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關燈
小
中
大
秦君瀾環顧了一圈, 緩緩開口：“雖然你們是出於好意，但這種偷摸跟在我身後的行徑，不要再發生了, 這裏不是耀木星，由不得你們亂來。”
她正色道：“現在事業是起步階段, 你們整天跟著我, 只會阻礙自身的發展, 我帶你們出來, 並是讓你們圍繞著我而活。”
“來到帝都後一切重新開始，包括事業，也包括你們自身的成長。許多事情, 我能處理的，我會處理, 我不能處理的也會向你們尋求幫助。你們多出來的時間不要浪費了, 學點東西充實自己。”
綠毛剛才還在傻樂，聞言撓了撓頭。
其他人神色各異, 但都將這話聽了進去。
唯獨正襟危坐的巖石，心裏倏然咯噔了一下。
秦君瀾沒有點任何人的名字，但巖石覺得秦君瀾說的就是他——因為就是他帶一群人跑到貝頓家族的門口蹲守，還被逮了個正著。
事實上, 自從來到帝都後，他經常徹夜難眠。
以往他只需要按照命令行動就可以了, 遇見困難，也有大海在前面頂著。而如今事事要他做決定，這讓他很迷茫。
他想起了選擇留在耀木星的大海, 不由得想道, 如果大海在這裏就好了。
如果是大海, 一定能透徹地理解老大的意思，更好地處理所有事情。
秦君瀾眸光在巖石茫然的臉上一掠而過，繼續說道：“我原本希望你們調整好心態去適應新的環境，不過既然你們坐不住，那接下來我會給你們安排事情做。”
“但就像我剛才說的，我們回到了起步階段，需要你們做的事情不是很多，空出來的時間不要浪費了，你們去上個走讀的學校吧。”
她帶出來的這群人大部分都是年輕人，但礙於環境，學識面狹隘，去了學校他們能接觸到很多新事物。
走讀的學校報名門檻不高，來去自由，可以兼顧學習和工作，對他們來說，很合適。
巖石默然無語，如果大海真的在這裏，他會怎麽做？
像他這樣黏著老大，永遠停留在原地嗎？
巖石擡起眸，鼓足了勇氣直視秦君瀾，問道：“老大，等我們成長起來，還能幫到你嗎？”
“說什麽呢。”秦君瀾淺笑，“你們已經現在已經在幫我了。”
巖石感受到了被人信任的力量，一股熱血擁上他的腦門，他脹紅著臉說：“老大，我們會努力的！不會辜負你的期待！”
在他之後，阿東也迫不及待地說：“對！我們也要努力，到時候學有所成，讓大海哥對我們刮目相看！”
阿桃對於被守衛拒之門外的眼神還是記得的，說道：“去了學校之後，是不是就會接觸到那些高傲貴族們了？我們考個滿分將他們比下去！”
“我看跟老大打架的那個貴族就挺弱的，老是輸，我們應該也能贏過他們！”
慢慢抱著手臂睨著他們，有點不屑參與他們的討論，但聽到打架兩字，眼裏也是蠢蠢欲動。
綠毛悄悄看了慢慢一眼，主動給她遞了話，“慢慢，你覺得呢？”
慢慢哼了一聲，手掌心和拳頭對沖，發出“砰砰”的聲音，說道：“我覺得我一個能打兩個。”
其他人也跟著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話題逐漸偏離。
空氣裏充斥著歡快的氣息，好端端的一個內部會議幾乎快變成戰場前的誓師大會。
秦君瀾：“……”
秦君瀾將嘴裏剩下的話咽了下去。
……算了，目的達到了，他們要這麽理解也行。
飯要一口口吃，錢要慢慢地賺，不過有了一定的啟動資金，確實可以活動起來了。
秦君瀾看了眼熱鬧紛繁的人群，決定先不打斷他們的興致了，上樓去叫白嵐笙起床。
推開房門，她的眸光微頓。
她醒來時白嵐笙還在熟睡，所以她沒有把人叫醒，現在睡美人醒來了，正趴在柔軟潔白的床鋪上，纖細的手指點著通訊器的面板不知在做什麽。
銀色的長發自然散落，一些垂在臉側，一些銀絲順著曼妙的身體曲線蜿蜒，而那兩只白玉無瑕似的玉足，在半空中交替踢著。
每一幀都像一副美景，纖毫畢現地落在了秦君瀾的眸中。
對於秦君瀾的到來，白嵐笙毫不知情，繼續在通訊器上點著，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秦君瀾走過去，抓住了晃動的腳丫子，綢緞般細膩的觸感讓人不舍得放開。
白嵐笙一個沒收好力，撞到了什麽，她往後看，發現自己的腳踝落到了秦君瀾手裏，掙了一下，反而踹上了Alpha的腹部。
Alpha就站在床尾，手還搭在她的腳踝上面。
白嵐笙的腦海裏浮現了一些畫面，修長的手指節骨分明，在肌膚上面留下微微凹陷的痕跡，棕褐色的眼眸緊緊盯著她，眼底漆黑深邃，卻讓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白嵐笙下意識掙了一下。
秦君瀾神情微暗，松開了手，“……醒了還不舍得起來？”
“在發訊息……”白嵐笙答道，楞然看著放大的面容。
秦君瀾緩緩湊近，然後……抱住白嵐笙的腦袋就是一通亂搓。
白嵐笙頂著個爆炸頭，什麽旖旎心思都沒有了。
白嵐笙：“……”
秦君瀾把人抱懷裏，擼起了她睡袍袖子，查看昨天被燙傷的地方，降溫貼確實起作用了，肌膚上沒有留下痕跡。
頓時放下心來。
白嵐笙隨手將手裏的通訊器一扔，用手指去撥頭發，被打結的頭發卡住了，只好放棄了用手梳順頭發的想法。
想到自己醒來時，連Alpha的影子都沒見著，忽然郁悶起來，她剛起來欸，這時候不是應該過來溫柔地親她一下的麽？
白嵐笙指了指嘴巴。
剛睡醒的唇色，淡淡的粉，看上去很好吃。
秦君瀾捏住她的嘴，“去刷牙吧你，小懶貓，只有你沒有起床了。”
白嵐笙沒有等到睡醒後的親親很是失望，想到了什麽，赫然跳起來，沖進了盥洗室。
又過了幾分鐘，她從盥洗室探出個小腦袋，瞪向了秦君瀾，“都怪你昨天不讓我洗衣服，昨天沾上的汙漬現在洗不掉了。”
