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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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停在不遠不近的距離, 沒有碰到它。
那只手素白，指甲蓋修剪過整整齊齊，手指纖長幹凈。
獅貓湊近嗅了嗅, 然後往手上蹭。
秦君瀾撓了撓它的腮梆子，神色放松下來, “是你啊, 小貓。”
“喵~”
獅貓瞇著眼睛享受秦君瀾的撫摸, 尾巴在身後甩啊甩。
秦君瀾：“是你把我帶到這個空間的？”
獅貓：“喵。”
秦君瀾：“我怎麽才能出去？”
獅貓歪著腦袋, 藍色的眼睛水汪汪的，貓尾巴纏上了她的手臂。
秦君瀾抓住了貓尾巴輕輕捏了一下。
獅貓“嗖”的一下抽回了尾巴，背脊有些炸毛。
秦君瀾見它躲開, 也就收了手。
秦君瀾惦記著任務，說道：“我外面還有事情沒做完, 告訴我怎麽出去。”
獅貓歪了歪頭, 狀似不解。
秦君瀾總覺得它很通人性，不像理解不了的樣子, 所以是在討要好處？可她身上什麽都沒有帶，空間裏也沒有別的東西。
論如何收買一只貓？
想了想，她說：
“……我給你撓癢癢？”
它睨了秦君瀾一眼，還真打了個滾, 攤開毛絨絨的肚皮。
——所以這是同意的意思嗎？
秦君瀾心領神會，將手覆上去, 先是感覺到毛絨絨的，手指可以陷進去，而且摸起來還肉呼呼的, 手感是真的很好。
獅貓扭了扭, 似乎有些不適應, 旋即就放松了四肢，享受秦君瀾的撫摸，到了後面，四只爪爪張開，在踩奶。
秦君瀾捏住其中一只，按了按開花的貓爪，“唔，小母貓。”
獅貓先是一僵，然後翻身跳到一邊去，似乎白了秦君瀾一眼，徑自在那裏舔爪子。
秦君瀾想，果然能聽懂人話。
秦君瀾又哄了好久，許諾出去後給它買上好的零食，這才離開了白茫茫的空間。
回到現實世界，她第一時間看任務進度。
任務內容沒有變化，任務時間卻停止了，剛更新的系統像是被屏蔽了。
秦君瀾瞇起眼睛。
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空氣裏有股奇怪的味道。
氣味源自桌面上放著的那根試管，仔細一聞，她嘴裏也有。
秦君瀾想起身，蓋在腹部的毛毯滑落，跟著滑下去的，還有一團東西，那團東西滾落到她的腿上，似乎摔懵了，爪子勾著毛毯。
秦君瀾把它拎了起來。
被捏住了後頸肉的獅貓，睜著無辜的眼睛。
秦君瀾跟它對視片刻，“你跟出來了？”
獅貓叫了一聲。
秦君瀾：“我真懷疑你是系統變的。”如果不是那個特殊空間，她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真是只古怪的貓。
獅貓僵了僵，忽然掙紮起來，尖銳的爪子勾到了秦君瀾的皮膚。
秦君瀾松了手。
它從秦君瀾手裏跳出來後，鉆進了被窩，躲在秦君瀾的大腿中間。
幾乎是它剛鉆進被窩，白嵐笙就回來了。
白嵐笙見秦君瀾醒了，面露喜色，“你醒了！”
秦君瀾看了眼毛毯微微拱起的一處，輕輕“嗯”了一聲。
白嵐笙走過去，推著秦君瀾的肩膀，想讓秦君瀾躺下，“你先別起來，藥效還沒過，你的身體應該還很疲憊。”
秦君瀾不好躺下，被窩裏還躲著只貓，她直覺不能讓白嵐笙發現那只貓。
她拉開了白嵐笙的手，轉移話題，“我躺累了，先坐一會兒，我躺了多久？”
白嵐笙拉了枕頭墊在秦君瀾身後，好讓秦君瀾能靠著舒服一點，然後才說：“超過十個小時了，你一直沒醒，我擔心的不得了。”
說起這個，白嵐笙心有餘悸。
秦君瀾擦了擦她發紅的眼尾，“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沒關系，你現在不是醒了嗎？醒了就好。”白嵐笙笑了一下。
秦君瀾跟著一笑，笑得有點勉強。
有人說，人在接近死亡的時候，一閃而過的念頭，是最接近本源渴望的。
瀕臨死亡的時候，她發現她最害怕的不是自己死掉了，而是她死了之後，白嵐笙的遭遇。
據她推測，系統的宿主不只她一個，那就意味著白嵐笙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輪回，遭受一次又一次的痛苦。
她不能賭下一個攻略者是個好人。
所以她不能死。
不能死，意味著她要完成所有的任務，阻止世界毀滅。
——而她真的能夠完成所有任務嗎？
——她剛剛才幾乎任務失敗了。
秦君瀾陷入了自我懷疑。
白嵐笙的心情很好，一方面是醒來的Alpha看上去狀態還可以。另一方面，她現在迫不及待想要跟對方分享心裏話。
