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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闖聖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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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易十二的加入,場面更加熱鬧。那老丈詼諧幽默,易十二健談風趣,路秀裝瘋賣傻,柳禹沈穩機智,官生靈動聰慧。在這平闊的水面上,朗朗夜空下,推杯換盞間,日頭悄悄的沈在了玄武湖裏,待酒足飯飽時已是月上中天。那少年已在船上掛了兩盞燈籠,橘黃色的燭火映在湖面,微風吹來,漾起粼粼波光。

官生朗聲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今日我才知人生竟有如此的樂事,多謝老丈了,改日小子定當回抱這份厚意。”他哈哈大笑,一揖到底 ,借著酒勁飛上水面,運轉淩波步竟走了。

路秀和柳禹面面相覷,這家夥,怎的就這麽走了,如此的不仗義。那易十二看他去了,對那老丈拱手:“多謝招待,改日再謝,就此別過。”說完一揮袖,也尾隨官生踏波而去。

老丈看著兩人走遠,笑呵呵的對路柳二人道:“今日進城是不成了,請二位隨我家去吧,寒舍鄙陋,萬勿推辭。”

路秀和柳禹忙道謝:“如此,叨擾了。”

小船悠悠晃動,載著四人遠去,留下一波波水紋,慢慢漾開。

官生的酒意上湧,越發的興奮,把淩波步的九個步伐發揮的淋漓盡致。一馬平川,八步趕蟬,流星追月,步步登高,平步青雲,一瀉千裏,曇花一現,鬥轉星移,白駒過隙。一一使來,後面追趕的易十二轉瞬就失去了他的蹤影,正自懊惱,卻聽一個笑嘻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青雲,追我作甚?”

他猛的回頭,卻見官生滿面含笑站在自己身後,自己竟毫無所覺,不禁汗顏。

他莞爾:“追你自然是與你說話。”

官生的一只手朝著他面門伸來,他躲閃不及,讓他抓了個正著。他抖著手裏的面具:“戴這勞什子做什麽?難看死了。”

“自然是為了遮臉,還能做什麽?”青雲笑的毫不在意,那與太子一般無二的面容展現在官生面前。

“就你一天神神叨叨的。”官生把那面具丟給他,打量了他一番道:“嘖嘖,這幾年你的進度不錯嘛,竟也修成了這淩波步,不錯,不錯。”

“哼,小看了爺不是?爺天賦異稟,只是懶得修煉罷了。”青雲一臉的不屑。

“你什麽時候來的?怎知我在湖上?為何不讓我說出你的名字?”

“嘻嘻,天機不可洩露也,走啦,你的功力好,我可比不了,咱們找個地方說話。”青雲拉著官生就走,兩人穿過湖面,越過高高的城墻,穿屋越脊的來到一片龐大的宮殿。

官生疑惑的問:“皇宮?”

“正是”

“為何來到了這裏?”

“嘻嘻,這裏你還沒來過吧,整個東黿就數這裏最好了,我要看看,過兩日就要回去了。”

“嗯?為何?”

“我來看看東黿的皇帝是否真的病重。”

“哦,原來這樣,是真的病了,予這些日子很忙。”官生怕他不知道予是誰,又說道:“予就是空聞,現在是太子。”

青雲點頭:“我知道。”

官生訝然:“你知道啊,空癡也知道,是不是就我不知道?”他的臉色有些黯然。

青雲拍拍他的肩,沒說話,思緒飄了很遠,要不要告訴他自己的事。沈思良久,還是決定不告訴,現在時機還不成熟。

想好了嘻嘻笑道:“咱們偷著去看看空聞太子爺在做什麽?”

官生想他不告訴必有告訴的理由,這麽想著心裏就放下了,笑著答應。

青雲帶著官生穿過一個個房脊,很快到了一處燈火通明的大殿。他道:“就是這裏了。”說著縱身跳了下去。官生驚異:“你怎麽這麽熟悉?”

“嘻嘻,以前來過。。”

官生點頭,兩人展開身形,皇宮裏的侍衛只覺的頭上清風拂過,警覺的打量,哪裏有半點影子?

官生指著青雲道:“匿形術?”

“那敢情好。”青雲嘻嘻笑道

官生念了法訣,兩人瞬間失去蹤跡。

大殿上的匾額題著:勤政殿,殿後的一個房間裏,太子予還在埋頭批閱奏章,看完了最後一本,扔在一邊,氣憤的道:“這些老家夥,仗著自己年紀大資格老,不把我不放在眼裏,無論說什麽做什麽都要攔著,唯恐少了自己那一點利益,完全忘了朝廷,忘了自己的一身榮華富貴是皇家給的,哼。”他一拳砸在了桌上:“看我怎麽收拾他們。”

齊戰答道:“也是聖上太縱容他們了,他們才敢這樣。”

“父皇也不知是怎麽想的,給他們的權利太大了。我手裏這點兵力根本不足以與他們抗衡,不提也罷,今日聖德殿那邊有什麽動靜?”

“沒什麽動靜,早飯說進了點山藥粥。”

“好,咱們去看看,也該回去了。”他站起往外走,隨口問道:“空見今日都去哪裏了?”