“是誰纏著我不放的……”
“後來我放了的！”
“咳咳。就別洗了，穿件新的。”
秦君瀾給白嵐笙套上了衣服，看了看換裝後的小美女，還是補上了早安吻，將粉嘟嘟的唇親得殷紅，拎人下樓餵飽後，拖家帶口出門了。
被秦君瀾選中的走讀學校名為凡勃倫星學院，坐空中電纜車只要二十多個站點，離租處不遠。
出門的時候，白嵐笙心情還頗好，可到了凡勃倫星學院的校門，忽然躊躇不前。
凡勃倫星學院在帝都的學校裏，排不上名號，但歷史淵源已久，門口很是恢弘，潔白的石路一直鋪到一行人的腳下，再往前走，就是學校了。
學校門口有幾個機器人保安維持秩序，學生們或刷卡或驗臉通過，這樣的場景對白嵐笙來說，似曾相識。
秦君朝著停住了腳步的白嵐笙伸出了手。
白嵐笙頓了一下，將手放到了秦君瀾的掌心上，緊緊握住。
秦君瀾像是察覺不到她波動的情緒，握著那只手引著她往前走，一邊說：“這所學校真漂亮。”
純白無瑕的鋪色，西式風情的建築，高聳的立柱，很有特點。
白嵐笙低聲說：“是啊，不過比起我學校差遠了……”
她突然收聲。
秦君瀾輕輕瞥了她一眼，眉眼溫柔起來，旋即挪開視線，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帶著東張西望的其他人，來到了辦理入學的辦公室。
負責接待他們並辦理入學手續的，是學校裏就讀的一位高年級學姐海蒂.默西迪絲，她有著一頭紅色的卷發，是個熱情洋溢的Omega。
“我叫海蒂.默西迪絲，你們叫我海蒂吧，先在這裏簽字。”
綠毛眼睛一亮，擠到海蒂.默西迪絲面前，第一個接過她手裏的簽字版，“海蒂，你名字真好聽，你好你好，我是綠毛……不，我是餘兆，很高興認識你。”
慢慢：“……”
阿桃扯了綠毛一下，結果被綠毛拍掉了手，綠毛盯著紅發學姐看，“學姐，我簽好了，以後我們有可能同一間教室嗎？”
海蒂.默西迪絲笑了起來，“有可能哦，我還要修一年才能畢業。”
綠毛笑得咧出了白牙，餘光瞥見慢慢的表情，笑容微頓。
“這裏還要錄個指紋。”
“好！”
綠毛最後還是沈浸在學姐的熱情之中。
小楊拍了拍慢慢的肩膀，上前想要擠走綠毛，“海蒂學姐，我簽完之後，你能教教我怎麽選課程嗎？”
阿東阿桃對視一眼，兄弟兩心有靈犀地站在慢慢兩邊，免得慢慢氣急了鬧出什麽事情。
慢慢淡淡看了綠毛一眼，盡管對綠毛向Omega獻殷勤的模樣已經司空見慣了，但心底還是隱隱作痛。
她扭頭對秦君瀾說：“我在外面等你們。”
秦君瀾點了點頭，“好。”
慢慢走後，綠毛熱切的笑容僵了僵。
小楊拍了拍她的肩膀，嘆道：“演得太過了。”
綠毛拍掉了小楊的手，心裏也難受，為什麽大家都覺得像是她辜負了慢慢，可是一開始她就說了啊，她想要一個Omega伴侶。
白嵐笙抿了抿唇，這裏的氣氛讓她很不喜歡，但是她不想讓跟Alpha分開，於是安靜地佇立在旁邊。
看見慢慢離開，腳尖點了點地面，心想還好她跟Alpha的感情穩定，才不會像她們一樣吵架。
等到綠毛、阿東、阿桃、小楊、阿穆、巖石都報名好了之後，海蒂.默西迪絲拿著電子簽字版遞給秦君瀾，微笑著說道：“你們也要報名嗎？”
報名的人越多，她的提成越多，她當然希望兩人也報名。
同性相斥原理，海蒂.默西不太想找容貌太勝的白嵐笙，在她來看既然一行人以Alpha為首，那問Alpha就行了，所以她是看著秦君瀾發問的。
本就心煩意亂的白嵐笙蹙起了秀美的眉毛，Alpha精神變好了之後，似乎變得更受歡迎了。
秦君瀾接過了簽字版，看了一下幾人報名的科目。
除了基礎類的課程是一樣的，其他課程是可以選擇的，只要學分夠了就能畢業。幾人報讀的傾向都有些不同，巖石和小楊傾向綜合管理科，阿東阿桃是電子器械維修，綠毛是後勤供給管理，阿穆的就有意思了，竟然是新興的機甲戰鬥。
可選的課程還有很多，例如醫護類、飛船航泊、地理勘測等等，但卻沒有一門課跟調試有關。
看完後，秦君瀾將簽字版歸還，劃了賬款，剩下的事情交給了巖石，帶著白嵐笙走出了學辦處。
巖石等人還要處理一些後續手續，比如拿新生物品之類的，還有一些流程，她就不陪著了。
出去後，沒有看見慢慢的身影，不過秦君瀾不急著找，偌大一個人了，總不會丟失。
她給一行人報名上學，算是員工的前期投資培訓，但最重要的，還是想化解白嵐笙的心結，所以秦君瀾不急著離開學校，帶著白嵐笙慢吞吞走在校園裏。
學院的過道上種了很多楓樹，發紅的楓葉與潔白的石子形成鮮明的對比，人走在道路上，偶爾一張楓葉落下，別有一番意境。
凡勃倫星學院的不少地方打著電子橫幅廣告。
“歡迎調試師喬.安德烈教授蒞臨本校進行演講……”
秦君瀾看了眼廣告橫幅，說道：“這所學校的教學資質不是特別好，但學術氛圍很不錯。”
然而白嵐笙根本無心看橫幅廣告，心裏還在想著剛才那個紅頭發的學姐遞簽字版的時候，似乎不經意碰到了Alpha的手指……
秦君瀾彎腰撿起一張掉落的楓葉，擋在白嵐笙面前。
白嵐笙：“？”
驟然視線受阻，白嵐笙疑惑地仰頭。
秦君瀾笑得有點欠兒，“我看你眉頭緊蹙，想試試看能不能夾住這片葉子。”
說著，還將楓葉豎著放，抵在白嵐笙的眉心上，試著塞進緊鎖的眉心上，“夾”了一下。
楓葉沿著白嵐笙的前額飄落，在空中晃出了不太規則的軌跡，回到了地面上。秦君瀾看了看掉落的楓葉，惋惜道：“看來不行呢，你再皺深一點，像這樣。”
她作了一個苦大仇深的表情，引地本就窩火的白嵐笙忍不住上手了。
秦君瀾捂著被掐了一把的腰窩，裝作一臉痛苦地說：“好兇。”
白嵐笙這下再也憋不住了，橫眉怒斥道：“嫌我兇了是吧，剛才碰到了那個紅發學姐的手，你是不是暗中高興？”
秦君瀾捂著腰側，聞言瞅了瞅白嵐笙，眨了眨眼睛，又繼續瞅。