白嵐笙看著秦君瀾，眼睛亮晶晶的，“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秦君瀾還在想事情，有點恍惚地接腔，“知道什麽？”
“那套東西，你是專門為我準備的。”白嵐笙見秦君瀾沈默，轉身去拿桌面上擱置的試管，將試管懟到了秦君瀾面前，“——就是這個，這是調試專用的試管，整套東西可不便宜，你是不是為了我準備了很久？”
白嵐笙滿臉高興，又帶著些許羞澀。
如果在帝都，有人送她這套初級的東西，她看都不帶看一眼的。
但在這裏，想要弄這麽一套東西，花費的精力和金錢可謂不少，雖然現在啟點賺了些錢，但這套東西不便宜，Alpha的心意她感受到了。
白嵐笙以為自己不會再觸碰調試了，如果不是為了救人，她早就放棄了這個興趣，但當她想通了這套器皿的來由，卻對調試沒有那麽抗拒了。
秦君瀾回過神來，看著高興的白嵐笙，擡手擋住了自己臉龐，遮住了苦笑。
她急於離開那個白茫茫的空間，就是擔心任務出現變數，事實上出現變數了，目前看是對她有利的好變化，但怎麽說呢。
就像考試前預熱很久，考試的時候拿到了考卷，理清了思路信誓旦旦準備答題，結果剛拿起筆，監考老師忽然公布了試卷答案……
考前準備都白費了，心情覆雜。
“怎麽了？你不舒服嗎？”白嵐笙緊張起來。
“……哎，是也不是，”秦君瀾說，“那調試儀我原本想悄悄準備的，提前暴露了，就沒了驚喜不是麽。”
“可是我很高興，我收到你的心意了，”白嵐笙鼓起勇氣，握住了秦君瀾的手，“有一件事，我決定說出來，我知道你不是秦……”
我知道你不是秦思思，但我不介意，只要是你是你，我想和你重新開始。
這句話在秦君瀾昏迷期間，白嵐笙在自己心裏模擬無數遍，現在Alpha醒了，她想當面告訴她。
然而她話還沒有說完，秦君瀾面上一凝，突然抽回了手。
白嵐笙收勢不及，身體往前傾。
秦君瀾扶了一下，看見手腕處的抓痕，等白嵐笙站穩裏立刻松了手。
白嵐笙覺得自己被嫌棄了，有點受傷。
秦君瀾將手上的抓痕藏了藏，“大海在外面嗎？我有事找他。”
這是在支走她嗎？白嵐笙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剛才只顧著照顧病人，都忘記喝水了。
“他在隔壁……你沒醒之前我們一直在房間裏，剛才出去是因為外面發生了些狀況，他現在在處理……算了，反正你人都醒了，你過去看看吧，反正到時候多的是人會跟你說明情況，用不著我多嘴。”
秦君瀾病懨懨地說：“借肩膀一用。”
白嵐笙：“……”好氣，不是嫌棄她嗎。
想是這樣想，當秦君瀾起身的時候，白嵐笙還是扶了一把。
秦君瀾剛起來走了兩步，就喊累了。
白嵐笙覺得她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都肯扶著她了，還想怎麽樣？嘴上罵道：“活該受累，剛才讓你躺著你又不躺！”
秦君瀾將身體的重量壓在白嵐笙身上，看著白嵐笙露出吃力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還活著，真好。
“白嵐笙。”秦君瀾說。
無緣無故叫了一聲，又沒有下文，就像故意找茬，白嵐笙撐得吃力，沒好氣擠出幾字，“幹嘛呀。”
“小白。”
“……你再啰唆，就自己走。”剛才拒絕她的碰觸，現在還不是靠她撐著，要是這時候再推開她，她就……她就咬上去。
白嵐笙惡狠狠地想。
秦君瀾莫名的脖頸一涼。她看了眼毛毯，雖然很想和那只貓聊一聊，但現在不方便。
隔壁房間裏，兩撥人分開站立，其中一方瞪著縮在墻角的三個醫生，氣氛劍拔弩張。
原因是醫生中有人偷偷朝外發了訊息，被眼尖的綠毛給逮到了，然後大海等人堵住了門口。
三個醫生面對這麽多人的圍堵，還一個個神情兇煞，有些害怕，正試圖說服大海他們放他們走。
可是大海見他們行為鬼祟，加上發出訊息的醫生不肯交出通訊器，懷疑有問題不肯放人。
兩邊就這麽對峙上了。
白嵐笙原本一直守著秦君瀾醒來，中途離開就是去處理這件事。但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就讓大海先將人給圍住，等秦君瀾醒來再說。
兩撥人形成了對立但還算平和，直到秦君瀾醒來，情況有了變化。
綠毛等人看見秦君瀾清醒是滿臉驚喜，有老大在，他們就不用費神想怎麽處理這幾個人了，按老大說的做就行。
綠毛想說什麽，秦君瀾擡了一下手，綠毛頓時不說話了，其他人也靜靜地站在旁邊，表情顯而易見的放松下來。
而三個醫生面色各異，站得最遠的兩人惴惴不安，站在兩人前面的布魯特醫生，則是有恃無恐。
盡管有些驚訝這個老大對這裏的掌控力，但他自持身份，並不擔心對方會對他發難。他因為高超的醫治能力一直被幫派奉為座上賓，願意來這個偏僻的地方診療也是看在姬黛兒的份上。
