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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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瓶放在身上很危險, 可是她更加不敢放在家裏，那間爛房子就沒地方藏，而且臭流氓那幫豬朋狗友進進出出的, 藏哪裏都不穩妥，最後她只好隨身攜帶。
可是這一路上, 她沒找到將藥物融進水裏的機會。
自從知道出門是為了看望綠毛, 她就提不起興趣, 但如果是吃東西的話, 口袋裏的東西，就能用上了吧？
現在機會不就擺在眼前嗎？上一次失敗的原因是臭流氓的豬朋狗友，這一次就她們兩個單獨相處, 沒有人妨礙她了！
然而，白嵐笙發現自己高興地太早了, 對方口中的逛街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秦君瀾拿到藥當場就服了一份, 剩下放進了褲兜，然後帶著白嵐笙到了……書店。
白嵐笙的目光帶著怨念。
吃東西不好嗎？你字都不一定認得全, 逛什麽書店！
[系統：目標人物似乎對逛街不感興趣。]
[秦君瀾：大部分女孩子都喜歡逛街，白嵐笙只是不會表達而已。]
[系統：本系統覺得不是表達的問題……]
秦君瀾看著陳列在架子上的書籍，對白嵐笙說：“你跟我一起，還是自己挑, 半小時後門口結賬臺集合？”
白嵐笙：“……我自己。”
如果跟著對方，那不是無聊死了。
“好。”
秦君瀾痛快放行, 走到了科普類的書架前，目光轉了一圈，最後落到了百科全書上面。
雖然說很多事情可以通過上網查詢, 但網絡的訊息太碎片化了。她畢竟不是原主, 沒有原身的記憶, 對這個世界感覺很陌生，幾次發生預料之外的事情，她需要補充更多的知識和信息。
書籍是固化的信息，而且書店裏的書都是分門別類的，對她來說，是最便捷與這個世界溝通的橋梁。
白嵐笙沒想到秦君瀾真的放任她一個人，更沒想到秦君瀾不是買本書回去裝裝門面，而是認認真真地挑選。
那個念頭再次升起——這還是秦思思麽？
白嵐笙呆呆站在那兒，感覺世界都顛覆了。
有人要從她身邊經過，她回過神讓開道路，然後才發現自己面前是一排黃色書刊。
白嵐笙：“……”
默默換了個地方。
書店裏的人都在挑書，她直楞楞站著什麽也不挑顯得很傻，所以隨手拿起了一本書，蹲下身。
淡淡的墨香從書籍上飄出來，竄入了鼻腔，這氣味既熟悉，又遙遠。
她已經很久沒有聞到這個味道了，令人懷念的氣味。
如果當初沒有受到柯念的蠱.惑，她還在學校念書，她仍然信步昂然走在校園裏。
那些褪色的記憶迎面而來，教室、操場、多媒體演播廳、老師、同學……
曾經那做不完的試卷，讓她無比煩悶，如今都帶著回憶的甘甜。
但都回不去了，她放棄了伊甸園，追求那虛無縹緲的……
“挑好了沒？”
白嵐笙的回憶被打斷，呆呆仰著頭看著“秦思思”的臉龐。
也許是水霧遮住了視野的緣故，仇人的面容有些模糊，沒有那麽令人厭惡了。
秦君瀾見她淚眼汪汪以為她困了，拉她起身，順便看了一眼她手裏書籍的封面。
《廚房三十六計》。
“你對做飯感興趣？既然看上了就買回去慢慢看，還要其他嗎？”
白嵐笙：“……”她隨手一拿的而已。
“還要什麽？”
“……”
“嗯？”
“……”你說話能不能別離我那麽近。
秦君瀾擡起她的頭，“趕緊的，再選一本。”
“……我想要一本香水相關的書籍。”
我想要。
以前是想要都會得到，不需要說。後來是想要的得不到，所以說了沒用。
於是“我想要”變成了不能說出口的禁.忌。
可是，現在她說了，而且，得到滿足了。
白嵐笙死死地摟著懷裏的書，像抱著整個世界。
買了書之後，扛著一大堆重量，再去逛商場什麽的就不合適了，她們打道回府，半路遇見一家買魚竿的店，秦君瀾進去挑了一根。
於是一天的收獲就是書若幹，和釣竿一根。
還沒到家，秦君瀾就看見小巷子來了不速之客，將狹小的巷子擠得滿當。
有三撥人，一波是圍觀湊熱鬧的。一波是她這邊的人，少了幾個，應該是外出盯梢了，剩下巖石，阿東阿桃子兄弟和小翎。
而第三波就來者不善了。
秦君瀾在第三波人裏看見了榮仔和一些熟面孔，這些人當時跟著鐵虎闖進她家裏。
秦君瀾：“今天吹什麽風，我這小巷子真是熱鬧非凡啊。”
榮仔咧開嘴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呦，回來了？我們鐵虎老大有找，走一趟吧！”
話是對秦君瀾說的，目光卻不懷好意飄向車前座的白嵐笙，不將秦君瀾放在眼裏，他這次可是帶著任務來的。
他的身後，一群人跟著哄笑，對著她們指指點點。
秦君瀾冷下了臉，一而再再而三，真當她這裏是菜市場，想來就來？
她有意涼著榮仔，長腿往後一跨，帥氣下車，不忘將車上的白嵐笙也接了下來，撫平銀發。
小人一朝得勢得意，被無視後臉色垮了下來，榮仔狠狠地看著秦君瀾。
不過秦君瀾才不會將他的敵意看在眼裏，而在心裏思索他們這一趟的目的。
上一次聽到塑哥的名頭，鐵虎自動退讓，所以沒理由在她見過塑哥之後，仍然上門鬧事，除非別有所圖。
巖石等人紛紛圍攏到秦君瀾身邊，一邊與榮仔一幫人對峙，一邊向秦君瀾說明情況。
他們七嘴八舌呢，聲音太多，秦君瀾不知道先聽誰的，於是壓了一下手，示意他們安靜，讓其中看起來比較沈穩的巖石來說明情況。
其他人頓時安靜下來，都看著巖石。
巖石摸了摸後頸，感到了壓力。
白嵐笙註意到一個細節，臭流氓只是擡手壓了一下，其他人都會意地收住了聲音。
臭流氓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威信了？她低下頭，掩住眼底的驚訝。
“不要急，慢慢說。”秦君瀾說。
她淡定的神情感染了身邊的人，巖石壓下了心裏的急躁，盡量詳細地描述榮仔等人做的事和說的話，這期間榮仔他們在一旁起哄，不過秦君瀾等人都不理會。
秦君瀾這下知道為什麽還有很多圍觀者了，榮仔他們在來的路上就故意弄出浩大聲勢，引起別人註意之後，還讓他們跟過來圍觀。
到了巷口就定名道姓要她去見鐵虎，巖石等人已經說了人不在的情況下，榮仔還一口咬定她龜縮在房裏不敢出來見人，而巖石不給他們擅闖的舉動，倒好像變成了她不敢露面的膽怯。
和她比較熟的綠毛不在，最穩重的大海也不在，還少了幾個人，巖石他們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現在的情況，一直克制著沒有動手，但局面很緊張。