白嵐笙懊惱，她怎麽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
然而她表情越是懊惱，秦君瀾越是忍不住，最後悶笑出聲。
“你吃醋，也能醋到旁人身上？”
氣急敗壞的白嵐笙嗷一聲，撲過去就要開咬，秦君瀾連忙舉起手作投降狀，看著白嵐笙腳下連連後退，但唇畔的笑意怎麽也減不下去。
楓葉道在學院裏還挺有名氣的，不遠處有一些攝影的人在取景，見邊打邊鬧的兩人，忍不住按下了快門，將這副場景定格。
最後以秦君瀾挨了一口終結了玩鬧。
攝影的人看她們消停下來了，走過去，要將照片送給她們。
白嵐笙收斂臉上的表情，不去看秦君瀾含笑的眼睛，不過也沒有接過相片。
曾經痛苦的記憶到底還是讓她改變了，她無法接受別人莫名其妙的善意。
攝影師有些尷尬。
最後還是秦君瀾接了過來，還同白嵐笙小聲說，“這次沒有碰到哦。”
白嵐笙：“……”
見攝影師投來好奇的目光，白嵐笙撇開臉，卻忍不住看向照片。
鏡頭之下，照片裏的兩人，一個笑，一個鬧，她們的眉眼，均是笑吟吟的。
白嵐笙微妙的感到不好意思起來，原來她們在別人的視角下，是這樣的。
秦君瀾止住了唇畔的笑意，看著自己的表情。
有人說，眼睛是心靈的窗口，如果喜歡一個人，就算什麽都不說，眼睛也會出賣她。
秦君瀾緩緩擡起眸，對攝影的人說：“……謝謝，我請你喝杯奶茶吧。”
將照片往口袋裏小心放好，已經徑直走向了不遠處的小賣部。
攝影的人連連揮手，卻沒能阻止秦君瀾，只好留在原地。她看著秦君瀾離開的背影，忍不住說道：“你Alpha對你真好。”
白嵐笙聽了抿唇一笑，忽然覺得跟陌生人打交道也沒有那麽令人不適了。
再擡眼，秦君瀾捧著兩杯奶茶回來了，一杯遞給了攝影師，另一杯遞給了白嵐笙。
攝影師也是這裏的學生，拿了杯奶茶興高采烈地離開了，兩人繼續往前走。
白嵐笙咬著吸管吸了一口，一顆珍珠鉆進口腔裏，還有濃濃的奶香在味蕾是綻放，裏面加了糖，是她喜歡的口味。
擡眸看了秦君瀾一眼，發現秦君瀾沒有給自己點一杯，想也不想遞了自己手裏的過去，遞過去之後才想起來吸管自己含過了。
秦君瀾看了奶茶一眼，表情有點奇怪，但還是喝了。
白嵐笙還以為她是嫌棄呢，誰知道她聽到Alpha說：“甜過頭了，回去後得運動量翻倍才行啊。”
不愛運動的白嵐笙：“……”
她現在將喝下去的奶茶再吐出來，是不是就不用運動了？
不過也就是想想而已，她還真不舍得扔掉，一口口將奶茶全喝了，裏面的珍珠也一個沒落下。
一路上，秦君瀾讓白嵐笙介紹學院的各處，把白嵐笙都問煩了。奶茶全部進了白嵐笙的小肚子，她頂著鼓鼓的小肚子，沒好氣看著秦君瀾，“你問這麽多幹什麽，報名的是他們，又不是你。”
秦君瀾摸了摸鼻尖，決定見好就收。
“走吧，我們去找慢慢。”
一問得知慢慢此時也在校園裏，跟她們這種走三步一回頭的徜徉不同，慢慢蹲在一座雕像面前，看著也像一塊凝固的雕像。
等到秦君瀾跟白嵐笙走近，她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收起了若有所思的目光。
“我不報這裏了。”
白嵐笙一針見血地問：“是因為綠毛嗎？”
慢慢點了點頭，然後又輕輕搖頭，“這裏不合適我。”
秦君瀾沒有問她你想做什麽，而是說：“想好就去做吧。”
相較於巖石等人對秦君瀾的某種依賴，慢慢一直以來就不太合群，看起來很隨意，甚至隱約對秦君瀾不服氣，但秦君瀾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相反，她很欣賞這種有主見的類型。
這段時間，慢慢很消沈，綠毛也整天心不在焉，現在暫時分開，不管是對慢慢，還是對綠毛來說，都是件好事。
慢慢看著秦君瀾說道：“其實我有偷溜出去過，這件事連綠毛……”
她頓了一下，繼續說下去，“這件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在來到帝都不久後，我就去了一家武術館，跟那裏的一位師傅較量過，他說我有一點底子，如果經過系統的學習，以後有可能成為真正的拳擊手，我想去那裏。”
“要走職業拳手的路嗎？現在科技很發達，冷兵器尚且作用不大，何況是身體對抗，算是吃力不討好的行業，你會相當的辛苦。”秦君瀾說這麽多，就是想知道慢慢對此有沒有心裏準備。
慢慢卻是提起了一件往事，這件事情很多人都忘記了，但她還記得。
她那時候趕去診所看望綠毛，看見綠毛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卻還在哪裏傻樂，說什麽老大對她很好這種鬼話，她氣不過，見到秦君瀾之後就忍不住動了手。
轟出去的那拳，被秦君瀾給格擋住了，當時的感覺就是遇見硬茬了。
之後她跟老大離開了十分鐘，那十分鐘發生了什麽，只有她知道。
也就是那十分鐘，她被打趴在地，完全沒辦法起身，所以也沒有臉回去看綠毛。
但也就是那十分鐘，她才相信了綠毛的話，加入了啟點。
……似乎她的過往，都跟綠毛有關系呢。
慢慢摸著心臟，但這裏疼太多了，似乎已經麻木了。
慢慢看向了秦君瀾，說道：“老大，你是不是以前練過？”
“那次被你打趴之後，我對此耿耿於懷，所以那天的事情我沒有向任何人提起。但是偷溜出去那次，我問過武術館的那個老師傅，他說像你這樣嫻熟的出招，不可能是一日促成的，應該是拜了流派。”
白嵐笙愕然地看向了秦君瀾，她也是頭一回聽說這件事，去診所看望綠毛那次她也在，後來Alpha跟慢慢出去了十分鐘，然後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她沒有想到，兩人竟然是打了一架。