他來了之後才發現這個地方與其他貧民窟不一樣，如果要說，就是這裏的人精神面貌與眾不同，每個人都對未來滿懷信心。
出於對這裏的好奇，以及給這裏的老大賣個面子，他才自願留下給其他人看診。
但在知道這裏的老大病狀後，他只覺得遺憾，這個生機勃勃的地方，大概用不了多久打回原樣了。
精神力內部崩潰，屬於無藥可救的那種，在他看來不久之後可以處理後事了。
然而現實打臉了，被他診斷為病入膏肓的病人，現在非但蘇醒了，還能自如走動，這讓他無比的驚訝。
他上下打量秦君瀾的狀態，見她臉色有些蒼白，但不像強撐著的狀態時，不由得望向了秦君瀾旁邊的白嵐笙——他以為信口開河的人，竟是胸有成竹。
竟然真的救治成功了！
白嵐笙仍然討厭被人過多關註，但她知道，Alpha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現在的Alpha不論在哪兒都受人矚目，想要留在身邊，就必須適應這樣的關註度。
所以面對特魯斯投過來探究的視線，她忍著沒動。
秦君瀾抱著手臂聽著大海的匯報，看了眼布魯特醫生，往前走了一步，側身擋住了他的視線。
布魯特醫生意識到自己盯得太專註了，收回了目光，清了一下嗓子，說道：“既然您沒事了，那就放我們離開吧，天也黑了。”
秦君瀾沒理他，大海也就繼續說了下去，“就是躲後面那個小個子偷偷朝外面發了訊息的，我原本想收繳他們的通訊器，查看還有沒有發送了不適當的內容，但被布魯特醫生制止了。”
布魯特醫生覺得該為自己辯解一下，“確實是我攔住了你的手下。通訊器本來就是私人物品，存在隱私性，不應該被收繳，何況是查看裏面的內容，這超出了我的容忍範圍。而且他們還提出了要搜身，這對我們來說很冒犯——我們是醫生，是來治病的，不是來受侮辱的。”
布魯特醫生說得很誠懇，自己所說均是事實，沒有不妥當的地方。
在他說完後，他背後兩個醫生點了點頭，顯然持著同樣的想法。
秦君瀾揉了揉白嵐笙的頭發，“看來我昏睡期間，還發生了不少事情。”
白嵐笙：“我……”
“不用急於現在說，我會聽你慢慢道來。現在當務之急是解決這裏發生的事情。”秦君瀾捧住白嵐笙的臉龐，“你的能力很有用，但是太有用了，會有很多人覬覦，想必你也知道，不然不會一直隱瞞——”
白嵐笙忐忑地說：“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秦君瀾：“我知道，謝謝你救了我，接下來不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會擔著的，你不要害怕。”
白嵐笙遲疑的，點了一下頭。
秦君瀾這才看向布魯特，以及他身後的兩個醫生。
“搜身。通訊器——或者有可能朝外發訊息的工具，全部給我搜出來，哪只手敢反抗打斷哪只。”
“你——你怎麽敢！我可是姬黛兒的人！”布魯特醫生被秦君瀾冷酷的表態給激怒了，他張開雙臂阻攔。
綠毛早就按捺不住了，袖子都擼起了一半，聽到姬黛兒的名字，腳步一頓，看向了秦君瀾。
他們剛才不敢動手，也是顧及到布魯特有背景。
秦君瀾揮了一下手。
這下綠毛心裏有底氣了，不再多慮沖了過去，直接按住了躲在布魯特醫生後面的那個——剛才就是他發的訊息。
布魯特醫生左攔右擋，雙手難敵，最後瞪著秦君瀾怒道：“你們竟敢！我會將這件事告訴上報給姬老大的！”
然而下一刻，他也被按住了。
被收繳上來的通訊器要輸入密碼才能開啟，秦君瀾沒說話，將刀子插在矮個子醫生面前，那人哆嗦著說了。
秦君瀾看著通訊器裏的記錄，然後嘆了口氣。
還是晚了，消息還是發出去了。
系統頒布給她的任務像吊籃一樣吊在半空中，還沒有完成，但現在她已經清楚的知道了答案。
白嵐笙的喜好啊……
跟她猜想的一樣，白嵐笙就是傳說中的調試師，能夠用一套初級的調試儀，調試出治療精神力的藥劑，這可不是普通的調試師能夠具備的能力了。
這根本不是單純的喜好，而是一項令人瘋狂的能力。
像一個不定時炸彈，如果處理不好，她不但護不住白嵐笙，還會被炸掉一層皮。
想到這裏，秦君瀾又忍不住想，這任務越來越有意思了，似乎每一項任務都是奔著了解白嵐笙去的，但是這個世界會因為什麽緣由毀滅呢？
調劑師確實少有，但又不只白嵐笙一個，白嵐笙有那麽大的能耐毀滅一個世界嗎？
秦君瀾沒有發現，自己在忍不住為白嵐笙開脫。
布魯特醫生因為掙紮得厲害，被反綁了手，哪怕躺在地上了，仍然氣勢洶洶地瞪著秦君瀾，“你這是在做什麽，快點放開我！”
這個姿勢像烏龜伸腦袋，有幾分滑稽。
秦君瀾低頭看他：“你為他說話，是出於同僚情誼，還是因為你知道了她的價值，現在借口為同僚申訴，實則拖延時間？”
布魯爾醫生楞了一下。