如果秦君瀾回來晚一步，大概率兩邊已經打起來了。
聽完巖石的描述，秦君瀾的心裏有了計較。
榮仔等人一路鬧出的聲勢是故意的，他的目的就是想讓她這邊的人動手，除此之外，這件事背後掩藏著鐵虎的野心。
鐵虎恐怕不僅僅是見她一面那麽簡單。
一開始鐵虎沒將她放在眼裏，所以當著她的面表現出了對白嵐笙的覬覦，在得知塑哥見她的時候，他選擇了避讓，說明他還是顧忌到塑哥的。
然而在她見塑哥之後，地位晉升的時候，還派人來鬧事，這是防著她崛起呢。
先是興師動眾引起別人註意，一能彰顯鐵虎那邊人多勢眾，二是讓這些圍觀者見證自己這邊不如鐵虎，順便敲打她身邊的人。
她要真去了，相當於默認自己低了一頭，無形中擡高了鐵虎的地位。
她要是不去，一樣落入鐵虎的圈套。
不明所以的圍觀者的心裏，已經建立了她懼怕鐵虎的印象。
底層出身的混混，加入某個團體，考量的內容不外乎團體是否強勢。最能看出團體強勢與否就是兩點，人員數量以及頭目的強大。
秦君瀾冷然一笑，鐵虎看起來五大四粗的，滿身橫肉不長腦子，沒想到算盤打得還挺精細。
將她當做踏腳石？那可別怪她折斷了這條腿。
秦君瀾將白嵐笙往巖石他們身後推，擋住了榮仔等人的窺視。
她告訴白嵐笙：“萬一起沖突，我可能顧不上你，如果他們沖過來，你跟著巖石他們往雜貨店那邊跑，去找老吳。”
又對巖石說：“如果他們敢動手，你們就帶她先離開這裏。”
安排好了白嵐笙，沒了後顧之憂的秦君瀾從車上拿下撞著釣竿的袋子，從袋子裏拿出新買的釣竿，沒想到剛買就派上用場了。
她不緊不慢地組裝著釣竿，還能分神同榮仔說話：“來者是客，上次沒能好好招待你們，是我不對，這一次我會盡到待客之道。”
榮仔被她看得有點害怕，但轉念一想，對面才幾個人，自己這邊數倍於他們，怕什麽？秦思思不過是困獸之鬥，裝模作樣罷了！等他將人帶到鐵虎面前，辦成了鐵虎交代的事情，鐵虎還會更加器重他！
想象著自己以後威風凜凜的樣子，榮仔的心裏樂開了花，清了清嗓子，高傲地說：“你知道錯就好，我就不需要出廉價的招待了，你那間破房子也沒什麽東西能讓我看得上眼，跟我走吧，別讓我們鐵虎老大等久了！”
“那恐怕他得再等上好一會兒了。”
秦君瀾微微一笑，手腕微拋，魚竿甩了出去，魚鉤精準勾住了榮仔的胳膊。
榮仔只看見一個飛影子甩過來，隨後胳膊產生了強烈的撕裂感，吃痛之下他順著撕扯的方向往前探，結果摔了一個狗吃屎，被地上的泥濘糊了一臉，衣服全部臟了。
秦君瀾想，這條臟兮兮的巷道也不是一無是處，起碼在讓人出糗上挺給力的。
她一邊想著，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緩緩轉動轉盤，收緊釣線。
掉線繃緊，鉤子深深勒緊了肉裏。
這下榮仔就疼得不行了，想拔出鉤子，但鉤子已經穿過刺入了肌肉裏，他越掙紮，鉤子紮得越深。看著被勾得凸起的皮膚，他無從下手，只能向周圍的人發出求助聲。
“啊啊啊！好疼！！幫我弄出來！”
旁邊的人想幫，可是榮仔掙紮得厲害，又有秦君瀾收緊釣線，細小的釣線沒辦法抓住，他們不好幫忙。
秦君瀾道：“你們不想他的手廢掉的話，最好別插手。”
這話一出，一幫人頓時手足無措，眼睜睜看著榮仔發出慘叫聲，狹小的巷道放大了淒厲的叫聲，聽起來有點恐怖。
榮仔哭得涕淚交加。
有人忍不住心想，就算真的很疼，這叫的也太淒厲了，整得他們這幫人上門找茬反而像個小醜。
有的人腳步不由得向後退，他們可不想像榮仔這樣丟臉和跌份。
還有的人對秦君瀾印象大為改觀，心想這秦思思還真是敢啊，這麽強硬地對上鐵虎的人。
榮仔的眼裏綴滿恐懼，如果廢了一只手，他就殘疾了，還怎麽在這裏混？
腦海裏的威風畫面黯然失色，只有手臂流出的血液鮮紅刺眼，他真的怕了，他喊道：“別扯了！我求你！放開我！別扯了！好疼啊啊啊！”
與他的惶恐表情對比，秦君瀾就太過冷靜了，“你滿意我的招待嗎？”
“滿意！滿意！你快松手！”榮仔疼得根本沒細聽。
“嗯，不行。”秦君瀾繃緊了線，她就是要給這幫人一個教訓。
榮仔為了保住手臂，順著鉤子的力，真正意義上的連滾帶爬。
直到發現自己被陰影籠罩，才發現自己爬到了對方腳下，但他不敢擡頭，秦君瀾的影子給了他很大的壓力，他只覺得陰風陣陣，後頸發涼，已經後悔當出頭鳥了。
現在面子裏子都掉完了，回去還不知道會被兄弟們怎麽嘲笑。
所以當一只腳踩在他頭頂上的時候，他幹脆兩眼一閉當條死狗。
秦君瀾的眼睛看著周圍的人：“誰再敢鬧事，下一次，不會這麽簡單結束。”
她松了釣線，踢開榮仔，正準備拿掉鉤子，耳邊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系統：你這樣做有點太嚇人了，雖然恫嚇了鬧事的人，但是嚇到白嵐笙怎麽辦？]
[秦君瀾：白嵐笙被嚇到了？]
秦君瀾向後看了一眼，巖石等人受剛才一幕的震懾，咽了咽口水，“老大……”氣場太強了。
秦君瀾見他們的神色有點躲閃，心想剛才可能做的有點過了。
頓了頓，她收回大長腿，讓巖石暫時拿著魚竿，自己轉到身後看向白嵐笙。
然後看見了白嵐笙的……發旋。
飄落的劉海遮住了臉蛋，看不見表情。
白嵐笙又低著頭了。
秦君瀾很不滿，將她頭發別到耳後，擡起臉左右端詳。
[秦君瀾：她還蠻淡定的，而且剛才她站在巖石後面，被巖石擋住了，應該沒看到吧。]
系統有氣無力地提醒：[她耳朵沒有聾啊，而且她帶著口罩，你看得見她淡定還是不淡定嗎？]
[秦君瀾：哦，也是。]
就在系統以為秦君瀾認識到錯誤，準備做些讓白嵐笙改觀的事情，秦君瀾忽然將人推到了人前。
可這還沒完，秦君瀾還將釣竿轉到了白嵐笙手裏。
“他嘴臭，所以原不原諒他，該由你決定。”說完，秦君瀾還鼓勵似的拍了拍白嵐笙的肩膀。
白嵐笙迎著眾多目光，楞住了。
這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是柯念，這一次是這些對她出言不遜的人。
臭流氓在替她出氣？
白嵐笙出神地盯著手裏的魚竿。
[系統：你要做什麽啊啊！快停下，別讓她看到這種兇殘的場面！]
[秦君瀾：對面沒有一擁而上，場面算是基本可控了，我想試一下。]
[系統：試什麽啊？]
[秦君瀾：你說她會不會動手？]
[系統：你想多了，白嵐笙不會動手的。。]
[秦君瀾：可是你說她毀滅世界。]
[系統：那是事出有因。]
[秦君瀾：因為原身？]