在白嵐笙和慢慢的目光中，秦君瀾罕見的沈默了一下，良久，她緩緩頷首。
“是。”
慢慢笑了下，高興能夠見到秦君瀾的坦誠。
“老大，其實我覺得你比起武術館那個老師傅更加厲害。我原先的想法是跟著你，然後青出於藍打敗你。但後來我發現每次我拉著你打的時候，你都有點到即止。”
“我以為是我能力不夠，沒辦法讓你用盡全力，後來看著你跟那個貴族比賽，我才發現，你對所有人都是這樣。”
秦君瀾跟貝倫.貝頓的游戲比鬥中，慢慢每一局都看在眼裏，然後她發現了，一些可能贏的局，如果太費勁，秦君瀾寧願輸掉比賽。
這不是巧合，秦君瀾就像是故意藏拙似的，哪怕為此輸掉比賽也在所不惜。
但在慢慢看來，這是非常違背一名拳擊手的信仰的。
上了擂臺，拳手身心只有一個念頭。
贏。
出拳的一瞬間，就是將經年累月的磨煉化成勝負欲，傾盡所有揮灑出去。
拳手收拳的那一刻，就是奪取勝利獎牌的那一刻。
秦君瀾對於慢慢的說法不予置評，說道：“所以你想好了嗎，這一行真的很辛苦，不是付出就會有回報的。”
這是過來人的口吻對她說的話嗎？
老大以前經歷了什麽，才會讓她對那些事三緘其口呢？
慢慢忍不住的想探究，然而也知道這些事情如果秦君瀾不願意說，她是問不出來的。但她相信，總有一天，會有人能夠問出答案來的。
慢慢用餘光看了一眼白嵐笙，視線重新焦距到秦君瀾身上，格外認真地說道：“就像老大先前說的，該走自己的路。現在的我錘煉還遠遠不夠，所以我已經確定以及肯定自己去那件武術館了。但是，老大，你永遠是我心中最強大的人，是我的榜樣。”
慢慢在離開前，說了一句讓秦君瀾動容的話。
“老大，我真想在某天看見你為了某場比賽，傾盡所有豁出去的模樣。”
慢慢的眼神很堅定，跟秦君瀾記憶中某雙堅毅的眼睛重疊了。
秦君瀾垂著眸，風吹得葉子嘩啦啦的發出聲響，撩起了額邊的幾縷黑發。
白嵐笙驀然覺得Alpha在風中的神情，有一瞬間的脆弱。
有一張幹枯的葉子落在了秦君瀾的頭發上，白嵐笙伸手將它摘掉，然後抓住了秦君瀾的手，藍眸似水，“慢慢走了之後，就會跟綠毛分道揚鑣麽？”
秦君瀾略顯恍惚，片刻後，輕輕搖頭，“未必，分開不代表著牽扯就此完結，或許反而會迎來轉變的契機。”
白嵐笙攥緊了秦君瀾的手，“……我們的關系不會像她們一樣，我們絕對不會分開。”
秦君瀾回過神來，看著白嵐笙，“你沒有什麽想問的嗎？”
白嵐笙看著前方，想啊，怎麽不想。
但也許這些事就像那個小女孩的故事一樣，是現在不能說的。
像是要壓下心中的不安，白嵐笙緊緊抱住了秦君瀾，“等到適合的時機，你會告訴我的吧。”
秦君瀾沈默著摟住了白嵐笙的肩膀，良久，低低應了一聲：“會的。”
那天之後，秦君瀾就真正忙起來了，為了不確定的未來到來之前爭取更多的確定性，她每天都是早出晚歸，除了抽時間陪同白嵐笙，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甚至有時候陪著白嵐笙，也得處理事務。
白嵐笙做起了力所能及的事情，想減輕秦君瀾的壓力，可秦君瀾還是忙得像陀螺一樣，陪伴白嵐笙的時間，一日日減少。
這天，秦君瀾躺在床上合眼假寐，白嵐笙看著她眼底淡淡的黑色陰影，舊事重提，“要不將那天調試的那個藥劑拿出來賣吧。”
那支藥劑起勁沒有名字，但秦君瀾不會忘記它的功效，它讓秦君瀾的精神力一躍變成了B級。如果拿出去賣的話，肯定能夠換來很多錢的，秦君瀾也用不著每天忙碌了。
秦君瀾眼睛都懶得睜開，懶洋洋道：“不行。”
白嵐笙悶悶不樂道：“我都幫不上忙。”
秦君瀾睜開了眼睛，將人往懷裏撈，說道：“你就別想了，我不可能答應的。不過如果你想調試了，可以試著調試一些香水。”
她從未見過有誰能調試出一劑見效的精神力提升劑，也就是說白嵐笙的才能簡直逆天。
尤其是看到凡勃倫星學院的課程表後，秦君瀾更加確認調試師就是一個封閉的行業。若是貿然進入，只會將白嵐笙曝光人前，要知道離開耀木星是付出了代價的，她可沒有兩條命護著白嵐笙。
第二天，為了打消白嵐笙的念頭，秦君瀾還真買了些材料回來，讓白嵐笙在家裏用從耀木星帶出來的初級調試儀在家調配，也不求她真調配出什麽東西，就是讓她練練手。
白嵐笙真的有模有樣整起來，一時間房裏氣味紛雜，上學回來的巖石等人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掩上房門，免得氣味擴散出去，但自己又被熏得受不了，連忙掏出口罩帶上。
他們敬佩地看著秦君瀾。
“老大，你不覺得這個味道臭啊。”
“……哎。聞多嗅覺失靈了。”秦君瀾也無奈，她沒想到白嵐笙這麽上心，只是調試上的天賦，似乎不能投映到其他領域。
看著白嵐笙拿著長棒攪動的場景，赫然聯想到念叨著咒語的女巫攪拌冒著黏稠氣泡的藥甕……
秦君瀾搖了搖頭，將腦海裏的奇怪聯想甩掉。
叮零零——
門鈴聲響起。
屋裏的人頓時面面相覷，彬彬住院了，慢慢在武術館有宿舍，只有周末回來，而其他外出的人全回來了。
外面是誰？
秦君瀾走過去開門，不到0.1秒，她又甩上了房門，面無表情走回來。
她的態度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就連白嵐笙也放下了手中的試管，訝異地看了過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12-04 22:54:42~2022-12-07 19:09: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淺井朝覲 8瓶；SAMIYA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她正色道：“現在事業是起步階段, 你們整天跟著我, 只會阻礙自身的發展, 我帶你們出來, 並是讓你們圍繞著我而活。”
