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佳後, 舊樓實驗室本應恢覆正常科研。

然而, 並未想到實驗室的職工們也避免不了俗套, 一個個臨時請假。

上班前夜，正在看邏輯不夠嚴謹的高智商破案片的葉曦，一邊端著漂亮的瓷碗、用勺子咬紅如寶石的石榴果吃, 一邊嚴謹吐槽視頻中的錯誤點。

看得真是一本正經。

她跟夠跟電視劇中男女主角無縫接對話, 以純美式英語。

此時此刻，屏幕裏的一個肌肉男警察主角，拿著已經過時的一桿槍, 穿著難以遮掩身材的制副帥氣飛踢門。

葉曦的電話響了。

“丁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小領導, 我這邊還需要點時間辦房產手續, 需要請假一周。”

熒幕中的肌肉警察抓到嫌疑人。

“沒問題，過年太麻煩你們了，這是應該的假期, 不扣你薪水。”

掛掉電話，電視中受害者遺體穿著純藍色公主裙被放到旋轉木馬上，恐怖音樂伴隨, 緊接著一聲尖叫，新的一集正式啟動。

葉曦吞一勺紅寶石石榴, 酸甜多汁, 味道極佳, 果然一大口吃才有勁兒。

電話再次響了。

吐出籽兒。

電話那邊是林曉曉。

葉曦對著電視機裏的“公主變態高智商殺手”, 眨眼聽著林曉曉的請假理由，自然是同意了。她望著電視劇屏幕，裏面又有一具粉色公主裙的遺體被放到廣場中心。

真殘忍。

葉曦多囑咐一句：

“好的。曉曉姐，半夜裏不要出去亂逛，很危險的。”

林曉曉：

？？！

莫名其妙斷了電話。

原來犯罪嫌疑人真正的目標是他的前妻，也是一個單身寶寶的母親，她是他最後的一個受害者，此時是正集故事的高潮。

譚曉艷請假了。

“譚姐，你家寶寶是小公主嗎？”

“是個有JJ的小公主。”

“喔……那沒事，再見。”

聽到嘟嘟聲的譚曉艷：

？！？

犯罪嫌疑人被抓了。

他是個同事街坊中傳統意義上的好人，有些體面的工作與良好的收入，帶著眼鏡，長相清秀，白白瘦瘦的，很容易得到受害者的信任。

劇情結尾——

沐宇來請假了。

“小領導，我可能過幾日才能飛回上海。”

“喔，你沒結婚吧？”

“……沒有。”

沐宇：

！？？

不過一集美劇的時間，能夠有這麽多研助請假，葉曦決定，除去過年加班的保安丁華，通通扣紅包扣全勤扣獎金，不給解釋。

至於為啥？

她最喜歡的女主角在這集死掉了，被做成一個漂亮的芭比娃娃。

美劇最喜歡換主角。

所以——

不追了，不看了，睡覺睡覺。

“什麽破劇情！”

把茶幾清理幹凈後，葉曦踢著長有一對貓耳朵的毛絨絨拖鞋，進了衛生間。

林曉曉*譚曉艷*沐宇：

……

整集只有男主角被赦免不死。

男主角*同款肌肉*同款身高*丁華：

……

曦小領導，

戲不該這樣入的。

**

不按時上班真是巧合。

沐宇是因恩師病危，於是在元宵前非到美國探望曾經的導師，他的導師是個美籍華人，也是曾經把他從迷霧墮落中帶出來的恩人。

是的，

他曾經是個追求刺激的叛逆少年。

美國監獄都去過，倒不是說打架鬥毆犯法，而是在地下賭場聚賭被抓進去的。

“楊老師——”

沐宇還是帶著那副銀絲框眼鏡，幹幹凈凈的模樣，語氣有明顯的低端波動。

“沐宇？”躺在病床上白發蒼蒼的老人瞇著眼睛盯他一會兒，才認出來，和藹地笑了笑，“回華國怎麽樣？你現在的工作怎麽樣？”

病房中不止沐宇一個學生。

但基本都是黃皮膚龍的傳人，可能是華國骨子裏有一丟丟更尊師重道的傳統，這裏的很多優秀的學生都因各種原因留在美國工作，而回國也因各種原因來的只有沐宇。

楊老師對每個人都會問這句話。

沐宇想起那個學習進步神速的小領導，以及一堆不太靠譜但很華國的同事，嘴角揚起十分的弧度，真心回道：“很不錯。”

是真的很不錯。

雖然國內設備與技術有收到限制，但他跟葉曦在納米材料理論上已經庫存近十篇科技論文，發表的更多，而且用有限的設備也創造出兩、三種新成就，跟以前完全不一樣的實驗法。

更具有思維挑戰性。

當然，現在只是在於理論知識儲備，比起耐高溫材料小組與能源小組還差很遠，但他對小領導有自信，她能夠突破國內操作性難的問題。

楊老師嘆道：

“不錯就好，不錯就好。”