[系統：也不能那麽說……]
[秦君瀾：那就是有這個原因在裏面了。]
[系統：宿主你太亂來了，白嵐笙以前很單純的，你只要好好對她，讓她放棄毀滅的念頭就行了。]
白嵐笙轉動了魚線輪座，重新繃緊松散的魚線。
[秦君瀾：這就是你說的不會動手？]
系統語塞。
榮仔感受到手臂被一股力量拉扯著，再也沒辦法裝死，連忙爬起來，想趁著魚線還沒繃緊摘下魚鉤，然而已經遲了。
白嵐笙快速轉動漁輪，很快的，魚線又變成繃直的狀態，撕扯著榮仔的手臂。
榮仔想搶奪魚竿，撲向了白嵐笙。
秦君瀾擋住了他的去路，看向白嵐笙，卻見白嵐笙沒有停手。
魚線承受不住蠻力硬扯，崩斷了。
與此同時，榮仔如願以償疼暈過去。
圍觀的的人看著倒地的榮仔，齊齊地吸了一口寒氣，那翻起的傷口，一看就疼，偏偏動手的人還一副無辜的樣子，與傳言裏天真可愛的Omega相差甚遠。
秦君瀾摘掉了白嵐笙的口罩，露出了偽裝的面貌，不少人受了驚嚇。
很多人聽說白嵐笙長得漂亮才過來的，沒想到長得這麽的……不堪入目。
長得醜就算了，還特別兇。一個蘿蔔一個坑，秦思思敢違背鐵虎，也難怪敢要這麽兇的Omega。
秦君瀾在這個時候摘下白嵐笙口罩，的確想混淆視聽，騙不了多久也沒關系，她會強大起來的。
第二個原因，主要是她想看看白嵐笙的表情。
唔，可能是偽裝的緣故？眼神似乎帶著寒氣呢。
秦君瀾揉了揉她的頭發：“做得好，別放過傷害你的人。”
白嵐笙的睫毛微動。
［系統：你鼓勵她報仇嗎？小心引火燒身。］
[秦君瀾：我認為她需要一個宣洩口，老憋在心裏多悶得慌啊。]
她看向對面的人，“回去告訴鐵虎，腿長在自己身上，要見我親自來。”
榮仔帶來的一幫人，正不知道該怎麽收尾，聽到秦君瀾這麽說，頓時松了一口氣，這是他們可以走的意思。
“等下。”秦君瀾說。
一群人齊刷刷頓住，齊刷刷看她，表情僵硬。
她習慣了做事留有餘地，但是境遇不一樣，她待人處事的辦法也得轉變才行，就像老吳說的，在這個地方，拳頭硬才是道理。
秦君瀾改變了主意，說道：“回去告訴你們老大，一周後同一時間，我和他比鬥，如果他不來，以後見到我記得繞道。”
秦君瀾的語氣很平淡，但在別人耳裏，這話夠狠。
見了就繞道，跟跪下認爹沒有區別，這是直接跟鐵虎正面硬剛了啊！
圍觀者心裏忍不住嘀咕，鐵虎一直是這裏的佼佼者，但今天一看，秦老大的氣勢同樣不可小覷。
榮仔帶來的人中出來二人，一人抱住手，一人抱住腿，抗著榮仔走了。
他們走了以後，圍觀的人也都散場。
有的人還打了個招呼，意思說看好他們，直到這些人都走了，巖石等人也放松了警惕。
巖石說：“還以為會打起來呢。”
小翎：“他們不敢動手，起碼現在不敢。”
阿東：“為什麽啊？”
阿桃：“笨，因為塑哥啊，鐵虎不敢得罪塑哥。”
“留心有沒有可拉攏的，我們的人還是太少了，”秦君瀾說，“另外，這些你們拿回去。”
阿東拿到一堆書，有點懵逼。
拉人頭他們會，但是看書什麽的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老大，這是給我們的？”
“嗯。”
“可是老大，我們是地.痞混混啊，大字不認識幾個，要書沒用啊。”
“那就讓它變得有用起來。”
巖石制止了阿東兄弟的追問，“好了，別吵了，老大剛從外面回來，需要休息，我們別打擾老大。東西我們拿回去了，謝謝老大。”
秦君瀾看了一眼沈默的白嵐笙，說道：“如果有不認識的字，可以問你們的嫂子。”
莫名被點名的白嵐笙，擡頭看了秦君瀾一眼，又低下頭去。
巖石註意到白嵐笙懷裏的書，看了一下封面，上面畫了玻璃器皿，但字他認不出。
[系統：你買的書不全部是買給自己的啊，他們能看得懂？]
[秦君瀾：現在不能，但是以後未必。]
她需要更多的幫手，這麽一塊小地方，還處處受制，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送走巖石他們之後，秦君瀾和白嵐笙回屋。
秦君瀾呼出一口濁氣，大病初愈，有點累。躺了五分鐘，她睜開眼，看見白嵐笙坐在床頭，手裏還抱著她挑的書。
秦君瀾：“為什麽不打開看？”
白嵐笙摩挲著封面，她已經沒有資格看了。
秦君瀾見她又開始低氣壓，將人往自己這邊扒拉，就要搶過她手裏的書，剛摸到了書的一角，白嵐笙將書揣在懷裏。
秦君瀾忍不住笑了：“你自己不看，還不給我看？那買來收藏？”
白嵐笙扭過頭，又不理她了。
秦君瀾：“我不碰你的書就是，不過以後巖石他們問你問題，你得教他們，負責出些考題考察他們的進度。”
白嵐笙楞了一下，要教文盲認字？而且對方還不一定想學呢！
她擡頭看向秦君瀾，卻發現對方似乎是認真的。
她為什麽要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白嵐笙推脫：“……我不會。”
秦君瀾：“你劃個重點隨便考考就行了，肯定比我合適。”
白嵐笙抿唇。
秦君瀾沒給她拒絕的時間，換了話題：“我跟鐵虎是徹底結怨了，所以我想請你幫個忙。”
白嵐笙忽然意識到，自己沒必要搭理對方，於是低下頭繼續當悶葫蘆。
秦君瀾又看見了發旋。
伸出食指，戳了一下。
“你老是低著頭，脖子不累嗎？”
白嵐笙動了一下，將秦君瀾的手給避開，打定主意不管對方說什麽，自己不回應。
然而她的膝蓋忽然多了一個重物，臭流氓沈甸甸的腦袋枕在她膝蓋上，壓得她動彈不得。
明亮的眼睛看著她，白嵐笙差點沒繃住臉上的冷寂。
秦君瀾：“每一次同你講話，都看不到你的眼睛。既然你不肯看我，那只好我將就著來看著你了。”
白嵐笙：“……你起來，我看著你就是。”
白嵐笙自認已經做出了讓步，可是秦君瀾還要問她。
“你能不能看著我？”
見銀發晃動了一下，秦君瀾終於坐直身體，“醫生說Omega的信息素是Alpha天然修覆劑，關於這個事兒，你是怎麽想的？”
白嵐笙悄悄揉了一下腿部，總覺得被壓到的地方還殘留著溫度，讓人很不自在。
聽到這話，她僵住了，指甲不小心在手背留下刮痕。
回憶中的恐懼被重新喚醒，蓋過了膝枕引發的新情緒，手背上的細微疼痛更是微不足道。
白嵐笙低頭死死盯著底下毛毯，似乎被毛毯的紋路深深吸引。
Omega的信息素可以治療Alpha的精神力損傷，確實有過這樣的例子。Alpha的精神力在受損之後，如果遇到契合的Omega，確實有一定的幾率可以治療，但治療的幾率微乎其微，本身就充滿不確定性。
秦思思的精神力太低了，根本沒有挽救的可能。
在得知了精神力可以修覆的時候，秦思思有多高興，在各種嘗試最終失敗之後，秦思思就有多憤怒。
