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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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爾.凱利將右手的拐杖, 高高舉過頭頂，又重重揮下，毫不留情地打在秦君瀾的身上。
嘭！
第一下打在肩膀上。
“禽獸！竟然敢拐走我家孩子！”
嘭！
第二下打在手臂上。
“你是沒有父母的嗎！誰告訴你隨便跟人同居了！”
嘭！
第三下打在了腿上。
“還聯合報別人騙我！”
不管是被打到骨頭還是被敲到肉, 秦君瀾都沒有吭聲，任由一棍棍落下。
索爾.凱利見狀, 索性用上兩只手, 揮舞得更用力了。
年輕的時候, 索爾.凱利也是個壯小子, 只不過年輕上來了，加上格外註重禮儀，鮮少動怒了, 但底子還在，打出來的每一棍, 結結實實落到了實處。
當他用上兩只手使勁的時候, 秦君瀾偶爾也會忍不住，悶哼出聲。
但索爾.凱利的氣憤可不會因為她溢出的痛苦呻|吟而展現出任何的仁慈。
他恨不得當場打死對方！
淤青的地方滲出了鮮血, 秦君瀾沒有為自己的行徑開脫，也不求饒，更是激怒了索爾.凱利。
巖石等人不忍直視，紛紛捂住了眼睛。
綠毛也跟著捂住眼, 不去看那血腥殘酷的場面，然而擋住了視線, 耳朵仍然能聽到聲音，那一棍棍聲音滲人極了就像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完全無法當做沒看見。
巖石等人緊緊攥著拳頭, 往前走了一步, 秦君瀾擡手示意他們不要靠近。
剛才索爾.凱利來的時候, 秦君瀾就說了，所有人不要插手，不管索爾.凱利對她做什麽。
但綠毛是最後一個過來的，她並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了，她也看不下去了，“住手！別打了！你要打死人了！”
秦君瀾咬著牙擠出幾個字：“別……插手。”
旋即她的聲音被更多的棍棒敲擊□□的聲音給蓋過。
索爾.凱利男爵使出了渾身解數，手都被震得發麻了，對方都沒吭聲，心想這人真硬氣。
他喘了一口氣，拐杖落在地面撐著身體，勉強壓住了顫抖的手，旋即緩緩轉頭，滿眼通紅地看向了白嵐笙，“我還以為你離家出走是跟貝倫.貝頓玩什麽情侶間的小游戲，結果卻是跟一個外人不肯回家？貝倫.貝頓也知道這件事？”
直呼貝倫.貝頓的名字，可見此刻男爵的心情並不平靜。
“剛開始有人告訴我的時候，我還不信，沒想到都是真的……你太讓我失望了！”
白藍在旁邊捂著嘴，默默地流著眼淚，也在看著白嵐笙，“嵐笙……”
白嵐笙腦袋空茫茫的，被喚到名字茫然擡頭，剛才她被Alpha推開的一幕依舊浮現在腦海裏，沒有焦距的視線落在白藍身上，這才回過神來似的，四周張望。
直到看見秦君瀾的身影，才有了匯聚的焦點。
“秦……”
她張嘴吐出半個字，卻忽然想起之前Alpha跟她撇清關系似的話語——
“跟她沒有關系，是我引誘她的。” 秦君瀾面對登門拜訪的白嵐笙父母，將所有的錯誤納到自己身上，將白嵐笙的責任撇得幹幹凈凈。
就好像這段關系中，她白嵐笙是無辜的受害者，受人蒙騙。
——可是她們不是說好了一起面對嗎？
綠毛站在一旁不明所以，白嵐笙明明看見了老大負傷，為什麽呆呆看著卻不去制止呢，她忍不住喊道：“嫂子！”
白嵐笙從沈浸的思緒裏回過神來，看著渾身是血的秦君瀾，往前走了一步，手臂傳來束縛感，她扭頭看去，抓住她胳膊的人她認識，是她家裏的傭人。
“……放手。”
“小姐，老爺說了不能放。”兩個傭人眼神歉疚，他們不敢違背索爾.凱利的命令。
“放手！”這次的聲音裏帶著森森的寒氣，傭人們不禁抖了一下，然而終究不敢違背命令，只能硬著頭皮抓住白嵐笙，“小姐，不要為難我們。”
白嵐笙見冷聲訓斥不起作用，忽然扭頭，對著秦君瀾說道：“秦姐姐，她們抓疼我了。”
秦君瀾：“……”
一直低頭默默忍受來自白嵐笙父親刁難的秦君瀾緩緩擡眸，跟不遠處的白嵐笙對視片刻，挪著略顯僵硬的步伐走了過去。
她穿著平日慣常穿的白襯衫，白嵐笙一向喜歡她穿白衣西褲，不管是領口微開，襯衫半解的模樣，還是擡手間不經意勾勒的一段窈窕腰線，都讓人浮想聯翩，有種禁欲的美感。
而現在，白襯衫沾染了汙濁的痕跡。
秦君瀾面上還是淡淡的，但兩個按住白嵐笙的傭人，面露膽怯。
腳步堅定不移地走到白嵐笙面前，棕褐色的眼眸此時透著幽深和沈重，徘徊著白嵐笙看不懂的情緒。
秦君瀾看了看搭在白嵐笙肩膀上的手，眉梢肉眼可見的冷了下來，冷聲說：“放開她。”
兩個傭人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求助似的看向了索爾.凱利。
下一刻，兩人的手腕一疼，被秦君瀾一左一右握在了手裏。
秦君瀾還是看著白嵐笙，手上卻緩緩使勁。
傭人們受不了手腕上的痛疼松開了手，各自往後退了一步，只剩下白嵐笙一個人站在秦君瀾的面前。
恢覆自由的白嵐笙忍不住哽咽，還沒來得及說話，眼淚先一步出來了。
那滴淚珠又大又圓，充滿了委屈。
秦君瀾擡起手，想要拭擦白嵐笙的眼淚，手擡到高處，才發現自己手背上的淤青，僵了一下，將手緩緩垂下。
