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5章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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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當天晚上就醒來了,在大家吃飯的時候。

蝶屋準備了米飯和清淡的菜。仁王只要了梅子,拌在米飯裏面,對酸蘿蔔和醋海帶熟視無睹。

錆兔一看就知道這家夥挑食癥又犯了。在山上哪怕自己煮的湯鹹了一點都不愛喝,隨便夾兩個丸子填填肚子就說飽了,這種人明明每天都熱量攝入不足營養攝入不足,怎麽還能長得這麽高的?

考慮到有“外人”在,錆兔沒有吐槽仁王,而是默默把仁王推到一邊的酸蘿蔔和醋海帶扒拉到自己的碗裏。

仁王最先吃完。

他拿著碗去外面洗碗的地方洗了,又放回廚房,回來以後聽見一點聲音,就坐到義勇旁邊。

一會兒以後義勇手指動了動,緊接著鼻子動了動,幾分鐘後眼皮子顫動著,要醒來了。他微微睜開眼睛,像是被光刺激到了又馬上閉緊。仁王就從旁邊拿了一條毛巾蓋在義勇的臉上:“醒了?”

“這裏是……哪裏?”低啞的聲音,大部分是氣聲,雖然一直有餵水但攝入量還是不太夠,“不是在考核嗎?”

“已經通過了哦。”錆兔在旁邊道,“我們已經是鬼殺隊員了。”

“……啊……”義勇在毛巾下的臉皺起來,想他怎麽覺得自己什麽都沒做呢?怎麽就成為鬼殺隊員了?

等蝶屋的溫柔小姐姐來檢查完身體,又餵了草藥熬出來的湯藥,睡了一晚上重新醒來吃了東西以後,義勇才恢覆了小半的體力。

他試圖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仁王不是很想講故事,就讓錆兔上。

錆兔也沒有什麽炫耀的意思。他就很簡單講述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就是我們一起進山,你被鬼打暈了,我和仁王殺掉了那只鬼,之後又殺掉了山上很多鬼,把你帶出來。按照規則你是活著出山的,所以我們三個人都已經是鬼殺隊員了。”他用平淡的語氣概括完了這七天發生的所有事,並且略過了他和仁王的殺鬼競賽,與手鬼來的那天晚上堪稱驚心動魄的經歷。

已經過去了不是嗎?

如果當時自己死了,仁王也能保護住義勇的,錆兔是如此堅信著。

旁聽的匡近納悶道:“好歹也多說一點吧?我也挺想知道細節的。不是說你們兩個人殺掉了山上大部分的鬼嗎?讓這次活下來了很多人。”

這當然是很好的事,這次活下來的隊員已經有了最基本的對付鬼的經驗,在之後執行任務時只要小心謹慎也會有一定的生還率。哪怕比之前幾屆鬼殺隊員的折損率高,可是人多就代表著希望,就有更大的可能活下來更多的人,也會有更大的可能出現強者。

義勇睜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兩個師兄:“殺掉了山上大部分的鬼嗎?”

“大家都是這麽說的。”匡近道,“很厲害呢。”

義勇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

比起一進山就被鬼打暈,直接暈過了整個測試的自己,兩個師兄都好強。這樣的自己……

大概是從這一刻開始,心中突然有了仿徨。像是平靜的水面被砸了一顆小石子。很快石頭完全被水面吞掉了,但是泛起的漣漪維持了很久。

很快義勇就被蝶屋的小姐姐診斷為“沒什麽事了,可以離開了”。

鍛刀人也來了蝶屋給三個人量身,去聽取打刀的意見。

仁王自己是左撇子,但其實算是二刀流,也問了鍛刀人這種情況能不能打出左右手都適用的刀。

鍛刀人量了他兩只手的數據以後還測試了他雙手的握力,揮刀時的慣用力和方向等等等一系列數據,最後點了點頭說可能會多等兩天。

他們離開蝶屋的時候,匡近也打算離開了。

“我的夥伴還在等我。”他告別道,“是個很好的人,和你們差不多大,叫不死川實彌,是個看上去暴躁但其實很溫柔的人哦!和我一樣是用風之呼吸的。你們都是水之呼吸的傳人吧?下次可以一起搭檔做任務,一定可以互相配合的很好的。”

回到狹霧山的廬山,義勇和以往相比更沈默了。

他大概陷入一種糾結的情緒裏,仁王和錆兔都發現了。

錆兔皺著眉想要打斷義勇的胡思亂想,像是之前打算義勇自我貶低的話語一樣。但是仁王攔住了他。

“給他一點思考的時間吧。”仁王說,“有些事還是要有充足的思考時間才能想清楚。”

“不能讓他一直胡思亂想。”錆兔反駁道。

“那就讓他忙起來。”仁王反問錆兔,“你不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吧?”