然後，她成了非打即罵的受氣筒。
聽到秦君瀾的文化，白嵐笙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上輩子不可能達成的目標，這輩子也不會有所改變，既然結果一樣，如果對方硬要嘗試，她不過又是挨打了。
白嵐笙挎著肩膀，纖細的肩膀如同背負了千鈞重量。
秦君瀾好笑，她才提了個話頭，白嵐笙就開始抗拒了。
榮仔之流只是仗勢欺人的小人物，真正難纏的是他們背後的鐵虎，她今天既然落了對方的臉，就不打算退讓。
秦君瀾曉之以理，“你看，鐵虎的身體一看就比我這瘦小的身板強壯許多，對方撕破臉一定要跟我打，為了保護你，我肯定不能相讓，是吧？如果打架之前，我像感冒那會兒動彈不了，那就麻煩了，所以我想讓你試著給我修覆精神力。我保證，這個過程中，如果有哪個地方讓你覺得不舒服了，你說停我就停，可以嗎？”
因為有求於人，秦君瀾將姿態放得很低，不過她的誠懇沒能換來白嵐笙的眼神。
白嵐笙一動不動，唇畔勾起一抹諷刺，笑對方癡人做夢，C級的精神力修覆不了。
又笑話自己竟然覺得對方有所改變。
空氣一片安靜，白嵐笙等待著毆打降臨，忽然一個巴掌拍在她背後，將她彎下的背脊拍直了。
秦君瀾不滿道：“別老是低著頭，年紀輕輕坨得像個小老太。”
見白嵐笙悶悶不樂，伸出了兩根手指精準捏住肉呼呼的臉頰，捏出了兩個凹陷。
白嵐笙的視線也被迫對上清亮的目光。
秦君瀾發出了三連追問：“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白嵐笙哪裏見過這種無賴的陣仗，臉頰被捏得生疼，櫻桃嘴楞是變成了小雞嘴，偏偏對方還不停手，兩只手齊上陣，將她的臉當做面團似的一陣搗鼓，白嵐笙氣壞了，說道：“不闊以——”
聽到自己變了調的聲音，白嵐笙更氣了。
秦君瀾忍俊不禁，從細嫩的臉蛋上收手，笑吟吟說道：“這就對了，如果不喜歡，你可以明確拒絕，但是說話的傷在，要看著我的眼睛，我不想同一塊木頭說話。”
白嵐笙受到笑容吸引，楞住了。
秦君瀾一掌按住白嵐笙的頭頂，湊到白嵐笙跟前，額頭對著額頭，眼睛對著眼睛，很認真地說：“我再說一次，我允許你說真話。”
霸道的語氣，近在咫尺的距離，頭頂上沈穩有力的手掌，一切都讓人那麽焦躁，白嵐笙咽了咽唾液。
秦君瀾揉了揉她的頭發，又是一笑。
[系統：你這是欺詐……]
[秦君瀾：我欺詐什麽了？]
[系統：你這是笑容欺詐犯。]
[秦君瀾：跟人溝通要展現友好，博取對方好感的時候，誰會板著面孔？軍火商談生意也不會派不茍言笑的人。]
[系統：你敢說放棄，一點都不覺得遺憾嗎？]
[秦君瀾：當然會遺憾，但也還好。一個幾率微乎其微的精神力修覆方式，不如白嵐笙的心情重要。]
系統頓時安靜了，宿主開始對目標人物上心，這是好事。
秦君瀾查了一下白嵐笙的黑化值，沒看見黑化值降低，心想還得加把勁兒，讓客戶心情愉快了，訂單……不對，黑化值什麽的，還不是手到擒來。
秦君瀾看了看白嵐笙，忽然看到她的手背有點劃傷，白嵐笙細胳膊嫩腿的，皮膚又那麽白，一點點傷都那麽紮眼，她伸手摸了一下，問道：“老吳給的傷藥在哪？”
白嵐笙瑟縮了一下，害怕她摸到自己的口袋，連忙將藥拿了出來。
這兒沒有棉簽，秦君瀾洗了好幾遍手，給她抹了藥。
白嵐笙看著修長的手輕輕撫過手背，留下若有若無的麻酥感，比起這個傷口，傷藥值錢多了，卻被用在她這裏了。
傷口處理好了之後，秦君瀾洗凈了手，捧著一本書看，黑發落在她的肩膀上，充滿了書卷氣。
白嵐笙看了她一眼，臭流氓還要跟鐵虎打架，還會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倒時候就後悔把傷藥用了，今天就姑且放過她。
至於那個藥，不用急於一時，如果對方輸了，她再用也不遲。
想完，白嵐笙背過身摸著懷裏的書，閉上了眼睛。
白嵐笙以為自己會很難入睡，因為這個地方充滿了不快的回憶，可是聽著書頁輕輕翻動的聲音，她漸漸地進入了夢鄉，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多了一張毯子。
巖石幾人離開巷子後並沒有各自回家，而是聚在一起說話。
他們在商量今天遇到的事情，不禁為現狀擔憂。
鐵虎比秦思思出名早，手底下聚集了不少人，他的肌肉不是白長的，打架確實十分厲害，萬一秦老大打不過，他們怎麽辦啊？
一幫人想了半天，沒想出好的辦法，最後郁悶地在地上畫圈圈。
過了一會兒，幾人發現小翎一直沒說話，還在那翻書。
阿東不由得問：“這時候還看什麽書？你看的懂嗎？你對老大的事情就不上心嗎？”
小翎翻了一頁：“看的懂。”
這下阿桃也吃驚了，小翎認不得幾個字他是知道的，於是湊過去看，然後他也看入迷了。
小翎不肯了，讓他去看別的，等她看完了再交換。
巖石翻了幾本，發現裏面都是圖片居多，顯然這些書是經過精心挑選的，符合他們的水平。
小翎說：“我覺得我們現階段應該做的，是相信老大。”
一群人頓時安靜下來。
小翎：“看來這一點獲得你們的認同了，那麽你們再思考一下，老大為什麽給我們這些書？——先做我們現在能夠做的事情吧，其他的等老大安排。”
一片寂靜中，阿東忽然摸了摸小翎的額頭，說：“小翎，你變得我有點不認識了。”
小翎拍掉了他的手，說：“你們有沒有註意到，老大在教訓榮仔的時候，嫂子有偷偷在看，一點都沒有被嚇到，說明嫂子是多麽信任老大啊，我們做兄弟的，更應該相信老大！”
幾人被說服了，伸手向書籍。
最討厭看書的阿東阿桃兄弟也苦著臉，湊了過來。
這裏依然是D區眾多貧民窟中的一處，但有一些人的心智漸漸走向了更廣袤的世界。
白嵐笙並不知道她給這些人的變化，如同蝴蝶扇動了翅膀，他們的人生開始走出了不同上輩子的人生軌跡，然後在某一天回轉過來，影響當初影響了他們的人。
入睡前，秦君瀾再次聯系呂老板，想確認拿門票的時間，卻得知呂老板遇到了麻煩，門票有可能要泡湯了。
耀木星這次的展覽會規模相當大，不但是網絡上的熱門話題，而且四處粘貼了宣傳海報。秦君瀾在買頭盔的店鋪就看見了宣傳單，那時候她更關註幫內活動以及白嵐笙的狀況，後面又發生了一些事，所以沒有特別關註。
現在情況起了變化，她的地位看似晉升了，實際上處境變得危險，不光是處處受制於人，還有人惦記她的目標人物，她需要更多籌碼解開當前困局。
