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就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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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馬車上大家心情各異。

蕭千吟極度不想見到那個見到自己就笑瞇瞇,拿生孩子來開他玩笑,還偏偏不能動他一根毛的老頭子,心裏膈應著,黑著臉不說話。

若不是那個宋風也好不到哪裏去,還可能暗中給尚未淵做手腳,也可能借著不死不醫的名頭提出一些他無以忍受的條件,他早就去找宋風了。

尚未淵此刻心中最覆雜,一方面他現在心中只有小意一人,他知道了他和蕭千吟是那種關系之後,即使他再不喜歡蕭千吟,也不得不承認他有家室這個事實,心中舍不得小意,也不知道失憶之前他到底對蕭千吟是何種感情,假如恢覆了記憶,不知心中會如何定義這二人的位置。

卻也無法逃避要傷害一人心。

另一方面,他又很期待可以重見光明,任哪個人,也不願自己眼睛看不見。

“父親,那個劉爺爺的醫術特別好的,你很快就可以看得見啦,也可以想起言兒了,還可以教言兒武功,爹爹也會高興啦,我都很久沒看到爹笑了。”

尚言窩進尚未淵懷中,嘟著嘴糯糯道。

尚言其實是他們當中最開心的一個,尚未淵是他最敬佩的人,覺得自己有一個這麽瀟灑帥氣而且武功高強的爹,在小夥伴們面前腰都更直,他一直都不信自己英明神武的父親會被小人害死,如今父親找到了,他自然是最開心的。

最重要的是不用見到那個一見到爹爹就兩眼發光的風叔叔!

尚未淵已經習慣了這個孩子時不時窩上來,或抱著他的脖子撒嬌,或說一些以前他們的事情,四歲的孩子又懂事又惹人喜歡,大概是父子心連,尚未淵很容易就接受了這個陌生孩子,打從心尖上疼愛他。

“言兒很喜歡習武麽。”尚未淵寵溺地摸著尚言的頭問道。

“才不呢,習武好累,不過為了以後可以和父親一樣做天下第一的大俠,言兒再累也會努力的,要把武功練的很高很高很高,這麽高。”

說著尚言還站起來用手比了個他能夠到的最高高度,然後才反應過來尚未淵看不到,頭一歪立刻想到個更好的比喻:“比父親爹爹和言兒加起來還高。”

尚未淵笑了起來,逗他道:“那父親爹爹和言兒加起來是多高呢?”

“……”這下難倒尚言了,索性撲進尚未淵懷中,賴道,“總之特別高。”

尚未淵情不自禁抱住尚言道:“小鬼頭。”

……

蕭千吟坐在一旁看他們父子倆笑鬧,他已經一年多沒看到尚未淵那種和煦可以暖入心扉的笑容了,尚未淵為人謙和一般都笑意盈盈,但只有在他和言兒面前,才有那種帶著溫和中透著寵溺,直達心尖的笑。

此刻看到尚未淵的笑,心中那種失而覆得的真實感才一點點充實起來。

沒人知道他這一年來有多痛苦,他動用了許多財力人力去找,得到的結果都是那麽高的懸崖摔下去,還身中劇毒,沒有活的可能,找齊全屍都沒可能,他不想去聽,不敢去想,不知道怎麽去面對這些所謂的事實,因為事實的結果都是——尚未淵死了。

一代正義人士尚未淵大俠死了。

他為了武林除去不少要害毒瘤,像他這種壞事做盡,用別人的鮮血和生命來鋪路的惡人不知道剔除了多少,那些人要麽遠遠逃離了這個武林,要麽早已經去見閻王,唯獨他,不知道哪裏著了尚未淵的眼,讓他甚至不惜背負罵名嘲笑將他從那只有黑暗的道路上拽回來。

用他的無盡的愛去感化他,驅散他心中的陰霾,融化他早已冰冷到麻木的心。

也讓他甘願放下心中的仇恨和不甘,放下笑傲江湖的夢,與他窩在這裏當個平凡人,甚至還給尚未淵生了個孩子。

這樣的人,怎麽會死?

這樣的人,怎麽能死?

無眠的三百多個夜裏,他都不敢想象要是尚未淵再也回不來了,他該怎麽辦,他會怎麽辦。

他一定會重出江湖,繼續刀尖舔血,殺伐天下的。

因為那個曾經告訴他什麽是善什麽是義的人死了,他會用行動告訴那個就這樣先他而去的人,要麽你就趕緊去投胎下輩子再管他,要麽你就從閻王殿逃出來!

