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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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瀾咬了一口面包,看著白嵐笙笑,笑得眉眼彎彎,笑得白嵐笙炸了毛。

白嵐笙想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可是一雙大眼睛出賣了她。

秦君瀾註意到了她的視線落點,故意做了一個明顯的吞咽動作。

白嵐笙不情不願地伸手,挑了一個看起來最小的面包。

秦君瀾說道:“可惜了,你浪費了一個親吻我的機會。”

白嵐笙翻了個白眼。誰要親你。

白嵐笙吃相很斯文,吞下一口才會咬第二口,所以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很小,吃三口才頂秦君瀾的一口,當然也有秦君瀾為了嚇唬她,故意咬大口的原因。

秦君瀾也不催促,看著因為食物塞入而鼓起一塊的小奶膘在動呀動的,以及白嵐笙手裏一點點縮小的面包,忽然有種“新領回家的認生小貓終於開始幹飯,老母親欣慰”的既視感。

白嵐笙僵硬著身子,微微側身避開炙熱的視線,銀發不小心碰到了面包。

秦君瀾撈起發絲,將沾上的面包屑弄掉,“你頭發有點長了。”

白嵐笙差點哽住了。

她記得這句話。

這句話後面還接有另一句。

你的頭發有點長了——不過也好,抓起來更方便。

然後她被拽著頭發扔到了墻角,因為秦思思踩到了她的血跡,嫌棄血跡弄臟了新鞋底。

想到這裏,白嵐笙的喉嚨痙.攣了一下。

嘴裏的面包猶如墜石堵在嗓子眼兒上,怎麽也咽不下去。

秦君瀾為了逗白嵐笙,單膝半蹲著。

見白嵐笙吃一點停半天,估計得吃上好一會兒。

可她再蹲下去,腳都要蹲麻了,於是打算站起來舒展一下腿部肌肉。

她才剛起身呢,就見面前的白嵐笙忽然向後仰,像倒栽蔥似的向後倒去。

河岸邊零零散散不少碎石子,這要是摔結實了,白嵐笙的好腦勺又要添上新傷了。

秦君瀾連忙接住她,嘴裏罵道:“坐著也能摔倒,你這小身板,我就說缺乏鍛煉吧!”

白嵐笙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被對方忽然起身嚇了一跳,怕頭發被抓才向後躲避。

忘記自己是坐著的,被石頭給絆住了腳才會失去重心。

如果對方沒有接住她,她現在已經倒在地上了吧。

這個曾經給她帶來無數傷害的人,穩穩地接住了她。

秦君瀾看著呆呆的白嵐笙,挑起了眉毛,“嚇傻了,能自己坐穩不?”

白嵐笙發現自己還在秦君瀾懷裏,連忙坐直身體。

面包還有半個,白嵐笙吃得心不在焉。

對方又救了她一次。

還有,為什麽擔心她?

秦君瀾見她又開始神游四方,實在感覺無奈。

[秦君瀾:白嵐笙的父母是什麽樣人?]

[系統:問這個做什麽?]

[秦君瀾:我有點好奇什麽樣的父母什麽樣的家庭,能教養出這麽一個迷糊的家夥。]

而且,這麽迷糊的人,真的能夠毀滅世界嗎?

秦君瀾的疑問得不到答案,系統不肯說白嵐笙的父母親是誰,也沒有告訴她白嵐笙用什麽樣的方法毀滅世界。

疑惑只能留給時間解答,而白嵐笙拖得再慢,面包最後還是落入了肚子裏。

兩人依舊是一前一後,白嵐笙拖著腳步走在前面,秦君瀾抵著她的後背,沿著河岸往回走。

兩人的影子被西斜的陽光拉長,最後兩個影子漸漸融為一個古怪的合體,影子的肚子好像胖乎乎的。

再往前走兩步,她們即將拐彎,河岸景色就看不見了。

白嵐笙忽然停下腳步。

秦君瀾感受到了手掌傳來的抵力,也跟著停下了腳步,問道:“怎麽了?”

白嵐笙道:“鵝的叫聲應該是嘎嘎。”

秦君瀾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河面上空略過一兩只飛鳥。

風吹河面,波光粼粼,哪有鵝的影子?