“來到帝都後一切重新開始，包括事業，也包括你們自身的成長。許多事情, 我能處理的，我會處理, 我不能處理的也會向你們尋求幫助。你們多出來的時間不要浪費了, 學點東西充實自己。”
綠毛剛才還在傻樂，聞言撓了撓頭。
其他人神色各異, 但都將這話聽了進去。
唯獨正襟危坐的巖石，心裏倏然咯噔了一下。
秦君瀾沒有點任何人的名字，但巖石覺得秦君瀾說的就是他——因為就是他帶一群人跑到貝頓家族的門口蹲守，還被逮了個正著。
事實上, 自從來到帝都後，他經常徹夜難眠。
以往他只需要按照命令行動就可以了, 遇見困難，也有大海在前面頂著。而如今事事要他做決定，這讓他很迷茫。
他想起了選擇留在耀木星的大海, 不由得想道, 如果大海在這裏就好了。
如果是大海, 一定能透徹地理解老大的意思，更好地處理所有事情。
秦君瀾眸光在巖石茫然的臉上一掠而過，繼續說道：“我原本希望你們調整好心態去適應新的環境，不過既然你們坐不住，那接下來我會給你們安排事情做。”
“但就像我剛才說的，我們回到了起步階段，需要你們做的事情不是很多，空出來的時間不要浪費了，你們去上個走讀的學校吧。”
她帶出來的這群人大部分都是年輕人，但礙於環境，學識面狹隘，去了學校他們能接觸到很多新事物。
走讀的學校報名門檻不高，來去自由，可以兼顧學習和工作，對他們來說，很合適。
巖石默然無語，如果大海真的在這裏，他會怎麽做？
像他這樣黏著老大，永遠停留在原地嗎？
巖石擡起眸，鼓足了勇氣直視秦君瀾，問道：“老大，等我們成長起來，還能幫到你嗎？”
“說什麽呢。”秦君瀾淺笑，“你們已經現在已經在幫我了。”
巖石感受到了被人信任的力量，一股熱血擁上他的腦門，他脹紅著臉說：“老大，我們會努力的！不會辜負你的期待！”
在他之後，阿東也迫不及待地說：“對！我們也要努力，到時候學有所成，讓大海哥對我們刮目相看！”
阿桃對於被守衛拒之門外的眼神還是記得的，說道：“去了學校之後，是不是就會接觸到那些高傲貴族們了？我們考個滿分將他們比下去！”
“我看跟老大打架的那個貴族就挺弱的，老是輸，我們應該也能贏過他們！”
慢慢抱著手臂睨著他們，有點不屑參與他們的討論，但聽到打架兩字，眼裏也是蠢蠢欲動。
綠毛悄悄看了慢慢一眼，主動給她遞了話，“慢慢，你覺得呢？”
慢慢哼了一聲，手掌心和拳頭對沖，發出“砰砰”的聲音，說道：“我覺得我一個能打兩個。”
其他人也跟著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話題逐漸偏離。
空氣裏充斥著歡快的氣息，好端端的一個內部會議幾乎快變成戰場前的誓師大會。
秦君瀾：“……”
秦君瀾將嘴裏剩下的話咽了下去。
……算了，目的達到了，他們要這麽理解也行。
飯要一口口吃，錢要慢慢地賺，不過有了一定的啟動資金，確實可以活動起來了。
秦君瀾看了眼熱鬧紛繁的人群，決定先不打斷他們的興致了，上樓去叫白嵐笙起床。
推開房門，她的眸光微頓。
她醒來時白嵐笙還在熟睡，所以她沒有把人叫醒，現在睡美人醒來了，正趴在柔軟潔白的床鋪上，纖細的手指點著通訊器的面板不知在做什麽。
銀色的長發自然散落，一些垂在臉側，一些銀絲順著曼妙的身體曲線蜿蜒，而那兩只白玉無瑕似的玉足，在半空中交替踢著。
每一幀都像一副美景，纖毫畢現地落在了秦君瀾的眸中。
對於秦君瀾的到來，白嵐笙毫不知情，繼續在通訊器上點著，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秦君瀾走過去，抓住了晃動的腳丫子，綢緞般細膩的觸感讓人不舍得放開。
白嵐笙一個沒收好力，撞到了什麽，她往後看，發現自己的腳踝落到了秦君瀾手裏，掙了一下，反而踹上了Alpha的腹部。
Alpha就站在床尾，手還搭在她的腳踝上面。
白嵐笙的腦海裏浮現了一些畫面，修長的手指節骨分明，在肌膚上面留下微微凹陷的痕跡，棕褐色的眼眸緊緊盯著她，眼底漆黑深邃，卻讓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白嵐笙下意識掙了一下。
秦君瀾神情微暗，松開了手，“……醒了還不舍得起來？”
“在發訊息……”白嵐笙答道，楞然看著放大的面容。
秦君瀾緩緩湊近，然後……抱住白嵐笙的腦袋就是一通亂搓。
白嵐笙頂著個爆炸頭，什麽旖旎心思都沒有了。
白嵐笙：“……”
秦君瀾把人抱懷裏，擼起了她睡袍袖子，查看昨天被燙傷的地方，降溫貼確實起作用了，肌膚上沒有留下痕跡。
頓時放下心來。
白嵐笙隨手將手裏的通訊器一扔，用手指去撥頭發，被打結的頭發卡住了，只好放棄了用手梳順頭發的想法。
想到自己醒來時，連Alpha的影子都沒見著，忽然郁悶起來，她剛起來欸，這時候不是應該過來溫柔地親她一下的麽？
白嵐笙指了指嘴巴。
剛睡醒的唇色，淡淡的粉，看上去很好吃。
秦君瀾捏住她的嘴，“去刷牙吧你，小懶貓，只有你沒有起床了。”
白嵐笙沒有等到睡醒後的親親很是失望，想到了什麽，赫然跳起來，沖進了盥洗室。
又過了幾分鐘，她從盥洗室探出個小腦袋，瞪向了秦君瀾，“都怪你昨天不讓我洗衣服，昨天沾上的汙漬現在洗不掉了。”
“是誰纏著我不放的……”
“後來我放了的！”
“咳咳。就別洗了，穿件新的。”