展覽會的門票，是她計劃中比較重要的一環，她決定專門跑一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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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一路上, 她沒找到將藥物融進水裏的機會。
自從知道出門是為了看望綠毛, 她就提不起興趣, 但如果是吃東西的話, 口袋裏的東西，就能用上了吧？
現在機會不就擺在眼前嗎？上一次失敗的原因是臭流氓的豬朋狗友，這一次就她們兩個單獨相處, 沒有人妨礙她了！
然而，白嵐笙發現自己高興地太早了, 對方口中的逛街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秦君瀾拿到藥當場就服了一份, 剩下放進了褲兜，然後帶著白嵐笙到了……書店。
白嵐笙的目光帶著怨念。
吃東西不好嗎？你字都不一定認得全, 逛什麽書店！
[系統：目標人物似乎對逛街不感興趣。]
[秦君瀾：大部分女孩子都喜歡逛街，白嵐笙只是不會表達而已。]
[系統：本系統覺得不是表達的問題……]
秦君瀾看著陳列在架子上的書籍，對白嵐笙說：“你跟我一起，還是自己挑, 半小時後門口結賬臺集合？”
白嵐笙：“……我自己。”
如果跟著對方，那不是無聊死了。
“好。”
秦君瀾痛快放行, 走到了科普類的書架前，目光轉了一圈，最後落到了百科全書上面。
雖然說很多事情可以通過上網查詢, 但網絡的訊息太碎片化了。她畢竟不是原主, 沒有原身的記憶, 對這個世界感覺很陌生，幾次發生預料之外的事情，她需要補充更多的知識和信息。
書籍是固化的信息，而且書店裏的書都是分門別類的，對她來說，是最便捷與這個世界溝通的橋梁。
白嵐笙沒想到秦君瀾真的放任她一個人，更沒想到秦君瀾不是買本書回去裝裝門面，而是認認真真地挑選。
那個念頭再次升起——這還是秦思思麽？
白嵐笙呆呆站在那兒，感覺世界都顛覆了。
有人要從她身邊經過，她回過神讓開道路，然後才發現自己面前是一排黃色書刊。
白嵐笙：“……”
默默換了個地方。
書店裏的人都在挑書，她直楞楞站著什麽也不挑顯得很傻，所以隨手拿起了一本書，蹲下身。
淡淡的墨香從書籍上飄出來，竄入了鼻腔，這氣味既熟悉，又遙遠。
她已經很久沒有聞到這個味道了，令人懷念的氣味。
如果當初沒有受到柯念的蠱.惑，她還在學校念書，她仍然信步昂然走在校園裏。
那些褪色的記憶迎面而來，教室、操場、多媒體演播廳、老師、同學……
曾經那做不完的試卷，讓她無比煩悶，如今都帶著回憶的甘甜。
但都回不去了，她放棄了伊甸園，追求那虛無縹緲的……
“挑好了沒？”
白嵐笙的回憶被打斷，呆呆仰著頭看著“秦思思”的臉龐。
也許是水霧遮住了視野的緣故，仇人的面容有些模糊，沒有那麽令人厭惡了。
秦君瀾見她淚眼汪汪以為她困了，拉她起身，順便看了一眼她手裏書籍的封面。
《廚房三十六計》。
“你對做飯感興趣？既然看上了就買回去慢慢看，還要其他嗎？”
白嵐笙：“……”她隨手一拿的而已。
“還要什麽？”
“……”
“嗯？”
“……”你說話能不能別離我那麽近。
秦君瀾擡起她的頭，“趕緊的，再選一本。”
“……我想要一本香水相關的書籍。”
我想要。
以前是想要都會得到，不需要說。後來是想要的得不到，所以說了沒用。
於是“我想要”變成了不能說出口的禁.忌。
可是，現在她說了，而且，得到滿足了。
白嵐笙死死地摟著懷裏的書，像抱著整個世界。
買了書之後，扛著一大堆重量，再去逛商場什麽的就不合適了，她們打道回府，半路遇見一家買魚竿的店，秦君瀾進去挑了一根。
於是一天的收獲就是書若幹，和釣竿一根。
還沒到家，秦君瀾就看見小巷子來了不速之客，將狹小的巷子擠得滿當。
有三撥人，一波是圍觀湊熱鬧的。一波是她這邊的人，少了幾個，應該是外出盯梢了，剩下巖石，阿東阿桃子兄弟和小翎。
而第三波就來者不善了。
秦君瀾在第三波人裏看見了榮仔和一些熟面孔，這些人當時跟著鐵虎闖進她家裏。
秦君瀾：“今天吹什麽風，我這小巷子真是熱鬧非凡啊。”
榮仔咧開嘴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呦，回來了？我們鐵虎老大有找，走一趟吧！”
話是對秦君瀾說的，目光卻不懷好意飄向車前座的白嵐笙，不將秦君瀾放在眼裏，他這次可是帶著任務來的。
他的身後，一群人跟著哄笑，對著她們指指點點。
秦君瀾冷下了臉，一而再再而三，真當她這裏是菜市場，想來就來？
她有意涼著榮仔，長腿往後一跨，帥氣下車，不忘將車上的白嵐笙也接了下來，撫平銀發。
小人一朝得勢得意，被無視後臉色垮了下來，榮仔狠狠地看著秦君瀾。
不過秦君瀾才不會將他的敵意看在眼裏，而在心裏思索他們這一趟的目的。
上一次聽到塑哥的名頭，鐵虎自動退讓，所以沒理由在她見過塑哥之後，仍然上門鬧事，除非別有所圖。
巖石等人紛紛圍攏到秦君瀾身邊，一邊與榮仔一幫人對峙，一邊向秦君瀾說明情況。
他們七嘴八舌呢，聲音太多，秦君瀾不知道先聽誰的，於是壓了一下手，示意他們安靜，讓其中看起來比較沈穩的巖石來說明情況。
其他人頓時安靜下來，都看著巖石。
巖石摸了摸後頸，感到了壓力。
白嵐笙註意到一個細節，臭流氓只是擡手壓了一下，其他人都會意地收住了聲音。
臭流氓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威信了？她低下頭，掩住眼底的驚訝。
“不要急，慢慢說。”秦君瀾說。
她淡定的神情感染了身邊的人，巖石壓下了心裏的急躁，盡量詳細地描述榮仔等人做的事和說的話，這期間榮仔他們在一旁起哄，不過秦君瀾等人都不理會。
秦君瀾這下知道為什麽還有很多圍觀者了，榮仔他們在來的路上就故意弄出浩大聲勢，引起別人註意之後，還讓他們跟過來圍觀。
到了巷口就定名道姓要她去見鐵虎，巖石等人已經說了人不在的情況下，榮仔還一口咬定她龜縮在房裏不敢出來見人，而巖石不給他們擅闖的舉動，倒好像變成了她不敢露面的膽怯。
和她比較熟的綠毛不在，最穩重的大海也不在，還少了幾個人，巖石他們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現在的情況，一直克制著沒有動手，但局面很緊張。
如果秦君瀾回來晚一步，大概率兩邊已經打起來了。
聽完巖石的描述，秦君瀾的心裏有了計較。
