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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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嵐笙說：“我們在這裏生活得不是很好嗎, 為什麽要離開……”
秦君瀾說：“以前不覺得，現在我發現我與姬黛兒的利益結合點太薄弱了，現在雖然沒有徹底撕破臉, 但不能賭別人會不會反悔，所以不能留下來。”
還有一點, 秦君瀾沒說出來。
如果不能徹底擺脫系統, 不管在哪裏, 終究不自由。
假如不自由, 她不是徹底屬於自己，那她的心意就沒有擺放的地方了。
白嵐笙叫出了聲：“那也不用去帝都啊！”
發現自己失態的白嵐笙捂嘴。
她的聲音被淹沒在人們的吵雜聲中，身體也被綠毛給擠到了一邊。
綠毛是最想去帝都的, 據說帝都很多Omega，她到了那裏也許就能找到一個Omega伴侶了。
擠到秦君瀾跟前的綠毛甚至都沒註意她擠走的人是誰, 雙手捧心一臉的向往, “老大，真的要去帝都啊？考完後就出發？”
慢慢在綠毛身後探頭, 臉色臭臭地說道：“你平時就不怎麽學習，你還不一定考得過呢！”
綠毛不以為意說道：“還有三天，挑燈夜讀戰它三天，我肯定能考過。”
這子慢慢被惹怒了, 狠狠地踩了綠毛一腳，“你就滾去你的帝都吧, 就你這慫樣，你看有沒有Omega要你！”
慢慢跑掉了。
跑出去不遠沒忍住往後看，見綠毛沒有跟上, 真的被氣走了。
綠毛看著慢慢離開的背影是猶豫了下, 但四周湧來很多人, 同樣很多問題想問秦君瀾，很快將空間封住了，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問起了去帝都見聞，很快分散了綠毛的註意力，綠毛暫時忘了跑掉的慢慢。
秦君瀾不放心被擠開的白嵐笙，告訴他們有什麽問題匯總到大海那裏，然後推開人群，拉著白嵐笙走了。
眾人發不敢攔秦君瀾，轉而圍住了大海。
被一群人堵住的大海差點被擠掉了眼鏡，哭笑不得中一看，綠毛等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裏去，大家認為他們跟秦君瀾更親近，所以知道更多內幕。
大海心想，老大這招用得好，這時候拋出這個勁爆的消息，轉移了註意力，亂七八糟的謠言頓時消停了。
另一邊，秦君瀾拉著白嵐笙回了房子裏，關門擋住了外面的吵鬧。
“繼續剛才的話題，你不想離開這裏？”
“為什麽離開我。”白嵐笙赫然紅了眼。
“我離開的是這個地方，怎麽跟離開你掛鉤了？”秦君瀾訝異道。
“反正我就是不想走，”白嵐笙撲進秦君瀾懷裏，仰頭看著她，紅著眼圈道：“這裏不是很好嗎，我們能朝夕相處，而且啟點的發展越來越好……我們不要走。”
“不管啟點怎麽發展，總會有一天摸到天花板的。”耀木星的位置太偏僻的了，本土能發展的方式有限，雖然現在經濟有所起色，但不是長久之計，最好能仰仗一些外力，轉變定位。
“……那在摸到天花板之前，不要離開。”
秦君瀾想過白嵐笙會抗拒回到帝都，但沒想到白嵐笙會表現得那麽抵觸，一時間沈默下來，她有點後悔。
倒不是後悔宣布了前往帝都的消息，而是應該先同白嵐笙說一聲的。
只是，太多的時候，都是一個人生活，她習慣了自己下決定。
但白嵐笙不是那些就算心裏有別的想法也只能配合的同事，她不能應這樣的方式去說服白嵐笙。
去帝都這件事是必須的，但可以用更轉圜的方式同白嵐笙說。
秦君瀾將人摟在懷裏，“去哪裏有什麽關系呢，我不會留下你一個人。”
白嵐笙緊緊摟住秦君瀾，好像這樣就能驅逐心中的恐懼。她心裏始終不安，去了帝都，一切就向著不可預測變遷了……
——
自從秦君瀾宣布了考試的前十名可以跟著去帝都之後，接下來時間出，啟點的話題幾乎都圍繞與帝都相關的討論上。
白嵐笙的不安也達到了頂點，不管秦君瀾走到哪裏，都要跟到哪裏。
秦君瀾宛如綴了一條小尾巴，鮮少見到那麽乖巧的白嵐笙。
隨著考試日期接近，人群表現得越來越亢奮，有黑眼圈的人數越來越多，綠毛連吃飯時間都不放過，就為了多背誦一點書。
秦君瀾提前了一天進行考試，免得三天後別說考試了，人先猝死了。
考試的題目是秦君瀾出的，原本應該讓白嵐笙出，但白嵐笙不在狀態，最後是秦君瀾劃的題。
考試方法很簡單，秦君瀾在高處拉了塊板子寫題目，底下的人回答在紙上。
在一群人奮筆疾書的時候，兼職監考的秦君瀾打開了任務面板，查看文字版的。
[叮——任務：白嵐笙的興趣，任務完成。任務獎勵：安眠藥（完整版）。新任務頒布：白嵐笙的心結（0/3）。]
[任務內容：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吃，然而白嵐笙心中藏有過不去的遺憾無法排解，連帶著也討厭帝都了，請找出她的心結並解除。
任務時間：六個月。