她的手那麽臟，碰到白嵐笙的話，會弄花她的臉的。
“別哭……”秦君瀾輕聲道。
還是白嵐笙熟悉的女聲，溫柔又繾綣，可白嵐笙被剛才的冷漠傷到了心了。
白嵐笙心裏悶悶的疼：“你怎麽能說那種話呢，不是說好了我們共進退嗎？”
秦君瀾的手指蜷縮起來，被指甲紮到肉了才松開，她勾起微笑，正想說什麽，忽然看見白嵐笙的眼睛瞪得圓溜。
“小心！”白嵐笙說道。
秦君瀾感受到身後傳來一陣涼風，腦袋下意識往旁邊一片，然而看見沖過來的白嵐笙，將她護在了身下。
索爾.凱利看不過秦君瀾忽然抽身離開，更看不慣她跟白嵐笙交談，覺得自己沒有被放在眼裏的男爵頓時怒上心頭，想也不想揚起拐杖。
堅硬的拐杖正正的落到了秦君瀾的腦袋上，瞬間開了瓢，這下索爾.凱利也嚇住了，手顫了一下收起拐杖，發現上面沾了濃稠的血跡。
拐杖離開後，頭上的血沒有止住，鮮血順著發絲落到秦君瀾的臉上。
秦君瀾隨意擦了一下眉頭，免得鮮血蔓延到眼睛裏，看著白嵐笙的神情還是那麽平和，好像挨了一下的不是她，“我不是要分手的意思。”
白嵐笙：“……都這時候了，你怎麽還說這個。”
白嵐笙受到的驚嚇不比索爾.凱利小，她親眼目睹那揮下的拐杖，又看見鮮血淋漓的場景。
秦君瀾隨意的一抹，那紅色的痕跡被塗開，在白嵐笙看來更加的醒目。
白嵐笙嘴皮子都在抖，喉嚨裏痙攣，聲音竟發不出了，只下意識地捧著秦君瀾的腦袋，瘋狂地搖頭，眼淚像珠串似的掉落，停不下來來。
巖石等人見事情鬧大了，也顧不得遵從命令了，沖上前擠開了索爾.凱利，護在秦君瀾跟白嵐笙跟前。
索爾.凱利帶來的幾個傭人見狀，也拉過了白藍，聚攏在索爾.凱利身邊。
兩邊的人劍拔弩張，幾乎要打起來。
秦君瀾輕聲哄白嵐笙，但這次怎麽哄都哄不住，白嵐笙哭得稀裏嘩啦，好像她才是挨了一記悶棍的人。
現場亂成一團，索爾.凱利似乎有些失神，一時間沒有人站出來主持局面。
秦君瀾看了眼四周，回眸落到哭得像只小花貓似的的白嵐笙臉上，指了指頭上，“能幫我拿繃帶過來嗎，我想先止血。”
白嵐笙猛地點頭，三步並作兩步噔噔噔地往樓上跑，又噔噔噔地跑回來，將能用的繃帶都給秦君瀾纏上，好險沒將秦君瀾整張臉給埋進繃帶裏，完了還要拉著秦君瀾去醫院。
“不急，醫院待會兒我回去的。”秦君瀾說：“嵐笙，我會去接你的，你先回去等我。”
白嵐笙死死抿著唇，她心裏是不肯的。
她對這段關系，終究沒有那麽有自信。
然而比起這個，還是Alpha受傷更讓她難受，心裏的天平在晃動，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
秦君瀾繼續說：“以我們的關系，可不是說你想放手就能放手的，相信自己，也相信我，好嗎？”
心裏的天平開始傾斜，終究是Alpha的傷占了上風，白嵐笙咽了咽唾液，痙攣的聲帶終於松懈下來，她說：“你會來找我？”
秦君瀾擦了擦手，伸出了另外一只完好的手，其他手指頭收起來，只翹起了尾指。
“拉鉤。”
白嵐笙遲疑地伸出了尾指勾了勾秦君瀾的。
秦君瀾笑了一下，說：“等我。”
“嘭！”旁邊看著兩人你儂我依的場景的索爾.凱利忍不住了，將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提醒她們屋裏還有其他人。
秦君瀾拍了拍褲腿，對他說：“白嵐笙今天跟你回去，但我保留有探視的權利。”
索爾.凱利冷哼了一聲，他不想把事情鬧大搞得顏面盡失，心想先將人帶回去再說，對著白嵐笙說：“過來。”
白嵐笙卻搖頭，“去醫院，我要先確定她沒有事。”
索爾.凱利：“……”
索爾.凱利只能狠狠杵了一下拐杖。
白藍連忙拉住丈夫，小聲說：“嵐笙已經松動了你看不出嗎？你這樣，只會讓女兒離心。”
白嵐笙要確定秦君瀾的狀況才肯同意跟索爾.凱利回去，而其他人也擔心秦君瀾的傷情，也要跟著去醫院。
白藍見他們人多，怕丈夫一個人吃虧帶上了傭人們。
最後兩邊的人成幫結隊形成一支不小的隊伍，去的路上招搖過市。
醫院裏看診的醫生看見辦公室裏來了烏泱泱一幫人，以為遇到家屬找茬了，還嚇了一跳。
索爾.凱利對檢查結果一點興趣也沒有，所以在秦君瀾檢查的時候，他跑到了外面，眼不見為凈。
心裏懊惱自家小孩不懂事，越想越生氣的他用拐杖撞了一下地板，然後發現拐杖上還殘留著痕跡。
他猛然甩掉拐杖，對傭人說，“換一根新的。”
腦海裏卻浮現了之前的場景，那一棍砸下去的時候，由於心裏有氣所以沒有留情。但他沒想到白嵐笙為了外面的混蛋竟然撲過去保護她。
如果不是那個混蛋將白嵐笙抱住，後果不堪設想，有可能那一棍收勢不及，敲到了白嵐笙身上了……
同樣被趕出醫生辦公室免得站空間的綠毛等人看著被索爾.凱利丟掉的拐杖，小聲說：“不愧是貴族，那跟木頭看著挺好的，當燒火棍也行，說扔就扔。”
巖石瞪著凱利家族的傭人，用眼神跟他們較量，說道：“閉嘴，我們不能輸氣勢。”
凱利家的傭人們：“……”老爺在前面，他們也不能輸。
一眾傭人們默默挺直了背脊。
就在索爾.凱利陷入自己的沈思，而兩邊的人在暗中較勁的時候，白藍從醫生辦公室走出來。
她走到丈夫的身邊後，輕聲說道：“裏面檢查結束了，我們進去吧。”
病房裏，秦君瀾坐在醫生對面，而白嵐笙拉著她的手坐在旁邊。
醫生邊開藥方邊說，“有點腦震蕩，修養幾日就好。”
