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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季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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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定定的看著白雲,白雲卸下肩上的背簍,接過繁季遞來的茶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一氣,這才道:“這事是我一手做下,自然要給你個交代。”

繁季皺眉問道:“你如何做的?”

白雲看了他一會道:“官生的事,我想給你個交代,你莫要怪我,我當時也是沒了辦法。”

七娘愕然:“官生是去了,可跟你沒關系的。”

白雲苦笑:“有關系,關系很大,這事因我而起。”

兩千年前,雲淵之主沈睡在聚魂棺中,在陳官村的望海之濱入口入水沈下。

白雲道:“你知這為何要叫陳官村?外人只道是出了位陳姓大官,其實不然,只是因吾主在此地沈棺。自那日起,我便在此地建白雲觀守著。將吾主的魂魄拘在此地,每每強行打入孕婦體內,一回回的等著他的魂魄轉世,修補。兩千年來我就是這麽過來的,我對不起陳官村的百姓,只有盡力維護他們的生活,保護著他們,讓他們過的好一點。”

七娘斟酌著問道:“陳官村的人很少出去,外面也就附近的村子卻能進來,這事是與你有關嗎?”

白雲點頭道:“陳官村外有法陣,陳官村最早的村民是當年我在黿國買來的,那時只想著讓他們養著吾主的魂魄。起初買了二十男女人,如今已是這麽大的一個莊子了。那些人買來後結了血盟在法陣上,是以他們的後人是走不出去的,外頭的人能進來,如今恐怕也沒有幾個是當年買來的人的後人了。”

七娘沈默,原來村子是這麽來的。

“當年那些產婦生下被強行打入魂魄的的孩子均有缺陷,俱是癡傻,活不過十八,村裏人認為這是他們造了孽,卻不知是我做的。當初你身死,我便想到不若試試死去的嬰孩是什麽樣的,便強行將藏蓮浮屠打進了你的體內,誰知你竟生下了他,還活了下來,且魂魄完整,不癡不傻,你讓我如何不欣喜若狂?”

七娘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繁季緊皺了眉頭,他雖不記的事,可也聽出他們說的與己有關,若真如此,那個孩子現在如何了?

白雲繼續道:“可是那孩子畢竟是棺內生出,陽氣不足,恐養不大。我便傳信給梵凈山上的一個朋友,讓他將孩子帶到梵凈山去,不管如何,這孩子總是一個希望。”

白雲嘆了口氣“原想著他得了造化,能用蒼蓮浮屠修出一個魂魄,這樣吾主分離出來,也不至於傷了他,可世事難料,他竟然選了這樣的一條路走。”白雲仰頭,語間不勝唏噓,目中已有了水光,他對這樣結局也不滿意。

七娘的臉色不好,官生竟是這樣生下的,自己當做心肝的官生到底還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她有些疑惑。鳴玉忽然道:“他是你生的自然就是你的兒子。”

七娘一聽,心裏豁然開朗,不管他的魂魄是誰,可是他是自己生的,想到這臉色微微舒緩,可是轉瞬臉色又一點點的黯淡下去,她喃喃自語:“那又如何,如今已然不在了。”

鳴玉沈默,是啊,已然不在了,再是一樣的氣息,可是他已是繁季,他瞬間迷惑,自己喜歡的究竟有著繁季魂魄的官生還是官生體內藏著的繁季魂魄?他瞪著碧綠的眼睛看著繁季,眼神迷茫,不知道自己堅持的喜歡是誰?

繁季亦迷茫:我究竟是誰?