“去了玄武湖,還有路秀和柳禹也在,巧的是他們上了國師的船。”齊戰笑了起來“後來聽說空見好像有心事,跑的遠遠的弄了一身的水回來才開晴。”

“哦?”太子停了腳步,想起夜裏他做的那個夢,嘆了口氣問:“後來呢?”

“後來國師釣了魚,拿了酒,幾人在船上喝了起來,還有一個人也去了。”齊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看他表情,太子沒有回頭淡淡的問:“誰去了?”

“是...易十二。”

太子嗖的轉過了臉,眼神如刀般的射了過來,口氣很是不善。

“他怎麽來了?什麽時候來的?”

齊戰心裏打了轉,小心的說:“昨日傍晚進的城,戴了面具,報上的名字是易十二。”

“以空見的眼力一眼便能看出,何須隱瞞。”太子露出個嘲諷的笑容,他不知道那人在官生心裏有多少位置,自己又占多少,不禁黯然,使勁攥了拳頭。

齊戰默然,太子問:“回府了嗎?”

“來人報告說喝完酒兩人相續離去,若空見不想見他,他自然追不上,可是我怕...。”

太子煩躁的揮手:“算了,隨他去吧。”他腳底加快了步伐,飛快的往聖德殿而去,完全沒感受到身邊有人。

官生聽了兩人的話,看著那遠去的背影,暗自思忖他為什麽要派人盯著我,難道是怕我出事?話說,放眼整個東黿,現在能傷自己的人真的不多了。

青雲輕笑,傳音過來道:“他對你看的倒緊。”

官生訕笑,傳音過去:“怕是我出了什麽事,不好跟師傅交代吧。”

“放眼東黿,能傷你的人恐怕不多了吧,話說你的舊傷好啦沒?”

“早就無礙了。”

“那就好,那日你傷了,大夥都很擔心。”

官生想著太子的話,有些心不在焉,隨口應著。兩人隨後去了聖德殿。

偌大的聖德殿燈火通明,內侍和宮女排列整齊,每個門口都站著兩人,皇上病了許久,殿裏沒有離開人的時候。皇帝並未像官生想的那樣,臥在床上,而是穿了套半舊的明黃褻衣坐在蒲團上念經,面前放著個紫檀的木魚,篤篤的木魚聲在暗夜裏傳出很遠。

燈火的映照下,皇帝臉上明滅不定,並未因為進來人而打亂木魚的節奏,依然不緊不慢的篤篤敲著。太子在他身旁的蒲團上坐了下來,閉了眼,跟著一起念著經文。

一時間,殿裏只有喃喃的念經聲伴著木魚的響聲。官生的目光始終定在皇帝的臉上,那張臉給他的第一印象是:儒雅。再細細的看,眉間眼角間便多了幾分奸詐,還有幾分世事沈浮的無奈,那微微下垂的唇角多了對世間百態的嘲諷。一瞬間,官生在他的臉上看到了一個人一生的變幻。呱呱墜地的喜悅,成長的期待,對權利的渴望,對世情的無奈,對陰謀的嘲諷、內心的掙紮,最後歸於空寂。他現在只是一個空空的軀殼,任何事也不能填補那些空虛,只是在等待死亡罷了。

皇帝終於停止了念經,張開了眼,那眼裏張開的一瞬迸發出了一道精光,瞬間即逝。官生覺得他其實並未讓自己的心平靜,他也許還在不甘,可是那身體已然空了,再也沒了生機,不甘又有何用?

皇帝開口,蒼老的聲音在空曠的殿裏回蕩:“政事都做完了?”沒有一絲的溫度,也沒有波瀾。

“嗯,批完了,父皇今日可感覺好些?”予微笑著問道,臉上帶著親切的微笑。

皇帝耷拉著眼皮,嗯了一聲:“那就好,要做個皇帝豈是那麽容易的?要勤政愛民,你做的也很好,朕很欣慰。”仍是平平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太子點頭稱是:“父皇莫要為兒子煩心,只需好好的養好身子,兒子定不會讓父皇失望。”

“嗯,很好,我時日不多了,能看著你做好這些也就知足了。”

太子,忙應是,皇帝那渾濁的眼裏閃出一絲欣慰,道:“喝了那回生池水,朕感覺好多了,果然是不同,只是若不是你,怕也拿不回那水,朕要謝謝有你這麽個兒子。”

太子臉上微微羞赧,躬身道:“孝順父母乃是天經地義,兒子不敢居功。”

太子低首並未看見皇帝的表情,可官生卻看的清楚,皇帝的臉上帶著的分明是嘲諷。

又說了幾句話,皇帝揮手讓他退下了,太子走後,官生和青雲也要離開,忽聽皇帝問:“事情準備的怎麽樣了?”

他們趕緊又停下腳步,側耳傾聽,只聽有人答道:“都準備好了,只等陛下的號令。”

“嗯,好,那就在三日後好了,你去安排吧。”只聽的腳步聲響遠去,殿裏又恢覆了寂靜。

皇帝咬牙道:“予,予,予,我為什麽要給予?這是我齊家的天下。”

作者有話要說: 小黑給俺投雷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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