沐宇是他手下最具有潛力的學生之一，他支持他的選擇，回祖國工作，但是以國內現有的納米材料環境而言，對他來講可能是吃虧的。

待楊老師睡著後。

沐宇則面對了一會兒他的同行師兄們。

華國人不論出不出國，多數可能都有一種攀比的矯情，也很現實。

楊老師的學生都不錯，他們之中有人在麻省理工著名實驗室當助手，有的是算很年輕的高校副教授，有的繼續一邊研究一邊深造其他科目，有的甚至替跟獲得過諾貝爾獎的團隊工作過。

沐宇真的是其中最年輕的一個。

當初他拒絕國外高工資，選擇回國，真是嚇了很多一跳。

作為最年輕且回國的沐宇，自然而然也受到師兄師姐們的重點關註。

“沐宇，你現在在哪裏工作？”

“S市。”

“國內科研環境怎樣？”

“一般。”

沐宇的話冷冷清清。

“你的導師是個怎樣的人？”一個紮著高馬尾的成熟女人問道。

“她很年輕，非常漂亮，賭術比我強。”沐宇沈默一會兒，回道。

師兄師姐精英們：

……？？！

“以後你們肯定會認識她。”

通過國際期刊、新聞、論壇……乃至於獎項，他是這麽覺得的。

沐宇扔下一句肯定話後，跟師兄們告辭，離開了這家醫院。

**

沐宇在國外。

譚曉艷在B市。

她已經準備在S市買房，也已經重新租了一套更安全更大的房間，準備把父母與寶寶接到S市，重新開始事業與生活。

推遲上班的原因很狗血

——與前夫約會。

葉曦：

……

畢竟要帶寶寶離開他父親，當初他們也沒有太多爭執，從相親成功、戀愛、結婚、離婚，雙方都很理智，也因寶寶一直有聯系。

說不愛。

午夜想起也會心揪著疼。

說愛。

不夠讓她放棄事業。

成年人的世界總是太過覆雜。

過年回來，聽聞對方上次已經再次相親成功，找到能夠為他當家庭主婦的女人，聽聞對方已經懷孕，聽聞……

坐在曾經難得幾次聚會的咖啡館，譚曉艷抱著白白胖胖的小寶寶，神情有點覆雜，直到白藕的小肉手，把她的回憶打破。

“麽——”

她親了寶貝一口。

“久等了。”

男人的這身打扮肯定是新婚妻子挑選的，譚曉艷敢肯定，真是一個賢惠的女人，還是一個能為這個男人而犧牲的賢惠女人。

譚曉艷嫌棄社會：

……為什麽沒有賢惠男人。

“你沒有遲到，是我跟寶寶早到了十五分鐘。”

離婚後很難當朋友。

兩人像是見過幾次的客戶商人一樣，公事公辦地把探望寶寶的事情解決，偶爾有點小爭執，都在奶聲奶氣地“媽媽爸爸”中消失。

男人對於譚曉艷帶寶寶到S市不太開學，但理智告訴他，這是對孩子最好的選擇，他已經有新家庭，而她在事業上比他還成功。

咖啡果然有一種苦澀感。

倒不是說還有什麽愛戀關系，只是離婚後的事情似乎證明了，譚曉艷的選擇是正確的，她在離婚後走向一個事業期的高峰。

而他還再原地踏步。

“葉曦是個怎樣的天才？”新聞上鋪天蓋地都是葉曦的新聞，男人一看到她，很難不想到已經成為她得力助手的譚曉艷。

同樣身為博士，

他有點好奇。

譚曉艷摟著寶寶一刻都不想放開，聽聞男人問後，不知怎麽想到饞死她的那一張夏哥他們的朋友圈圖片，她擡頭回道：“她很年輕，非常漂亮，廚藝比我好。”

男人：

？！？

接下來的整個談話過程，譚曉艷都很平靜，譚曉艷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大方祝男人幸福，男人也同樣祝譚曉艷幸福。

看到男人提起新婚妻子不自覺多話，也一兩句吐槽，聽得出來，那是一個很溫柔的女人，或者在男人眼中很溫柔的女人。

非常和平的一場成年人的成熟談話，一點都沒有電視劇得的激情起伏。

從咖啡館出來，男人很紳士地把譚曉艷母女送回家，在樓上看著他離去的車影，譚曉艷親一口寶寶，眼淚控制不住流下來。

不多不少。

只有一滴。

她不後悔。

遇見曦小領導，

是她的幸運。

否則——

生活那麽蛋疼，

她真的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後悔。

**

S市是一線城市。

S市是國家國際經濟、金融、貿易、航運、科技創新中心，在墻外人看起來，十分光鮮亮麗的一座現代化城市。

但真正被困入這座城市的邊框生活的人才知道，在這裏，把天堂過程地獄的普通人很多，每日累死累活擠地鐵，打工一輩子都在這裏買不到房，過得比在其他城市辛苦很多。

得到一筆獎金的丁華不懂什麽理財投資，跟夏雲他們一樣，準備買套房脫離打工一族。

當然，

他也不著急。

甚至他們準備等曦小領導買房後，住到她附近去，方便於保護職責。

但意圖買房的事情通知父母後，家裏兄弟也都知道了，現代網絡信息速度傳得快，連村裏都知道房價再漲，城市裏一天一個樣。

老父親的原話：

“媳婦兒暫且推後，房子你先買下來，有房有車到時候還怕沒有姑娘看上你！”

丁華：

……是看上我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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