“假裝護著別人，掩護你自己也朝外發出了訊息的事實，等待收到信息的人趕來這裏？”
布魯特醫生眼角抽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秦君瀾從他身上摸出一個小東西，如果不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多方面了解過這個世界，還真輕易被騙了過去。
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小東西是靠敲擊固定的編碼來發送信息的，外觀乍看是張指頭大小的卡。
剛才大海等人搜身的時候，就沒註意到這張“卡”。
秦君瀾說：“物證在這，你還有什麽話說。”
布魯特醫生臉色僵了僵。
秦君瀾：“你把信息發給了誰？”
“你護不住她的，如果消息已經走漏出去，知道她有這個能力的人會蜂擁而來，她能造成的價值太高了，別說是耀木星，附近星球的人知道了她的能力，也會拼命把她搶走。”
“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秦君瀾慢吞吞抽.出了匕首，像是不經意戳在他的眼睛旁，鋒利的刀口刺痛了布魯特的眼睛。
秦君瀾笑瞇瞇地說：“你不好好說話，興許收到你信息趕來的人，只能見到一具屍體了。”
布魯特醫生聲音都抖了，“你敢——”
“防止消息走漏最好的辦法不是滅口嗎？死無對證，就算收到你發出去的訊息的人來到這裏了，也不過看見一片狼藉，你為什麽覺得我不敢？”
秦君瀾擡了擡下顎，大海等人就要上去掀翻那套初級調試儀以及配套的玻璃皿器，然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攔住了他們。
看著攔住他們的人，大海等人不敢輕舉妄動，小心地說道：“嫂子，您讓一讓……”
白嵐笙擋住了大海的動作，但眼睛看著秦君瀾，表情很是委屈，“這是你送給我的禮物，不能毀了。”
秦君瀾：“現場還是要銷毀掉比較好。”
白嵐笙搖頭。
秦君瀾拍了拍褲腿，從布魯特醫生面前起身，“以後我給你買新的，這裏的東西不能留。”
白嵐笙使勁搖頭，“不行，不能砸。”
秦君瀾沈默地看著白嵐笙，表情淡了下來。
被秦君瀾這麽註視著，白嵐笙的腳底有點發軟，旋即想，她可是她的救命恩人欸，怎麽就不能順著她一點呢，非要枉顧她的想法？
想到這裏，有了點底氣，挺起胸脯，水汪汪的大眼睛瞪了回去。
大海幾人見氣氛不對，推出綠毛當和事佬。
綠毛只好往前踏出一步，但他還沒說話，秦君瀾說“等我一下”，出了房間。
綠毛愕然。
看了眼呆住的白嵐笙，用眼神問大海：老大走了咋整？
好在秦君瀾沒出去多久就回來了，回來後在房間走了一圈。
回到白嵐笙面前，向她闡述事實，“待會兒如果來人了，他們會逐項檢查你用過的東西，反覆推敲其中實驗過程和實驗效果，還有可能為了核實具體細節強迫你驗證整個流程，毀了現場他們就不能覆刻了。我只是湮滅用過的材料，不會真的弄壞調試儀。”
留著重要的調試儀，其他配套的東西就砸了，尤其用過的玻璃器皿啊試管啊之類的。
只毀掉不重要的東西，這已經是讓步了。
再糾纏下去，顯得自己像胡攪蠻纏的人，白嵐笙咬著唇，猶豫著放下了阻攔的手。
秦君瀾嘆了一口，“不過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
拖來一張椅子坐下，然後將呆楞楞的白嵐笙抱到腿上，然後沖著大海他們說：“你們也找地方坐，待會兒客人就來了。”
房間的椅子不夠多，大海他們得去別處搬來椅子。
白嵐笙橫坐在秦君瀾腿上，腳尖點著地面，生怕全部重量壓在秦君瀾身上，她垂頭喪氣地說：“我知道這樣會給你帶來麻煩……”
秦君瀾低頭，只見好不容易養得水靈靈的頭發，色澤都黯淡了。
有些好笑，捏了捏她的臉頰，“這時候知道愧疚了。還有跟你說了幾次了都，說話的時候看著對方的眼睛。”
白嵐笙擡眸，眼裏是水潤的藍，“要不……要不還是砸了吧。”
不舍，快要從眼裏溢出來了。
秦君瀾心裏軟成一片，用下顎頂著白嵐笙的腦袋，轉動下顎作為“懲罰”。
“懲罰”完畢之後，秦君瀾說，“說了不砸就不砸了。剩下的事情你就別瞎操心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大海等人在旁邊欲言又止。
秦君瀾看見了他們的表情，不過沒有過多解釋。
她已經猜到了來人是誰，但萬一起了沖突，大海他們什麽都不知道，能劃清關系反而比較安全。
