她拳館管飯,於是秦君瀾沖著有吃有住就這麽稀裏糊塗過來了,她原本想混日子過完冬天,但意外的在拳擊方面很有天賦。

這時候的拳館跟日後蒸蒸日上的狀況可不一樣,後來日漸發展,崇尚武術的人會願意花費大價錢進入這個圈子,拍些視頻就能引來一堆叫好,各方面都好了很多,社會地位不可同日而語。

可在那時候,窮人才學武。

拳館可不是什麽樂享其成的地方。

不是因為家裏窮到揭不開鍋,誰樂意把孩子送來吃苦。

後來不就有一個類似的新聞麽,一個女孩跳水拿了世界冠軍,所有人津津樂道之餘,發現她家窮得只剩白墻枯瓦。

她是世界冠軍——哦,還曾經是個窮光蛋。

所以吃不起飯只能吃苦了。

不過拳館的訓練日常對於小秦君瀾來說,也還好。

畢竟在家的時候,父親的苛責打罵比起來更兇狠多了,所以連帶著她看那個兇巴巴的師傅也覺得人還不錯。

全靠師傅的名聲維系著拳館的全部生活開銷,對他寬容一點吧。

也因著師姐的緣故,秦君瀾吃上了飽飯,過了個暖冬,只要人的欲求足夠的低,那就覺得什麽都是好的。

所以那段時光,是秦君瀾幼年期為數不多的平靜日常。

然而冬天過去,春天回暖的時候,拳館的師傅的野心也跟著蓬勃生長起來了。

秦君瀾展現的天賦助長了師傅的野心。

一個冬天過去,除了師姐還能以經驗壓幾招,其他人都輸了她。

秦君瀾覺得自己已經藏拙了,殊不知,在師傅眼裏她的天賦已經是驚為天人了。

不過這時候,秦君瀾姑且還能置身事外,因為師傅還想再給她練上一年。

然而就在這時候,出現了意外。

另一拳風的拳師鬧上門,打敗了師傅,師傅如果不能贏回去,原本岌岌可危的拳館就要休學——閉館了。

師傅所謂的關門弟子此時都跑了不少,去了對家,更是讓拳館一下子人才雕敝了起來。

師姐是唯一堅定要留下的,她對拳擊的熱愛令秦君瀾汗顏。

“你日後一定能頂替我的。”師姐把秦君瀾當做最小的弟子照顧。

之後,秦君瀾陪著師姐沒日沒夜的學招式,學破解,成了半個陪練,也就是在這時候,漫不經心的拳路漸漸成長起來了。

盡管師傅無數次抨擊秦君瀾的散漫的態度,卻沒有再說過一句她在拳擊方面不行。

彼時師姐還是自信的認為,她肯定是能夠為師傅奪得勝利的最好的徒弟。

可沒想到師傅卻在比賽前放棄了師姐,決定讓秦君瀾報名。

師姐有點回不過神來,因為秦君瀾年齡太小了,年齡剛踩著線能報,可對手卻是高一級的。

換句話說,秦君瀾不但頂替了她的名額,而且還越級比賽,這讓師姐感到內心受挫,甚至覺得自己往日裏對秦君瀾的提拔,都成了笑話。

嫉妒心的刺-激之下,師姐找到了秦君瀾,讓她放棄比賽。

秦君瀾跳下床頭,徑自走過師姐身邊,隨意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逗你的,我那天肚子疼,肯定上不了場。”

這是同意放棄比賽了。

師姐久久的楞住,調整好心態之後,晚上找到秦君瀾,說道:“你知不知道贏下比賽之後會有一筆打賞?”

“多少?”秦君瀾心不在焉說,眼睛在雞腿上打轉,這雞腿有點小,今晚能吃兩個嗎。

師姐張開了五根手指頭。

上萬塊錢對年幼的她們來說是一個天文數字。

秦君瀾看了看那五根豎起來的手指,又看向師姐,“還挺多的,那你一定要拿下,然後請我吃飯。”

師姐楞了下,想起那時候秦君瀾歸還失物,她說報答的時候,也是要她請吃飯。

一頓飯就讓兩人的氣氛似乎回到了以前,約好了到時候誰的狀態好誰上,但小心維系的感情脆的像玻璃。

為了讓師傅看見自己的努力,師姐過於拼搏,胳膊斷了,打上了石膏。

算算日子,比賽後才能拆石膏,這就意味著先前兩人私下的約定就做不了數了。

秦君瀾必須上場。

跟秦君瀾不一樣,師姐是真心的喜歡打拳,所以她接受不了自己不能參加比賽,眼看拳館落魄,她非常自責,她在這裏好幾年了,對這裏已經有了很深的感情。

越是有責任心的人,越容易責備自己,她對自己高要求,還會忍不住要求身邊的人。

秦君瀾從備選變成正選的同時,還要接受師姐壓抑在表面之下的無形的壓力。

師姐:“你認真一點。”

秦君瀾:“我已經很認真了。”

師姐:“再認真一點。”

秦君瀾:“……”

也就是從那天起,秦君瀾覺得累。

她好像回到了村子裏,無所逃遁的壓力將她整個人牢牢裹住。

她不喜背負別人莫名其妙的期待。

一天夜裏,她索性打包了全部吃的,準備跑路。

她來就是混口飯吃的,為什麽要承受那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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