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經理的效率很快。

下午三點, 仰躺在被窩裏靜靜頹廢的葉曦, 接到他的電話。

立馬起身，

隨手扒拉扒拉自己的頭發。

“陳前輩。”

“葉學妹, 這件事肯定沒問題, 你按照正規程序投國家專利快捷通道申請即可，只是——，有一點問題你必須重視。”

葉曦在被窩裏開心地打個滾兒。

“什麽事情？”

“你的科研成果對國家能源方面肯定有重要影響，而能源甚至會影響國家工業。C市能源局已經向上匯報這個研究問題, 他們近期可能找你了解此事。而且消息一傳開, 什麽牛鬼蛇神都出來, 而且國家正在調控煤炭資源的事情, 你記得保護好自己這六個月的專利秘密……”

葉曦最不耐煩處於發明後的事情, 因過度放松，聲音明顯有些喪喪的：“只要他們不拿到國家專利局的資料, 不可能在短短六個月內要研究透這個方法的, 謝謝陳經理的提醒。”

她已經把實驗基地的設備都變化很多, 該拆也都拆了，哪怕看到後猜出原理，研究也需要時間, 況且她電腦裏沒有一點組裝設備圖，筆記本也有做一些小心思。

這多虧那夜與芷柔的談話。

她直接問道:“陳前輩, 我對煤炭調整也什麽都不同, 這會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要不要呆在學校不出去。”

“哈哈。”電話那頭陳經理笑兩聲, 才道:“這利益說大也不大, 你放心，人比發明安全得多。不過女生，還是別太晚不歸宿舍，或者去太偏僻的地方。”

葉曦安心了。

“葉學妹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葉曦模糊回答:

“還有幾項媒炭研究可能要與西煤合作，屆時可能再麻煩陳經理——”

“別說麻煩，這事情是西煤謝謝你。”陳經理回道，“屆時只要不是天價金額，西煤一定全權資助葉學妹的研究。”

“謝謝陳前輩。”

“沒關系的。葉學妹，我看你一直在煩惱很多關於實驗研究以外的雜事情，為何不成立一個小的工作室或工作團隊？找專門負責人處理這件實驗以外的事情？”

……

**

掛掉電話後，

葉曦吐一口氣。

之前葉曦走入一個誤區。

覺得自己是一個人在奮鬥，只能被迫放棄一些東西，尋找更重要的東西。

自從中科院的人找上門後，葉曦終於開始意識到團隊協助問題，有團隊，她不必事事都自己考慮，或者不必因為某些方面，舍棄另外一個方面，比如說耐高溫材料。

有團隊研究這個，對她來講是一件好事，對國家來講是一件好事。但個人科研工作室類似於公司那種，她根本沒有考慮過。畢竟，她有很多方面需要依賴於北理大學。

單單人才方面，

一個工作室是不能只有她一位科學家的，會累得死翹翹。

但她似乎可以聘請一個雜物團隊，比如幫忙處理知識產權問題、設備采購問題、合同律師、交際方面的問題。

她不想成為全才。

只要做自己的研究與學習，有很多很多可愛的研究需要她來做。她只是重生20年左右，這黃金時間根本不能浪費在雜物上面。

而且，

她還的享受生活。

可這一切都是葉曦的盲區，她開始在床上滾來滾去，試圖從腦袋裏滾出一個辦法來，結果是——芷柔比較靠譜，也比較能說得出來，說給其他人聽，怕笑話。

“啊——曦寶貝兒真厲害。”沈芷柔完全支持她，“等你有資金後，咱們再詳談這件事，聘請人的方面不用擔心……”

葉曦徹底傻眼：

……對喔，她還只是“窮人”。

沒有金錢，

一切皆是空話。

**

窮人*葉曦準備給自己放兩天假。

她載著嚴婷潔與田敏如在S市兜風，最後來到S市的繁華商業區，這裏人來人往，非常熱鬧，女生逛街購物是一種解壓方式。

葉曦還有購物城的打折高級VIP卡，因為這裏是芷蘭姐公司的地盤之一。她想買一個包包、一套護膚品、精美的首飾、衣服，當然還是得看價格的。

嚴婷潔與田敏如買的雖少，但逛街本來是女生的一種樂趣。

“葉曦，這件衣服你穿很漂亮！”