七娘明白了原委,雖然當初是白雲為了一己之私,卻是真的改變了自己和孩子,她不知是該感謝他,還是要怨恨他,一時心裏百味雜陳,臉上神色莫辨。

這一切果然是因果循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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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對七娘的到來不以為意,他道:“該來的總要來的。”

於是村裏人又知道白雲觀來了個女子,長相頗似當年陳老久的兒媳婦。

七娘白日裏幾乎不出來,若是出來的話也是蒙的嚴嚴實實,她的實體並不穩固,不敢在烈日下出現。白雲讓她每日在黑水潭邊打坐,教她修習吐納之術,穩固根基。

繁季很喜歡七娘,沒事就看著七娘打坐,他在黑水潭邊蓋了一所木屋,供七娘日常起居。

七娘笑吟吟的看著在殺魚的繁季,想著他怎麽那麽愛吃魚?自她來了以後,繁季沒去過力生家蹭飯,只是捉了魚來自己做,邀請七娘一起吃。白雲觀的廚房從觀裏也挪到了繁季蓋的木屋邊上。

看著他利落的用刀,鳴玉忽然問道:“你會削魚片嗎?”

繁季歪頭想了一會兒,突然起身去了那邊的竹林,砍了一根竹子,很快的做了一把珠片刀。將那收拾好的魚放在掌心,拿起那竹刀貼在右掌心,只見他手掌快速的飛動,一片片透明的魚片便落在了盤中。

鳴玉嗷嗚的叫了一聲,躥了出去,回來的時候已然是翩翩佳公子,只是手裏抓著一大把亂七八糟的草,洗凈找了石臼搗碎,用小碗裝了,小心的撒了鹽,然後拿了一片魚肉蘸了點,放進了嘴裏。瞇著眼慢慢的嚼著,嚼了兩下,迅速的咀嚼起來,三下兩下的咽了下去道:“就是這味道。”

繁季已經讓他弄的傻了,這個男子長的與那日在水裏看到的不同。一襲簡單的白色長衫,那滿頭銀發柔順的披在肩上,那修長的眉斜斜的插入鬢間,細長的眼微微的瞇著,眉間那簇跳動的火紅,添了幾分妖艷好魅惑。那如懸膽般的鼻子,殷紅的唇在慢慢蠕動,他吃東西的神情就像是一直餮足的貓兒,怎麽那麽好看,那麽熟悉。

繁季看著七葉手裏的動作不停,眼看一條魚的魚片就進了嘴,自然的伸手攔住,惱怒的道:“七葉,就是喜歡吃也要給我留點,……”七葉的手猛然頓住,擡起碧幽幽的眼睛看著他。

繁季頓住,自己說了什麽?七葉是誰?他看著七葉,眼裏滿是迷茫,嘴裏喃喃道:“……七葉?”

七葉的眼裏落下一滴淚,手裏不停的拿著魚片塞進了嘴裏,含糊不清的道:“一點也不給你留,讓你忘了我,讓你忘了我,都吃了。”

繁季伸手攔他:“慢慢吃,我都給你。”七葉不理,仍舊塞了滿嘴的魚片,眼裏都是淚,大力咀嚼,使勁的咽下去。吃完了一抹嘴巴,白光閃過,不知道去了哪裏。

繁季呆呆的看著遠去的七葉,不知在想什麽。許久才苦笑著將魚骨收拾了,又去了河邊捉了兩條魚回來,心不在焉的收拾著,想著七葉那眼神,埋怨,哀傷,痛楚,更多的是期盼和愛戀。繁季猛的打了個激靈,他是愛著那個叫官生的孩子的嗎?那是個怎樣的人?

想到官生,他的心裏一陣酸楚,眼淚就要奪眶而出,這是怎麽了?他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繼續打理,認真的將魚洗好,削成魚片,把七葉弄的調料放在桌上,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桌旁等著七葉。

一連三天,七葉沒有回來,這三天裏,繁季就靜靜的在桌旁等著。他伏在桌上睡著了,夢裏一個著白衣的女子,有著和七葉一樣的相貌,只是長的更加魅惑。她紅艷艷的唇微微動著:“繁季,我喜歡你。”