任務地點：視心結而定。
完成判定：系統判定。
任務懲罰：任務失敗世界重啟。]
秦君瀾看見熟悉的獎勵物品，扯了扯嘴角。
安眠藥……
她記得上一次使用安眠藥，那個藥效不到兩小時……
秦君瀾問系統：[這次的獎勵物品後面跟著的完整版幾個字，是給你自己挽尊？]
[系統：你總算搭理我了，還以為你想靠著自己單打獨鬥呢。]
[秦君瀾：說什麽大實話，你確實沒用。]
[系統：……]
[秦君瀾：你有用一次，讓我對你印象改觀如何？這次的任務簡介比上一個任務還要潦草，所以偉大的系統大人，可以將任務內容向不得不單打獨鬥的我透露一二嗎？]
系統這次確定肯定自己是被諷刺了。
它很不高興。
[系統：你對我態度越來越差了。]
[秦君瀾：因為我發現對你好和對你差都是一樣的，那不如選擇我開心的方式。]
系統發現在這件事上跟秦君瀾辯駁只能輸。
[系統：……你上個任務完成得很好，這個任務也難不倒你的。]
[秦君瀾：零杠三，意味著三個心結，解除一個心結算完成一個任務還是三個。]
[系統：一個。這個任務完成之後，還有最後一個任務。]
[秦君瀾：你終於說了點有用的內容。那意思是說還有兩個任務，任務結束後，以後我們再無交集，一切徹底結束了。]
察覺到秦君瀾的冷漠，系統長長的沈默，就在秦君瀾以為它又要玩失蹤，它說話了。
[系統：有些人綁定了我過於謹慎，有些以為自己可以在新世界呼風喚雨，有些很聰明擅長走捷徑……雖然稟性差異，但確實有人走到了最後一個任務，但更多的人倒在了倒數第二個任務。]
[系統：你是我見過的宿主裏面最通透的，但不要小看任何任務，尤其你現在處在最危險的關卡，多加小心。]
這是系統第一次透露出其他宿主的信息，秦君瀾的對抗奏效了。
就如秦君瀾所預期的一樣，她不是第一個做任務的人。
壓下心裏隱約的不舒服，秦君瀾冷靜的思考著。
系統的語氣誠懇，向她表露擔心，是因為她現在正處於倒數第二個任務的關頭——系統認為最危險的環節。
這時候她應該趁著系統態度有所松動，去問更多當前的任務內容，先度過了當前的難關再說，過了最難的一關，後面就沒那麽難了。
——她應該這樣選擇的。
這是最理性的思考。
當水演過腳面的時候，應該先想著怎麽上船回到岸邊，而不是想著回家了換哪身衣服更好看。
但秦君瀾就是無法避免的問出了不是最優先該問的問題——
[秦君瀾：做到最後任務的那人，白嵐笙為什麽和ta決裂？]
[系統：……]
如果系統有眼睛，它一定會用“孺子不可教”的目光看著秦君瀾，一遍又一遍地用目光譴責秦君瀾。
它自認已經提點得夠明顯了，然而秦君瀾卻不關心首要問題。
系統幾乎嘆息的想，這個宿主，估計又是失敗的下場了，它必須早做打算。
這次輪到秦君瀾追問了：[你既然暗示我問，我也問出口了，就不要逃避回答。]
[相信我，你不會想知道的。與其關心別人，不如先關心你自己吧，活得到那一關再說！]
秦君瀾緊緊蹙眉，翻騰的情緒像一口撞鐘，撞擊著她的心臟。
“怎麽了？”白嵐笙不用考試，郁郁坐在一邊，對場上的一切漠不關心，最先發現秦君瀾情緒不對。
秦君瀾對她笑了笑，“沒事，我在想回去之後，會不會見到你的父母，我還沒有拜見過你的父母呢，要帶些什麽禮物？”
說得好像是見家長似的。白嵐笙抿唇：“……什麽都不用帶。”
“唔，那可太失禮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近來有些冷淡——白嵐笙單方面冷淡的相處稍微好了些。
考試很快結束了，試卷收到了秦君瀾那裏，秦君瀾倒對於識字率不高的人來說，光是看題都被刷下來了，但也有不少人回答得很不錯。
秦君瀾改完了卷，很快將通過考試的名單公布出來，這份公布的名單又引起了熱議。
第一名，大海，100，滿分。第二名，小翎，98分。第三名，彬彬，96分。第四第五，阿東阿桃，兩人同分91。第六名，小楊，90分。第七名，慢慢，89分。第八名，阿穆，88分。第九名，巖石，86分。第十名，綠，81分。
十名開外的分數差距越來越大，到了第十二名直接拉開了超過10分，原因也很簡單，大家觀念轉變過來了，知道工作能賺錢，但學習進度因人而異。
秦君瀾保證這次考試之中沒有偏袒任何人，但奇妙的是跟她認識最早的一撥人都通過了。不過仔細想想也能找到苗頭，小翎這個卷王，經常拉著其他人看書。
秦君瀾從第十名開始看。
綠毛最後一名，差一分就被第十一名刷下來，也怪綠毛自己太懶，雖然人很聰明，但小心比較多……雖說某方面來說聰明反被聰明誤？
巖石平日裏看著不怎麽顯露，但作為大海副手，還是很盡責的。
慢慢……好像最近染了黑發？扣掉以前非主流的紫毛印象，一頭黑發很合適，看著清清爽爽的。
阿東阿桃也不知道是心有靈犀還是，成績都一樣。
小翎是個女Beta，但在一群人裏是最用功的，以後應該送去更好的學校，也許能成為一個小學霸。
彬彬的成績倒有點驚訝，畢竟小翎經常說彬彬不愛看書來著。
秦君瀾想到最近得知的一件關於彬彬的秘密，嘆了口氣，這世界上最大的病是窮病。