索爾.凱利睨了秦君瀾一眼，“我就說這是小題大做，不就是一點輕傷？”
醫生說：“誰說是輕傷了，這淤青紅腫的地方也不知道挨了幾下，疼的不是你，你說得輕松。還有她的頭，你們要打架也別打頭啊，很危險的，打偏一點就不僅是腦震蕩了。”
白嵐笙聞言，瞪了眼索爾.凱利。
索爾.凱利老臉一青，“……”
偏了偏頭，避開白嵐笙的視線。
沒有危機生命，相比較之下，那不是“輕傷”是什麽，哼。
等檢查完了之後，白藍首先拉著白嵐笙上了懸浮車，她有很多話想跟白嵐笙說，想問白嵐笙為什麽離家出走，想問她在外面過得好不好，想知道那個女Alpha是怎麽回事，但這些事應該回了家關上門她們母子兩人慢慢聊。
她拉著白嵐笙的小手剛想說點什麽，白嵐笙扭著身體，從懸浮車車窗裏探出頭，一只手還伸出窗外似乎想拉住秦君瀾，“你快點來找我。”
秦君瀾看見白嫩嫩的手招搖著，過去想握住，結果被索爾.凱利擋住了。
索爾.凱利冷著臉將探頭出來的白嵐笙按了回去，眼神示意白藍關窗。
白嵐笙跟白藍在車上了，而索爾.凱利還在外面，就是放著秦君瀾。
秦君瀾也知道這一點，但她沒有在意索爾.凱利的敵意，而是說：“你可以帶她回去，但她人是自由的，不要約束她太多。還有，過段時間我會正式登門拜訪。”
“但作為父母的我們，有權決定她交什麽朋友！”
索爾.凱利沒給她好臉色：“我不怪罪你就好了，還想上門探望，門都沒有！”
懸浮車窗啪的關上，然後迅速上升飛走，就好似怕被人阻攔。
秦君瀾看著懸浮車消失後，垂眸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指尖。
“老大……”綠毛小心地靠上來。早上她睡得最沈，也是最後一個醒來的人，醒來時，剛好錯過了索爾.凱利帶人闖入的場景。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老大讓嫂子跟父母回去，但她知道，老大絕對是最在嫂子的人。
秦君瀾握了握空落落的掌心，又緩緩松開，問道：“你還記得你父母嗎？”
“……”沒想到被問題，問及這個，綠毛抓了一下頭發，扯下來一根頭發。
染了色的頭發開始褪色了，曾經很潮的綠褪去後，反而更像土黃色。
綠毛將那絲頭發抖落，回想關於父母的記憶，那些記憶都淡到幾乎像電影裏的一閃而過片段，出了電影院後，印象就變得稀碎了。
“我的阿爸阿媽很早就走了……因為一場由耀木星政|府發起的拾垃圾……”
耀木星也不是一開始就那麽貧瘠的，政|府部門想過發展，所以跟一些富饒的星球簽訂了協議，同意成為富饒星的二手中轉站。
人類生產一樣物品很容易，但當這樣物品使用過了之後，處理就成了問題。
富饒的星球並不想承擔義務，只想享受使用的過程。而耀木星說好聽點是二手中轉站，實際上就是將二手垃圾分門別類，並承接一些重金屬物品的廢棄處理。
但就算是這樣，對耀木星的人而言，這已經是一項風險與運氣伴存的工作了。
那場由政|府牽頭的工作不知吸引了多少人，幾乎所有的年輕人都參與這場浩浩蕩蕩的拾垃圾之中，那個年代，人們所能聽到的看到的，都是誰誰誰在垃圾堆裏發了財，刺|激更多的人加入其中。
然後，這些人，全部死在垃圾堆上。
富饒星運過來的垃圾裏，有的不僅是重金屬有害物品，還有一些化學廢棄物，一場雷火引燃了垃圾山，將垃圾山上開墾拾荒的人全部焚燒殆盡。
有害物品產生的垃圾，將周圍的人吞沒其中，無數的人產生了不適，紛紛搬離那裏。
僥幸存活下來的人們，重新建立了一個個小小的、貧瘠的貧民窟，並賴以生存。
然而那被掩埋的一代人，年輕又卓越的一代，像一坨垃圾一樣被埋在了垃圾山的泥土裏，成了耀木星人心中的痛殤。
綠毛那時候還在繈褓，跟阿爸阿媽相處的時間不多，只是得知許多人的阿爸阿媽都的這場風波中喪生了，比如像大海、巖石等人。
那場風波還引發了後續，耀木星向富饒星申請賠償，但富饒星拒絕，說是耀木星操作不當導致的山火，最後不了了之。
憤怒的民眾沖破了政|府，政|府垮臺後，民眾卻無處可去，只能聯結成一個個貧民窟，失去了工作，他們加入幫派，又由幫派重新組建起一個政|府。
然而耀木星氣數已盡，消耗的資源回不來了，大片的人才流失，土地被汙染，生存的狀況變得更差。
後來的人們，一旦有能力，許多人都寧願離開耀木星，被留下的，只不過是一些理想者和一些殘喘者。
時代導致的悲劇已經過去，綠毛只不過是那個時代的一個小小的縮影，但比起大海等人，綠毛覺得自己幸運了很多，她的父母雖然同樣在那場混亂中身體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但依然陪伴了綠毛一段時間。
“那段相處的時光，猶如泛黃的畫面，雖然細節已經模糊，但只要想起，心裏就會升起淡淡的溫暖，我永遠記得母親給我煮的那碗米粥，不知道她哪裏搞來一點糖，那點滋味到現在都無法忘懷。”
“我只要一回憶，就忍不住回味那碗甜粥，同樣的，答應父母的那個誓言，也變得栩栩如生。”
因為面對的人是秦君瀾，綠毛無比的坦誠，老大就是她心裏的神，沒有什麽不能說的。
秦君瀾將手插|進口袋裏，淡淡地說：“但是對你父母來說，或許還是不甘心的，所以讓你發了那樣一個誓言。”
綠毛楞住，倏然腦海裏靈光一現，一些以前想不太明白的事情，突然的被點開了，理順了。
