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9章 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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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仁王在宿舍的床上睜開眼睛。

他剛打完一天的排位模式,連續七個小時的比賽讓他後腦勺抽痛。極度的疲憊對睡眠反而沒有幫助,精神力的消耗讓他就算閉上眼睛也感到煩躁。而或許這份煩躁不止與精神力的消耗和繁重的訓練相關,也和做好了的“掉馬”計劃有關。

雖然是主動參與了計劃,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見,但被卷進這種事便顯得他的算計弱人一籌,此時只是在“及時止損”罷了。

怎麽想都是種島前輩的錯啊。

勉強閉眼休息了一會兒,朦朧之中好像是睡了又好像是沒睡,半夢半醒之間仁王又覺得自己的意識無比清醒。

他想要睜開眼睛,又想要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繼續休息。

宿舍室友在此時突然發出了鼾聲。

這下仁王是睡不下去了。他坐起來,打算出去洗把臉清醒一下。

他站起來剛邁步便發覺有些不對,側過頭就見某位大少爺同樣睜開了眼睛,明明是躺著的眼神卻還帶著“我發現了你的破綻”的意思。

仁王:……

訓練營的宿舍是教練提前分好的。總之,在他們來訓練營那天,打完那場七球對決之後,送別了親密的隊友,再回來拿行李去宿舍時,宿舍就已經分配好了。

教練給出的官方解釋是“根據你們剛才比賽時展現出來的特色分配的宿舍”。

這聽起來像是真話,就比如,幸村,不二和白石就在同一個房間。那三個人迅速熟絡了起來,互相交流不同植物的培養法,每次路過都覺得那間宿舍吹過的風溫溫柔柔,可就讓人背後發涼。

還比如,切原的室友,就是海堂。兩個個二年生,還都是“未來之星”,並且不管怎麽看這兩個人都應該是兩所學校下一任的網球部部長。如果日吉也留在訓練營,他大概也會是這個宿舍的。

照這麽來說,宿舍的分配方法應該很科學的吧?

可仁王確實是不能理解,自己的室友為什麽是跡部。

他和這位大少爺,這位冰帝的部長先生,有什麽看起來能分在同一類的共同點嗎?從邏輯學角度總結一下?仁王自認為是沒有的。

不過比較起來,他們倆的另外的室友,那就顯得和跡部同一個宿舍還算合理了。

說起來很不禮貌,仁王確實是沒記住剩下兩個室友的名字。

……他覺得跡部大概也記不住。

托大少爺的福,宿舍經過了一些基礎的布置和改造,比如在宿舍桌子上放著的留聲機,和從床單到窗簾都換過以後的“華麗”花色。仁王原本試圖將門牌改成“仁王王國”。但在寫字的時候被跡部發現了。對峙以後仁王放棄了這個想法,作為交換,跡部也不能將整個宿舍布置成完全的“冰之帝國”。

他們兩個人選了不同的床,整個宿舍幾乎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邊。一邊是華麗的綢緞材質的床單和相應的布置,另一邊則是最基礎的白床單和有些冷淡和古怪的看不出用來做什麽的道具箱。

我遲早要換宿舍。

仁王走出門時又一次這麽想。

他去走廊盡頭洗了把臉。

比之前更清醒了,毫無睡意。

不睡也沒什麽吧?精神力緩慢恢覆的話,簡單的休息就足夠給他提供能量了。剩下的部分,系統的恢覆功能也會緩慢補足。明天會有比賽嗎?只是普通的訓練的話,一晚上不睡也沒關系。

不,剛才也算是睡過了吧?怎麽想也算是睡了幾個小時了,那就夠了。

仁王在走廊上停住了。他側頭看了一會兒外面的月亮,突然心血來潮打算去找一找“可能”在附近的朋友們。

那些在七球對決裏被“淘汰”的選手,必然還在附近。昨天越前他們是往哪個方向走的?田仁志目標太大了,仁王繞到前門去時,眼角的餘光還見到那三個人走進了樹林。從動靜來判斷,應該是那個方向。

U17當然有門禁,也有監控,但那是象征意義的。為了確保安全監控室也始終有訓練師在值班,但大家都默認敗者組會在一些夜晚做“進擊特訓”,也專門留了給敗者組回訓練營的路。

但是……

“他是要出去嗎?”今天值班的訓練師拉著自己一起值班的搭檔,指著其中一個監控屏幕,“要……要攔住嗎?”