她換了個姿勢，抱住白嵐笙安慰的同時擋住了手上的動作，打開通訊器敲了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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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素白，指甲蓋修剪過整整齊齊，手指纖長幹凈。
獅貓湊近嗅了嗅, 然後往手上蹭。
秦君瀾撓了撓它的腮梆子，神色放松下來, “是你啊, 小貓。”
“喵~”
獅貓瞇著眼睛享受秦君瀾的撫摸, 尾巴在身後甩啊甩。
秦君瀾：“是你把我帶到這個空間的？”
獅貓：“喵。”
秦君瀾：“我怎麽才能出去？”
獅貓歪著腦袋, 藍色的眼睛水汪汪的，貓尾巴纏上了她的手臂。
秦君瀾抓住了貓尾巴輕輕捏了一下。
獅貓“嗖”的一下抽回了尾巴，背脊有些炸毛。
秦君瀾見它躲開, 也就收了手。
秦君瀾惦記著任務，說道：“我外面還有事情沒做完, 告訴我怎麽出去。”
獅貓歪了歪頭, 狀似不解。
秦君瀾總覺得它很通人性，不像理解不了的樣子, 所以是在討要好處？可她身上什麽都沒有帶，空間裏也沒有別的東西。
論如何收買一只貓？
想了想，她說：
“……我給你撓癢癢？”
它睨了秦君瀾一眼，還真打了個滾, 攤開毛絨絨的肚皮。
——所以這是同意的意思嗎？
秦君瀾心領神會，將手覆上去, 先是感覺到毛絨絨的，手指可以陷進去，而且摸起來還肉呼呼的, 手感是真的很好。
獅貓扭了扭, 似乎有些不適應, 旋即就放松了四肢，享受秦君瀾的撫摸，到了後面，四只爪爪張開，在踩奶。
秦君瀾捏住其中一只，按了按開花的貓爪，“唔，小母貓。”
獅貓先是一僵，然後翻身跳到一邊去，似乎白了秦君瀾一眼，徑自在那裏舔爪子。
秦君瀾想，果然能聽懂人話。
秦君瀾又哄了好久，許諾出去後給它買上好的零食，這才離開了白茫茫的空間。
回到現實世界，她第一時間看任務進度。
任務內容沒有變化，任務時間卻停止了，剛更新的系統像是被屏蔽了。
秦君瀾瞇起眼睛。
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空氣裏有股奇怪的味道。
氣味源自桌面上放著的那根試管，仔細一聞，她嘴裏也有。
秦君瀾想起身，蓋在腹部的毛毯滑落，跟著滑下去的，還有一團東西，那團東西滾落到她的腿上，似乎摔懵了，爪子勾著毛毯。
秦君瀾把它拎了起來。
被捏住了後頸肉的獅貓，睜著無辜的眼睛。
秦君瀾跟它對視片刻，“你跟出來了？”
獅貓叫了一聲。
秦君瀾：“我真懷疑你是系統變的。”如果不是那個特殊空間，她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真是只古怪的貓。
獅貓僵了僵，忽然掙紮起來，尖銳的爪子勾到了秦君瀾的皮膚。
秦君瀾松了手。
它從秦君瀾手裏跳出來後，鉆進了被窩，躲在秦君瀾的大腿中間。
幾乎是它剛鉆進被窩，白嵐笙就回來了。
白嵐笙見秦君瀾醒了，面露喜色，“你醒了！”
秦君瀾看了眼毛毯微微拱起的一處，輕輕“嗯”了一聲。
白嵐笙走過去，推著秦君瀾的肩膀，想讓秦君瀾躺下，“你先別起來，藥效還沒過，你的身體應該還很疲憊。”
秦君瀾不好躺下，被窩裏還躲著只貓，她直覺不能讓白嵐笙發現那只貓。
她拉開了白嵐笙的手，轉移話題，“我躺累了，先坐一會兒，我躺了多久？”
白嵐笙拉了枕頭墊在秦君瀾身後，好讓秦君瀾能靠著舒服一點，然後才說：“超過十個小時了，你一直沒醒，我擔心的不得了。”
說起這個，白嵐笙心有餘悸。
秦君瀾擦了擦她發紅的眼尾，“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沒關系，你現在不是醒了嗎？醒了就好。”白嵐笙笑了一下。
秦君瀾跟著一笑，笑得有點勉強。
有人說，人在接近死亡的時候，一閃而過的念頭，是最接近本源渴望的。
瀕臨死亡的時候，她發現她最害怕的不是自己死掉了，而是她死了之後，白嵐笙的遭遇。
據她推測，系統的宿主不只她一個，那就意味著白嵐笙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輪回，遭受一次又一次的痛苦。
她不能賭下一個攻略者是個好人。
所以她不能死。
不能死，意味著她要完成所有的任務，阻止世界毀滅。
——而她真的能夠完成所有任務嗎？
——她剛剛才幾乎任務失敗了。
秦君瀾陷入了自我懷疑。
白嵐笙的心情很好，一方面是醒來的Alpha看上去狀態還可以。另一方面，她現在迫不及待想要跟對方分享心裏話。
白嵐笙看著秦君瀾，眼睛亮晶晶的，“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秦君瀾還在想事情，有點恍惚地接腔，“知道什麽？”
