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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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風一路跟著蕭千吟來到他家中。

沈管家看蕭千吟又是喝得爛醉回來,心下嘆氣,吩咐下人去煮了醒酒湯,順便把留的飯菜熱了送到他房裏,再讓人燒水給他沐浴。

宋風看下人將蕭千吟扶回房看不見了,才一把拉過旁邊的沈管家,問道:“我說老頭,尚未淵不是大難不死回來了麽,千吟怎麽還是這麽消沈,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了不得事情?”

沈管家與尚言一般不待見這個天天對著自家公子有非分之想的宋風,剛開始還因為他醫術高超,覺得他非池中之物,但久而久之發現這人的臉皮怎麽這麽厚!

“我們家少爺今日回來了,公子他是高興才這樣的,所以你也別打我們家公子的主意了。”哪邊涼快哪邊去吧,沈管家默默地在心裏補了一句。

宋風一下就聽出來沈管家在忽悠他,如果高興是他這樣子出去意志消沈地出去喝個酩酊大醉,那世界上便沒有不高興的人了。

不過宋風也不指望能在他這裏探出什麽口風來,沈管家哪裏都好,就是太過於護家,他就算和這個家的主人走的再近,外人就是外人,有本質的區別。

他想知道還不容易麽。

他假裝離開了尚家,又折身翻墻回去,隨手逮了個路過的小丫頭,也不知道給人家下了什麽藥,居然雙眼無神,問什麽說什麽,宋風很快地就知道了事情的全部。

尚未淵的房間並不難找,在蕭千吟和尚未淵的主臥旁邊是尚言的房間,在過去便是尚未淵現在的住處,房內燭光搖曳,說明房內的人並未休息。

一個瞎子點蠟也一點都不嫌浪費。

宋風側身閃到墻邊,在紙糊的窗上戳出一個洞,正欲看時,裏面傳出尚未淵的聲音:“不用躲藏了,有什麽事情明處說吧。”

宋風見自己被發現,一點都沒有深夜偷窺別人被逮著的尷尬,大喇喇地從開著的窗戶躍進去,口中還不忘道:“沒想到你記憶沒了,眼睛瞎了,武功倒沒忘嘛,我已經盡量收斂氣息了,還是被尚大俠發現了。”

尚未淵本來已經準備休息了,剛才下人來告知他蕭千吟已經回來了,他才放心下來,那麽多日的趕路,就算鐵打的也會累,如今既然還有希望看得到光明,他心中最大的結算是解開了,現在最該做的當然是放下心來好好睡上一覺,偏偏有些人就是喜歡擾人休息。

“不知閣下是哪位?”尚未淵語氣不善,三更半夜來訪,還鬼鬼祟祟,絕非好事。

“尚兄不要這麽生疏嘛,在下宋風,聽說尚兄回來了特意來探望問候一番,然後我呢懂一點點的醫術,順便幫尚兄看看。”

宋風?不就是尚言口中想做他後爹的那位麽,據說醫術了得,尚言因為不喜歡宋風,又逢尚未淵回來高興,就總是撇著嘴說說宋風的壞話,時不時要損他一下,這一點倒是從了蕭千吟。

“半夜爬墻來探望,不知道宋兄還有這般嗜好。”尚未淵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哎,時間不是問題,這路也是人走出來的嘛,今天我翻的還是墻,說不定明天就變成門了。”宋風面不改色地掰著歪理,“來來來,讓我來給尚兄號號脈。”

宋風走到尚未淵面前,正欲執起他的手給他號脈,門就被踹開了。

“宋風,又是你。”

原來蕭千吟喝了下人端來的醒酒湯,清醒了不少,又吃了幾口飯,正欲沐浴睡覺時,聽到尚未淵的房裏有動靜,還有不和氣的人聲,以為又是哪個仇家尋上門來,便趕了過來,因為喝了酒沒平時來的敏捷,幹脆直接踹開門看發生了什麽事情。

“哎,千吟,你就不能斯文點麽,門不壞我還心疼你的腳會痛呢。”被嚇了一跳的宋風見是蕭千吟,立刻換上自以為英俊瀟灑帥翻天的笑容。

“你大半夜的不睡覺一個人來這裏做,”蕭千吟的話中帶著幾分警惕,“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對他做半點不利的事情,我絕對不會饒你。”

“我哪裏敢,我分明是聽說尚兄被人害瞎了雙眼,連以前的事情也一並忘記了,特地來給他瞧瞧,而且,”宋風裝得委屈又無辜的樣子,只差沒有眼淚汪汪地控訴道,“你們尚家一點待客之道都沒有,這大半夜的都不給我安排客房,讓我怎麽休息。”

“哼,”蕭千吟冷笑道,“以前你來我尚家的時候不是很自來熟自己都會去找房間睡麽,何時臉皮變得這麽薄了要別人給你安排客房,我看你不是沒客房休息是皮癢了。”

“千吟,你好兇。”宋風繼續可憐兮兮。

“這裏不歡迎你,你出去。”蕭千吟深知不能和他扯皮,一個臉厚的刀槍不入的人,講什麽都是白講。

“哎,別這麽兇嘛,你家你家男人,眼睛看不見,也記不起來你是誰了,要是以前,我們兩個人吵成這樣他會這樣冷眼旁觀麽,難道你不想找回那個疼你愛你願意為了你背叛全天下的尚大俠麽,嘖嘖嘖,其實我就一點就不想,我恨不得他再也想不起你了,這樣你就斷了對他的念想,我的機會更大。”