秦君瀾給白嵐笙套上了衣服，看了看換裝後的小美女，還是補上了早安吻，將粉嘟嘟的唇親得殷紅，拎人下樓餵飽後，拖家帶口出門了。
被秦君瀾選中的走讀學校名為凡勃倫星學院，坐空中電纜車只要二十多個站點，離租處不遠。
出門的時候，白嵐笙心情還頗好，可到了凡勃倫星學院的校門，忽然躊躇不前。
凡勃倫星學院在帝都的學校裏，排不上名號，但歷史淵源已久，門口很是恢弘，潔白的石路一直鋪到一行人的腳下，再往前走，就是學校了。
學校門口有幾個機器人保安維持秩序，學生們或刷卡或驗臉通過，這樣的場景對白嵐笙來說，似曾相識。
秦君朝著停住了腳步的白嵐笙伸出了手。
白嵐笙頓了一下，將手放到了秦君瀾的掌心上，緊緊握住。
秦君瀾像是察覺不到她波動的情緒，握著那只手引著她往前走，一邊說：“這所學校真漂亮。”
純白無瑕的鋪色，西式風情的建築，高聳的立柱，很有特點。
白嵐笙低聲說：“是啊，不過比起我學校差遠了……”
她突然收聲。
秦君瀾輕輕瞥了她一眼，眉眼溫柔起來，旋即挪開視線，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帶著東張西望的其他人，來到了辦理入學的辦公室。
負責接待他們並辦理入學手續的，是學校裏就讀的一位高年級學姐海蒂.默西迪絲，她有著一頭紅色的卷發，是個熱情洋溢的Omega。
“我叫海蒂.默西迪絲，你們叫我海蒂吧，先在這裏簽字。”
綠毛眼睛一亮，擠到海蒂.默西迪絲面前，第一個接過她手裏的簽字版，“海蒂，你名字真好聽，你好你好，我是綠毛……不，我是餘兆，很高興認識你。”
慢慢：“……”
阿桃扯了綠毛一下，結果被綠毛拍掉了手，綠毛盯著紅發學姐看，“學姐，我簽好了，以後我們有可能同一間教室嗎？”
海蒂.默西迪絲笑了起來，“有可能哦，我還要修一年才能畢業。”
綠毛笑得咧出了白牙，餘光瞥見慢慢的表情，笑容微頓。
“這裏還要錄個指紋。”
“好！”
綠毛最後還是沈浸在學姐的熱情之中。
小楊拍了拍慢慢的肩膀，上前想要擠走綠毛，“海蒂學姐，我簽完之後，你能教教我怎麽選課程嗎？”
阿東阿桃對視一眼，兄弟兩心有靈犀地站在慢慢兩邊，免得慢慢氣急了鬧出什麽事情。
慢慢淡淡看了綠毛一眼，盡管對綠毛向Omega獻殷勤的模樣已經司空見慣了，但心底還是隱隱作痛。
她扭頭對秦君瀾說：“我在外面等你們。”
秦君瀾點了點頭，“好。”
慢慢走後，綠毛熱切的笑容僵了僵。
小楊拍了拍她的肩膀，嘆道：“演得太過了。”
綠毛拍掉了小楊的手，心裏也難受，為什麽大家都覺得像是她辜負了慢慢，可是一開始她就說了啊，她想要一個Omega伴侶。
白嵐笙抿了抿唇，這裏的氣氛讓她很不喜歡，但是她不想讓跟Alpha分開，於是安靜地佇立在旁邊。
看見慢慢離開，腳尖點了點地面，心想還好她跟Alpha的感情穩定，才不會像她們一樣吵架。
等到綠毛、阿東、阿桃、小楊、阿穆、巖石都報名好了之後，海蒂.默西迪絲拿著電子簽字版遞給秦君瀾，微笑著說道：“你們也要報名嗎？”
報名的人越多，她的提成越多，她當然希望兩人也報名。
同性相斥原理，海蒂.默西不太想找容貌太勝的白嵐笙，在她來看既然一行人以Alpha為首，那問Alpha就行了，所以她是看著秦君瀾發問的。
本就心煩意亂的白嵐笙蹙起了秀美的眉毛，Alpha精神變好了之後，似乎變得更受歡迎了。
秦君瀾接過了簽字版，看了一下幾人報名的科目。
除了基礎類的課程是一樣的，其他課程是可以選擇的，只要學分夠了就能畢業。幾人報讀的傾向都有些不同，巖石和小楊傾向綜合管理科，阿東阿桃是電子器械維修，綠毛是後勤供給管理，阿穆的就有意思了，竟然是新興的機甲戰鬥。
可選的課程還有很多，例如醫護類、飛船航泊、地理勘測等等，但卻沒有一門課跟調試有關。
看完後，秦君瀾將簽字版歸還，劃了賬款，剩下的事情交給了巖石，帶著白嵐笙走出了學辦處。
巖石等人還要處理一些後續手續，比如拿新生物品之類的，還有一些流程，她就不陪著了。
出去後，沒有看見慢慢的身影，不過秦君瀾不急著找，偌大一個人了，總不會丟失。
她給一行人報名上學，算是員工的前期投資培訓，但最重要的，還是想化解白嵐笙的心結，所以秦君瀾不急著離開學校，帶著白嵐笙慢吞吞走在校園裏。
學院的過道上種了很多楓樹，發紅的楓葉與潔白的石子形成鮮明的對比，人走在道路上，偶爾一張楓葉落下，別有一番意境。
凡勃倫星學院的不少地方打著電子橫幅廣告。
“歡迎調試師喬.安德烈教授蒞臨本校進行演講……”
秦君瀾看了眼廣告橫幅，說道：“這所學校的教學資質不是特別好，但學術氛圍很不錯。”
然而白嵐笙根本無心看橫幅廣告，心裏還在想著剛才那個紅頭發的學姐遞簽字版的時候，似乎不經意碰到了Alpha的手指……
秦君瀾彎腰撿起一張掉落的楓葉，擋在白嵐笙面前。
白嵐笙：“？”
驟然視線受阻，白嵐笙疑惑地仰頭。
秦君瀾笑得有點欠兒，“我看你眉頭緊蹙，想試試看能不能夾住這片葉子。”
說著，還將楓葉豎著放，抵在白嵐笙的眉心上，試著塞進緊鎖的眉心上，“夾”了一下。
楓葉沿著白嵐笙的前額飄落，在空中晃出了不太規則的軌跡，回到了地面上。秦君瀾看了看掉落的楓葉，惋惜道：“看來不行呢，你再皺深一點，像這樣。”
她作了一個苦大仇深的表情，引地本就窩火的白嵐笙忍不住上手了。
秦君瀾捂著被掐了一把的腰窩，裝作一臉痛苦地說：“好兇。”
白嵐笙這下再也憋不住了，橫眉怒斥道：“嫌我兇了是吧，剛才碰到了那個紅發學姐的手，你是不是暗中高興？”
秦君瀾捂著腰側，聞言瞅了瞅白嵐笙，眨了眨眼睛，又繼續瞅。
白嵐笙懊惱，她怎麽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
