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來的青年職工名岳陽海, 長相普通, 周身一股書卷氣，他是西煤科研部特招不久的工學博士, 也算今日開會資歷較淺且權利最低者。

昨日葉曦已見過他。

“周老師, 葉小姐，烏小姐，白先生，您們好。”

岳陽海接過紙質資料, 對眾人小30度鞠躬, 他的表現得太過禮貌, 且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疏離感, 跟整個科研部氛圍有些不搭。

與周墨白他們一樣, 葉曦回以淺笑：“周先生，你好。”

強行尬招呼。

而在招呼後, 這位岳陽海自動選擇一個距離他們最遠最末端的黑色椅子坐下, 一副聽課學生的模樣, 會議室的尷尬濃得可以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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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距離會議室時間也沒多久，陸陸續續有新職工趕來，以陳經理為首的其餘科研職工, 都給葉曦比較親切友好的鼓勵笑容。

這種時候，高顏值也起到一定作用。

除去研發部門, 還有其餘三組, 分別是以王經理為首的財務醬油組, 賀主管為首的生產部, 以及權力最大的西煤副總經理刑森有一點理解，餘下皆是記錄會議類行政文職。

從分發資料的情況來看，唯有生產部賀主管對於資料看得最認真，且對葉曦的過分年輕與資歷，懷疑口吻與目光毫不掩飾。

在這之前，陳經理已經給葉曦打過預防針，整個會議室過程，除去副經理刑森與科研部，唯有生產部皆是擅長技術的專家。

賀經理是個典型的懷疑派，對任何新發現與新成果，都是以極細眼光來看待的，不止針對她，包括對整個科研部也是。他平日裏社交不會這樣，但工作場合被稱為“賀閻王”，陳經理的最棘手對手之一。

而且，作為在西煤工作近三十年的老一輩專家，他確實有資格評論別人。

至於刑森副總經理，不到三十歲，以他的職位來講相當年輕，長得也不差。

眼睛深邃、眼窩有些深、鼻梁堅挺，身上的高級西裝應該是定制的，看上去有種跟普通職工不樣的氣場，可能性與金錢家庭有關。

有一定能力。

更主要的是還有背景，聽小張的小道消息，他家裏有礦山經營權，簡單來講，這可能是網絡群眾們口中瞎說的“小煤老板”。

說一句實話，涉及管理或行政類部門，華國國企是個比較註重背景的企業，甚至於技術部招人也時常考慮這一點。

因此，刑森一進門時，在場所有人，包括陳經理在內的領導，全部都起身迎接，面上帶有交際笑容與出聲招呼，而刑森也不是二楞子，回以簡單禮貌地點頭。

一時有種看電視演黑社會的錯覺。

刑森的目光在北理大學的四位師生身上停留，尤其立在主講位置的葉曦身上停留的時間最長，當然也不超過10秒。

然後，一句禮節性話語歡迎他們，隨後快速落坐。

沒有一句多餘話，刑森的行動十分幹凈利落，以他在公司裏的背景傳聞，確實也不用跟陳經理他們一樣，需要八面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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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準時準點開始。

葉曦點開屏幕上的幻燈片，把在坐人頭當作一排排蘿蔔，開始她的主場講解。

“……在華國，對於煤高質量利用技術成本還是有點太高，且經濟效益不如直接使用自然生成的石油加工成油料來的高，華國是……”

一開始點名葉曦自己對與現代煤工業的理解，再描述整個生產煤過程，最後從原煤入洗開始，把自己的研究課題講出來，最後在展望研究成功後的未來，以及回報自己研究課題的成功率。