綠毛說：“……正因為不甘心，所以他們發誓要娶一個Omega。”
“他們真正的願望不是讓我娶Omega……而是讓我離開耀木星，離開那個絕望的地方！”
越說綠毛的眼睛越是閃亮，她看向了秦君瀾，興奮道：“是這樣嗎，老大？”
秦君瀾擡眸，目光眺望遠方，似乎想穿透重重障礙，見到白嵐笙的身影。
良久，收回了徒勞的視線，輕聲說道：“你現在已經離開耀木星，誓言已經完成了。”
“老大……我！”綠毛被徹底點醒，她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她的兩眼閃閃發光，連帶著整張面容重新恢覆了容光。
但偏偏一著急，舌頭都捋不直了。
然而秦君瀾聽懂了她的意思，也知道她要去做什麽，輕輕地頷了頷首。
綠毛飛快地跑開了，跑遠後，朝著秦君瀾揮手，“謝謝老大！”
在她走後，秦君瀾呆立不動，像一尊木偶，直到一陣風吹過，她微微仰頭，看著樹葉掉光的枯枝樹杈。
系統：[我沒想到你真讓他們走了。]
秦君瀾眸光淡淡的。
[就連跟父母相處沒多久的綠毛，也會忍不住思念父母。那麽嵐笙呢……她跟父母相處十多年，就算不是親生的，感情不會就此散掉。]
[第二個心結，是白嵐笙的父母吧。]
系統：[……不知道。]
秦君瀾：[我還有多少任務時間？]
秦君瀾看得見任務時間，這麽問，更像是遞話題。
系統：[還有一個月不到。]
秦君瀾沈默下來。
系統被忽視了大半個月，見秦君瀾終於肯跟它說話，不想話題就此打住，於是主動問道：[為什麽你會認為女主的父母是她的第二個心結。]
[因為我沒有擁有過，所以我在想，如果我有個溫暖的家庭，會是什麽樣子。]
看見街上的母女時，會想。
生病找不到水喝時，會想。
加班一天最後一個生日蛋糕被買走時，會想。
後來學著遺忘，去淡化，去無視。
但長夜難眠時，還是會想起。
系統：[……如果你留意身邊，或許早就找到了。]
秦君瀾：[嗯？]
系統說了那句突兀的話了之後，忽然消失不見了，這次不同於之前的消失，秦君瀾覺得它更像是在逃避著什麽。
秦君瀾想，這個系統更新了版本之後越來越有個性了。
“老大！”
秦君瀾轉身，看見了穿著醫院病號服的彬彬
他挺著胸膛轉了一圈，讓秦君瀾看見他的變化。
秦君瀾微笑：“長高了。”
彬彬“嘿嘿”笑了起來，帶著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雖然以後我可能長不到一米八一米九了，但能有正常人的身高，我已經很滿足了。”
巖石從彬彬後面走過來，說道：“看把你得的，非要過來炫耀。”
其他人連連點頭。
既然不會跟白嵐笙的父母正面起沖突，秦君瀾就讓巖石他們去看望彬彬了，結果反而是他們將彬彬帶了過來。
秦君瀾知道他們是關心自己，說了句“沒事”，又對彬彬說：“外面風大，你還是回房間吧。”
“我老待在房間也悶了，出來透透氣。”
秦君瀾想揉一下彬彬的腦袋，旋即手頓住了，“長大了，以後不能隨便摸頭了。”
彬彬害羞地撓一下頭發，然後視線看向秦君瀾的頭頂，“老大，你頭上怎麽紮著繃帶？”
巖石還沒來得及跟彬彬說這件事，來不及阻止了，只能放眼望四周，發現綠毛不知蹤影，而白嵐笙也不見了。
綠毛不見就算了，但另一個人對老大和對他們的意義都不同啊！
“老大，嫂子呢……”
秦君瀾哂笑，“他們走了。”無視聽了她的話之後一臉欲言又止的巖石等人，看著彬彬說：“要我陪你走走嗎？”
彬彬連忙搖手，“不用了不用了……”
秦君瀾說：“店裏的衣服給你留了一件，不過現在看來可以換了。我為你高興，你好好養身體，大家都等著你回來。”
彬彬：“好！”
秦君瀾：“那出院那天我來接你。”
看望了彬彬無虞之後，秦君瀾就打道回府了，當天晚上，可能是身體受傷導致了精神狀態有點差。
她很罕見的做夢了。
夢裏記憶交錯，有點混亂，醒來後夢迷之中，下意識地伸手一攬，摸到了空氣。
空出一半的床鋪，傳來陣陣寒意。
“白嵐笙……”
她叫了一聲。
黑暗之中，無人回應。
跟秦君瀾一樣睡不安穩的，還有重新回到自己房間的白嵐笙。
屋裏的擺設都是她熟悉的，床鋪也換上了柔軟幹凈的被子，空氣也是熟悉的馨香，但白嵐笙翻來覆去都睡不著，最後煩躁地踢開了被子。
正在這時，白藍敲了敲門，“嵐笙，睡了嗎？”
白嵐笙不太想跟她說話，但又想著Alpha離開前同她說的話，覺得還是不要鬧得太僵。
“……進來吧。”
白藍推門而入，看見許久不見的女兒用腳勾起鞋子，又讓鞋子落下，然後無意識地重覆。
只有在特別心煩的時候，她才會做這樣的動作。
白藍心裏一酸，走過去，將那只光裸的腳放進了被窩裏，“外面涼，別把腿伸出來。”
白嵐笙擡眼看她，表情很是覆雜。
白藍小心翼翼地攝好了被子角，問道：“孩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能跟媽說一說嗎？”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12-19 21:49:01~2022-12-21 20:54: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商紂 20瓶；55323615 10瓶；唧唧唧唧北鼻北鼻 6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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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第一下打在肩膀上。