他就是這樣一個極端蠻橫不講理的人!

“爹爹,爹爹,你怎麽啦?”

尚言稚嫩的聲音將蕭千吟從回憶中拉出來。

原來蕭千吟想的太過於深入,心中那暴戾之氣又被激發出來,不知不覺連臉上都帶有幾分猙獰。

“我沒事。”蕭千吟勉強扯出個笑容,將尚言抱過來,“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我不餓,爹爹不要怕,父親很快就會想起我們了,父親剛還答應我等他好了我們就去雲姑姑那裏玩呢,雲姑姑家的叫花雞好好吃。”

“貪吃鬼。”蕭千吟捏著尚言的鼻子道。

“哼,還說我貪吃,每次到了雲姑姑那裏,你和父親就把我丟給雲姑姑自己去玩,還騙我說你們有事做讓我和雲姑姑玩。”尚言聲音裏盡是委屈。

蕭千吟一楞,而後想到什麽似的,耳根紅了起來。

原來,尚言口中的那雲姑姑家住一處火山腳下,正是因為地處火山腳,她那裏用火山泥包裹的叫花雞烤出來總是又酥又香,深得尚未淵一家喜愛,連蕭千吟這種平素最討厭油膩食物的都特別喜歡那一掰開就會流出油的鮮嫩酥雞肉。

不過更得尚未淵喜愛的,是這火山腳的溫泉,火山泥肥沃,養出來的花草都特別茂密,每次來這裏,他總愛把蕭千吟拉出來,以泡溫泉為由,在光天化日之下對人家做那檔子事情。

密密的花草包圍住那一汪溫泉,可以任意妄為,不怕被人看見,更重要的是,白日裏在外面做那種事情,總是別具情趣,蕭千吟每次都會被折騰得到最後連走回去的力氣都沒有。

若非那地方不是在塞外,人煙稀少,尚未淵定會選擇在那樣子的地方定居下來。

可惜,蕭千吟看向臉上溫暖笑意未退的尚未淵,不知道他何時才能想起以前的那些是是非非。

“少爺,公子,小少爺,劉府到了。”沈管家在外面道,劉府便是那位老禦醫的府邸。

蕭千吟率先下馬車,然後抱了尚言下來,老管家把尚未淵扶出來。

早已經有人去老禦醫,老禦醫一把年紀了還迎到了門口,大家自然又是寒暄問候,喝過茶後才說起病的事情。

老禦醫認真給尚未淵把了脈,摸著全白的胡須琢磨了一圈後,才將手收回,在眾人一片焦急和期待的眼神中慢悠悠道:

“人常雲,吉人自有天相,未淵做了那麽多的善事,真是閻王爺也不忍心收他,他眼睛之所以會瞎,是中了一種叫做烏信子的毒藥,這種毒藥最大的特色就是無色無味,卻可致命,無藥可解,未淵知自己中毒後應當是運功逼了部分出來,才不至於立刻致死,而後被敵人逼至那懸崖,也是路途中有一些生在峭壁上的樹擋了才不至於粉身碎骨。”

老禦醫又慢悠悠啜了口茶接著道:“不過後來毒性慢慢發出來,便從那樹上跌入崖底,磕到了頭,便記不得以前的事情了,幸而碰到了貴人,不知用什麽法子幫他清了身體內大部分的毒素,不過也未能將全部毒素清出體外,餘留的毒素才致使眼睛瞎掉。”

“那以後他的眼睛還有機會看得見麽?”一旁的蕭千吟最見不得他這種下一刻天會塌下來還慢悠悠的態度,說話總帶一大堆屁話,要是以前的話他早就打斷他的啰嗦了。

老禦醫似乎頗喜歡看到蕭千吟一副急躁的樣子,笑意盈盈地摸著胡須道:“千吟吶,那麽久沒見又瘦了不少啊,這下未淵也回來了,得好好養養,爭取再抱個大胖小子啊。”

“你……你”,蕭千吟指著老禦醫的鼻子,硬是你不出個所以然來,這臭老頭一定是故意的!蕭千吟被他說得毛都炸起來了,卻又無法,只能氣哼哼地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表示自己不想和他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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