不過最令秦君瀾滿意的是拿到滿分的大海。
不管人情世故，還是為人處世，大海都拿捏得很好，如果去到更廣袤的世界，會有更大的發展空間。
除了熟悉的幾人，還有兩個不太熟的人也通過了，其中一個就是那個叫做小楊的，及時制止了謠言傳播。另外一個叫做阿穆，秦君瀾對他了解不多，能將綠毛擠下去，說明人挺努力的。
秦君瀾樂於見到新面孔，對她來說，公司的優秀員工當然是多多益善啦。
考試答卷和同行名單公示兩天，不出意外的話，跟隨秦君瀾一起去帝都的人，就是這十人了。
秦君瀾還說了一句如果對這十人存有異議，可以來找她。
心下做好了開導員工的準備，然而最先找上門的竟然是上了名單的人選，他們還是兩個人一起來的。
盡管有些疑惑，秦君瀾還是泡茶接待他們。
茶泡好後給他們倒了一杯，正要給自己滿上，杯子被白嵐笙抽走了。
秦君瀾：“？”
“你們聊。”白嵐笙拿著秦君瀾的茶杯走向了廚房。
秦君瀾默默看著自己準備拿起茶杯卻落空的手。
小翎道：“老大，你們又冷戰啊。”
秦君瀾：“……什麽叫做又？沒有的事。說回正事吧，你們之中誰要退出？”
小翎和彬彬對視一眼，小翎先說。
——
“我退出。”小翎平靜地說：“我當初努力學習，就是想有朝一日能找到彬彬的病癥。以帝都的醫療水平，肯定能找出他的病癥，既然目的達到，我就沒必要跟著去了。”
“讓他一個人去，你放心嗎？”
“不是還有您嗎？有您在，我放心。”
秦君瀾不是第一次感覺到他們對自己的信任了，但她更多的是將他們當做上進的員工，這麽一想，好像她顯得更薄情一點兒。
“彬彬年齡小，離開你會不習慣的。”秦君瀾試圖說服她。
小翎搖頭，“他不小了。”又對彬彬說，“剩下的話你自己說。”
彬彬頓時尷尬，看了秦君瀾一眼，“老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隱瞞這件事的，因為我不想被人嘲笑……”
彬彬說出了自己的病狀。
簡單來說，就是類似侏儒癥，歲月被偷走了留下沒有發育的身體，但病發的緣由不明，實際上已經成年的彬彬，樣貌還停留在未成年時期，成了眾人中“最小”那個。
以前秦君瀾覺得彬彬是人小鬼大，為人很機靈。直到有一次偶然發現是他躲著不見人。
但她不是揭短的人，只裝作不知道，後來叫來醫生也借著給全員檢查的名義檢查了一下彬彬的身體，沒能查出問題。
因為這次要離開耀木星，大海擔心彬彬在外面忽然病發，耽誤了秦君瀾的事情，才主動告知了秦君瀾，大海不知道秦君瀾已經有所察覺了。
秦君瀾說：“我沒有怪罪你，你不需要道歉。”
彬彬感激點頭，有些猶豫地瞥了眼小翎。
“你還想說什麽嗎？”秦君瀾幫他問。
彬彬：“小翎，你真的不陪我一起去帝都嗎？”
小翎笑了起來，曾經瘦弱的女孩臉上長了些肉，可以預見長開後的漂亮模樣了，“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有我的橋要過，等你病好了，我以後不用照顧你了。”
彬彬說：“我不想跟你分開。”
小翎搖了搖頭，說：“你已經依賴我很久了，該長大了。”
頓了頓，她笑容中多了一份認真，輕聲叫道：“[哥哥]。”
彬彬瞬間落淚了，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小翎喊他哥哥了。
“小翎……”彬彬感動得無以覆加。
小翎跳下椅子，背著手後退，退到門口朝著他擠出一個鬼臉，很是古靈精怪，“笨蛋哥哥，我走了。”
“老大，我也走了。”彬彬草草沖著秦君瀾鞠躬，然後追了上去，“等等我小翎，既然知道我才是哥哥，平時就不要摸我的腦袋啊，長不大的知道嗎——小翎，再叫我一聲哥哥！”
“嘻嘻嘻。”
女孩銀鈴的笑聲逐漸遠去，秦君瀾也輕輕笑了。
白嵐笙把茶杯還給秦君瀾，秦君瀾舉起來就聞到氣味不同了，看顏色很像奶。
喝了一口，確實是奶。
“我的茶呢？”秦君瀾問。
“換了，你身體不好，別老喝茶，茶喝多了對身體不好。”
“……”秦君瀾想了想，她確實生病了好多回，關於這一點，還真有點無力反駁……
好吧，牛奶也行。
秦君瀾再要了第二杯。
白嵐笙：“你為什麽沒有挽留小翎，說服她改變主意對你來說不難吧。”
秦君瀾聳了聳肩，“我只說這次帶一部分人，不代表著以後沒機會了，如果外面發展順當，也可以帶她去的嘛，又不是只有這次可以去。再說了，現在小翎執意不去，還有別的顧及。”
“顧及什麽？”
“她喜歡大海。”
“……”白嵐笙盯著秦君瀾瞧，你既然知道小翎喜歡大海，你就不能意識到點別的事？比如說我們之間的？
“再來一杯。”秦君瀾說，“這茶杯太小了，兩杯不太夠，不過甜度很好，喝著還不膩。”
不過小翎不去的話，待會兒大海也會來找她的吧？
秦君瀾摸著下巴琢磨，點了點杯子，示意白嵐笙繼續倒。
這次白嵐笙只給她倒了半杯。
“？”秦君瀾說，“為什麽沒斟滿？”
白嵐笙撇頭。
這時又有人進來了，不過不是秦君瀾預想中的大海，而是頭發染黑的紫毛慢慢。