“先看看他打算往哪個方向走。有監控在的地方,打個電話就能找到對應的值班點裏的人了。”另一個訓練師冷靜道。

仁王把這次短距離“旅行”當做散步。

夜晚爬山對他來說毫無難度,他甚至想起了從前在狹霧山特訓的時刻,清晨的狹霧山氣壓比起白日要更低,呼吸也更加困難。密集的樹木也枝葉遮擋住了光線,像是黑夜一樣。視野不清晰,山上有各種各樣的陷阱,他必須帶著的刀全速上下山完成一日訓練的“熱身”。

他自然而然進入了呼吸法的狀態,但行進間的速度並不算快。

在嗅覺上沒有太大天賦,但進入呼吸法狀態後,更多的信息會自然而然通過空氣湧入肺部,再由身體細胞一一辨識。

是……酒的味道?

還有巧克力和其他的食物……是昨天那三個家夥帶走的東西嗎?

仁王皺起眉。聞起來像是酒又不像酒的氣味最為強烈,逐漸演變成很難形容的酸澀的氣味,和泥土與樹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辨別出了方向,仁王一路往山的另一邊走去。

在監控室的兩個訓練師:“……誒?他這是去……等等,這個方向,是去三船先生那邊吧?”

“要給三船先生打個電話嗎?”

“……也不一定真的是去那裏。如果真的去了那裏……但仁王君是勝者組的呀!”

“被他發現了敗者組的訓練基地會怎麽樣?”

“我怎麽知道,訓練營規章制度裏沒有這一條。”

“要請示黑部教練嗎?”

“……再看看情況?”

在仁王沒有真正到達敗者組訓練地時,兩個訓練師都保持著謹慎的態度。總的來說訓練營對選手的管理是頗為自由的,三船教練更是完全的野性派執教方式。如果真的被仁王找到了敗者組的訓練基地,最多也就是給了仁王一個選擇到底要哪種訓練方式的機會?

或者會直接被三船教練趕回來呢!

兩個訓練師這麽想。

仁王發現了在樹林各個位置的監控。但這樣一來他反而更隨心所欲了。看起來這條路是安全的,這裏也確實存在另外的訓練人員。沒人來阻止的話,說明他的行動是被允許的?

Puri,不管被不被允許,都已經上了山,總得做點什麽才行。

兩步竄上一段山壁,又踩著石塊過了小溪,再往前仁王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是網球拍揮動時會發出的咻的聲音。

不止一聲,是此起彼伏的。

仁王擡頭看了一眼月亮。在另一個世界學到的知識讓他判斷出現在大概是淩晨三四點。

這麽早就開始“晨練”?看起來打輸了比賽的這些朋友,日子過得不是太好。

仁王往聲音的來處走,繞過山壁,又往下走了一段路後,越過樹枝看到了排成隊在空地上揮拍的人。淘汰的隊友們都在,真田在最前面,眼睛上還包上了紗布,看起來是受了點傷。還有柳和柳生。包括桑原在內,他的隊友們狀態看上去都不算好。不是說精神狀態,而是看上去都有些灰頭土臉的。

但比較起來,他的隊友看上去還算齊整。其他站在附近揮拍的人,有不少臉上帶著擦傷,或者露在外面的膝蓋和手臂帶著擦傷。

這是怎麽了?

仁王站著看了一會兒,從另一個方向繞過去。

真田站在第一排,桑原站在最後一排。仁王摸到了桑原背後,拍了一下桑原的肩膀。

“啊!”南美人條件反射叫出了聲。

是淩晨,在山裏,難道是什麽山鬼嗎?!

他動作敏捷地回身,試圖用網球拍驅趕“山鬼”。

仁王用手架住了網球拍:“Puri.”

“……仁王?!”桑原因為這熟悉的聲音和臺詞認出了人,下一秒才看見人的臉。

桑原的心跳還沒降下去,他整個人都沒反應過來:“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旁邊被桑原的聲音和動作嚇到的人,不由得停住了揮拍的動作回過頭,在看到仁王的瞬間先是驚出一身冷汗,又睜大眼睛:“仁王?!”

亂了套了。

一起揮拍的節奏亂了以後,後排的騷動也影響到了前排。

敗者組的國中生一共二十幾個人,就算分成前後排也就四五排。

真田聽到熟悉的名字,回過頭就看到仁王張揚的銀發。

他表情變了變,沒被遮擋住的眼神裏同樣表露出了“你為什麽會在這裏”的意思。

仁王正想說些什麽,知覺卻讓他猛地側過頭。

他往旁邊走了一步,擡手剛好接住了被丟過來的葫蘆。

嘴上說得再難聽也在關註著新來的孩子的三船,將葫蘆丟出去之後,沒理會仁王,而是厲聲指揮剩下的其他人:“動作停住了?!揮拍練習沒完成,提前結束的話要接受懲罰!再加一百次揮拍!”

“啊,是!”敗者組其他人反應過來,重新列好隊擺好姿勢,開始揮拍。

仁王退後一步,眨了眨眼。

他並沒有打擾了其他人訓練的自覺,而是擡頭看向在石階上的三船。

“訓練營那邊過來的小子?跟我來。”三船看了他一眼,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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