因有萬全的準備，甚至借用心裏戰術客服社交的不適因素，講解的過程也非常順利。

待她最後一字落下後，生產部賀經理的筆記本上已經密密麻麻寫滿疑問，他立即禮貌舉手起身，開始詢問一個個細節問題。

包括他的整個團隊。

十分有默契地找各種漏洞，好像能找出一個有獎學金一樣，有人雖然表達疑問的時候很靦腆，但質疑一定都不客氣。

於是，葉曦陷入與各位老技術工的唇槍舌劍，不斷地回應他們質疑、打擊，給以他們有些科普知識，同時也詢問一些生產知識。

其實，賀經理類老牌頂尖技術工絕對不是吃素的，他們的實踐經驗都非常豐富，理論知識也不差，總有比葉曦強的地方。

但他們不如葉曦有未來的視野，讓他們的技術停留在國內，收到一種名為時代局限性的影響，所以顯得比葉曦思維方式弱。

例如，雖著時間時代過去，國際上已經開始交流一些幾年前的核心機密，對於能源也有新的研究，對過去也有一定總結。

今日的會議，葉曦也得承認，她確實是站在重生巨人的肩膀上，以未來總結的視野，以開掛的態度，對技術元們解疑與討論。

她雖然早有準備避諱很多東西，且絕對不從任何角度來透露自己的研究方向，但他對現有的知識層面上來看，了解非常深刻。

有生產疑問的時候，她的咨詢精準到點，不卑不亢，生產部不回答，陳經理也會幫忙。涉及解疑的時候，她的回答堪稱教科書。

而當賀經理帶著一種過界探查她的研究的時候，葉曦選擇禮貌一笑，避而不答，或轉移話題，或者皺眉拒絕，次數多她的語調會變簡短。

迷弟白牛牛近乎癡迷看著這一切，高手過招，哪怕他看得聽得不是很明白，但也一樣過癮，葉曦當斷如同武俠小說中的主角，以一對眾，見招拆招，絕不處於下風。

總之，只要處於主角這一邊，一步接一步，跟著主角步伐緊張的次數比較少，蘇爽的次數比較多，當看老技術人員被解疑完全時，心裏跟喝冰可樂一樣，爽歪歪。

葉曦的主場，

她即是焦點中心。

這一場會議，在場不會有人質疑她的身份，對於她在材料期刊方面的數篇論文，也心裏有數，很多人開始透過她的過人外貌，真正直視道更深次的東西——才華與潛力。

整個過程，除去角落裏安靜不吭聲的博士岳海陽，副總經理刑森沒有詢問一個問題。

他最大動作是端茶喝，真的很像是一座石刻雕塑，比財務管理還更醬油，畢竟財務部還詢問關於研究經費與成功後利益比的重要問題，甚至於有一段時間探討此問題。

刑森看似雕塑，但目光還是會時不時掃向焦點中心，以一對眾、游刃有餘的葉曦。

身為男人。

同性相斥。

除去最開始的一眼驚，哪怕刑森是極少數對葉曦的外表沒有特殊表示，周墨白對刑森也看不大上眼，同品種不弱男性的鬥爭與敵視，他有種很想把葉曦藏起來的感覺。

她像一個寶箱，

每日都在驚艷。

周墨白與刑森隔空有個平淡的眼神交流，前者把自己的心思掩飾得很好，後者臉上看不出有什麽特別表情。

倒不是說刑森面癱，那一張臉該有的情緒也有，但一對世間少有的深邃瞳孔，裏面放佛是千年安靜的湖面，對什麽都不驚訝。

直到最後，刑森終於問出第一個問題，粗黑的眉毛輕輕上調，像是漫不經心問道:“西煤集團每年都要采購很大一批機械設備，國內國際皆有，價格方面自然比其他人便宜，我公司可幫忙葉小姐采購設備，經費應該省不少。”

話語透露一個好消息——他對於合作項目的同意。也隱藏一個壞消息——通過設備，可以打聽到很多東西，比如研究方向。

很明顯，雕塑刑森一直都有在聽他們的對話，所以才能最後提出此類問題。

但對於能夠透露出研究方向的設備采購，葉曦早有心裏準備，卻沒想到是西煤副總經理，抓住資料非常重要的一點。

她對上他那雙深邃如同黑曜寶石的眼眸，誠實道:“機械設備對生產有重要作用，待我未來成功申請專利後，一切的采購都會詳細交給貴公司，絕對不會辜負貴公司對我的信任。”

她的研究屬於創新性思維，知道大致研究方向後，一點都不敢小瞧這些工作幾十年的真正專家。

簡單來講，

間接拒絕刑森的提議。

這一問一答，讓現場氣氛有些微妙。

會議室中所有人都禁止動作，以各種各樣的神情，看著處於中心兩人的無硝煙動作。

刑森的目光看一眼欣慰地陳經理，再看一眼倔強如斯的漂亮女孩，把茶杯放到桌上，才道:“期待葉小姐的成功。”

此話一出，葉曦領悟到他話中之意，一瞬間，眼裏仿佛有萬丈光芒。

刑森手上動作一頓，才對遠道而來的客人再次感謝，同時禮貌問候這裏的西煤職工，然後帶著文職助手，率先第一個離開這裏。

這代幾乎表著這會議的圓滿成功。

即葉曦已經憑著實力，得到來自總經辦領導的首肯，以至於她目送刑森離開的眼神，放佛在看佛祖離開的背影。

送神離開(非瘟神)。

虔誠勿擾。

周墨白以小麥色拳頭放到唇邊，咳嗽一下，嘴角上揚的弧度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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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後，簽訂合同的日期也隨之而來，一切談攏得非常迅速，陳經理也是一個辦事效率十分迅速的人。

他的辦公桌很有些格調，除去辦公椅辦公桌以及不錯的綠色植物，這裏最顯眼的地方有靠墻一整面書架，書架相對的是一個透明大魚缸，金魚在裏面歡快地游來游去。

也就是在這裏，葉曦與陳經理分別簽下印有西煤與北理紅章的合同。

合同擬定的實驗經費是百萬元人民幣，因未來研究成果而得來的凈利益，必須與西煤合作，且拋除包括人力的一切成本等，占有37%，比預估值更高兩個點。

經費分為兩批到賬，下個月是50萬，錢會打到北理大學的賬戶上。

“葉學妹，合作愉快！”

“陳前輩，合作愉快！”

合同擬定後，葉曦他們最後一次這次旅程中的聚餐，同樣是跟開始一樣，非常美味的火鍋，只是這次改成九宮格。

然後，他們被小李送回機場，坐上回S市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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