白天好不容易積攢的朝氣,在進入房間的瞬間,就蕩然無存。

白嵐笙進了屋之後,又自動地蹲在了角落裏,抱著膝蓋縮成小團。

秦君瀾坐在床.上,雙手撐著床沿,歪著頭看著白嵐笙的背影。

“那個角落有魔力嗎,能把人吸過去。”

秦君瀾的問話,沒有得到回答,她也沒有繼續問。

白嵐笙蹲在那裏十分鐘,她就看了十分鐘。

秦君瀾不禁佩服,她撐著床沿撐久了,想換個姿勢,可角落裏的白嵐笙在這十分鐘裏,如同老僧入定,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不由得想,也許一開始的做法就不合適白嵐笙的情況。

她想將白嵐笙拉出沈寂的世界,與外界接觸。

可是現在的白嵐笙,最需要的可能不是外界鮮活的刺激。

這個墻角,對於白嵐笙來說,是她的舒適圈。

見她一動不動,秦君瀾窸窸窣窣弄了一會,出去了十來分鐘,然後回到了白嵐笙的身邊。

盯著那個蜷縮的背影,秦君瀾仿照其姿勢蹲下。

兩腿並攏,雙手環抱膝蓋,視線看著墻角。

應該是這樣吧。

不過斑駁的墻壁有什麽好看的,能讓白嵐笙盯出個花兒來?

秦君瀾看了一會,沒能感受到白嵐笙的感覺,只是覺得……墻角有灰塵。

雖然打掃過屋子,可是原主過得太糟蹋,怎麽打掃都無法將屋子弄幹凈,墻角縫隙不仔細看還好,仔細看那叫一個臟。

這種頑固的汙垢,除非換一間屋子,否則弄不掉了。

秦君瀾忍著潔癖沒發作,繼續盯著墻壁看,然而盯得眼睛酸澀,也沒能鏈接白嵐笙的腦回路。

試圖跟白嵐笙搭話。

“你在想什麽?”

“在想柯念嗎?”

“喜歡她哪裏?”

“她對你不好,你別喜歡她。”

“你家住哪裏?”

“你出遠門,爸爸媽媽會擔心嗎?”

“你應該吃多點。”

“改天我幫你修一下頭發。”

聽到頭發兩字,白嵐笙耳尖顫了顫,秦君瀾幾不可查的微笑,又說起了其他。

後面秦君瀾再說些什麽,白嵐笙都沒有反應了,更別提有應答,秦君瀾也不著急,就當是自言自語。

“其實如果時間再多一點,我想帶你去釣魚的。我以前也不喜歡釣魚,覺得釣魚很悶,有時候為了釣到一條魚,等上三四十分鐘是常態,甚至有時候幾個小時。釣魚的時候,人要盯著水面一動不動,該是多麽無聊啊。

這麽多時間,拿去賺錢不好嗎?

直到我自己釣了兩次,然後我發現了,漫長的等待和釣到魚的頃刻間愉悅是掛鉤的,等待得越辛苦,收獲果實的時候越快樂,當然我也當過幾次空軍哈哈。

最重要的是,在等待的時間裏,我什麽都不用想,只要呆呆地看著水面就好。痛苦、煩惱、焦慮、害怕、羨慕、嫉妒、悲傷,這些負面情緒一概可以拋諸腦後,我只要等待最後抓到魚的時刻,拾取快樂就好。]

待在這裏的白嵐笙,或許是據守在釣魚的守桿時間裏。

在這個時間裏,可以忘卻所有負面的情緒,沈浸在不悲不喜之中。

秦君瀾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屋子裏靜悄悄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消失,也許是太過安靜,也許覺察到自己的空間有人闖入,黯淡的藍眸終於有了一絲觸動,白嵐笙看向旁邊。

這一看,被嚇了一跳。

秦君瀾的面容就對著她。

白嵐笙以為流氓又懷揣壞心思想要折磨她了,卻發現對方閉著眼睛。

微長的劉海搭下,柔和了面部線條,對方的臉上沒有白嵐笙習以為常的戾氣。

這人好像一直在睡……

外面的聲音響起,白嵐笙趕緊闔上眼。

秦君瀾也聽到了外面的響聲,這是八點快到了,準備集合了。

秦君瀾站起來的時候,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她腿麻了。

看了一眼白嵐笙,跟剛才一個姿勢,應該沒看見她撅著腚找平衡。

她嘀咕道:“我果然不適合蹲著,還是釣魚的坐姿比較合適我。”

抖抖腿,散去麻酥的感覺之後,秦君瀾將“西瓜”給撈了起來。

秦君瀾還抱出經驗了,將人往自己身上靠,讓白嵐笙的背部盡可能地貼住自己,這樣最省力。

正準備將人移到床.上,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系統:本系統還有一個辦法,讓女主乖乖聽話。]

[秦君瀾:什麽辦法?]

[系統:標記她。]

[秦君瀾:……]

白嵐笙懸在半空中無處著落,本就提心吊膽,感覺到抱著自己的人忽然頓住了,掙紮著想要下去。

身子往下滑,腳還沒沾地,又被秦君瀾往上提溜。

“別鬧。”秦君瀾道。

溫熱的氣息灑在白嵐笙的耳畔上,白嵐笙還能感受到身後的熱量,以及因為說話而產生的胸腔震動,這個距離太近了。

白嵐笙僵住了。

秦君瀾將她挪到床.上。

眼見著白嵐笙上了床鋪,一溜煙縮進角落,撈過薄薄的毯子護在身前,試圖用單薄的毛毯當盔甲,增加防禦力。

床.上就那麽一點兒空間,躲跟沒躲不都一樣麽。

秦君瀾好笑,在心裏回了系統。

[秦君瀾:然後呢,像上次那樣失去控制?]