“禽獸！竟然敢拐走我家孩子！”
嘭！
第二下打在手臂上。
“你是沒有父母的嗎！誰告訴你隨便跟人同居了！”
嘭！
第三下打在了腿上。
“還聯合報別人騙我！”
不管是被打到骨頭還是被敲到肉, 秦君瀾都沒有吭聲，任由一棍棍落下。
索爾.凱利見狀, 索性用上兩只手, 揮舞得更用力了。
年輕的時候, 索爾.凱利也是個壯小子, 只不過年輕上來了，加上格外註重禮儀，鮮少動怒了, 但底子還在，打出來的每一棍, 結結實實落到了實處。
當他用上兩只手使勁的時候, 秦君瀾偶爾也會忍不住，悶哼出聲。
但索爾.凱利的氣憤可不會因為她溢出的痛苦呻|吟而展現出任何的仁慈。
他恨不得當場打死對方！
淤青的地方滲出了鮮血, 秦君瀾沒有為自己的行徑開脫，也不求饒，更是激怒了索爾.凱利。
巖石等人不忍直視，紛紛捂住了眼睛。
綠毛也跟著捂住眼, 不去看那血腥殘酷的場面，然而擋住了視線, 耳朵仍然能聽到聲音，那一棍棍聲音滲人極了就像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完全無法當做沒看見。
巖石等人緊緊攥著拳頭, 往前走了一步, 秦君瀾擡手示意他們不要靠近。
剛才索爾.凱利來的時候, 秦君瀾就說了，所有人不要插手，不管索爾.凱利對她做什麽。
但綠毛是最後一個過來的，她並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了，她也看不下去了，“住手！別打了！你要打死人了！”
秦君瀾咬著牙擠出幾個字：“別……插手。”
旋即她的聲音被更多的棍棒敲擊□□的聲音給蓋過。
索爾.凱利男爵使出了渾身解數，手都被震得發麻了，對方都沒吭聲，心想這人真硬氣。
他喘了一口氣，拐杖落在地面撐著身體，勉強壓住了顫抖的手，旋即緩緩轉頭，滿眼通紅地看向了白嵐笙，“我還以為你離家出走是跟貝倫.貝頓玩什麽情侶間的小游戲，結果卻是跟一個外人不肯回家？貝倫.貝頓也知道這件事？”
直呼貝倫.貝頓的名字，可見此刻男爵的心情並不平靜。
“剛開始有人告訴我的時候，我還不信，沒想到都是真的……你太讓我失望了！”
白藍在旁邊捂著嘴，默默地流著眼淚，也在看著白嵐笙，“嵐笙……”
白嵐笙腦袋空茫茫的，被喚到名字茫然擡頭，剛才她被Alpha推開的一幕依舊浮現在腦海裏，沒有焦距的視線落在白藍身上，這才回過神來似的，四周張望。
直到看見秦君瀾的身影，才有了匯聚的焦點。
“秦……”
她張嘴吐出半個字，卻忽然想起之前Alpha跟她撇清關系似的話語——
“跟她沒有關系，是我引誘她的。” 秦君瀾面對登門拜訪的白嵐笙父母，將所有的錯誤納到自己身上，將白嵐笙的責任撇得幹幹凈凈。
就好像這段關系中，她白嵐笙是無辜的受害者，受人蒙騙。
——可是她們不是說好了一起面對嗎？
綠毛站在一旁不明所以，白嵐笙明明看見了老大負傷，為什麽呆呆看著卻不去制止呢，她忍不住喊道：“嫂子！”
白嵐笙從沈浸的思緒裏回過神來，看著渾身是血的秦君瀾，往前走了一步，手臂傳來束縛感，她扭頭看去，抓住她胳膊的人她認識，是她家裏的傭人。
“……放手。”
“小姐，老爺說了不能放。”兩個傭人眼神歉疚，他們不敢違背索爾.凱利的命令。
“放手！”這次的聲音裏帶著森森的寒氣，傭人們不禁抖了一下，然而終究不敢違背命令，只能硬著頭皮抓住白嵐笙，“小姐，不要為難我們。”
白嵐笙見冷聲訓斥不起作用，忽然扭頭，對著秦君瀾說道：“秦姐姐，她們抓疼我了。”
秦君瀾：“……”
一直低頭默默忍受來自白嵐笙父親刁難的秦君瀾緩緩擡眸，跟不遠處的白嵐笙對視片刻，挪著略顯僵硬的步伐走了過去。
她穿著平日慣常穿的白襯衫，白嵐笙一向喜歡她穿白衣西褲，不管是領口微開，襯衫半解的模樣，還是擡手間不經意勾勒的一段窈窕腰線，都讓人浮想聯翩，有種禁欲的美感。
而現在，白襯衫沾染了汙濁的痕跡。
秦君瀾面上還是淡淡的，但兩個按住白嵐笙的傭人，面露膽怯。
腳步堅定不移地走到白嵐笙面前，棕褐色的眼眸此時透著幽深和沈重，徘徊著白嵐笙看不懂的情緒。
秦君瀾看了看搭在白嵐笙肩膀上的手，眉梢肉眼可見的冷了下來，冷聲說：“放開她。”
兩個傭人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求助似的看向了索爾.凱利。
下一刻，兩人的手腕一疼，被秦君瀾一左一右握在了手裏。
秦君瀾還是看著白嵐笙，手上卻緩緩使勁。
傭人們受不了手腕上的痛疼松開了手，各自往後退了一步，只剩下白嵐笙一個人站在秦君瀾的面前。
恢覆自由的白嵐笙忍不住哽咽，還沒來得及說話，眼淚先一步出來了。
那滴淚珠又大又圓，充滿了委屈。
秦君瀾擡起手，想要拭擦白嵐笙的眼淚，手擡到高處，才發現自己手背上的淤青，僵了一下，將手緩緩垂下。
她的手那麽臟，碰到白嵐笙的話，會弄花她的臉的。
