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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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常:“不是這樣……”

為什麽她面對南瀟雪頻頻出現社死瞬間, 腳趾摳出三室一廳算什麽,一座阿房宮都給她摳出來了。

偏偏南瀟雪頂著風光霽月的一張臉,又往電視那邊瞟了眼:“原來,你喜歡這麽激烈的啊。”

安常覺得任何解釋都無力, 火速抓過遙控器。

方才不靈的關機鍵, 此刻仍跟她對著幹,無論如何猛按都毫無反應。

南瀟雪好似輕輕笑了聲。

踱到她身邊, 從她手裏拿過遙控, 一點沒碰到她手指, 只是拂過的一陣冷香令人指尖發顫。

安常深刻懷疑,天地萬物當真有靈, 否則為什麽絲毫不聽話的遙控器,到了南瀟雪手裏像只乖順的貓。

南仙輕輕一摁,電視便應聲關了。

又瞥她一眼:“酒店遙控時有接觸不良,你按太用力, 反而不行。”

安常呆呆望著南瀟雪。

不不, 她還是相信天地有靈,南瀟雪這樣一張面龐, 似雪似竹, 偏偏眼眸在房燈映照下似螢流光,萬事萬物都該臣服於這樣的美麗。

南瀟雪身著白日裏那件娟紫色旗袍, 其間的魅氣又與瓷青旗袍是不一樣的,更沈也更深邃, 像熏過一爐繚繞的老檀香。

挑著眉尾問她:“你不是不想睡我麽?”

“是……不是, 誒不對, 是。”

她心一亂腦子也跟著亂, 在心中算計了半天, 雙重否定等於肯定,她應該回答“是”。

大概她太楞,南瀟雪止不住的又笑了。

提醒她:“那把衣服穿好。”

安常這才想起,她還穿著睡衣。

埋著頭拿了內衣和襯衫,匆匆鉆進洗手間。

擡眸在盥洗鏡裏一瞥,整張臉都是紅的。

此時外間,南瀟雪立於床頭櫃邊,纖白指尖拈著燈光旋鈕轉了轉,屋內的燈光又亮了些。

想著方才安常的模樣。

嫩生生的胳膊白得似藕,帶著初夏的氣息,聞著也清恬,就那樣露著,這可真是……

她走了神,憶起安常那張雕花的小木床,蕎麥枕一碰,就和悸動的心一般沙沙作響,那蕎麥與蕎麥的縫隙間,不知吸納了多少不穩的吐息,和即將要按捺不住的嚶然。

直到安常在她身後輕輕咳了聲。

回眸,見安常好端端的穿好了襯衫,一張臉仍透著緋色。

她暗忖:是該這樣的,規規整整,斷人綺思。

醞釀許久的話,她才能真的說出口。

不過在這之前,先要問的是:“頭還疼嗎?”

安常搖頭。

她輕哂一聲:“你這樣的性子,撞出腦震蕩也會強笑著說不疼。”

她踱過去,手輕輕搭上安常的肩。

安常明顯僵了下,但沒躲,由著她把自己推到沙發邊坐下。

南瀟雪走回床頭櫃邊取了只小罐:“我帶了藥油來,平時練舞跌打扭傷,這藥很管用。”

安常沈浸在方才南瀟雪纖手搭在她肩頭的觸感裏,南瀟雪把藥油倒於棉球,一股涼絲絲的氣息傳來,在她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摁上她額角撞傷的地方。

她一縮。

南瀟雪立刻停了手:“很疼?”

她搖頭:“只是涼。”

南瀟雪手裏的棉球覆又靠過來,動作愈見輕柔:“忍忍。”

安常心想,明明她最擅長忍耐。

為什麽此刻忍不住的想低頭。

南瀟雪指尖輕挑一下她的下巴,微涼:“躲什麽。”

藥油的白樟和薄荷味刺著人的鼻腔,激出人眼底的酸澀。

南瀟雪不讓她躲,她只好直視著南瀟雪原本清寒的面龐,被燈光照出了些暖調,開口問:“你會疼麽?”