榮仔等人一路鬧出的聲勢是故意的，他的目的就是想讓她這邊的人動手，除此之外，這件事背後掩藏著鐵虎的野心。
鐵虎恐怕不僅僅是見她一面那麽簡單。
一開始鐵虎沒將她放在眼裏，所以當著她的面表現出了對白嵐笙的覬覦，在得知塑哥見她的時候，他選擇了避讓，說明他還是顧忌到塑哥的。
然而在她見塑哥之後，地位晉升的時候，還派人來鬧事，這是防著她崛起呢。
先是興師動眾引起別人註意，一能彰顯鐵虎那邊人多勢眾，二是讓這些圍觀者見證自己這邊不如鐵虎，順便敲打她身邊的人。
她要真去了，相當於默認自己低了一頭，無形中擡高了鐵虎的地位。
她要是不去，一樣落入鐵虎的圈套。
不明所以的圍觀者的心裏，已經建立了她懼怕鐵虎的印象。
底層出身的混混，加入某個團體，考量的內容不外乎團體是否強勢。最能看出團體強勢與否就是兩點，人員數量以及頭目的強大。
秦君瀾冷然一笑，鐵虎看起來五大四粗的，滿身橫肉不長腦子，沒想到算盤打得還挺精細。
將她當做踏腳石？那可別怪她折斷了這條腿。
秦君瀾將白嵐笙往巖石他們身後推，擋住了榮仔等人的窺視。
她告訴白嵐笙：“萬一起沖突，我可能顧不上你，如果他們沖過來，你跟著巖石他們往雜貨店那邊跑，去找老吳。”
又對巖石說：“如果他們敢動手，你們就帶她先離開這裏。”
安排好了白嵐笙，沒了後顧之憂的秦君瀾從車上拿下撞著釣竿的袋子，從袋子裏拿出新買的釣竿，沒想到剛買就派上用場了。
她不緊不慢地組裝著釣竿，還能分神同榮仔說話：“來者是客，上次沒能好好招待你們，是我不對，這一次我會盡到待客之道。”
榮仔被她看得有點害怕，但轉念一想，對面才幾個人，自己這邊數倍於他們，怕什麽？秦思思不過是困獸之鬥，裝模作樣罷了！等他將人帶到鐵虎面前，辦成了鐵虎交代的事情，鐵虎還會更加器重他！
想象著自己以後威風凜凜的樣子，榮仔的心裏樂開了花，清了清嗓子，高傲地說：“你知道錯就好，我就不需要出廉價的招待了，你那間破房子也沒什麽東西能讓我看得上眼，跟我走吧，別讓我們鐵虎老大等久了！”
“那恐怕他得再等上好一會兒了。”
秦君瀾微微一笑，手腕微拋，魚竿甩了出去，魚鉤精準勾住了榮仔的胳膊。
榮仔只看見一個飛影子甩過來，隨後胳膊產生了強烈的撕裂感，吃痛之下他順著撕扯的方向往前探，結果摔了一個狗吃屎，被地上的泥濘糊了一臉，衣服全部臟了。
秦君瀾想，這條臟兮兮的巷道也不是一無是處，起碼在讓人出糗上挺給力的。
她一邊想著，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緩緩轉動轉盤，收緊釣線。
掉線繃緊，鉤子深深勒緊了肉裏。
這下榮仔就疼得不行了，想拔出鉤子，但鉤子已經穿過刺入了肌肉裏，他越掙紮，鉤子紮得越深。看著被勾得凸起的皮膚，他無從下手，只能向周圍的人發出求助聲。
“啊啊啊！好疼！！幫我弄出來！”
旁邊的人想幫，可是榮仔掙紮得厲害，又有秦君瀾收緊釣線，細小的釣線沒辦法抓住，他們不好幫忙。
秦君瀾道：“你們不想他的手廢掉的話，最好別插手。”
這話一出，一幫人頓時手足無措，眼睜睜看著榮仔發出慘叫聲，狹小的巷道放大了淒厲的叫聲，聽起來有點恐怖。
榮仔哭得涕淚交加。
有人忍不住心想，就算真的很疼，這叫的也太淒厲了，整得他們這幫人上門找茬反而像個小醜。
有的人腳步不由得向後退，他們可不想像榮仔這樣丟臉和跌份。
還有的人對秦君瀾印象大為改觀，心想這秦思思還真是敢啊，這麽強硬地對上鐵虎的人。
榮仔的眼裏綴滿恐懼，如果廢了一只手，他就殘疾了，還怎麽在這裏混？
腦海裏的威風畫面黯然失色，只有手臂流出的血液鮮紅刺眼，他真的怕了，他喊道：“別扯了！我求你！放開我！別扯了！好疼啊啊啊！”
與他的惶恐表情對比，秦君瀾就太過冷靜了，“你滿意我的招待嗎？”
“滿意！滿意！你快松手！”榮仔疼得根本沒細聽。
“嗯，不行。”秦君瀾繃緊了線，她就是要給這幫人一個教訓。
榮仔為了保住手臂，順著鉤子的力，真正意義上的連滾帶爬。
直到發現自己被陰影籠罩，才發現自己爬到了對方腳下，但他不敢擡頭，秦君瀾的影子給了他很大的壓力，他只覺得陰風陣陣，後頸發涼，已經後悔當出頭鳥了。
現在面子裏子都掉完了，回去還不知道會被兄弟們怎麽嘲笑。
所以當一只腳踩在他頭頂上的時候，他幹脆兩眼一閉當條死狗。
秦君瀾的眼睛看著周圍的人：“誰再敢鬧事，下一次，不會這麽簡單結束。”
她松了釣線，踢開榮仔，正準備拿掉鉤子，耳邊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系統：你這樣做有點太嚇人了，雖然恫嚇了鬧事的人，但是嚇到白嵐笙怎麽辦？]
[秦君瀾：白嵐笙被嚇到了？]
秦君瀾向後看了一眼，巖石等人受剛才一幕的震懾，咽了咽口水，“老大……”氣場太強了。
秦君瀾見他們的神色有點躲閃，心想剛才可能做的有點過了。
頓了頓，她收回大長腿，讓巖石暫時拿著魚竿，自己轉到身後看向白嵐笙。
然後看見了白嵐笙的……發旋。
飄落的劉海遮住了臉蛋，看不見表情。
白嵐笙又低著頭了。
秦君瀾很不滿，將她頭發別到耳後，擡起臉左右端詳。
[秦君瀾：她還蠻淡定的，而且剛才她站在巖石後面，被巖石擋住了，應該沒看到吧。]
系統有氣無力地提醒：[她耳朵沒有聾啊，而且她帶著口罩，你看得見她淡定還是不淡定嗎？]
[秦君瀾：哦，也是。]
就在系統以為秦君瀾認識到錯誤，準備做些讓白嵐笙改觀的事情，秦君瀾忽然將人推到了人前。
可這還沒完，秦君瀾還將釣竿轉到了白嵐笙手裏。
“他嘴臭，所以原不原諒他，該由你決定。”說完，秦君瀾還鼓勵似的拍了拍白嵐笙的肩膀。
白嵐笙迎著眾多目光，楞住了。
這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是柯念，這一次是這些對她出言不遜的人。
臭流氓在替她出氣？
白嵐笙出神地盯著手裏的魚竿。
[系統：你要做什麽啊啊！快停下，別讓她看到這種兇殘的場面！]
[秦君瀾：對面沒有一擁而上，場面算是基本可控了，我想試一下。]
[系統：試什麽啊？]
[秦君瀾：你說她會不會動手？]
[系統：你想多了，白嵐笙不會動手的。。]
[秦君瀾：可是你說她毀滅世界。]
[系統：那是事出有因。]
[秦君瀾：因為原身？]
[系統：也不能那麽說……]
[秦君瀾：那就是有這個原因在裏面了。]
[系統：宿主你太亂來了，白嵐笙以前很單純的，你只要好好對她，讓她放棄毀滅的念頭就行了。]
白嵐笙轉動了魚線輪座，重新繃緊松散的魚線。