“別哭……”秦君瀾輕聲道。
還是白嵐笙熟悉的女聲，溫柔又繾綣，可白嵐笙被剛才的冷漠傷到了心了。
白嵐笙心裏悶悶的疼：“你怎麽能說那種話呢，不是說好了我們共進退嗎？”
秦君瀾的手指蜷縮起來，被指甲紮到肉了才松開，她勾起微笑，正想說什麽，忽然看見白嵐笙的眼睛瞪得圓溜。
“小心！”白嵐笙說道。
秦君瀾感受到身後傳來一陣涼風，腦袋下意識往旁邊一片，然而看見沖過來的白嵐笙，將她護在了身下。
索爾.凱利看不過秦君瀾忽然抽身離開，更看不慣她跟白嵐笙交談，覺得自己沒有被放在眼裏的男爵頓時怒上心頭，想也不想揚起拐杖。
堅硬的拐杖正正的落到了秦君瀾的腦袋上，瞬間開了瓢，這下索爾.凱利也嚇住了，手顫了一下收起拐杖，發現上面沾了濃稠的血跡。
拐杖離開後，頭上的血沒有止住，鮮血順著發絲落到秦君瀾的臉上。
秦君瀾隨意擦了一下眉頭，免得鮮血蔓延到眼睛裏，看著白嵐笙的神情還是那麽平和，好像挨了一下的不是她，“我不是要分手的意思。”
白嵐笙：“……都這時候了，你怎麽還說這個。”
白嵐笙受到的驚嚇不比索爾.凱利小，她親眼目睹那揮下的拐杖，又看見鮮血淋漓的場景。
秦君瀾隨意的一抹，那紅色的痕跡被塗開，在白嵐笙看來更加的醒目。
白嵐笙嘴皮子都在抖，喉嚨裏痙攣，聲音竟發不出了，只下意識地捧著秦君瀾的腦袋，瘋狂地搖頭，眼淚像珠串似的掉落，停不下來來。
巖石等人見事情鬧大了，也顧不得遵從命令了，沖上前擠開了索爾.凱利，護在秦君瀾跟白嵐笙跟前。
索爾.凱利帶來的幾個傭人見狀，也拉過了白藍，聚攏在索爾.凱利身邊。
兩邊的人劍拔弩張，幾乎要打起來。
秦君瀾輕聲哄白嵐笙，但這次怎麽哄都哄不住，白嵐笙哭得稀裏嘩啦，好像她才是挨了一記悶棍的人。
現場亂成一團，索爾.凱利似乎有些失神，一時間沒有人站出來主持局面。
秦君瀾看了眼四周，回眸落到哭得像只小花貓似的的白嵐笙臉上，指了指頭上，“能幫我拿繃帶過來嗎，我想先止血。”
白嵐笙猛地點頭，三步並作兩步噔噔噔地往樓上跑，又噔噔噔地跑回來，將能用的繃帶都給秦君瀾纏上，好險沒將秦君瀾整張臉給埋進繃帶裏，完了還要拉著秦君瀾去醫院。
“不急，醫院待會兒我回去的。”秦君瀾說：“嵐笙，我會去接你的，你先回去等我。”
白嵐笙死死抿著唇，她心裏是不肯的。
她對這段關系，終究沒有那麽有自信。
然而比起這個，還是Alpha受傷更讓她難受，心裏的天平在晃動，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
秦君瀾繼續說：“以我們的關系，可不是說你想放手就能放手的，相信自己，也相信我，好嗎？”
心裏的天平開始傾斜，終究是Alpha的傷占了上風，白嵐笙咽了咽唾液，痙攣的聲帶終於松懈下來，她說：“你會來找我？”
秦君瀾擦了擦手，伸出了另外一只完好的手，其他手指頭收起來，只翹起了尾指。
“拉鉤。”
白嵐笙遲疑地伸出了尾指勾了勾秦君瀾的。
秦君瀾笑了一下，說：“等我。”
“嘭！”旁邊看著兩人你儂我依的場景的索爾.凱利忍不住了，將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提醒她們屋裏還有其他人。
秦君瀾拍了拍褲腿，對他說：“白嵐笙今天跟你回去，但我保留有探視的權利。”
索爾.凱利冷哼了一聲，他不想把事情鬧大搞得顏面盡失，心想先將人帶回去再說，對著白嵐笙說：“過來。”
白嵐笙卻搖頭，“去醫院，我要先確定她沒有事。”
索爾.凱利：“……”
索爾.凱利只能狠狠杵了一下拐杖。
白藍連忙拉住丈夫，小聲說：“嵐笙已經松動了你看不出嗎？你這樣，只會讓女兒離心。”
白嵐笙要確定秦君瀾的狀況才肯同意跟索爾.凱利回去，而其他人也擔心秦君瀾的傷情，也要跟著去醫院。
白藍見他們人多，怕丈夫一個人吃虧帶上了傭人們。
最後兩邊的人成幫結隊形成一支不小的隊伍，去的路上招搖過市。
醫院裏看診的醫生看見辦公室裏來了烏泱泱一幫人，以為遇到家屬找茬了，還嚇了一跳。
索爾.凱利對檢查結果一點興趣也沒有，所以在秦君瀾檢查的時候，他跑到了外面，眼不見為凈。
心裏懊惱自家小孩不懂事，越想越生氣的他用拐杖撞了一下地板，然後發現拐杖上還殘留著痕跡。
他猛然甩掉拐杖，對傭人說，“換一根新的。”
腦海裏卻浮現了之前的場景，那一棍砸下去的時候，由於心裏有氣所以沒有留情。但他沒想到白嵐笙為了外面的混蛋竟然撲過去保護她。
如果不是那個混蛋將白嵐笙抱住，後果不堪設想，有可能那一棍收勢不及，敲到了白嵐笙身上了……
同樣被趕出醫生辦公室免得站空間的綠毛等人看著被索爾.凱利丟掉的拐杖，小聲說：“不愧是貴族，那跟木頭看著挺好的，當燒火棍也行，說扔就扔。”
巖石瞪著凱利家族的傭人，用眼神跟他們較量，說道：“閉嘴，我們不能輸氣勢。”
凱利家的傭人們：“……”老爺在前面，他們也不能輸。
一眾傭人們默默挺直了背脊。
就在索爾.凱利陷入自己的沈思，而兩邊的人在暗中較勁的時候，白藍從醫生辦公室走出來。
她走到丈夫的身邊後，輕聲說道：“裏面檢查結束了，我們進去吧。”
病房裏，秦君瀾坐在醫生對面，而白嵐笙拉著她的手坐在旁邊。
醫生邊開藥方邊說，“有點腦震蕩，修養幾日就好。”
索爾.凱利睨了秦君瀾一眼，“我就說這是小題大做，不就是一點輕傷？”