“什麽是喜歡?”那個身材挺拔,劍眉朗目叫繁季的男子,站在那女子的對面,皺著眉問道。

“咯咯”那女子笑的起來,笑的花枝亂顫,她指著那男子的鼻子道:“你堂堂一個雲淵之主,竟不知道什麽是喜歡嗎?真是可悲,來我教你什麽是喜歡。”

她說著偎進了繁季的懷裏,勾著他的脖子,在他的耳邊吹氣。繁季微微皺眉,躲閃著她的唇,那女子道:“繁季還沒有享受過敦倫之道吧?果然是青澀的味道。”

那叫繁季的男子喃喃道:“究竟什麽是喜歡?”

那女子道:“喜歡就是看見你喜歡的人,他悲傷你跟著悲傷,他歡樂你跟著歡樂,他的喜怒哀樂牽扯你的喜怒哀樂,知道麽傻子。咯咯,咯咯。”那女子伸出纖纖食指,在他的額頭上點了一下,便裊裊而去。

一個穿白衣的男子站在了那男子跟前,眼裏滿是憤怒:“繁季,我問你,我與你這幾千年的相守還抵不過你與這個女子的幾日相處嗎?”

繁季迷惑,我叫繁季,那個人叫那人繁季,那人是我嗎?

那叫繁季男子皺眉道:“雲淵,我沒喜歡過她,你不要聽信一面之詞。”

那雲淵的臉色稍緩,臉上有了笑意道:“那你喜歡誰?”

那繁季道:“我不知,總之不像你說的那樣,我不喜歡那只九尾狐,只是我從小讓她救過,自然要還她的情。”

“如此甚好,不喜歡他就好,若是有一天你喜歡上了她,我便殺了她,我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雲淵的眼裏一片騰騰殺機。

繁季看著那雲淵,心裏發寒,想提醒夢裏的繁季一下,這人不是好人,可他怎麽也沒法跟那繁季說話,只能跟在他身後。繁季在一片宮殿裏找到了那女子,那片殿宇看著是那麽的熟悉,繁季在地上抱起了已然中劍的女子,焦急的喊著:“百馨,百馨。”

那女子淒然一笑,道:“是我騙了你,我不喜歡你,我只喜歡我的九郎。”

繁季皺眉道:“別說話,我渡氣給你。”

那女子虛弱開口:“沒用了,雲淵已將我的內丹打碎,什麽都沒用了,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幫我找到我的孩子,他叫七葉,方才一歲,你找到他幫我照拂他,不要告訴他我的事。”

“好。”

“他在梵凈山。”百馨微笑著合眼。

“好,我都答應。”繁季看著那繁季緊閉了雙目,淚自眼角流出,他的心撕裂般的痛,大叫出聲:“百馨……”這一聲叫的撕心裂肺,也驚醒了繁季。

繁季滿頭大汗的醒來,眼神空洞,怔怔發呆。鳴玉趴在桌上,定定的看著他,他又叫了娘的名字,他究竟夢見了什麽?

繁季許久才回過神來,眼前是一雙碧幽幽的眼睛,那裏似乎有些擔憂,他忽然笑了,伸手就去點那漆黑的、濕漉漉的鼻頭。

鳴玉兀自發呆,迷惑他為什麽就笑了,還笑的那麽溫暖,讓人的心裏癢癢的,一根手指就觸到了他的鼻尖。鳴玉一驚,再閃已經來不及了,手上有特有的馨香,那是與官生一樣的蓮香,讓人迷醉。瞬間血往上湧,鼻子裏驀地噴出了一股血來,直直的噴在繁季的臉上。繁季大驚,趕緊去擦,忽略了鳴玉眼裏的一抹笑意,讓你老摸狐爺的鼻子,噴你一臉血。

繁季擦著臉看鳴玉,見那碧色的眼睛慢慢變黑,微微泛紅。忽然想起那兩次也是點了他的鼻子他才跑走的.他微微點頭,似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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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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