然而她表情越是懊惱，秦君瀾越是忍不住，最後悶笑出聲。
“你吃醋，也能醋到旁人身上？”
氣急敗壞的白嵐笙嗷一聲，撲過去就要開咬，秦君瀾連忙舉起手作投降狀，看著白嵐笙腳下連連後退，但唇畔的笑意怎麽也減不下去。
楓葉道在學院裏還挺有名氣的，不遠處有一些攝影的人在取景，見邊打邊鬧的兩人，忍不住按下了快門，將這副場景定格。
最後以秦君瀾挨了一口終結了玩鬧。
攝影的人看她們消停下來了，走過去，要將照片送給她們。
白嵐笙收斂臉上的表情，不去看秦君瀾含笑的眼睛，不過也沒有接過相片。
曾經痛苦的記憶到底還是讓她改變了，她無法接受別人莫名其妙的善意。
攝影師有些尷尬。
最後還是秦君瀾接了過來，還同白嵐笙小聲說，“這次沒有碰到哦。”
白嵐笙：“……”
見攝影師投來好奇的目光，白嵐笙撇開臉，卻忍不住看向照片。
鏡頭之下，照片裏的兩人，一個笑，一個鬧，她們的眉眼，均是笑吟吟的。
白嵐笙微妙的感到不好意思起來，原來她們在別人的視角下，是這樣的。
秦君瀾止住了唇畔的笑意，看著自己的表情。
有人說，眼睛是心靈的窗口，如果喜歡一個人，就算什麽都不說，眼睛也會出賣她。
秦君瀾緩緩擡起眸，對攝影的人說：“……謝謝，我請你喝杯奶茶吧。”
將照片往口袋裏小心放好，已經徑直走向了不遠處的小賣部。
攝影的人連連揮手，卻沒能阻止秦君瀾，只好留在原地。她看著秦君瀾離開的背影，忍不住說道：“你Alpha對你真好。”
白嵐笙聽了抿唇一笑，忽然覺得跟陌生人打交道也沒有那麽令人不適了。
再擡眼，秦君瀾捧著兩杯奶茶回來了，一杯遞給了攝影師，另一杯遞給了白嵐笙。
攝影師也是這裏的學生，拿了杯奶茶興高采烈地離開了，兩人繼續往前走。
白嵐笙咬著吸管吸了一口，一顆珍珠鉆進口腔裏，還有濃濃的奶香在味蕾是綻放，裏面加了糖，是她喜歡的口味。
擡眸看了秦君瀾一眼，發現秦君瀾沒有給自己點一杯，想也不想遞了自己手裏的過去，遞過去之後才想起來吸管自己含過了。
秦君瀾看了奶茶一眼，表情有點奇怪，但還是喝了。
白嵐笙還以為她是嫌棄呢，誰知道她聽到Alpha說：“甜過頭了，回去後得運動量翻倍才行啊。”
不愛運動的白嵐笙：“……”
她現在將喝下去的奶茶再吐出來，是不是就不用運動了？
不過也就是想想而已，她還真不舍得扔掉，一口口將奶茶全喝了，裏面的珍珠也一個沒落下。
一路上，秦君瀾讓白嵐笙介紹學院的各處，把白嵐笙都問煩了。奶茶全部進了白嵐笙的小肚子，她頂著鼓鼓的小肚子，沒好氣看著秦君瀾，“你問這麽多幹什麽，報名的是他們，又不是你。”
秦君瀾摸了摸鼻尖，決定見好就收。
“走吧，我們去找慢慢。”
一問得知慢慢此時也在校園裏，跟她們這種走三步一回頭的徜徉不同，慢慢蹲在一座雕像面前，看著也像一塊凝固的雕像。
等到秦君瀾跟白嵐笙走近，她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收起了若有所思的目光。
“我不報這裏了。”
白嵐笙一針見血地問：“是因為綠毛嗎？”
慢慢點了點頭，然後又輕輕搖頭，“這裏不合適我。”
秦君瀾沒有問她你想做什麽，而是說：“想好就去做吧。”
相較於巖石等人對秦君瀾的某種依賴，慢慢一直以來就不太合群，看起來很隨意，甚至隱約對秦君瀾不服氣，但秦君瀾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相反，她很欣賞這種有主見的類型。
這段時間，慢慢很消沈，綠毛也整天心不在焉，現在暫時分開，不管是對慢慢，還是對綠毛來說，都是件好事。
慢慢看著秦君瀾說道：“其實我有偷溜出去過，這件事連綠毛……”
她頓了一下，繼續說下去，“這件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在來到帝都不久後，我就去了一家武術館，跟那裏的一位師傅較量過，他說我有一點底子，如果經過系統的學習，以後有可能成為真正的拳擊手，我想去那裏。”
“要走職業拳手的路嗎？現在科技很發達，冷兵器尚且作用不大，何況是身體對抗，算是吃力不討好的行業，你會相當的辛苦。”秦君瀾說這麽多，就是想知道慢慢對此有沒有心裏準備。
慢慢卻是提起了一件往事，這件事情很多人都忘記了，但她還記得。
她那時候趕去診所看望綠毛，看見綠毛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卻還在哪裏傻樂，說什麽老大對她很好這種鬼話，她氣不過，見到秦君瀾之後就忍不住動了手。
轟出去的那拳，被秦君瀾給格擋住了，當時的感覺就是遇見硬茬了。
之後她跟老大離開了十分鐘，那十分鐘發生了什麽，只有她知道。
也就是那十分鐘，她被打趴在地，完全沒辦法起身，所以也沒有臉回去看綠毛。
但也就是那十分鐘，她才相信了綠毛的話，加入了啟點。
……似乎她的過往，都跟綠毛有關系呢。
慢慢摸著心臟，但這裏疼太多了，似乎已經麻木了。
慢慢看向了秦君瀾，說道：“老大，你是不是以前練過？”
“那次被你打趴之後，我對此耿耿於懷，所以那天的事情我沒有向任何人提起。但是偷溜出去那次，我問過武術館的那個老師傅，他說像你這樣嫻熟的出招，不可能是一日促成的，應該是拜了流派。”
白嵐笙愕然地看向了秦君瀾，她也是頭一回聽說這件事，去診所看望綠毛那次她也在，後來Alpha跟慢慢出去了十分鐘，然後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她沒有想到，兩人竟然是打了一架。
在白嵐笙和慢慢的目光中，秦君瀾罕見的沈默了一下，良久，她緩緩頷首。
“是。”