[秦君瀾：這就是你說的不會動手？]
系統語塞。
榮仔感受到手臂被一股力量拉扯著，再也沒辦法裝死，連忙爬起來，想趁著魚線還沒繃緊摘下魚鉤，然而已經遲了。
白嵐笙快速轉動漁輪，很快的，魚線又變成繃直的狀態，撕扯著榮仔的手臂。
榮仔想搶奪魚竿，撲向了白嵐笙。
秦君瀾擋住了他的去路，看向白嵐笙，卻見白嵐笙沒有停手。
魚線承受不住蠻力硬扯，崩斷了。
與此同時，榮仔如願以償疼暈過去。
圍觀的的人看著倒地的榮仔，齊齊地吸了一口寒氣，那翻起的傷口，一看就疼，偏偏動手的人還一副無辜的樣子，與傳言裏天真可愛的Omega相差甚遠。
秦君瀾摘掉了白嵐笙的口罩，露出了偽裝的面貌，不少人受了驚嚇。
很多人聽說白嵐笙長得漂亮才過來的，沒想到長得這麽的……不堪入目。
長得醜就算了，還特別兇。一個蘿蔔一個坑，秦思思敢違背鐵虎，也難怪敢要這麽兇的Omega。
秦君瀾在這個時候摘下白嵐笙口罩，的確想混淆視聽，騙不了多久也沒關系，她會強大起來的。
第二個原因，主要是她想看看白嵐笙的表情。
唔，可能是偽裝的緣故？眼神似乎帶著寒氣呢。
秦君瀾揉了揉她的頭發：“做得好，別放過傷害你的人。”
白嵐笙的睫毛微動。
［系統：你鼓勵她報仇嗎？小心引火燒身。］
[秦君瀾：我認為她需要一個宣洩口，老憋在心裏多悶得慌啊。]
她看向對面的人，“回去告訴鐵虎，腿長在自己身上，要見我親自來。”
榮仔帶來的一幫人，正不知道該怎麽收尾，聽到秦君瀾這麽說，頓時松了一口氣，這是他們可以走的意思。
“等下。”秦君瀾說。
一群人齊刷刷頓住，齊刷刷看她，表情僵硬。
她習慣了做事留有餘地，但是境遇不一樣，她待人處事的辦法也得轉變才行，就像老吳說的，在這個地方，拳頭硬才是道理。
秦君瀾改變了主意，說道：“回去告訴你們老大，一周後同一時間，我和他比鬥，如果他不來，以後見到我記得繞道。”
秦君瀾的語氣很平淡，但在別人耳裏，這話夠狠。
見了就繞道，跟跪下認爹沒有區別，這是直接跟鐵虎正面硬剛了啊！
圍觀者心裏忍不住嘀咕，鐵虎一直是這裏的佼佼者，但今天一看，秦老大的氣勢同樣不可小覷。
榮仔帶來的人中出來二人，一人抱住手，一人抱住腿，抗著榮仔走了。
他們走了以後，圍觀的人也都散場。
有的人還打了個招呼，意思說看好他們，直到這些人都走了，巖石等人也放松了警惕。
巖石說：“還以為會打起來呢。”
小翎：“他們不敢動手，起碼現在不敢。”
阿東：“為什麽啊？”
阿桃：“笨，因為塑哥啊，鐵虎不敢得罪塑哥。”
“留心有沒有可拉攏的，我們的人還是太少了，”秦君瀾說，“另外，這些你們拿回去。”
阿東拿到一堆書，有點懵逼。
拉人頭他們會，但是看書什麽的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老大，這是給我們的？”
“嗯。”
“可是老大，我們是地.痞混混啊，大字不認識幾個，要書沒用啊。”
“那就讓它變得有用起來。”
巖石制止了阿東兄弟的追問，“好了，別吵了，老大剛從外面回來，需要休息，我們別打擾老大。東西我們拿回去了，謝謝老大。”
秦君瀾看了一眼沈默的白嵐笙，說道：“如果有不認識的字，可以問你們的嫂子。”
莫名被點名的白嵐笙，擡頭看了秦君瀾一眼，又低下頭去。
巖石註意到白嵐笙懷裏的書，看了一下封面，上面畫了玻璃器皿，但字他認不出。
[系統：你買的書不全部是買給自己的啊，他們能看得懂？]
[秦君瀾：現在不能，但是以後未必。]
她需要更多的幫手，這麽一塊小地方，還處處受制，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送走巖石他們之後，秦君瀾和白嵐笙回屋。
秦君瀾呼出一口濁氣，大病初愈，有點累。躺了五分鐘，她睜開眼，看見白嵐笙坐在床頭，手裏還抱著她挑的書。
秦君瀾：“為什麽不打開看？”
白嵐笙摩挲著封面，她已經沒有資格看了。
秦君瀾見她又開始低氣壓，將人往自己這邊扒拉，就要搶過她手裏的書，剛摸到了書的一角，白嵐笙將書揣在懷裏。
秦君瀾忍不住笑了：“你自己不看，還不給我看？那買來收藏？”
白嵐笙扭過頭，又不理她了。
秦君瀾：“我不碰你的書就是，不過以後巖石他們問你問題，你得教他們，負責出些考題考察他們的進度。”
白嵐笙楞了一下，要教文盲認字？而且對方還不一定想學呢！
她擡頭看向秦君瀾，卻發現對方似乎是認真的。
她為什麽要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白嵐笙推脫：“……我不會。”
秦君瀾：“你劃個重點隨便考考就行了，肯定比我合適。”
白嵐笙抿唇。
秦君瀾沒給她拒絕的時間，換了話題：“我跟鐵虎是徹底結怨了，所以我想請你幫個忙。”
白嵐笙忽然意識到，自己沒必要搭理對方，於是低下頭繼續當悶葫蘆。
秦君瀾又看見了發旋。
伸出食指，戳了一下。
“你老是低著頭，脖子不累嗎？”
白嵐笙動了一下，將秦君瀾的手給避開，打定主意不管對方說什麽，自己不回應。
然而她的膝蓋忽然多了一個重物，臭流氓沈甸甸的腦袋枕在她膝蓋上，壓得她動彈不得。
明亮的眼睛看著她，白嵐笙差點沒繃住臉上的冷寂。
秦君瀾：“每一次同你講話，都看不到你的眼睛。既然你不肯看我，那只好我將就著來看著你了。”
白嵐笙：“……你起來，我看著你就是。”
白嵐笙自認已經做出了讓步，可是秦君瀾還要問她。
“你能不能看著我？”
見銀發晃動了一下，秦君瀾終於坐直身體，“醫生說Omega的信息素是Alpha天然修覆劑，關於這個事兒，你是怎麽想的？”
白嵐笙悄悄揉了一下腿部，總覺得被壓到的地方還殘留著溫度，讓人很不自在。
聽到這話，她僵住了，指甲不小心在手背留下刮痕。
回憶中的恐懼被重新喚醒，蓋過了膝枕引發的新情緒，手背上的細微疼痛更是微不足道。
白嵐笙低頭死死盯著底下毛毯，似乎被毛毯的紋路深深吸引。
Omega的信息素可以治療Alpha的精神力損傷，確實有過這樣的例子。Alpha的精神力在受損之後，如果遇到契合的Omega，確實有一定的幾率可以治療，但治療的幾率微乎其微，本身就充滿不確定性。
秦思思的精神力太低了，根本沒有挽救的可能。
在得知了精神力可以修覆的時候，秦思思有多高興，在各種嘗試最終失敗之後，秦思思就有多憤怒。
然後，她成了非打即罵的受氣筒。
聽到秦君瀾的文化，白嵐笙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上輩子不可能達成的目標，這輩子也不會有所改變，既然結果一樣，如果對方硬要嘗試，她不過又是挨打了。