“小姑娘,撞傻了麽?”南瀟雪道:“我給你擦藥,我怎麽會疼?”

“我是問你以前練舞受的那些傷,疼麽?”

南瀟雪一怔。

這一次,是南瀟雪避開了她的視線,語調淡然:“不疼。”

“那些傷早就是我的一部分了,怎麽會疼。”

安常笑笑。

是啊,這才是南瀟雪。

傲慢的、堅強的、對舞臺毫無保留的南瀟雪。

南瀟雪給她擦完藥,放下藥瓶,坐到她身邊。

沙發的軟墊微微下陷,她盯著茶幾上那栗棕的小罐,聽南瀟雪放低語調:“謝謝你。”

心裏猛扯一下,連帶著額頭撞到的神經一起跳痛。

她性子楞怔,但清醒造就她的敏銳。

她如何不明白呢?其實從頭到尾,南瀟雪也從未對她說出那句:“要跟我一起走麽?”

南瀟雪是在謝她,她心腸太軟,在南瀟雪陷入這樣糾結的選擇之前,她先退卻,斷了所有的念想。

南瀟雪無需猶豫、無需多想,眼前便只剩專註於舞臺這一條路了。

做選擇的人才會後悔。

多年以後,當她憶及這綺旎的梅雨季時,心底存著難忘的懷念,她會怪責自己:為什麽當時不再勇敢一些?

那樣的悔意不會摧毀人,只會像一把鈍刀一樣,在心頭來回摩擦。

她對南瀟雪的喜歡,總繞不開「舍不得」三字,把這樣的痛感給南瀟雪,她舍不得。

這些話沈在心底,說不得、碰不得,能宣之於口的都是輕飄飄的日常:“你明早就要出發去參加座談會了?”

“嗯。”

“《青瓷》的短片拍完了,接下來什麽打算?”

“排一個新的舞劇。”

“什麽題材?”安常忽然意識到:“需要保密的話就別告訴我了。”

“是該保密。”南瀟雪卻接著說了下去:“一個現代題材,我扮演因車禍失去一條腿的大學教授,遇到一個年輕的女學生。”

安常:“想象不出你在人間任職的樣子。”

南瀟雪挑唇:“怎麽說?”

“你以前舞劇的角色都太仙了,連帶著你本人,也太有距離感了,連粉絲都不敢跟你接近。”

“舞者跟觀眾有距離是好事,這樣她們看到的才是舞臺上的我,而不是生活中的我,才會相信我所扮的角色。”

所以南瀟雪跳奔月、跳敦煌飛天,每一舞都似從天邊偷來的。

以前只道南瀟雪天生性子冷,現在聽她這樣說,也有刻意控制的成分。

看來她真的把一切都獻給了舞臺。

她可以不要熱鬧,不要生活,不要感情,什麽都不要。

安常問:“怎麽會想到跳現代題材?”

“時代在變,舞劇也在發展,以前更多是技術的展示和視覺欣賞,但現在舞劇的觀眾群體越來越廣,大家走進劇院,更想看跌宕的劇情和角色飽滿的情感,我不走出自己的舒適區,總有一天會被舞臺淘汰。”

“即便是你?”

“即便是我。”

安常彎著唇角。

“笑什麽?不相信?”

“不是。”安常搖搖頭:“只是好像說起跳舞的時候,你才會有這麽多話。”

南瀟雪反應過來:“喔。”

“排一部舞劇要多久?”

“要看具體情況,少則半年,多則一年。”

“那麽久?”

“不久,時間根本不夠用,每次登臺都覺得是匆匆上場,還有更多細節可以做到更好。”

安常想起毛悅告訴她的:“所以你說,自己最滿意的作品永遠是下一部?”

“對,雖然知道這不可能,但永遠希望在舞臺上不留遺憾。”

“很厲害。”

“什麽?”

“你這樣的舞者,真的很厲害。”

“怎麽,想要我的簽名嗎?”南瀟雪挑眉:“手心攤開,我給你簽。”

安常只是笑。

空氣靜默一陣。

直到安常輕聲開口:“下次看到你,應該是一年後了吧?”