“那套東西，你是專門為我準備的。”白嵐笙見秦君瀾沈默，轉身去拿桌面上擱置的試管，將試管懟到了秦君瀾面前，“——就是這個，這是調試專用的試管，整套東西可不便宜，你是不是為了我準備了很久？”
白嵐笙滿臉高興，又帶著些許羞澀。
如果在帝都，有人送她這套初級的東西，她看都不帶看一眼的。
但在這裏，想要弄這麽一套東西，花費的精力和金錢可謂不少，雖然現在啟點賺了些錢，但這套東西不便宜，Alpha的心意她感受到了。
白嵐笙以為自己不會再觸碰調試了，如果不是為了救人，她早就放棄了這個興趣，但當她想通了這套器皿的來由，卻對調試沒有那麽抗拒了。
秦君瀾回過神來，看著高興的白嵐笙，擡手擋住了自己臉龐，遮住了苦笑。
她急於離開那個白茫茫的空間，就是擔心任務出現變數，事實上出現變數了，目前看是對她有利的好變化，但怎麽說呢。
就像考試前預熱很久，考試的時候拿到了考卷，理清了思路信誓旦旦準備答題，結果剛拿起筆，監考老師忽然公布了試卷答案……
考前準備都白費了，心情覆雜。
“怎麽了？你不舒服嗎？”白嵐笙緊張起來。
“……哎，是也不是，”秦君瀾說，“那調試儀我原本想悄悄準備的，提前暴露了，就沒了驚喜不是麽。”
“可是我很高興，我收到你的心意了，”白嵐笙鼓起勇氣，握住了秦君瀾的手，“有一件事，我決定說出來，我知道你不是秦……”
我知道你不是秦思思，但我不介意，只要是你是你，我想和你重新開始。
這句話在秦君瀾昏迷期間，白嵐笙在自己心裏模擬無數遍，現在Alpha醒了，她想當面告訴她。
然而她話還沒有說完，秦君瀾面上一凝，突然抽回了手。
白嵐笙收勢不及，身體往前傾。
秦君瀾扶了一下，看見手腕處的抓痕，等白嵐笙站穩裏立刻松了手。
白嵐笙覺得自己被嫌棄了，有點受傷。
秦君瀾將手上的抓痕藏了藏，“大海在外面嗎？我有事找他。”
這是在支走她嗎？白嵐笙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剛才只顧著照顧病人，都忘記喝水了。
“他在隔壁……你沒醒之前我們一直在房間裏，剛才出去是因為外面發生了些狀況，他現在在處理……算了，反正你人都醒了，你過去看看吧，反正到時候多的是人會跟你說明情況，用不著我多嘴。”
秦君瀾病懨懨地說：“借肩膀一用。”
白嵐笙：“……”好氣，不是嫌棄她嗎。
想是這樣想，當秦君瀾起身的時候，白嵐笙還是扶了一把。
秦君瀾剛起來走了兩步，就喊累了。
白嵐笙覺得她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都肯扶著她了，還想怎麽樣？嘴上罵道：“活該受累，剛才讓你躺著你又不躺！”
秦君瀾將身體的重量壓在白嵐笙身上，看著白嵐笙露出吃力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還活著，真好。
“白嵐笙。”秦君瀾說。
無緣無故叫了一聲，又沒有下文，就像故意找茬，白嵐笙撐得吃力，沒好氣擠出幾字，“幹嘛呀。”
“小白。”
“……你再啰唆，就自己走。”剛才拒絕她的碰觸，現在還不是靠她撐著，要是這時候再推開她，她就……她就咬上去。
白嵐笙惡狠狠地想。
秦君瀾莫名的脖頸一涼。她看了眼毛毯，雖然很想和那只貓聊一聊，但現在不方便。
隔壁房間裏，兩撥人分開站立，其中一方瞪著縮在墻角的三個醫生，氣氛劍拔弩張。
原因是醫生中有人偷偷朝外發了訊息，被眼尖的綠毛給逮到了，然後大海等人堵住了門口。
三個醫生面對這麽多人的圍堵，還一個個神情兇煞，有些害怕，正試圖說服大海他們放他們走。
可是大海見他們行為鬼祟，加上發出訊息的醫生不肯交出通訊器，懷疑有問題不肯放人。
兩邊就這麽對峙上了。
白嵐笙原本一直守著秦君瀾醒來，中途離開就是去處理這件事。但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就讓大海先將人給圍住，等秦君瀾醒來再說。
兩撥人形成了對立但還算平和，直到秦君瀾醒來，情況有了變化。
綠毛等人看見秦君瀾清醒是滿臉驚喜，有老大在，他們就不用費神想怎麽處理這幾個人了，按老大說的做就行。
綠毛想說什麽，秦君瀾擡了一下手，綠毛頓時不說話了，其他人也靜靜地站在旁邊，表情顯而易見的放松下來。
而三個醫生面色各異，站得最遠的兩人惴惴不安，站在兩人前面的布魯特醫生，則是有恃無恐。
盡管有些驚訝這個老大對這裏的掌控力，但他自持身份，並不擔心對方會對他發難。他因為高超的醫治能力一直被幫派奉為座上賓，願意來這個偏僻的地方診療也是看在姬黛兒的份上。
他來了之後才發現這個地方與其他貧民窟不一樣，如果要說，就是這裏的人精神面貌與眾不同，每個人都對未來滿懷信心。