[系統:你應該見過一個詞:臨時標記。既然你不得不離開,那麽先給白嵐笙一個臨時標記,也未嘗不可。]

標記,指Alpha將自己的信息素註入Omega的腺體裏,徹底占有Omega。

但還有一種標記,叫做臨時標記,也叫做不完全標記。

Alpha將少量的信息素註入Omega的腺體,從而影響Omega的身體機能。

臨時標記通常可以幫助Omega部分紓解,並排斥其他Alpha。

被臨時標記的Omega會對標記她的Alpha產生好感,並且受標記的Omega會散發出獨特的氣味,能夠讓Alpha找到她。

如果她臨時標記了白嵐笙,那麽白嵐笙會乖上許多,並且不管去哪裏,她都能夠找得到。

[秦君瀾:哦,這主意聽起來很有建設性,但我不打算采納。]她可不想再次捶墻。

按平白嵐笙,給她裹上毯子,在忐忑的註視下,秦君瀾說道:

“我有事外出,今晚回來很晚,你先睡,晚安。”

言簡意賅說完,秦君瀾轉身就往外走。

她的動作過□□捷,以至於門掩上了,白嵐笙才反應過來對方真的走了。

出了屋,綠毛和另外一個人已經等著她了。

秦君瀾朝他們一笑,“走吧。”

骰子已經扔出,是生是死,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外面的喧囂聲散去之後,白嵐笙坐起身,將兩只腳探出床邊。

兩只腳丫子白白.嫩嫩的,像白玉瓊脂,一看就沒吃過苦。

白嵐笙不敢馬上穿鞋子,她怕那個掩上的門只是假象,她怕對方去而覆返,她怕外面的安靜是捕捉自己的另一個牢籠。

豎著耳朵傾聽,直到確定外面沒有動靜,白嵐笙悄悄的穿上了鞋子,踮著腳挪到了門口。

到了門口之後,沒有貿然打開大門,確定外面沒有人之後,拉開了縫隙,透過門縫再次確認外面沒有人,這才推開門。

巷子靜悄悄的,延伸出去的巷口如同一張黑黢黢的嘴巴,準備吞噬過路人。

冷風吹過巷子,卷走了白嵐笙身上的體溫,也指明了自由的方向。

和記憶中一樣,這一天,秦思思會和其他人離開這裏。

但和記憶中不一樣的是,秦思思離開的時候,沒有將她捆住。

上輩子她的手和腳都被反綁,她打碎了酒瓶,用破碎的玻璃碎片磨斷繩子逃跑,但也傷到了手腕,蜿蜒的血跡跟隨著她離開的腳步,沿路留下了血痕。

她急著逃跑,沒有註意到滴落的血跡,那時候就算是註意到了,也沒有時間處理。

但偏偏就是這個血跡,導致了她的逃跑最終失敗了。

她被重新關回了屋裏,等待她的,是憤怒的鐵拳,因為她的逃跑,讓秦思思覺得臉上無光。

鑒於上輩子的慘淡經歷,白嵐笙的腳步遲疑了。

“吱——”

白嵐笙倉皇回頭,只見一只碩鼠拖著長尾巴消失在黑暗中。

如果繼續留在這裏,那和臭水溝裏的老鼠茍命有什麽區別?

白嵐笙踏出了腳步。

房屋都黑黢黢的,沒有燈光的照射,白天土黃的房子如同一棟棟鬼樓。

白嵐笙只能憑借月光尋找踏足之地。

地面軟濘,踩起來並不舒服,可是白嵐笙的心中有種莫名的雀躍,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這種微妙的心情,在走到巷口的時候,戛然而止。

一個人堵住了她的去路。

“這麽晚了,還要出去?”老吳走過來,舉著手電筒。

手電筒的光線照在老吳的臉上,留下重重的陰影,讓他的面容晦暗不清。

白嵐笙的臉色慘白,老吳步步靠近,她如同聽到了死亡的鐘聲。

上輩子,她就是被這個人抓回去的。

作者有話說:

小白:小瀾不在家,我要提桶跑路啦!

小瀾上班回來,看見空空如也的家,默默打開了通訊器。

小瀾:人呢?

小白:我要離家出走!

小瀾:也不是不可以,先把戒指還我。

小白:蝦米?QAQ你還想把戒指收回去?我不離家出走了,我這就回去!

小瀾:……

(原本只是想將人騙出來,這樣就不用費心去找,沒想到還沒開始騙,人就自己回來了,那就這樣吧,不告訴她準備騙她的事情了。)

謝謝小天使:馬上就要看的6個地雷!謝謝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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