“葉曦穿抹布也很漂亮！”

……

比起買珠寶與包包，

她果然更討厭買衣服。

游玩、購物、唱歌、美食……能夠跟朋友一起玩，也更開心。

當她們三人在購物城逛時，也同時成為別人眼中的風景。

**

上午十點，清風涼爽，陽光還未穿透層層疊霧，宿舍中因周末而睡懶覺的同學們非常多，八、九點還在與周公約會中。

走出宿舍，葉曦揉一揉酸澀的太陽穴，因皮膚過於白皙，她的兩只眼睛下青色黑眼圈愈發明顯，顯得一副困倦的樣子，似乎隨時都能睡著。

小步快速來到停車場。

葉曦擡眼看見白色普通汽車邊的周墨白，他今日難得穿著一件合身的白襯衣，款式很樸素，一塵不然，比起平日裏的野獸派，更多幾分優雅氣質，但這種優雅中還帶著不羈。

“周老師，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周墨白盯著她眼下的青黑，眉毛一擰，只覺得自己心突然一疼，問道：“你臉色很差，昨天熬夜了嗎？”聲音中洩露一些不沈穩。

“沒有熬夜。”葉曦搖一搖頭道，“隔壁宿舍有一點吵，所以淩晨四點後，才迷迷糊糊睡著，讓你多等一個小時，抱歉。”

她已經非常努力睡覺，但前夜昨夜可能是各學院宿舍狂歡節。

前夜的深夜砸水瓶活動暫且不講。

昨夜，葉曦宿舍的左邊，藥學院宿舍的慶祝找工作成功，打一夜的麻將，一整夜都在“碰碰，杠杠，幺雞二條”。左邊是經管院的，昨晚聚會很久，深夜回到宿舍，有喝醉同學一直在陽臺放聲歌唱，或者哭笑大鬧。

不是沒有去敲門請他們註意影響，不要制造太多分貝，但是她們能勸說一群在賭的女同學，不能勸兩個摟著盆子跳脫衣舞的醉鬼。

葉曦所住樓層都是一個年級，近日裏此類事情越來越多，各種臨別喝酒唱歌聚會越來越多，她已經猶豫著要不要提前搬出去住。

也許是前些日子太累，外加之前逛街有點累，兩日又沒休息好，還有今日的天氣實在太適合睡懶覺，因而在手機鬧鐘響時，迷糊中的葉曦，用手直接關掉。

本來想只瞇眼睛五分鐘，到最後忍受不住困意，沈沈睡去。

忘記晨練不說，這還導致前世今生的首次遲到，且是近乎一個小時。

直到周墨白的電話第二次打過來，她才清醒過來，然後慌慌張張穿上衣服，用冷水臉清醒自己，趕快赴約。

“沒事，我有重新約定時間，在十二點，我們趕過去，剛好可以跟校友吃個午飯。”聽到她的解釋，周墨白也明白‘大四最後的瘋狂’，主動道，“車鑰匙給我，你補眠一會兒，我來開車。”

後面是十分肯定的語氣。

“謝謝。”葉曦也知道自己此時的情況，事關生命安全不能去找推讓的借口，也很幹脆地把車鑰匙遞過去。

兩人坐上主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葉曦真的困意太重，眼皮跟有千萬斤重量拉扯一樣，看什麽都是糊的，堅持十分鐘後，才漸漸睡去。

周墨白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

作為智能機械愛好者，周墨白從不玩表，倒是有十幾輛的豪車，甚至有自己動手參與改造的三輛頂級跑車，在車上的花費是真正的耗費巨資，他的車庫可以開個豪車展覽。

從小到大，葉曦的普通大眾，真算是他開過最平價的車輛。

而且還得開很穩，

不能有一點顛簸。

跟著導航到達目的地，別緩緩停下。

周墨白看一眼時間，距離12點還有半個多小時，他偏頭看向葉曦。

她的皮膚很白，羊奶凝乳一樣的皮膚晶瑩白皙，近距離看才知道，白得可能讓人產生一種錯覺，隱約可以透過嫩嫩薄薄皮膚，看到隱藏在下面一層的淺色血管。

兩綹發絲不聽話地翹出來，蜿蜒的弧度正巧襯著她精致的面容，那一雙幹凈漂亮的眼睛緊閉著，睡著的她真的如同一只貓幼崽般。

等一會兒時間。

周墨白的聲音調到平生最柔最低:

“葉曦——”

“不要吵……”

棉花重量般的輕聲軟調。

周墨白心我被戳了一下，癢癢酥酥:……繼續叫呢？還是不叫呢？還是不叫呢？

當葉曦睜開眼睛那一剎那，眸中懵懵懂懂的水霧，似醒非醒最醉人，側顏角度看上去好壞乖，一副真正的海棠春睡美人圖。

“到了，麻煩周老師。”

兩分鐘後，當她眼睛再次出現焦距時，她大腦已經清醒，聲音也恢覆到平日裏，不識人間煙火的仙女模樣。

“不客氣，我們下車吧！”周墨白聲音比平時更低沈一些，踩在地上的腳步有點飄。

她睡著的時候好乖。

她睡醒的時候好萌。

**

進入酒店的時候，那位校友前輩律師也剛到，皮鞋擦拭得很亮，一身商場精英的打扮，五官俊秀，看起來意外年輕。

“周學弟。”他抽出兩張燙金名片一一遞上，“這位小美女應該是科研才女葉學妹，講一句心底話話，葉學妹的外貌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沒想到這麽——漂亮。”

或許是親和度氣場問題，

他講這一些沒有任何不舒服的油膩感，讓人能真心感受到他的誇讚。

“謝謝宋前輩。”

葉曦看向燙金字名片上的“宋虎”兩個字，這名字有點另類。

周墨白直接給律師宋虎一個用力的胳膊肘，對方臉色青一下，再暗地裏給對方一個眼色，看來二人的關系不錯。

至少應該比曾經與陳經理要好。

“宋虎‘學長’是曾經我的室友，今年國慶將與我們那時候法學院的院花成親，事業愛情都混得不錯，而且還算有一定實力，他接觸過多起關於知識產權的案子。”

在葉曦看不到的地方，宋虎給周墨白一個嘖嘖嘖的神情。

一番拉進距離的介紹後，

他們開始談論今日的事情。

隨著時代發展，國人對知識產權越來越重視，產權意識越來越濃厚，國內的案子其實不少，但山寨的東西也很難杜絕。

葉曦今日除去咨詢科研成果保護問題，還有申請專利成功後，與西南煤業的合同問題，他們當初擬定的初始比例分成合同的作用問題，以及涉及凈收益比例的計算方法問題。

在這些方面，

宋虎確實給於很多細節建議。

“葉學妹，這項技術在創造性、新穎性和實用性均不錯，你不申請國際專利嗎？”宋虎隨口詢問一句。

葉曦搖一搖頭道：“在能源方面，我不會申請任何國際專利。”

華國是富煤國家。

這雖然只是一個小發明，但每年能夠為國家節約噸級以上的能源，當後續幾樣發明拿出來時，事必會引起國內某些部門的關註。她的發明第一目標是強國，第二才是賺錢。

能源方面的合作也選擇國有企業。

宋虎驚訝：

“這樣啊。”

他有點驚訝她口中的能源方面，莫非會不止一項技術？

話到這裏，正想繼續交談剛才的問題，葉曦的手機猛得開始不停震動，顯示是田敏如的電話。

“葉學妹，你先聽聽有什麽事情，我們這裏也不是什麽會議模式，沒有秘密你直接在這裏接，菜也已經上了，我們吃完飯再繼續討論。”

葉曦歉意一笑。

電話剛接通，是著急的口吻——

“葉曦，你有沒有看科技新聞頻道？別管什麽煤炭，那個什麽蔡專家把你們研究組全罵一遍，據說是因為日本用你那個什麽方法已經研制出一種新材料。媽耶，下面的評論多難看……”

日本？

它竟能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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