出於對這裏的好奇，以及給這裏的老大賣個面子，他才自願留下給其他人看診。
但在知道這裏的老大病狀後，他只覺得遺憾，這個生機勃勃的地方，大概用不了多久打回原樣了。
精神力內部崩潰，屬於無藥可救的那種，在他看來不久之後可以處理後事了。
然而現實打臉了，被他診斷為病入膏肓的病人，現在非但蘇醒了，還能自如走動，這讓他無比的驚訝。
他上下打量秦君瀾的狀態，見她臉色有些蒼白，但不像強撐著的狀態時，不由得望向了秦君瀾旁邊的白嵐笙——他以為信口開河的人，竟是胸有成竹。
竟然真的救治成功了！
白嵐笙仍然討厭被人過多關註，但她知道，Alpha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現在的Alpha不論在哪兒都受人矚目，想要留在身邊，就必須適應這樣的關註度。
所以面對特魯斯投過來探究的視線，她忍著沒動。
秦君瀾抱著手臂聽著大海的匯報，看了眼布魯特醫生，往前走了一步，側身擋住了他的視線。
布魯特醫生意識到自己盯得太專註了，收回了目光，清了一下嗓子，說道：“既然您沒事了，那就放我們離開吧，天也黑了。”
秦君瀾沒理他，大海也就繼續說了下去，“就是躲後面那個小個子偷偷朝外面發了訊息的，我原本想收繳他們的通訊器，查看還有沒有發送了不適當的內容，但被布魯特醫生制止了。”
布魯特醫生覺得該為自己辯解一下，“確實是我攔住了你的手下。通訊器本來就是私人物品，存在隱私性，不應該被收繳，何況是查看裏面的內容，這超出了我的容忍範圍。而且他們還提出了要搜身，這對我們來說很冒犯——我們是醫生，是來治病的，不是來受侮辱的。”
布魯特醫生說得很誠懇，自己所說均是事實，沒有不妥當的地方。
在他說完後，他背後兩個醫生點了點頭，顯然持著同樣的想法。
秦君瀾揉了揉白嵐笙的頭發，“看來我昏睡期間，還發生了不少事情。”
白嵐笙：“我……”
“不用急於現在說，我會聽你慢慢道來。現在當務之急是解決這裏發生的事情。”秦君瀾捧住白嵐笙的臉龐，“你的能力很有用，但是太有用了，會有很多人覬覦，想必你也知道，不然不會一直隱瞞——”
白嵐笙忐忑地說：“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秦君瀾：“我知道，謝謝你救了我，接下來不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會擔著的，你不要害怕。”
白嵐笙遲疑的，點了一下頭。
秦君瀾這才看向布魯特，以及他身後的兩個醫生。
“搜身。通訊器——或者有可能朝外發訊息的工具，全部給我搜出來，哪只手敢反抗打斷哪只。”
“你——你怎麽敢！我可是姬黛兒的人！”布魯特醫生被秦君瀾冷酷的表態給激怒了，他張開雙臂阻攔。
綠毛早就按捺不住了，袖子都擼起了一半，聽到姬黛兒的名字，腳步一頓，看向了秦君瀾。
他們剛才不敢動手，也是顧及到布魯特有背景。
秦君瀾揮了一下手。
這下綠毛心裏有底氣了，不再多慮沖了過去，直接按住了躲在布魯特醫生後面的那個——剛才就是他發的訊息。
布魯特醫生左攔右擋，雙手難敵，最後瞪著秦君瀾怒道：“你們竟敢！我會將這件事告訴上報給姬老大的！”
然而下一刻，他也被按住了。
被收繳上來的通訊器要輸入密碼才能開啟，秦君瀾沒說話，將刀子插在矮個子醫生面前，那人哆嗦著說了。
秦君瀾看著通訊器裏的記錄，然後嘆了口氣。
還是晚了，消息還是發出去了。
系統頒布給她的任務像吊籃一樣吊在半空中，還沒有完成，但現在她已經清楚的知道了答案。
白嵐笙的喜好啊……
跟她猜想的一樣，白嵐笙就是傳說中的調試師，能夠用一套初級的調試儀，調試出治療精神力的藥劑，這可不是普通的調試師能夠具備的能力了。
這根本不是單純的喜好，而是一項令人瘋狂的能力。
像一個不定時炸彈，如果處理不好，她不但護不住白嵐笙，還會被炸掉一層皮。
想到這裏，秦君瀾又忍不住想，這任務越來越有意思了，似乎每一項任務都是奔著了解白嵐笙去的，但是這個世界會因為什麽緣由毀滅呢？
調劑師確實少有，但又不只白嵐笙一個，白嵐笙有那麽大的能耐毀滅一個世界嗎？
秦君瀾沒有發現，自己在忍不住為白嵐笙開脫。
布魯特醫生因為掙紮得厲害，被反綁了手，哪怕躺在地上了，仍然氣勢洶洶地瞪著秦君瀾，“你這是在做什麽，快點放開我！”
這個姿勢像烏龜伸腦袋，有幾分滑稽。
秦君瀾低頭看他：“你為他說話，是出於同僚情誼，還是因為你知道了她的價值，現在借口為同僚申訴，實則拖延時間？”
布魯爾醫生楞了一下。
“假裝護著別人，掩護你自己也朝外發出了訊息的事實，等待收到信息的人趕來這裏？”