慢慢開門見山說：“我不想讓餘兆去。”
一般來說，慢慢私底下叫餘兆都是喊綠毛的，現在直呼其名，看來是真的在生餘兆的氣。
秦君瀾以喝茶的姿勢喝著半杯奶，實則用茶杯擋住看戲的笑意。
“這不好吧，她自己通宵達旦考上的成績，我這麽給取消了，你就不怕她想不開抑郁。”
“……”慢慢放在桌上的手頓時收緊。
“不如你打她一頓？腿斷了她就去不了了，畢竟我不會帶一個瘸腿的包袱出門。”秦君瀾“善意”地給出了解決的方法。
慢慢的表情猙獰起來，狠狠錘了一下桌子
如果能狠心動手，她何必放到今天！
秦君瀾同情看了眼慢慢的手，轉動著手裏的杯子，“跟我發脾氣沒有用，你該跟綠毛該好好聊聊。”
“如果那個蠢貨能聽得懂，我也不至於！”慢慢的胸脯急促震了一下，但又說不下去了。
“雖然你口頭嫌棄她，其實你也知道她沒你說的那麽糟糕，否則你也不會喜歡她。”
慢慢垂下了頭，自嘲地笑了，“是呀，都怪我喜歡上了一個呆瓜。連你都知道我喜歡她，偏偏她不知道。我說了，她只當做玩笑，我能怎麽辦？”
秦君瀾承認自己更喜歡綠毛一點，又傻又呆很好欺負，所以沒忍住心裏的傾向，替綠毛出口氣，但看著慢慢變得如此垂頭喪氣，不由得想起了初見慢慢時，她那意氣風發的模樣，也不想繼續欺負了。
“換個方法吧，不要追著她跑，而是讓她追你。”
“她追我……怎麽做？”
秦君瀾支了幾招。
慢慢全神貫註的聽著，聽完呢喃著什麽，走出了待客廳。
受困於情，且不能兩情相悅，原來這樣痛苦。白嵐笙看著慢慢離去的背影，從慢慢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之前有過一瞬間，她覺得能夠跟Alpha心靈相通了，Alpha那時候好像想對她說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可是最後Alpha沒有說，再去問，就好像被敷衍了一般。
想到這裏，白嵐笙的手抖了一下。
秦君瀾“哎呀”一聲，“你倒歪了。”
倒得太滿，茶杯裏的奶溢到桌子上了。
白嵐笙楞楞看著，直到水痕蔓延開，才像回過神似的說道：“我去拿抹布擦，你別動……”
秦君瀾剛想說她來收拾，又一個人走了進來，來者是沖著進來的，他動作太猛剎車不及，掀翻了慢慢坐過的椅子，還撞歪了桌子，桌面上的水痕湧向了秦君瀾。
如果不是秦君瀾眼疾手快按住了桌子的一角，衣服就被糟蹋了。
巖石兩只大掌按在桌上，都沒發現手掌上沾了水痕，沖著秦君瀾叫喊：“老大！大海他說他放棄這次機會！他拿了第一名！這是他該得的！你勸勸他！”
哦豁，讓老實人發火動怒，看來大海真惹到巖石了。
比起巖石火急火燎沖進來，大海走得很淡定，走到秦君瀾跟前後，不忘將巖石弄倒的椅子擺放好，然後將急躁的巖石給按在椅子上，自己重新拉了一張坐下，然後對秦君瀾頷首示意，“老大，我原本想自己來找您的，他非要跟來。”
秦君瀾已經知道大海來意，嘴上還是問：“你們也想退出？”
大海說：“他不是，只有我。”
秦君瀾：“想好了？”
巖石搶答：“他想好個屁。”
大海推了推眼睛，“想好了。”
秦君瀾看了大海一會兒，從他眼裏看到了堅持。
雖然秦君瀾最先認識綠毛，但要說培養，她更註重培養大海。
自從大海展現出不同於其他人的管理的天賦，秦君瀾就有意往那方面引導。
大海也不負眾望，變得越來越像一名優秀的管理者，現在秦君瀾能閑下來，不用埋頭在文件裏工作，多虧了大海。
這次要去帝都，大海是秦君瀾心目中原本第二個要帶上的人。
“我看出你心意已決，但還是說說你的理由吧。”
大海絲條慢理地說：“老大離開了這裏，相當於主心骨走了，這裏人心渙散，必須留下一個人管著，所以我不能走。我要穩住大後方，讓您能夠毫無顧忌在前方沖鋒憲政，您沖得越遠，我越有動力——萬一，我是說如果萬一您在外面遇到了麻煩，這裏將成為您隨時可以退回來修整的地方。雖然我覺得應該不會有那樣的麻煩。”
大海的語氣好像不是在說什麽野望，而是說什麽輕巧的事情。
巖石一臉震驚。
巖石是真的不知道大海竟然是這樣想的，他只是覺得大海這麽優秀，老大也很器重，不去帝都發展自己的才能實在可惜了，沒想到大海想得這麽長遠。
大海像是渾然不覺巖石瞪得銅鈴那麽大的眼睛，，輕輕推了一下滑落的眼鏡框，把剩下的話說完整：
“我效忠的不是姬黛兒，不是別人，更不是自己，而是您。”
然後，他靜靜看著秦君瀾，“只有您站在頂端，我們才能走得更遠。”
巖石渾身一抖，莫名覺得那雙眼鏡閃爍著令他悚然的光芒。
秦君瀾沈默了一下，說道：“你既然想留，那就留下。”
大海和巖石走後，秦君瀾輕叩桌面，表情沈思。
良久，緩緩勾起一抹笑。
“還是那句話，金子在哪裏都會發光呢，對吧小白。”
白嵐笙擦掉了桌上的汙漬，確定桌面上恢覆光潔後，視線移到了秦君瀾的臉上，頓了頓，說道：“誰說不是呢。”
秦君瀾看了看白嵐笙，忽然皺眉。