“你會來現場看舞劇麽?”

“那得看我搶不搶得到票。”安常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火。”

“有筆麽?”

“真要給我簽名?”

“不是,給我用一下。”

安常從帆布包裏找出一支筆遞過去。

南瀟雪撕了張茶幾上的便箋,提筆的模樣也綽約,勾腰寫完後遞給安常。

安常垂眸去看。

南瀟雪的字跡與本人一般清逸:【特許入場——南瀟雪】。

“記得來,我會給你留第一排的位置。”

安常心裏鈍痛又起,面上卻笑著,收起便箋:“一年後,你真還會記得嗎?”

“我永遠會。”

忽而鄭重的語氣,讓房間內氣氛又凝滯一瞬。

安常倉惶間埋頭,聽南瀟雪反問:“倒是你,說不定那時早都忘了我吧?”

她自然知道南瀟雪在講什麽。

南瀟雪聽到她對柯蘅說,時間總會幫人淡忘,她會做到忘了南瀟雪。

可若不這樣,她還能怎樣。

南瀟雪站起來:“明天一早要出發,我先走了。”

安常送她出去。

走到玄關,南瀟雪:“到這裏就好。”

“再見了,小姑娘。”

擡手想去開門,透著涼意的手腕卻忽被攥住。

回眸,安常原本垂著頭,此時卻擡眸,直視南瀟雪的眼睛,不再閃避。

開口道:“你下午瞧見我跟人說,我不想睡你了。”

“那人算我的一個朋友,有些忍不住的心裏話,我會偶爾對她講,不過你放心,她不會相信對象是你,也永遠不會洩密。”

南瀟雪看著她,搖頭:“我沒擔心過這個。”

安常不知被心底的什麽催促著,語速極快:“你看到了我說不想睡你,可你沒看到下一句。”

空氣又一次寂然,好似醞釀人的心跳。

直到南瀟雪問:“下一句,是什麽?”

安常直視她的眼眸說:“我好喜歡你。”

“不帶任何欲念的,我好喜歡你。”

安常的掌心沁出熱汗,燙著南瀟雪的手腕。

這句話,曾轉換成“山有木兮”的暗語。

打雷時南瀟雪捂著她雙耳才能道出。

她只能靜默無言於南瀟雪脊背上書寫。

或是手指蘸酒寫在酒館殘舊木桌上爾後抹去。

到這時,終於被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說了出來。

“所以我不會忘了你的,我永遠會記得在寧鄉的那個梅雨季,我好喜歡你。”

南瀟雪的眸光閃動了下。

手指極盡輕柔的落在她頭頂:“謝謝你,小姑娘。”

她拉開門。

安常心慌了一瞬:“等一下。”

南瀟雪回眸。

“你……”在安常意識到真正意義的告別到來時,心裏的鈍痛忽而轉為鋒利。

而在這最後一次的碰面裏,她和南瀟雪甚至沒有以一吻來好好說再見。

她慌不擇路的問:“剛才玩國王游戲,你為什麽要借位?”

為什麽沒留下最後的一個吻。

南瀟雪笑了笑:“因為你已經下決心往前走了。”

她輕轉天鵝頸,貼到安常耳邊:“可我的決心不如你堅定,真要我吻你,我於心有愧。”

話罷,拉開門走了。

只剩安常一人站在原地,半邊脖子的酥麻混同澀意,沈甸甸的,轟然落入了心底。

******

第二天一早,拍攝如常。

柯蘅見安常拎著份劇組發的包子、端著杯豆漿楞神,走過來:“嗨。”

安常笑笑。

“你還笑。”柯蘅壓低聲:“她走了。”

“我知道。”安常仍是挑著嘴角:“可,總不能哭吧。”

小時候她媽走後她哭了那麽多次,漸漸明白,哭也換不回離開的人。

更何況這一次,是她自己做的選擇。

下午劇組拍攝完成,其他人紛紛離開虞鎮,安常已沒了回寧鄉的車,獨自在這邊多留一夜。

她去前臺:“請問今天有多的房間嗎?我想換一間。”