醫生說：“誰說是輕傷了，這淤青紅腫的地方也不知道挨了幾下，疼的不是你，你說得輕松。還有她的頭，你們要打架也別打頭啊，很危險的，打偏一點就不僅是腦震蕩了。”
白嵐笙聞言，瞪了眼索爾.凱利。
索爾.凱利老臉一青，“……”
偏了偏頭，避開白嵐笙的視線。
沒有危機生命，相比較之下，那不是“輕傷”是什麽，哼。
等檢查完了之後，白藍首先拉著白嵐笙上了懸浮車，她有很多話想跟白嵐笙說，想問白嵐笙為什麽離家出走，想問她在外面過得好不好，想知道那個女Alpha是怎麽回事，但這些事應該回了家關上門她們母子兩人慢慢聊。
她拉著白嵐笙的小手剛想說點什麽，白嵐笙扭著身體，從懸浮車車窗裏探出頭，一只手還伸出窗外似乎想拉住秦君瀾，“你快點來找我。”
秦君瀾看見白嫩嫩的手招搖著，過去想握住，結果被索爾.凱利擋住了。
索爾.凱利冷著臉將探頭出來的白嵐笙按了回去，眼神示意白藍關窗。
白嵐笙跟白藍在車上了，而索爾.凱利還在外面，就是放著秦君瀾。
秦君瀾也知道這一點，但她沒有在意索爾.凱利的敵意，而是說：“你可以帶她回去，但她人是自由的，不要約束她太多。還有，過段時間我會正式登門拜訪。”
“但作為父母的我們，有權決定她交什麽朋友！”
索爾.凱利沒給她好臉色：“我不怪罪你就好了，還想上門探望，門都沒有！”
懸浮車窗啪的關上，然後迅速上升飛走，就好似怕被人阻攔。
秦君瀾看著懸浮車消失後，垂眸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指尖。
“老大……”綠毛小心地靠上來。早上她睡得最沈，也是最後一個醒來的人，醒來時，剛好錯過了索爾.凱利帶人闖入的場景。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老大讓嫂子跟父母回去，但她知道，老大絕對是最在嫂子的人。
秦君瀾握了握空落落的掌心，又緩緩松開，問道：“你還記得你父母嗎？”
“……”沒想到被問題，問及這個，綠毛抓了一下頭發，扯下來一根頭發。
染了色的頭發開始褪色了，曾經很潮的綠褪去後，反而更像土黃色。
綠毛將那絲頭發抖落，回想關於父母的記憶，那些記憶都淡到幾乎像電影裏的一閃而過片段，出了電影院後，印象就變得稀碎了。
“我的阿爸阿媽很早就走了……因為一場由耀木星政|府發起的拾垃圾……”
耀木星也不是一開始就那麽貧瘠的，政|府部門想過發展，所以跟一些富饒的星球簽訂了協議，同意成為富饒星的二手中轉站。
人類生產一樣物品很容易，但當這樣物品使用過了之後，處理就成了問題。
富饒的星球並不想承擔義務，只想享受使用的過程。而耀木星說好聽點是二手中轉站，實際上就是將二手垃圾分門別類，並承接一些重金屬物品的廢棄處理。
但就算是這樣，對耀木星的人而言，這已經是一項風險與運氣伴存的工作了。
那場由政|府牽頭的工作不知吸引了多少人，幾乎所有的年輕人都參與這場浩浩蕩蕩的拾垃圾之中，那個年代，人們所能聽到的看到的，都是誰誰誰在垃圾堆裏發了財，刺|激更多的人加入其中。
然後，這些人，全部死在垃圾堆上。
富饒星運過來的垃圾裏，有的不僅是重金屬有害物品，還有一些化學廢棄物，一場雷火引燃了垃圾山，將垃圾山上開墾拾荒的人全部焚燒殆盡。
有害物品產生的垃圾，將周圍的人吞沒其中，無數的人產生了不適，紛紛搬離那裏。
僥幸存活下來的人們，重新建立了一個個小小的、貧瘠的貧民窟，並賴以生存。
然而那被掩埋的一代人，年輕又卓越的一代，像一坨垃圾一樣被埋在了垃圾山的泥土裏，成了耀木星人心中的痛殤。
綠毛那時候還在繈褓，跟阿爸阿媽相處的時間不多，只是得知許多人的阿爸阿媽都的這場風波中喪生了，比如像大海、巖石等人。
那場風波還引發了後續，耀木星向富饒星申請賠償，但富饒星拒絕，說是耀木星操作不當導致的山火，最後不了了之。
憤怒的民眾沖破了政|府，政|府垮臺後，民眾卻無處可去，只能聯結成一個個貧民窟，失去了工作，他們加入幫派，又由幫派重新組建起一個政|府。
然而耀木星氣數已盡，消耗的資源回不來了，大片的人才流失，土地被汙染，生存的狀況變得更差。
後來的人們，一旦有能力，許多人都寧願離開耀木星，被留下的，只不過是一些理想者和一些殘喘者。
時代導致的悲劇已經過去，綠毛只不過是那個時代的一個小小的縮影，但比起大海等人，綠毛覺得自己幸運了很多，她的父母雖然同樣在那場混亂中身體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但依然陪伴了綠毛一段時間。
“那段相處的時光，猶如泛黃的畫面，雖然細節已經模糊，但只要想起，心裏就會升起淡淡的溫暖，我永遠記得母親給我煮的那碗米粥，不知道她哪裏搞來一點糖，那點滋味到現在都無法忘懷。”
“我只要一回憶，就忍不住回味那碗甜粥，同樣的，答應父母的那個誓言，也變得栩栩如生。”
因為面對的人是秦君瀾，綠毛無比的坦誠，老大就是她心裏的神，沒有什麽不能說的。
秦君瀾將手插|進口袋裏，淡淡地說：“但是對你父母來說，或許還是不甘心的，所以讓你發了那樣一個誓言。”
綠毛楞住，倏然腦海裏靈光一現，一些以前想不太明白的事情，突然的被點開了，理順了。
綠毛說：“……正因為不甘心，所以他們發誓要娶一個Omega。”