被灼灼的目光盯著的白嵐笙，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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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瀾說：“以前不覺得，現在我發現我與姬黛兒的利益結合點太薄弱了，現在雖然沒有徹底撕破臉, 但不能賭別人會不會反悔，所以不能留下來。”
還有一點, 秦君瀾沒說出來。
如果不能徹底擺脫系統, 不管在哪裏, 終究不自由。
假如不自由, 她不是徹底屬於自己，那她的心意就沒有擺放的地方了。
白嵐笙叫出了聲：“那也不用去帝都啊！”
發現自己失態的白嵐笙捂嘴。
她的聲音被淹沒在人們的吵雜聲中，身體也被綠毛給擠到了一邊。
綠毛是最想去帝都的, 據說帝都很多Omega，她到了那裏也許就能找到一個Omega伴侶了。
擠到秦君瀾跟前的綠毛甚至都沒註意她擠走的人是誰, 雙手捧心一臉的向往, “老大，真的要去帝都啊？考完後就出發？”
慢慢在綠毛身後探頭, 臉色臭臭地說道：“你平時就不怎麽學習，你還不一定考得過呢！”
綠毛不以為意說道：“還有三天，挑燈夜讀戰它三天，我肯定能考過。”
這子慢慢被惹怒了, 狠狠地踩了綠毛一腳，“你就滾去你的帝都吧, 就你這慫樣，你看有沒有Omega要你！”
慢慢跑掉了。
跑出去不遠沒忍住往後看，見綠毛沒有跟上, 真的被氣走了。
綠毛看著慢慢離開的背影是猶豫了下, 但四周湧來很多人, 同樣很多問題想問秦君瀾，很快將空間封住了，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問起了去帝都見聞，很快分散了綠毛的註意力，綠毛暫時忘了跑掉的慢慢。
秦君瀾不放心被擠開的白嵐笙，告訴他們有什麽問題匯總到大海那裏，然後推開人群，拉著白嵐笙走了。
眾人發不敢攔秦君瀾，轉而圍住了大海。
被一群人堵住的大海差點被擠掉了眼鏡，哭笑不得中一看，綠毛等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裏去，大家認為他們跟秦君瀾更親近，所以知道更多內幕。
大海心想，老大這招用得好，這時候拋出這個勁爆的消息，轉移了註意力，亂七八糟的謠言頓時消停了。
另一邊，秦君瀾拉著白嵐笙回了房子裏，關門擋住了外面的吵鬧。
“繼續剛才的話題，你不想離開這裏？”
“為什麽離開我。”白嵐笙赫然紅了眼。
“我離開的是這個地方，怎麽跟離開你掛鉤了？”秦君瀾訝異道。
“反正我就是不想走，”白嵐笙撲進秦君瀾懷裏，仰頭看著她，紅著眼圈道：“這裏不是很好嗎，我們能朝夕相處，而且啟點的發展越來越好……我們不要走。”
“不管啟點怎麽發展，總會有一天摸到天花板的。”耀木星的位置太偏僻的了，本土能發展的方式有限，雖然現在經濟有所起色，但不是長久之計，最好能仰仗一些外力，轉變定位。
“……那在摸到天花板之前，不要離開。”
秦君瀾想過白嵐笙會抗拒回到帝都，但沒想到白嵐笙會表現得那麽抵觸，一時間沈默下來，她有點後悔。
倒不是後悔宣布了前往帝都的消息，而是應該先同白嵐笙說一聲的。
只是，太多的時候，都是一個人生活，她習慣了自己下決定。
但白嵐笙不是那些就算心裏有別的想法也只能配合的同事，她不能應這樣的方式去說服白嵐笙。
去帝都這件事是必須的，但可以用更轉圜的方式同白嵐笙說。
秦君瀾將人摟在懷裏，“去哪裏有什麽關系呢，我不會留下你一個人。”
白嵐笙緊緊摟住秦君瀾，好像這樣就能驅逐心中的恐懼。她心裏始終不安，去了帝都，一切就向著不可預測變遷了……
——
自從秦君瀾宣布了考試的前十名可以跟著去帝都之後，接下來時間出，啟點的話題幾乎都圍繞與帝都相關的討論上。
白嵐笙的不安也達到了頂點，不管秦君瀾走到哪裏，都要跟到哪裏。
秦君瀾宛如綴了一條小尾巴，鮮少見到那麽乖巧的白嵐笙。
隨著考試日期接近，人群表現得越來越亢奮，有黑眼圈的人數越來越多，綠毛連吃飯時間都不放過，就為了多背誦一點書。
秦君瀾提前了一天進行考試，免得三天後別說考試了，人先猝死了。
考試的題目是秦君瀾出的，原本應該讓白嵐笙出，但白嵐笙不在狀態，最後是秦君瀾劃的題。
考試方法很簡單，秦君瀾在高處拉了塊板子寫題目，底下的人回答在紙上。
在一群人奮筆疾書的時候，兼職監考的秦君瀾打開了任務面板，查看文字版的。
[叮——任務：白嵐笙的興趣，任務完成。任務獎勵：安眠藥（完整版）。新任務頒布：白嵐笙的心結（0/3）。]
[任務內容：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吃，然而白嵐笙心中藏有過不去的遺憾無法排解，連帶著也討厭帝都了，請找出她的心結並解除。
任務時間：六個月。
任務地點：視心結而定。
完成判定：系統判定。
任務懲罰：任務失敗世界重啟。]
秦君瀾看見熟悉的獎勵物品，扯了扯嘴角。
安眠藥……