“之前那間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安常笑笑:“就是想換一間,需要增加費用的話,我添上就是。”

舊房間一切都好。

除了南瀟雪留下的味道太濃。

繞著她,如影隨形。

******

次日一早,她啟程回寧鄉。

汽車站懸掛的電視裏,恰在播放那場廣電牽頭的座談會,各界文藝代表齊聚一堂——包括南瀟雪。

安常不敢看,撇開眼神。

她有心理準備,南瀟雪離開後,根本不會安靜而沈默的存在於她記憶角落,南瀟雪本人無心“追殺”,可那過盛的名氣會滿世界“圍剿”她。

避不開,躲不掉。

就算她不看屏幕,還能聽到南瀟雪接受采訪的聲音。

“不久前上映的舞劇《青瓷》,票房大獲成功,能透露您的下部作品是什麽題材嗎?”

“不能。”

“那,我還想問問大家都感興趣的那個問題,說到您最滿意的作品,您真的永遠認為是下一部麽?”

短暫的靜默。

南瀟雪的聲音傳來:“不,是《青瓷》。”

安常猛一下擡起頭,屏幕裏南瀟雪清冷的面龐撞進她的眼。

南瀟雪神色很淡,但凝眸望了眼鏡頭。

簡直像在與鏡頭外的什麽人對視。

安常站起來匆匆走進洗手間。

掩上門。

而汽車站的洗手間甚至沒有紙巾,她擡手掩住雙眼。

她知道自己會為南瀟雪哭一次的。

但在她的想象裏,那應該是兩年後的又一個梅雨季,周末她不趕著早起,側躺在自己的雕花木床上,望著天井裏的雨絲,迷蒙的霧一般縈繞在窗外。

而她會哭得比雨還安靜,眼淚滲進枕套,染濕一顆顆的蕎麥枕芯,梅雨天很難曬幹,也許她要沒枕頭可用的睡上兩天,直至肩頸酸痛。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站在陌生汽車站的洗手間裏,情緒洶湧得猝不及防,就像南瀟雪那個答案,莽撞的撞進她耳朵。

出了隔間,埋頭洗去淚痕。

又去小超市買了包紙巾,才算擦去一臉水漬。

她回了寧鄉,鉆進自己房間。

找出床下的紙盒,打開來,裏面有南瀟雪在寧鄉留下的一雙高跟鞋,一支煙,一根長發。

現在她口袋裏還多了一瓣桂花和一張字條。

她小心放入,把紙盒藏回去。

文秀英走進來,聲音裏透著猶豫:“安常。”

她本不想問,可又實在放心不下:“你哭過?”

本以為安常不會承認,沒想到安常點點頭:“嗯。”

文秀英嘆口氣:“鼓起勇氣與跟自己完全不同的人在一起,是很難的,你做不到,也不要怪自己。”

安常彎著唇角:“鼓起勇氣是很難。”

笑容不知何時變了味,她唇角發顫,眉心和鼻梁間不可抑制的擠出褶皺,眼眶湧出熱流。

“可人生最難的是,我根本沒有鼓起勇氣的機會,我喜歡的人,有她自己的路要走。”

文秀英坐到床畔,攬住安常,讓她靠在自己肩頭。

安常沒聲音,可眼淚不停往外湧,染濕文秀英的綢褂。

文秀英一下下輕拍著她的背:“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安常接連哭了兩場,比她預計的多出一場。

接著,她便再沒提起這件事了。

******

半個月後,已至深秋。

安常在工作室修覆一些比較簡單的瓷器。

“安常姐。”

小宛捏著手機進來:“上次館長幫你報名的那個比賽,有消息了。”

安常思忖了下才憶起,是有這麽回事,館長把她修覆的北宋青釉玉壺春瓶,送選了邶城青年修覆師技藝大賽。

最近的情緒太跌宕,好些事都被淹沒在了洶湧的情緒裏。

她沒停下手裏的活:“肯定沒選上吧。”

不抱任何希望。

小宛卻道:“不是,海選名單還沒出來呢,今天新聞公布了六位評審名單,其中五位都是德高望重的大師,一眼掃過去、文物恨不得嘭一聲自我修覆的那種。”

安常被她逗笑。

“不過你猜,還有一人是誰?”