錆兔陷入了沈默。

他們當然都知道義勇在想什麽。

在糾結自己的實力,認為自己並沒有真正通過鬼殺隊考核,之類的。

這確實是不能通過言語去說服的,因為已經發生過的事並不會因為言語而改變。那麽最好的解決辦法,仔細想想,居然正如仁王所說,是給予義勇充分的時間,讓他去發掘自己的天賦和實力。

錆兔並不認為自己的師弟很弱。

相反,能在那麽短的時間裏學會呼吸法,學會型,斬斷石頭通過考核,就說明義勇很有天賦。

義勇是毫無基礎的人啊!

錆兔不確定仁王的情況,但他自己在街頭生存的時候是學過一些拳腳功夫的,刀也簡單練了一些,不成章法但並不是完全不會戰鬥。但在狹霧山遇見的義勇,這完全是被姐姐保護得很好的,柔軟又善良的孩子。

這樣從未握過刀見過血的孩子,在握刀以後,在狹霧山的訓練進度一直以來都和他差不多。

只有錆兔自己知道自己心裏的緊迫感。

他是師兄,哪怕只是早來了幾天,也要更強才行啊!

在蝶屋休息過後,三個人回程的路非常順利。

體力充沛,也更熟悉路了,中途還蹭了商隊的車,以作為護衛當做報酬(雖然他們還沒有正式的日輪刀,但是參加考核時老師給他們準備的刀也是能夠殺鬼的),比來時更快地回到了狹霧山。

到達狹霧山時正好是傍晚。

踩著夕陽來到住了很久的小木屋前,探頭看了看,發現鱗瀧老師不在。

“是去找吃的了嗎?”錆兔猜測道,“那我們先幫忙點火吧。”

“你怎麽總想著吃啊。”仁王就說他。

錆兔瞪了仁王一眼:“本來就到吃飯的時間了啊。說真的,路上商隊提供的幹餅你也沒吃,只在路過村裏時買了一點點心吃,真的不餓嗎?”

“我吃的夠多了。”仁王道。

他嘴上吐槽,手上也在幫著錆兔點火,義勇也跟在後面拿東西。

等到鱗瀧老師回來時就看到自己的三個弟子正分工合作點起了火堆,還熟練地架起了大陶罐開始燒水。

他戴著面具,呼吸還是很平和的,像是心靜如水。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到自己的弟子們平安歸來時,他有多高興。

“回來了?”

還是像以前那樣走路沒有聲音也沒有動靜,而是平靜地在弟子們背後說了一句歡迎回來,才被弟子們發現。

“鱗瀧老師!”義勇回頭見到鱗瀧老師,他想要打招呼又有點退縮。

而錆兔已經大聲道:“鱗瀧老師,我們都通過考核回來了!”

“很好。”鱗瀧背著手,佯作平靜地點頭。

晚上大家聊起來時還是免不了傷感和喜悅交加的情緒,鱗瀧從錆兔口中知道了手鬼的事,也是這時候義勇在聽到了更多的細節。兩個師兄也曾經在山上遇到危險。可這時候自己卻一點忙也幫不上,還需要師兄們耗費精力來保護。

這樣的自己……

義勇的小情緒,在場的另外三個人都有註意到。

但在仁王和錆兔準備說些什麽之前,義勇主動向鱗瀧老師要求道:“老師,在我們還在山上的時間裏,給我特訓吧。”

“已經下定決心了嗎?”鱗瀧老師問。

“是!我也要變強!”

人想要變強時,就會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義勇之後的幾天瘋狂練習,還不斷對鱗瀧老師要求更多。

他的天賦是很出色的,自己決定挑戰極限以後進步也很快,讓錆兔都有了很大的緊迫感。

而仁王也抓緊時間在熟練呼吸法和劍技。他的練習方式又和兩個師弟不太相同,是更註重爆發性和“旋轉”的。錆兔就很不解仁王為什麽要選擇吃力不討好的“旋轉”,要讓刀鋒和自然的風混合起來,要運用更多的技巧。

固然這種攻擊方式會更有殺傷力,但是在速度上就會更慢一些。

“可這不是更具有‘變化’嗎?”仁王道,“不到最後一秒不能確定攻擊的位置,看上去的威力也和最終的後勁不同,這就是我的風格。”

而且仁王重要考慮到網球招式的,必須要能夠和劍技聯通才行,就算做分割也不能完全割裂開來,而是二者可以合二為一也可以分為兩個個體的微妙的平衡關系。

錆兔沒聽懂仁王的說法。

但有一點他是認可的。

這是獨屬於仁王的“變化”。

“說不定你真的能開發出新的型。”他心情覆雜地道。

仁王嗤道:“你難道就不想嗎?”

當然想,他也想要變強,想要殺死更多的鬼,想要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那就繼續進行競賽吧!”錆兔認真道,“殺死更多的鬼,更快地晉級,開發出新的型!”

“Puri~”仁王沒有拒絕。

他玩笑一樣道:“不要太傲慢,說不定最後先做到這些的,是義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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