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頭抗戰第二十六天。

織田作之助依舊提著昨天在廢棄倉庫時交涉用的那個行李箱，光滑嶄新的鐵箱看起來重量不輕，隨著男人不緊不慢的腳步一點點晃蕩在空中。

小林三川站在高瀨會總部保密程度最高的會議室門口，他是來迎接這個紅發男人的，而他的目光幾乎無法從對方手裏那個上鎖的鐵制長方形上移開。

只要打開那個箱子，他就能拿到‘金蘋果’的資料。

——金蘋果是高瀨會給那種使人返老還童的藥物的代號。

北歐神話中，金蘋果是指向永生的答案。

青春女神伊登掌管著能讓諸神保持青春的黃金蘋果，神話中的她細心照顧著蘋果園的蘋果讓北歐眾神保持長生不老。

伊登的離開會讓眾神頓時感到衰老、力量衰弱，只有把金蘋果留在身邊，眾神才能獲得永恒的生命。

在高瀨會首領眼裏，他是渴望著永生的神明，任何企圖阻礙他的人都是邪惡的洛基，而面前的織田作之助，勉強算是送金蘋果回到神明手裏的立了功的無名小卒吧。

鋪著厚厚地毯的會議室裝修的很莊重，沈穩的長桌一頭一尾正對擺著兩把椅子，紅木的紋路在光暈下顯得優雅油亮，天花板上垂落精致的帷幔。

深褐色的木門被打開，小林三川彎腰欠身，指引紅發男人坐在圓滑的木椅上。

白發蒼蒼的首領親自坐在另一端。

他的身體狀況可算不上好，時不時就需要掩飾自己無法控制的輕咳聲，最近紛亂的橫濱耗光了這個半生狠利的老年人最後的心神。

不過無妨，今天他是來親自拿取他的金蘋果的。

織田作之助率先開口，紅發男人隨意地把鐵箱一把磕到長桌上，在對面組織首領灼灼的目光裏壓低聲線道：“我要的東西呢？”

高瀨會首領揮揮手，一個綁在輪椅上的小孩被推進了這間會議室，他似乎被註射了安眠藥物，整個人呈現昏迷的狀態。

看到雙眼緊閉，頭顱無力垂下的銀發男孩時，織田作之助的呼吸出現了一瞬間的斷拍，但他很好的掩蓋了這一點，扭頭直視前方繼續自己的交易。

“很好，完成我們的交易吧。”

“用我們港口黑/手黨覆原的藥物資料，交換叛徒琴酒。”

說完，紅發男人假裝隨意提問道：“鎮靜劑？”

“你知道的，處理他之前還需要經過拷/問班的刑/訊，就這麽死了可不行。”

高瀨會首領回答道：“這可是一位精力旺盛的小朋友呢，沒想到貴組織的銀色子/彈也有過這麽天真可愛的時期。”

天真可愛？

織田作之助的表情剎那有些微妙，他很難把這個詞跟琴酒聯系在一起......

不過他又看了一眼現在只有八歲的稚嫩男孩，瞬間用老父親的角色完成了腦補，踮著腳跟自己盤計劃的時候確實是挺可愛的。

——不過不能說出去，會被追殺的。

聽聞只是鎮靜劑的男人悄悄松了口氣，但又立馬又泛起了難，這種狀況下看來他也只能臨場發揮了......

小林三川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那個密碼箱上，他此時竟然近乎逾越的開口催促：“織田先生，可以開始交易了。”

高瀨會首領並沒有在意手下的僭越，想必他的急切不會比這些研究人員少，反而應該更加迫在眉睫。

於是織田作之助緩緩起身，提起沈重的密碼箱走到了木桌的中間點，一名充當親信的研究員正推著琴酒的輪椅站在那裏。

不過三個呼吸的時間，兩方交接完畢。

就在紅發男人假意準備撤離的時候，異變突生——

“砰！”

“哢噠哢噠——”

抽出和舉起武器的聲音在這間隔音良好的會議室裏響起。

在場的一共七個人，除了蒼老的首領、昏迷的小孩和站在原地不動的織田作之助以外，其餘四人的槍口不約而同對準了那個站得筆直的紅發男人。

這是一場反水的交易。

小林三川穩穩地握著武器得意嗤笑道：“不好意思啊織田先生......資料也好實驗體也罷，包括你的性命在內，我們高瀨會今天就不客氣的一起收下了！！”

至於港口黑/手黨？

在現在的高瀨會首領眼裏，除了金蘋果其他任何事情都無關緊要。

有了實驗體的血肉組織和完整的資料......呵，大不了開戰就是了，年輕時的高瀨會首領也是一個強大的異能力者，他並不懼怕任何人。

對屬下下達了殺死紅發男人、帶回實驗體的命令，高瀨會首領心情不錯，他準備先一步帶著資料離開這個地方，免得血腥味會讓他破敗不堪的胃部器官感到不適。

槍聲在他身後響起，他在難得的愉悅下親手推向了大門。

推——

嗯？！沒推開？？

“怎麽回事！！？”

——“可不能讓您就這麽走了呢。”

疑問的話語還沒發表完，冷冰冰的童音就在他的耳邊響起。

緊接著，毫無疑問的槍口頂上了他的內臟——足夠一槍致命的地方。

高瀨會首領發誓，在那一個瞬間他的心跳速度久違的達到了二十年前才有過的水準，他臉色難看的轉過身，入眼的是倒了滿地親信們和站在遠處擺弄電腦的紅發男人。

“怎麽可能......”