布魯特醫生眼角抽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秦君瀾從他身上摸出一個小東西，如果不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多方面了解過這個世界，還真輕易被騙了過去。
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小東西是靠敲擊固定的編碼來發送信息的，外觀乍看是張指頭大小的卡。
剛才大海等人搜身的時候，就沒註意到這張“卡”。
秦君瀾說：“物證在這，你還有什麽話說。”
布魯特醫生臉色僵了僵。
秦君瀾：“你把信息發給了誰？”
“你護不住她的，如果消息已經走漏出去，知道她有這個能力的人會蜂擁而來，她能造成的價值太高了，別說是耀木星，附近星球的人知道了她的能力，也會拼命把她搶走。”
“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秦君瀾慢吞吞抽.出了匕首，像是不經意戳在他的眼睛旁，鋒利的刀口刺痛了布魯特的眼睛。
秦君瀾笑瞇瞇地說：“你不好好說話，興許收到你信息趕來的人，只能見到一具屍體了。”
布魯特醫生聲音都抖了，“你敢——”
“防止消息走漏最好的辦法不是滅口嗎？死無對證，就算收到你發出去的訊息的人來到這裏了，也不過看見一片狼藉，你為什麽覺得我不敢？”
秦君瀾擡了擡下顎，大海等人就要上去掀翻那套初級調試儀以及配套的玻璃皿器，然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攔住了他們。
看著攔住他們的人，大海等人不敢輕舉妄動，小心地說道：“嫂子，您讓一讓……”
白嵐笙擋住了大海的動作，但眼睛看著秦君瀾，表情很是委屈，“這是你送給我的禮物，不能毀了。”
秦君瀾：“現場還是要銷毀掉比較好。”
白嵐笙搖頭。
秦君瀾拍了拍褲腿，從布魯特醫生面前起身，“以後我給你買新的，這裏的東西不能留。”
白嵐笙使勁搖頭，“不行，不能砸。”
秦君瀾沈默地看著白嵐笙，表情淡了下來。
被秦君瀾這麽註視著，白嵐笙的腳底有點發軟，旋即想，她可是她的救命恩人欸，怎麽就不能順著她一點呢，非要枉顧她的想法？
想到這裏，有了點底氣，挺起胸脯，水汪汪的大眼睛瞪了回去。
大海幾人見氣氛不對，推出綠毛當和事佬。
綠毛只好往前踏出一步，但他還沒說話，秦君瀾說“等我一下”，出了房間。
綠毛愕然。
看了眼呆住的白嵐笙，用眼神問大海：老大走了咋整？
好在秦君瀾沒出去多久就回來了，回來後在房間走了一圈。
回到白嵐笙面前，向她闡述事實，“待會兒如果來人了，他們會逐項檢查你用過的東西，反覆推敲其中實驗過程和實驗效果，還有可能為了核實具體細節強迫你驗證整個流程，毀了現場他們就不能覆刻了。我只是湮滅用過的材料，不會真的弄壞調試儀。”
留著重要的調試儀，其他配套的東西就砸了，尤其用過的玻璃器皿啊試管啊之類的。
只毀掉不重要的東西，這已經是讓步了。
再糾纏下去，顯得自己像胡攪蠻纏的人，白嵐笙咬著唇，猶豫著放下了阻攔的手。
秦君瀾嘆了一口，“不過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
拖來一張椅子坐下，然後將呆楞楞的白嵐笙抱到腿上，然後沖著大海他們說：“你們也找地方坐，待會兒客人就來了。”
房間的椅子不夠多，大海他們得去別處搬來椅子。
白嵐笙橫坐在秦君瀾腿上，腳尖點著地面，生怕全部重量壓在秦君瀾身上，她垂頭喪氣地說：“我知道這樣會給你帶來麻煩……”
秦君瀾低頭，只見好不容易養得水靈靈的頭發，色澤都黯淡了。
有些好笑，捏了捏她的臉頰，“這時候知道愧疚了。還有跟你說了幾次了都，說話的時候看著對方的眼睛。”
白嵐笙擡眸，眼裏是水潤的藍，“要不……要不還是砸了吧。”
不舍，快要從眼裏溢出來了。
秦君瀾心裏軟成一片，用下顎頂著白嵐笙的腦袋，轉動下顎作為“懲罰”。
“懲罰”完畢之後，秦君瀾說，“說了不砸就不砸了。剩下的事情你就別瞎操心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大海等人在旁邊欲言又止。
秦君瀾看見了他們的表情，不過沒有過多解釋。
她已經猜到了來人是誰，但萬一起了沖突，大海他們什麽都不知道，能劃清關系反而比較安全。
她換了個姿勢，抱住白嵐笙安慰的同時擋住了手上的動作，打開通訊器敲了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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