她記得上一次使用安眠藥，那個藥效不到兩小時……
秦君瀾問系統：[這次的獎勵物品後面跟著的完整版幾個字，是給你自己挽尊？]
[系統：你總算搭理我了，還以為你想靠著自己單打獨鬥呢。]
[秦君瀾：說什麽大實話，你確實沒用。]
[系統：……]
[秦君瀾：你有用一次，讓我對你印象改觀如何？這次的任務簡介比上一個任務還要潦草，所以偉大的系統大人，可以將任務內容向不得不單打獨鬥的我透露一二嗎？]
系統這次確定肯定自己是被諷刺了。
它很不高興。
[系統：你對我態度越來越差了。]
[秦君瀾：因為我發現對你好和對你差都是一樣的，那不如選擇我開心的方式。]
系統發現在這件事上跟秦君瀾辯駁只能輸。
[系統：……你上個任務完成得很好，這個任務也難不倒你的。]
[秦君瀾：零杠三，意味著三個心結，解除一個心結算完成一個任務還是三個。]
[系統：一個。這個任務完成之後，還有最後一個任務。]
[秦君瀾：你終於說了點有用的內容。那意思是說還有兩個任務，任務結束後，以後我們再無交集，一切徹底結束了。]
察覺到秦君瀾的冷漠，系統長長的沈默，就在秦君瀾以為它又要玩失蹤，它說話了。
[系統：有些人綁定了我過於謹慎，有些以為自己可以在新世界呼風喚雨，有些很聰明擅長走捷徑……雖然稟性差異，但確實有人走到了最後一個任務，但更多的人倒在了倒數第二個任務。]
[系統：你是我見過的宿主裏面最通透的，但不要小看任何任務，尤其你現在處在最危險的關卡，多加小心。]
這是系統第一次透露出其他宿主的信息，秦君瀾的對抗奏效了。
就如秦君瀾所預期的一樣，她不是第一個做任務的人。
壓下心裏隱約的不舒服，秦君瀾冷靜的思考著。
系統的語氣誠懇，向她表露擔心，是因為她現在正處於倒數第二個任務的關頭——系統認為最危險的環節。
這時候她應該趁著系統態度有所松動，去問更多當前的任務內容，先度過了當前的難關再說，過了最難的一關，後面就沒那麽難了。
——她應該這樣選擇的。
這是最理性的思考。
當水演過腳面的時候，應該先想著怎麽上船回到岸邊，而不是想著回家了換哪身衣服更好看。
但秦君瀾就是無法避免的問出了不是最優先該問的問題——
[秦君瀾：做到最後任務的那人，白嵐笙為什麽和ta決裂？]
[系統：……]
如果系統有眼睛，它一定會用“孺子不可教”的目光看著秦君瀾，一遍又一遍地用目光譴責秦君瀾。
它自認已經提點得夠明顯了，然而秦君瀾卻不關心首要問題。
系統幾乎嘆息的想，這個宿主，估計又是失敗的下場了，它必須早做打算。
這次輪到秦君瀾追問了：[你既然暗示我問，我也問出口了，就不要逃避回答。]
[相信我，你不會想知道的。與其關心別人，不如先關心你自己吧，活得到那一關再說！]
秦君瀾緊緊蹙眉，翻騰的情緒像一口撞鐘，撞擊著她的心臟。
“怎麽了？”白嵐笙不用考試，郁郁坐在一邊，對場上的一切漠不關心，最先發現秦君瀾情緒不對。
秦君瀾對她笑了笑，“沒事，我在想回去之後，會不會見到你的父母，我還沒有拜見過你的父母呢，要帶些什麽禮物？”
說得好像是見家長似的。白嵐笙抿唇：“……什麽都不用帶。”
“唔，那可太失禮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近來有些冷淡——白嵐笙單方面冷淡的相處稍微好了些。
考試很快結束了，試卷收到了秦君瀾那裏，秦君瀾倒對於識字率不高的人來說，光是看題都被刷下來了，但也有不少人回答得很不錯。
秦君瀾改完了卷，很快將通過考試的名單公布出來，這份公布的名單又引起了熱議。
第一名，大海，100，滿分。第二名，小翎，98分。第三名，彬彬，96分。第四第五，阿東阿桃，兩人同分91。第六名，小楊，90分。第七名，慢慢，89分。第八名，阿穆，88分。第九名，巖石，86分。第十名，綠，81分。
十名開外的分數差距越來越大，到了第十二名直接拉開了超過10分，原因也很簡單，大家觀念轉變過來了，知道工作能賺錢，但學習進度因人而異。
秦君瀾保證這次考試之中沒有偏袒任何人，但奇妙的是跟她認識最早的一撥人都通過了。不過仔細想想也能找到苗頭，小翎這個卷王，經常拉著其他人看書。
秦君瀾從第十名開始看。
綠毛最後一名，差一分就被第十一名刷下來，也怪綠毛自己太懶，雖然人很聰明，但小心比較多……雖說某方面來說聰明反被聰明誤？
巖石平日裏看著不怎麽顯露，但作為大海副手，還是很盡責的。
慢慢……好像最近染了黑發？扣掉以前非主流的紫毛印象，一頭黑發很合適，看著清清爽爽的。
阿東阿桃也不知道是心有靈犀還是，成績都一樣。
小翎是個女Beta，但在一群人裏是最用功的，以後應該送去更好的學校，也許能成為一個小學霸。
彬彬的成績倒有點驚訝，畢竟小翎經常說彬彬不愛看書來著。
秦君瀾想到最近得知的一件關於彬彬的秘密，嘆了口氣，這世界上最大的病是窮病。
不過最令秦君瀾滿意的是拿到滿分的大海。
不管人情世故，還是為人處世，大海都拿捏得很好，如果去到更廣袤的世界，會有更大的發展空間。