安常似有預感,執著小狼毫的手緊了緊。

心裏升騰的名字她說不出口,卻被小宛脫口而出:“是顏聆歌!你要是通過海選,就可以見到她了!”

“她是你學姐對吧?你上次說你們認識但不熟?但不管怎麽樣你們是一個學校的,她肯定會照應你的。”

安常握著小狼毫的手放松,彎了彎唇:“我不會通過海選的。”

“什麽啊,別對自己這麽沒信心,我看那只玉壺春瓶你修得好極了,雖然瓷器修覆和字畫修覆隔行如隔山,但我一看那瓷瓶,就覺得好像一位古代仕女在我眼前活過來似的,這可不就是夠好?”

安常又笑:“全國厲害的修覆師很多的,哪兒有那麽容易。”

其實到這時,她篤定自己不能進海選,已跟作品本身無關了。

沒想到評審裏會有顏聆歌。

知道顏聆歌厲害,但沒想到在修覆界的地位攀升這麽快。

既然顏聆歌在,一定會在海選階段刷掉她。

顏聆歌怎麽可能想在這樣的場合見到她。

兩天後的夜裏,安常收到毛悅微信:【寶貝睡了麽?】

【沒呢,怎麽了?】

【我思來想去,有件事還是得告訴你:顏聆歌又來找我要你電話!我沒給,她要是從其他人那兒打聽到你手機號,你可千萬別搭理她!】

【我不會的。】

【就是,咱都是對南仙用過六十萬護身符的人了!早從她那兒走出來了。】

一陣沈默。

毛悅心裏咯噔一下,其實她就是想試探安常:如果能正常聊起南瀟雪呢,就說明安常在漸漸好了。

安常卻半晌沒接話。

毛悅把電話打過來:“寶貝。”

安常聲音淺含著笑意:“嗯。”

對安常來說,毛悅十年老粉的身份有些特殊,這讓毛悅好似變成了一個和南瀟雪相熟的人,只要她開口問,毛悅就能告訴她關於南瀟雪的近況。

毛悅嘆口氣:“寶貝,我能告訴你一件事麽?”

“我暫時還是沒辦法聽關於她的新聞。”

“不是新聞,私事,聽不聽?”

安常默然。

“之前我女神在寧鄉拍舞劇的時候,你不是帶她註冊過一個英雄聯盟賬號麽?我看她登陸過兩次。”

“什麽時候?”

“都在半夜兩三點鐘吧。”

安常又默了下。

“你……要不要下一次我撞見她在線的時候,打電話叫你上線?”

“不要,你給她帶句話就行。”

“什麽?”

“叫她早點睡。”安常道:“不過時間久了,她越來越忙,也就不會再登那個賬號了吧。”

其實毛悅也拿不準。

她沒有戀愛經驗,也不知怎麽勸安常。況且安常同南瀟雪的情況,與尋常戀愛實在不相類似。

沒想到又一個深夜,她還真撞見“你算哪塊小蛋糕”又上線了。

每次上線,也不玩,就待著。

不過南瀟雪確實也不適合玩游戲,這跟誰組隊不會被狂罵小學生?

毛悅猶豫了下,先是上前打了個招呼:【嗨。】

要是南瀟雪不回,安常的話也沒法帶了。

沒想到小蛋糕很快回覆:【嗨。】

【請問是本人嗎?】

【毛悅,你真的好可愛。】

毛悅捧著手機,在被子裏滾了三圈。

這曾是她不信安常與南瀟雪“相熟”時,用以驗證南瀟雪身份的話。

南瀟雪曾當面對她說過一次,這次又在對話框裏給她打了過來。

這是南瀟雪本人無疑了。

毛悅執行信鴿使命:“她說,讓你早點睡。”

南瀟雪那邊沈默一陣。

正當毛悅以為她下線了、準備自己去開一局游戲時,南瀟雪信息回了過來:【那你問問,她睡了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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