“你們從哪裏來的武器？！”

明明織田作之助進入總部之前就被搜了一次身，而琴酒更是穿著渾身上下無處藏東西的病服來的！

他們的異能力都不是儲物的類型，怎麽做到槍殺四名下屬的？！

呵呵，當然是從系統那開掛來的啦。

微笑時擁有天使一般面孔的銀發男孩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他歪歪頭註視著冷汗從後頸流下的老人家，一字一句說道：“這就與你無關了，而且人都是我殺的，跟他可沒有關系。”

“雖然已經搞到手了不少東西，還是有一些需要首領的密鑰才能有效呢……不如坐下來好好聊一聊吧。”

“高、瀨、爺、爺。”

那個時刻，高瀨會首領確信自己見到了惡魔。

“看來還需要一點時間。”

伴隨著鍵盤敲擊的啪嗒聲，織田作之助看向呈現黃色‘LOADING’的電腦屏幕。

高瀨會的下屬們倒在地上，屍體早就失去了溫度。

而首領那個老頭子在迫於形勢暫時屈服之後，試圖悄悄啟動預警裝置炸塌整幢大樓，被早就黑進了安保系統的琴酒輕易制止。

那之後銀發殺手給他來了點麻/醉/劑東莨菪堿，黑/市俗稱吐真劑。

意志力本來就不強的高瀨會首領在麻/醉藥/物的作用下幾乎是有問必答，很快就全盤透露了組織一些秘密物資的藏匿地點和密碼，現在他們之所以還在這裏是為了核對這些信息的正確性。

蒼老的首領被綁在原本用於束縛琴酒的那個輪椅上，麻醉的效果在逐漸減弱，他不甘地喃喃著什麽，恨絕的目光狠狠刺向港口/黑/手黨的兩人。

“沒想到......我最後竟然栽在了這樣兩個家夥身上......”

“竟然聯手欺騙我，真是卑劣的家夥啊......”

“嗤，說什麽呢老爺子？

如果不是成功騙了你，現在倒在地上的就是織田作之助，而我可能正在你廚房裏被料理吧。”

吃人的家夥，你不也是嗎？

“哈哈......哈哈哈......說的也是啊！”

他悲愴地笑著，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告訴老夫......金蘋果真的存在嗎？”

‘不存在。那個箱子裏的不過都是不相關的日常文書而已。’——這是織田作之助的答案，但他沒有說出口。

“不存在哦。”銀發少年惡意滿滿地回答他，“現在剩下的只是毒藥罷了。”

系統提供出來的藥盒子裏一共有十八粒，都有單獨凹槽按順序擺好，就連他也只敢嘗試琴酒當初餵給工藤新一的、那個盒子裏最左一排最上面的那一粒。

其他的鬼知道吃下去會有什麽效果，大概真的是毒藥吧。

“我知道了......”

“原來如此，我被長生不老迷住了眼......才會在你們這裏栽跟頭......”

“老了......我真是老了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頭一歪，直接失去了最後的心跳。

橫濱黑道三大組織之一高瀨會的首領，縱橫裏世界四十年的男人，就這樣因為氣急導致的心腦血管疾病猝死在了總部的會議室裏。

織田作之助靜靜的看著，最後為這具屍體解開了生前束縛住他的繩子。

“好了，密碼都是正確的。”

“我已經把權限全部修改了，控制程序放在芯片裏。”

琴酒拔出電腦U盤，動作幹脆利落。

“那些見過你的人呢？”

“都死了。”

他們確認了內部人員名單，見過他們倆的都在今天的交易現場，其他接觸過有關情報的非核心人員果然已經被高瀨會首領自己清理了。

銀發幹部收起儲存了數據的芯片，開/槍砰砰幾下毀壞了用過的電腦並把殘骸全部裝起來打包帶走，隨後用死去的高瀨會成員衣兜裏的打火機點燃了幹燥的羊絨地毯，看著火舌逐漸舔舐上帷幕。

二人秉承著殺手的基本素養，清理幹凈了室內所有可能留下的線索，接下來就是離開這個地方了。

“【天衣無縫】，這回可以派上用場了吧。”

“了解......不過我們現在走路的速度可能有點差別，所以琴酒幹部，需要......”

——‘需要我抱你嗎？’

這句話還沒問出口，織田作之助就在八歲小孩駭人的殺氣和微瞇的瞪眼下退敗了。

“走吧。”

銀發的小孩率先走向了大門，他刻意加快了擺動雙腿的頻率，好讓自己的步速度快一點。

織田作之助發誓他絕對沒有想笑。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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