除了熟悉的幾人，還有兩個不太熟的人也通過了，其中一個就是那個叫做小楊的，及時制止了謠言傳播。另外一個叫做阿穆，秦君瀾對他了解不多，能將綠毛擠下去，說明人挺努力的。
秦君瀾樂於見到新面孔，對她來說，公司的優秀員工當然是多多益善啦。
考試答卷和同行名單公示兩天，不出意外的話，跟隨秦君瀾一起去帝都的人，就是這十人了。
秦君瀾還說了一句如果對這十人存有異議，可以來找她。
心下做好了開導員工的準備，然而最先找上門的竟然是上了名單的人選，他們還是兩個人一起來的。
盡管有些疑惑，秦君瀾還是泡茶接待他們。
茶泡好後給他們倒了一杯，正要給自己滿上，杯子被白嵐笙抽走了。
秦君瀾：“？”
“你們聊。”白嵐笙拿著秦君瀾的茶杯走向了廚房。
秦君瀾默默看著自己準備拿起茶杯卻落空的手。
小翎道：“老大，你們又冷戰啊。”
秦君瀾：“……什麽叫做又？沒有的事。說回正事吧，你們之中誰要退出？”
小翎和彬彬對視一眼，小翎先說。
——
“我退出。”小翎平靜地說：“我當初努力學習，就是想有朝一日能找到彬彬的病癥。以帝都的醫療水平，肯定能找出他的病癥，既然目的達到，我就沒必要跟著去了。”
“讓他一個人去，你放心嗎？”
“不是還有您嗎？有您在，我放心。”
秦君瀾不是第一次感覺到他們對自己的信任了，但她更多的是將他們當做上進的員工，這麽一想，好像她顯得更薄情一點兒。
“彬彬年齡小，離開你會不習慣的。”秦君瀾試圖說服她。
小翎搖頭，“他不小了。”又對彬彬說，“剩下的話你自己說。”
彬彬頓時尷尬，看了秦君瀾一眼，“老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隱瞞這件事的，因為我不想被人嘲笑……”
彬彬說出了自己的病狀。
簡單來說，就是類似侏儒癥，歲月被偷走了留下沒有發育的身體，但病發的緣由不明，實際上已經成年的彬彬，樣貌還停留在未成年時期，成了眾人中“最小”那個。
以前秦君瀾覺得彬彬是人小鬼大，為人很機靈。直到有一次偶然發現是他躲著不見人。
但她不是揭短的人，只裝作不知道，後來叫來醫生也借著給全員檢查的名義檢查了一下彬彬的身體，沒能查出問題。
因為這次要離開耀木星，大海擔心彬彬在外面忽然病發，耽誤了秦君瀾的事情，才主動告知了秦君瀾，大海不知道秦君瀾已經有所察覺了。
秦君瀾說：“我沒有怪罪你，你不需要道歉。”
彬彬感激點頭，有些猶豫地瞥了眼小翎。
“你還想說什麽嗎？”秦君瀾幫他問。
彬彬：“小翎，你真的不陪我一起去帝都嗎？”
小翎笑了起來，曾經瘦弱的女孩臉上長了些肉，可以預見長開後的漂亮模樣了，“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有我的橋要過，等你病好了，我以後不用照顧你了。”
彬彬說：“我不想跟你分開。”
小翎搖了搖頭，說：“你已經依賴我很久了，該長大了。”
頓了頓，她笑容中多了一份認真，輕聲叫道：“[哥哥]。”
彬彬瞬間落淚了，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小翎喊他哥哥了。
“小翎……”彬彬感動得無以覆加。
小翎跳下椅子，背著手後退，退到門口朝著他擠出一個鬼臉，很是古靈精怪，“笨蛋哥哥，我走了。”
“老大，我也走了。”彬彬草草沖著秦君瀾鞠躬，然後追了上去，“等等我小翎，既然知道我才是哥哥，平時就不要摸我的腦袋啊，長不大的知道嗎——小翎，再叫我一聲哥哥！”
“嘻嘻嘻。”
女孩銀鈴的笑聲逐漸遠去，秦君瀾也輕輕笑了。
白嵐笙把茶杯還給秦君瀾，秦君瀾舉起來就聞到氣味不同了，看顏色很像奶。
喝了一口，確實是奶。
“我的茶呢？”秦君瀾問。
“換了，你身體不好，別老喝茶，茶喝多了對身體不好。”
“……”秦君瀾想了想，她確實生病了好多回，關於這一點，還真有點無力反駁……
好吧，牛奶也行。
秦君瀾再要了第二杯。
白嵐笙：“你為什麽沒有挽留小翎，說服她改變主意對你來說不難吧。”
秦君瀾聳了聳肩，“我只說這次帶一部分人，不代表著以後沒機會了，如果外面發展順當，也可以帶她去的嘛，又不是只有這次可以去。再說了，現在小翎執意不去，還有別的顧及。”
“顧及什麽？”
“她喜歡大海。”
“……”白嵐笙盯著秦君瀾瞧，你既然知道小翎喜歡大海，你就不能意識到點別的事？比如說我們之間的？
“再來一杯。”秦君瀾說，“這茶杯太小了，兩杯不太夠，不過甜度很好，喝著還不膩。”
不過小翎不去的話，待會兒大海也會來找她的吧？
秦君瀾摸著下巴琢磨，點了點杯子，示意白嵐笙繼續倒。
這次白嵐笙只給她倒了半杯。
“？”秦君瀾說，“為什麽沒斟滿？”
白嵐笙撇頭。
這時又有人進來了，不過不是秦君瀾預想中的大海，而是頭發染黑的紫毛慢慢。
慢慢開門見山說：“我不想讓餘兆去。”
一般來說，慢慢私底下叫餘兆都是喊綠毛的，現在直呼其名，看來是真的在生餘兆的氣。