慢慢笑了下，高興能夠見到秦君瀾的坦誠。
“老大，其實我覺得你比起武術館那個老師傅更加厲害。我原先的想法是跟著你，然後青出於藍打敗你。但後來我發現每次我拉著你打的時候，你都有點到即止。”
“我以為是我能力不夠，沒辦法讓你用盡全力，後來看著你跟那個貴族比賽，我才發現，你對所有人都是這樣。”
秦君瀾跟貝倫.貝頓的游戲比鬥中，慢慢每一局都看在眼裏，然後她發現了，一些可能贏的局，如果太費勁，秦君瀾寧願輸掉比賽。
這不是巧合，秦君瀾就像是故意藏拙似的，哪怕為此輸掉比賽也在所不惜。
但在慢慢看來，這是非常違背一名拳擊手的信仰的。
上了擂臺，拳手身心只有一個念頭。
贏。
出拳的一瞬間，就是將經年累月的磨煉化成勝負欲，傾盡所有揮灑出去。
拳手收拳的那一刻，就是奪取勝利獎牌的那一刻。
秦君瀾對於慢慢的說法不予置評，說道：“所以你想好了嗎，這一行真的很辛苦，不是付出就會有回報的。”
這是過來人的口吻對她說的話嗎？
老大以前經歷了什麽，才會讓她對那些事三緘其口呢？
慢慢忍不住的想探究，然而也知道這些事情如果秦君瀾不願意說，她是問不出來的。但她相信，總有一天，會有人能夠問出答案來的。
慢慢用餘光看了一眼白嵐笙，視線重新焦距到秦君瀾身上，格外認真地說道：“就像老大先前說的，該走自己的路。現在的我錘煉還遠遠不夠，所以我已經確定以及肯定自己去那件武術館了。但是，老大，你永遠是我心中最強大的人，是我的榜樣。”
慢慢在離開前，說了一句讓秦君瀾動容的話。
“老大，我真想在某天看見你為了某場比賽，傾盡所有豁出去的模樣。”
慢慢的眼神很堅定，跟秦君瀾記憶中某雙堅毅的眼睛重疊了。
秦君瀾垂著眸，風吹得葉子嘩啦啦的發出聲響，撩起了額邊的幾縷黑發。
白嵐笙驀然覺得Alpha在風中的神情，有一瞬間的脆弱。
有一張幹枯的葉子落在了秦君瀾的頭發上，白嵐笙伸手將它摘掉，然後抓住了秦君瀾的手，藍眸似水，“慢慢走了之後，就會跟綠毛分道揚鑣麽？”
秦君瀾略顯恍惚，片刻後，輕輕搖頭，“未必，分開不代表著牽扯就此完結，或許反而會迎來轉變的契機。”
白嵐笙攥緊了秦君瀾的手，“……我們的關系不會像她們一樣，我們絕對不會分開。”
秦君瀾回過神來，看著白嵐笙，“你沒有什麽想問的嗎？”
白嵐笙看著前方，想啊，怎麽不想。
但也許這些事就像那個小女孩的故事一樣，是現在不能說的。
像是要壓下心中的不安，白嵐笙緊緊抱住了秦君瀾，“等到適合的時機，你會告訴我的吧。”
秦君瀾沈默著摟住了白嵐笙的肩膀，良久，低低應了一聲：“會的。”
那天之後，秦君瀾就真正忙起來了，為了不確定的未來到來之前爭取更多的確定性，她每天都是早出晚歸，除了抽時間陪同白嵐笙，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甚至有時候陪著白嵐笙，也得處理事務。
白嵐笙做起了力所能及的事情，想減輕秦君瀾的壓力，可秦君瀾還是忙得像陀螺一樣，陪伴白嵐笙的時間，一日日減少。
這天，秦君瀾躺在床上合眼假寐，白嵐笙看著她眼底淡淡的黑色陰影，舊事重提，“要不將那天調試的那個藥劑拿出來賣吧。”
那支藥劑起勁沒有名字，但秦君瀾不會忘記它的功效，它讓秦君瀾的精神力一躍變成了B級。如果拿出去賣的話，肯定能夠換來很多錢的，秦君瀾也用不著每天忙碌了。
秦君瀾眼睛都懶得睜開，懶洋洋道：“不行。”
白嵐笙悶悶不樂道：“我都幫不上忙。”
秦君瀾睜開了眼睛，將人往懷裏撈，說道：“你就別想了，我不可能答應的。不過如果你想調試了，可以試著調試一些香水。”
她從未見過有誰能調試出一劑見效的精神力提升劑，也就是說白嵐笙的才能簡直逆天。
尤其是看到凡勃倫星學院的課程表後，秦君瀾更加確認調試師就是一個封閉的行業。若是貿然進入，只會將白嵐笙曝光人前，要知道離開耀木星是付出了代價的，她可沒有兩條命護著白嵐笙。
第二天，為了打消白嵐笙的念頭，秦君瀾還真買了些材料回來，讓白嵐笙在家裏用從耀木星帶出來的初級調試儀在家調配，也不求她真調配出什麽東西，就是讓她練練手。
白嵐笙真的有模有樣整起來，一時間房裏氣味紛雜，上學回來的巖石等人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掩上房門，免得氣味擴散出去，但自己又被熏得受不了，連忙掏出口罩帶上。
他們敬佩地看著秦君瀾。
“老大，你不覺得這個味道臭啊。”
“……哎。聞多嗅覺失靈了。”秦君瀾也無奈，她沒想到白嵐笙這麽上心，只是調試上的天賦，似乎不能投映到其他領域。
看著白嵐笙拿著長棒攪動的場景，赫然聯想到念叨著咒語的女巫攪拌冒著黏稠氣泡的藥甕……
秦君瀾搖了搖頭，將腦海裏的奇怪聯想甩掉。
叮零零——
門鈴聲響起。
屋裏的人頓時面面相覷，彬彬住院了，慢慢在武術館有宿舍，只有周末回來，而其他外出的人全回來了。
外面是誰？
秦君瀾走過去開門，不到0.1秒，她又甩上了房門，面無表情走回來。
她的態度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就連白嵐笙也放下了手中的試管，訝異地看了過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12-04 22:54:42~2022-12-07 19:09: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淺井朝覲 8瓶；SAMIYA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