“你!!!”蕭千吟氣結,這些人都是怎麽了,一個個還上趕著來氣他了。

“好了你們先別吵,等下言兒都被你們吵起來了,”一旁的尚未淵終於發了話,“首先得感謝宋兄大半夜地還趕來給來尚某看病,實在感激不盡,不過今天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宋兄先委屈在我家住一晚,明日再來說我病情的事情如何?小荷,帶宋公子去客房。”

下人早已經被蕭千吟踢門那麽大的動靜驚到,那個叫小荷的丫頭一聽到尚未淵的吩咐,立刻進來,福了福道:“宋公子請。”

宋風看了眼臉色不善的蕭千吟,深知再這樣僵持下去蕭千吟可就真的要動怒了,凡事要把握個度,來日方長不是,於是笑道,“好,就聽從尚兄的安排,在下先告辭了。”

小荷帶著宋風去客房,下人很體貼地關了房門,只剩蕭千吟和尚未淵。

“你,你沒事吧。”尚未淵有點不自然地問道,又要單獨面對蕭千吟,還是在這種時間這種地方,尚未淵覺得自己手腳僵硬的感覺又來了,即便他不想想歪,心中也十分不自在,萬一蕭千吟……

“死不了。”蕭千吟在尚未淵面前總控制不住自己的語氣,他本有心態度軟些,脫口而出的卻是這麽一句。

“額。”尚未淵扶額,蕭千吟好像都沒和他好好說過話,要麽就是沈默不語,要說都是語氣極其不善。

尚大俠此刻當然不知蕭千吟是靠哄的,若是曾經,只要他過去抱住他哄兩句,再親上幾口,好話多說幾句,蕭千吟就是真的有氣,也會別扭著臉順從他,一夜春宵,為所欲為。

真是春風不解風情,傻子不解君意,以後尚大俠想起來,一定會扼腕嘆息一番的,兩人都一年沒那個了,蕭千吟肯定從身至心地想念他啊。

“酒喝多了傷身,以後還是少喝點罷。”尚未淵聞到他身上傳來濃重的酒氣味,忍不住又多嘴關心了他一句。

“說了死不了你聽不見麽,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八婆,我喝什麽你管我!”蕭千吟怒道,他就像一顆爆竹一般,尚未淵的每句話都如火星子,讓他會炸起來。

“……”尚未淵無語,在蕭千吟面前說什麽都是錯,不說也是錯,這種人,他以前是怎麽和他相處的!

“唉,我看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有什麽事情明日再說。”尚未淵實在不知道說什麽了,但他不知蕭千吟要做什麽,又不像要和他好好說話的樣子,又呆在這裏不回去,總不能兩人就這樣傻傻地站著到天亮。

“呵~你又什麽看我也累了,你不是瞎了麽,還是你堂堂尚大俠怕我深更半夜對你有什麽齷齪的想法,對你行不軌之事?”蕭千吟冷笑道,“我告訴你尚未淵,這裏是尚家,你是尚家長子另一個爹,如果你想為你的小意姑娘守身如玉,那絕對是癡心妄想你趁早打消念頭吧。”

“……”尚未淵突然覺得,其實他和蕭千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因為他永遠跟不上蕭千吟的思維。

“哼,無話可說了吧。”蕭千吟看他沒說話,以為被他說中了,其實他心中最在意的就是那個小意,越是在意越想拿這個事出來說事,反反覆覆,看到尚未淵就會想到那個女人。

他明明知道不應該這樣刻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在尚未淵面前,什麽理智冷靜都是屁話,他本能地就想說最尖銳最刻薄的話。

“你別瞎想,”尚未淵無奈地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我人都已經和你回來了,自然會給你還有言兒一個最好的交代。”

“哼,我告訴你尚未淵,你如果想眼睛好了不用受我的限制了就去找你那個小意,門都沒有,就算拼個魚死網破,我也不會讓你們在一起,你大可試試看,在一年前你被人害了都說你回不來之後活著對我來說就沒什麽意義了。”

蕭千吟說著,摔門而去。

蕭千吟留下的一番話讓尚未淵產生了深深的罪惡感,蕭千吟的語氣再強硬,也掩蓋不住裏面透露出的絕望。

尚未淵不是什麽鐵石心腸的人,他不知道曾經自己是怎麽喜歡蕭千吟的,但現在他有意無意的抵觸肯定傷害了蕭千吟,蕭千吟尋找他一年多,找回來之後還要面對自己喜歡的人失憶加失明,還喜歡上了別人,任是誰都無法忍受。

如此想來,蕭千吟以前的無理取鬧以及莫名其妙的話都是可以原諒的。

他無法想象蕭千吟是怎麽懷著這種絕望的心情,在這一年裏派人去找他,然後是一次次的失望,撇開蕭千吟的性格不說,至少他對他的這份感情,是他尚未淵所不能承受的。

只願那個宋風真的有本事讓自己恢覆記憶吧,就算現在他的心中再怎麽喜歡小意,也無法逃避要面對蕭千吟這份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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