秦君瀾以喝茶的姿勢喝著半杯奶，實則用茶杯擋住看戲的笑意。
“這不好吧，她自己通宵達旦考上的成績，我這麽給取消了，你就不怕她想不開抑郁。”
“……”慢慢放在桌上的手頓時收緊。
“不如你打她一頓？腿斷了她就去不了了，畢竟我不會帶一個瘸腿的包袱出門。”秦君瀾“善意”地給出了解決的方法。
慢慢的表情猙獰起來，狠狠錘了一下桌子
如果能狠心動手，她何必放到今天！
秦君瀾同情看了眼慢慢的手，轉動著手裏的杯子，“跟我發脾氣沒有用，你該跟綠毛該好好聊聊。”
“如果那個蠢貨能聽得懂，我也不至於！”慢慢的胸脯急促震了一下，但又說不下去了。
“雖然你口頭嫌棄她，其實你也知道她沒你說的那麽糟糕，否則你也不會喜歡她。”
慢慢垂下了頭，自嘲地笑了，“是呀，都怪我喜歡上了一個呆瓜。連你都知道我喜歡她，偏偏她不知道。我說了，她只當做玩笑，我能怎麽辦？”
秦君瀾承認自己更喜歡綠毛一點，又傻又呆很好欺負，所以沒忍住心裏的傾向，替綠毛出口氣，但看著慢慢變得如此垂頭喪氣，不由得想起了初見慢慢時，她那意氣風發的模樣，也不想繼續欺負了。
“換個方法吧，不要追著她跑，而是讓她追你。”
“她追我……怎麽做？”
秦君瀾支了幾招。
慢慢全神貫註的聽著，聽完呢喃著什麽，走出了待客廳。
受困於情，且不能兩情相悅，原來這樣痛苦。白嵐笙看著慢慢離去的背影，從慢慢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之前有過一瞬間，她覺得能夠跟Alpha心靈相通了，Alpha那時候好像想對她說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可是最後Alpha沒有說，再去問，就好像被敷衍了一般。
想到這裏，白嵐笙的手抖了一下。
秦君瀾“哎呀”一聲，“你倒歪了。”
倒得太滿，茶杯裏的奶溢到桌子上了。
白嵐笙楞楞看著，直到水痕蔓延開，才像回過神似的說道：“我去拿抹布擦，你別動……”
秦君瀾剛想說她來收拾，又一個人走了進來，來者是沖著進來的，他動作太猛剎車不及，掀翻了慢慢坐過的椅子，還撞歪了桌子，桌面上的水痕湧向了秦君瀾。
如果不是秦君瀾眼疾手快按住了桌子的一角，衣服就被糟蹋了。
巖石兩只大掌按在桌上，都沒發現手掌上沾了水痕，沖著秦君瀾叫喊：“老大！大海他說他放棄這次機會！他拿了第一名！這是他該得的！你勸勸他！”
哦豁，讓老實人發火動怒，看來大海真惹到巖石了。
比起巖石火急火燎沖進來，大海走得很淡定，走到秦君瀾跟前後，不忘將巖石弄倒的椅子擺放好，然後將急躁的巖石給按在椅子上，自己重新拉了一張坐下，然後對秦君瀾頷首示意，“老大，我原本想自己來找您的，他非要跟來。”
秦君瀾已經知道大海來意，嘴上還是問：“你們也想退出？”
大海說：“他不是，只有我。”
秦君瀾：“想好了？”
巖石搶答：“他想好個屁。”
大海推了推眼睛，“想好了。”
秦君瀾看了大海一會兒，從他眼裏看到了堅持。
雖然秦君瀾最先認識綠毛，但要說培養，她更註重培養大海。
自從大海展現出不同於其他人的管理的天賦，秦君瀾就有意往那方面引導。
大海也不負眾望，變得越來越像一名優秀的管理者，現在秦君瀾能閑下來，不用埋頭在文件裏工作，多虧了大海。
這次要去帝都，大海是秦君瀾心目中原本第二個要帶上的人。
“我看出你心意已決，但還是說說你的理由吧。”
大海絲條慢理地說：“老大離開了這裏，相當於主心骨走了，這裏人心渙散，必須留下一個人管著，所以我不能走。我要穩住大後方，讓您能夠毫無顧忌在前方沖鋒憲政，您沖得越遠，我越有動力——萬一，我是說如果萬一您在外面遇到了麻煩，這裏將成為您隨時可以退回來修整的地方。雖然我覺得應該不會有那樣的麻煩。”
大海的語氣好像不是在說什麽野望，而是說什麽輕巧的事情。
巖石一臉震驚。
巖石是真的不知道大海竟然是這樣想的，他只是覺得大海這麽優秀，老大也很器重，不去帝都發展自己的才能實在可惜了，沒想到大海想得這麽長遠。
大海像是渾然不覺巖石瞪得銅鈴那麽大的眼睛，，輕輕推了一下滑落的眼鏡框，把剩下的話說完整：
“我效忠的不是姬黛兒，不是別人，更不是自己，而是您。”
然後，他靜靜看著秦君瀾，“只有您站在頂端，我們才能走得更遠。”
巖石渾身一抖，莫名覺得那雙眼鏡閃爍著令他悚然的光芒。
秦君瀾沈默了一下，說道：“你既然想留，那就留下。”
大海和巖石走後，秦君瀾輕叩桌面，表情沈思。
良久，緩緩勾起一抹笑。
“還是那句話，金子在哪裏都會發光呢，對吧小白。”
白嵐笙擦掉了桌上的汙漬，確定桌面上恢覆光潔後，視線移到了秦君瀾的臉上，頓了頓，說道：“誰說不是呢。”
秦君瀾看了看白嵐笙，忽然皺眉。
被灼灼的目光盯著的白嵐笙，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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