白嵐笙挎著肩膀，纖細的肩膀如同背負了千鈞重量。
秦君瀾好笑，她才提了個話頭，白嵐笙就開始抗拒了。
榮仔之流只是仗勢欺人的小人物，真正難纏的是他們背後的鐵虎，她今天既然落了對方的臉，就不打算退讓。
秦君瀾曉之以理，“你看，鐵虎的身體一看就比我這瘦小的身板強壯許多，對方撕破臉一定要跟我打，為了保護你，我肯定不能相讓，是吧？如果打架之前，我像感冒那會兒動彈不了，那就麻煩了，所以我想讓你試著給我修覆精神力。我保證，這個過程中，如果有哪個地方讓你覺得不舒服了，你說停我就停，可以嗎？”
因為有求於人，秦君瀾將姿態放得很低，不過她的誠懇沒能換來白嵐笙的眼神。
白嵐笙一動不動，唇畔勾起一抹諷刺，笑對方癡人做夢，C級的精神力修覆不了。
又笑話自己竟然覺得對方有所改變。
空氣一片安靜，白嵐笙等待著毆打降臨，忽然一個巴掌拍在她背後，將她彎下的背脊拍直了。
秦君瀾不滿道：“別老是低著頭，年紀輕輕坨得像個小老太。”
見白嵐笙悶悶不樂，伸出了兩根手指精準捏住肉呼呼的臉頰，捏出了兩個凹陷。
白嵐笙的視線也被迫對上清亮的目光。
秦君瀾發出了三連追問：“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白嵐笙哪裏見過這種無賴的陣仗，臉頰被捏得生疼，櫻桃嘴楞是變成了小雞嘴，偏偏對方還不停手，兩只手齊上陣，將她的臉當做面團似的一陣搗鼓，白嵐笙氣壞了，說道：“不闊以——”
聽到自己變了調的聲音，白嵐笙更氣了。
秦君瀾忍俊不禁，從細嫩的臉蛋上收手，笑吟吟說道：“這就對了，如果不喜歡，你可以明確拒絕，但是說話的傷在，要看著我的眼睛，我不想同一塊木頭說話。”
白嵐笙受到笑容吸引，楞住了。
秦君瀾一掌按住白嵐笙的頭頂，湊到白嵐笙跟前，額頭對著額頭，眼睛對著眼睛，很認真地說：“我再說一次，我允許你說真話。”
霸道的語氣，近在咫尺的距離，頭頂上沈穩有力的手掌，一切都讓人那麽焦躁，白嵐笙咽了咽唾液。
秦君瀾揉了揉她的頭發，又是一笑。
[系統：你這是欺詐……]
[秦君瀾：我欺詐什麽了？]
[系統：你這是笑容欺詐犯。]
[秦君瀾：跟人溝通要展現友好，博取對方好感的時候，誰會板著面孔？軍火商談生意也不會派不茍言笑的人。]
[系統：你敢說放棄，一點都不覺得遺憾嗎？]
[秦君瀾：當然會遺憾，但也還好。一個幾率微乎其微的精神力修覆方式，不如白嵐笙的心情重要。]
系統頓時安靜了，宿主開始對目標人物上心，這是好事。
秦君瀾查了一下白嵐笙的黑化值，沒看見黑化值降低，心想還得加把勁兒，讓客戶心情愉快了，訂單……不對，黑化值什麽的，還不是手到擒來。
秦君瀾看了看白嵐笙，忽然看到她的手背有點劃傷，白嵐笙細胳膊嫩腿的，皮膚又那麽白，一點點傷都那麽紮眼，她伸手摸了一下，問道：“老吳給的傷藥在哪？”
白嵐笙瑟縮了一下，害怕她摸到自己的口袋，連忙將藥拿了出來。
這兒沒有棉簽，秦君瀾洗了好幾遍手，給她抹了藥。
白嵐笙看著修長的手輕輕撫過手背，留下若有若無的麻酥感，比起這個傷口，傷藥值錢多了，卻被用在她這裏了。
傷口處理好了之後，秦君瀾洗凈了手，捧著一本書看，黑發落在她的肩膀上，充滿了書卷氣。
白嵐笙看了她一眼，臭流氓還要跟鐵虎打架，還會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倒時候就後悔把傷藥用了，今天就姑且放過她。
至於那個藥，不用急於一時，如果對方輸了，她再用也不遲。
想完，白嵐笙背過身摸著懷裏的書，閉上了眼睛。
白嵐笙以為自己會很難入睡，因為這個地方充滿了不快的回憶，可是聽著書頁輕輕翻動的聲音，她漸漸地進入了夢鄉，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多了一張毯子。
巖石幾人離開巷子後並沒有各自回家，而是聚在一起說話。
他們在商量今天遇到的事情，不禁為現狀擔憂。
鐵虎比秦思思出名早，手底下聚集了不少人，他的肌肉不是白長的，打架確實十分厲害，萬一秦老大打不過，他們怎麽辦啊？
一幫人想了半天，沒想出好的辦法，最後郁悶地在地上畫圈圈。
過了一會兒，幾人發現小翎一直沒說話，還在那翻書。
阿東不由得問：“這時候還看什麽書？你看的懂嗎？你對老大的事情就不上心嗎？”
小翎翻了一頁：“看的懂。”
這下阿桃也吃驚了，小翎認不得幾個字他是知道的，於是湊過去看，然後他也看入迷了。
小翎不肯了，讓他去看別的，等她看完了再交換。
巖石翻了幾本，發現裏面都是圖片居多，顯然這些書是經過精心挑選的，符合他們的水平。
小翎說：“我覺得我們現階段應該做的，是相信老大。”
一群人頓時安靜下來。
小翎：“看來這一點獲得你們的認同了，那麽你們再思考一下，老大為什麽給我們這些書？——先做我們現在能夠做的事情吧，其他的等老大安排。”
一片寂靜中，阿東忽然摸了摸小翎的額頭，說：“小翎，你變得我有點不認識了。”
小翎拍掉了他的手，說：“你們有沒有註意到，老大在教訓榮仔的時候，嫂子有偷偷在看，一點都沒有被嚇到，說明嫂子是多麽信任老大啊，我們做兄弟的，更應該相信老大！”
幾人被說服了，伸手向書籍。
最討厭看書的阿東阿桃兄弟也苦著臉，湊了過來。
這裏依然是D區眾多貧民窟中的一處，但有一些人的心智漸漸走向了更廣袤的世界。
白嵐笙並不知道她給這些人的變化，如同蝴蝶扇動了翅膀，他們的人生開始走出了不同上輩子的人生軌跡，然後在某一天回轉過來，影響當初影響了他們的人。
入睡前，秦君瀾再次聯系呂老板，想確認拿門票的時間，卻得知呂老板遇到了麻煩，門票有可能要泡湯了。
耀木星這次的展覽會規模相當大，不但是網絡上的熱門話題，而且四處粘貼了宣傳海報。秦君瀾在買頭盔的店鋪就看見了宣傳單，那時候她更關註幫內活動以及白嵐笙的狀況，後面又發生了一些事，所以沒有特別關註。
現在情況起了變化，她的地位看似晉升了，實際上處境變得危險，不光是處處受制於人，還有人惦記她的目標人物，她需要更多籌碼解開當前困局。
展覽會的門票，是她計劃中比較重要的一環，她決定專門跑一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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