“他們真正的願望不是讓我娶Omega……而是讓我離開耀木星，離開那個絕望的地方！”
越說綠毛的眼睛越是閃亮，她看向了秦君瀾，興奮道：“是這樣嗎，老大？”
秦君瀾擡眸，目光眺望遠方，似乎想穿透重重障礙，見到白嵐笙的身影。
良久，收回了徒勞的視線，輕聲說道：“你現在已經離開耀木星，誓言已經完成了。”
“老大……我！”綠毛被徹底點醒，她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她的兩眼閃閃發光，連帶著整張面容重新恢覆了容光。
但偏偏一著急，舌頭都捋不直了。
然而秦君瀾聽懂了她的意思，也知道她要去做什麽，輕輕地頷了頷首。
綠毛飛快地跑開了，跑遠後，朝著秦君瀾揮手，“謝謝老大！”
在她走後，秦君瀾呆立不動，像一尊木偶，直到一陣風吹過，她微微仰頭，看著樹葉掉光的枯枝樹杈。
系統：[我沒想到你真讓他們走了。]
秦君瀾眸光淡淡的。
[就連跟父母相處沒多久的綠毛，也會忍不住思念父母。那麽嵐笙呢……她跟父母相處十多年，就算不是親生的，感情不會就此散掉。]
[第二個心結，是白嵐笙的父母吧。]
系統：[……不知道。]
秦君瀾：[我還有多少任務時間？]
秦君瀾看得見任務時間，這麽問，更像是遞話題。
系統：[還有一個月不到。]
秦君瀾沈默下來。
系統被忽視了大半個月，見秦君瀾終於肯跟它說話，不想話題就此打住，於是主動問道：[為什麽你會認為女主的父母是她的第二個心結。]
[因為我沒有擁有過，所以我在想，如果我有個溫暖的家庭，會是什麽樣子。]
看見街上的母女時，會想。
生病找不到水喝時，會想。
加班一天最後一個生日蛋糕被買走時，會想。
後來學著遺忘，去淡化，去無視。
但長夜難眠時，還是會想起。
系統：[……如果你留意身邊，或許早就找到了。]
秦君瀾：[嗯？]
系統說了那句突兀的話了之後，忽然消失不見了，這次不同於之前的消失，秦君瀾覺得它更像是在逃避著什麽。
秦君瀾想，這個系統更新了版本之後越來越有個性了。
“老大！”
秦君瀾轉身，看見了穿著醫院病號服的彬彬
他挺著胸膛轉了一圈，讓秦君瀾看見他的變化。
秦君瀾微笑：“長高了。”
彬彬“嘿嘿”笑了起來，帶著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雖然以後我可能長不到一米八一米九了，但能有正常人的身高，我已經很滿足了。”
巖石從彬彬後面走過來，說道：“看把你得的，非要過來炫耀。”
其他人連連點頭。
既然不會跟白嵐笙的父母正面起沖突，秦君瀾就讓巖石他們去看望彬彬了，結果反而是他們將彬彬帶了過來。
秦君瀾知道他們是關心自己，說了句“沒事”，又對彬彬說：“外面風大，你還是回房間吧。”
“我老待在房間也悶了，出來透透氣。”
秦君瀾想揉一下彬彬的腦袋，旋即手頓住了，“長大了，以後不能隨便摸頭了。”
彬彬害羞地撓一下頭發，然後視線看向秦君瀾的頭頂，“老大，你頭上怎麽紮著繃帶？”
巖石還沒來得及跟彬彬說這件事，來不及阻止了，只能放眼望四周，發現綠毛不知蹤影，而白嵐笙也不見了。
綠毛不見就算了，但另一個人對老大和對他們的意義都不同啊！
“老大，嫂子呢……”
秦君瀾哂笑，“他們走了。”無視聽了她的話之後一臉欲言又止的巖石等人，看著彬彬說：“要我陪你走走嗎？”
彬彬連忙搖手，“不用了不用了……”
秦君瀾說：“店裏的衣服給你留了一件，不過現在看來可以換了。我為你高興，你好好養身體，大家都等著你回來。”
彬彬：“好！”
秦君瀾：“那出院那天我來接你。”
看望了彬彬無虞之後，秦君瀾就打道回府了，當天晚上，可能是身體受傷導致了精神狀態有點差。
她很罕見的做夢了。
夢裏記憶交錯，有點混亂，醒來後夢迷之中，下意識地伸手一攬，摸到了空氣。
空出一半的床鋪，傳來陣陣寒意。
“白嵐笙……”
她叫了一聲。
黑暗之中，無人回應。
跟秦君瀾一樣睡不安穩的，還有重新回到自己房間的白嵐笙。
屋裏的擺設都是她熟悉的，床鋪也換上了柔軟幹凈的被子，空氣也是熟悉的馨香，但白嵐笙翻來覆去都睡不著，最後煩躁地踢開了被子。
正在這時，白藍敲了敲門，“嵐笙，睡了嗎？”
白嵐笙不太想跟她說話，但又想著Alpha離開前同她說的話，覺得還是不要鬧得太僵。
“……進來吧。”
白藍推門而入，看見許久不見的女兒用腳勾起鞋子，又讓鞋子落下，然後無意識地重覆。
只有在特別心煩的時候，她才會做這樣的動作。
白藍心裏一酸，走過去，將那只光裸的腳放進了被窩裏，“外面涼，別把腿伸出來。”
白嵐笙擡眼看她，表情很是覆雜。
白藍小心翼翼地攝好了被子角，問道：“孩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能跟媽說一說嗎？”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12-19 21:49:01~2022-12-21 20:54: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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