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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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溯之靠她爺懷裏,下午三點鐘,陽光沒有中午十二點那樣毒辣,照在人身上仍舊很刺痛。

老白頭拿下草帽給白溯之遮陽光,“溯之,別睡,馬上就到了。”

白溯之勉強睜開眼睛,“爺,我沒睡,剛才就是有點刺眼睛,瞇了會兒。”

拖拉機出了村西頭,已經能聽到人群的吆喝聲。

白衛國停下拖拉機,“爹,聽聲音這片人估計不少啊,咱往上游走一走?”

老白頭側耳聽了聽,“嗯,先過去找到老三,讓他把船劃過去,招呼隔壁你韓叔一聲,他家人少,讓他跟咱家湊一堆兒幹。”

拖拉機繼續向前開,大約五分鐘後,路邊停了一些拖拉機、手推車。

白衛國拖拉機停好,“爹,我先去招呼老三和韓叔他們,你們先在陰涼地兒等會兒。”

白溯之被她爺領到拖拉機鬥的陰影兒裏,她爺脫了一只鞋墊她屁股底下,“珍珠,你也從鬥上蹦下來,咱們先在這歇會兒涼。”

白珍珠在她爺另一邊坐下,屁股底下墊著她爺的另一只鞋。

白溯之現在能聽到水流聲和人群的喧囂聲,她的心都飛到江邊去了,“爺,你快坐草帽上,快學學你們往常年打魚的事兒。”

老白頭聽到小孫女的關心,臉上笑成菊花,“別的年頭可沒有今年熱鬧,咱都是在冬天的時候打魚,其他時候咱老農民可沒有那個空閑。”

梨花堡在邶江的中下游地段,當地農民不靠打魚為生,家家戶戶都是種糧食,一個家庭成員就能分兩畝地,除了冬天,一年到頭在地裏忙活。

冬天農閑的時候,幾家子會水的壯勞力偷偷約一起,去厚厚的冰層上鑿一個窟窿眼,直接下餌,能撈上來不少大魚,這些就要背著點兒別人幹。

村裏每年都有冬捕,冬捕的時候,村裏所有人齊上陣。

打上來的魚按每家出的男丁多少來分,男丁多的家庭分到的就多,家裏沒有男丁參與冬捕的人家,他們若想吃魚就得買。

白溯之聽完她爺描繪的冬捕的場景,撇了撇嘴,男人就了不起嗎?冬捕前我發明個小工具,讓魚自己往漁網鉆。

十來分鐘之後,白衛國呼哧呼哧的跑過來,背心前面都濕透了,邊跑邊擦汗。

“爹,咱得快點,村裏一會兒可能要來趕人,我先讓老三和我韓叔他們一家子朝上游去了,咱也趕緊去。”

白衛國彎著腰,雙手放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喘氣。

白溯之見狀,遞給她大伯一塑料壺水,“大伯,你快喝水緩緩。”

白衛國咕咚咕咚幾口下肚,“還是溯之機靈,你堂姐就跟木頭似的,一點兒眼力見兒都沒有。”

白溯之被人誇剛開始還挺高興,後面就不樂意了,捧一個踩一個,這不是給她拉仇恨嗎?

尤其大伯踩得還是他親閨女,堂姐木木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表情,眼睛都要噴火了。

“看啥看,還不帶著你妹妹上拖拉機,磨蹭啥?”

白衛國看到親閨女那樣,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就是一巴掌。

大伯這仇恨值真是給她拉的滿滿的!

四人開著拖拉機趕到偏上游的位置,路邊上已經停了幾輛拖拉機和手推車,看來和他們一樣想法的人也不少。

拖拉機停放的位置,距離岸邊大約有二十來米。

白衛國扯嗓子招呼一聲,“振華,帶你弟弟們過來搬東西。”

一溜煙跑過來六個半大小子,白振良也在其中。

白振良路過白溯之的時候,輕聲嘲笑,“馬屁精,再怎麽拍馬屁,奶還是疼孫子,哼!”

白振良趾高氣揚的端著一個木盆,準備揚長而去。

白溯之坐地上哇哇大哭,鼻涕眼淚糊一臉。

老白頭看到這一幕,竄上去拿鞋底子扇了白振良一個大嘴巴,“不是罰你在家幹活嗎?偷跑出來幹啥?”

老白頭這樣子還不解氣,揪著白振良耳朵一轉圈,“還欺負妹妹,有沒有當哥哥的樣兒?”

白振良連忙討饒,“爺,輕點兒,下次我再也不敢了,哎呦。”

白溯之在旁邊“噗嗤”一笑,鼻子吹了一個泡。

白振良用手捏了一把白溯之的小臉蛋兒,“真醜,”說完端著木盆就跑了。

白溯之心頭的不悅漸漸消去,老白頭給她拿毛巾擦幹凈臉。

“溯之,咱走吧,爺給你和珍珠做了一個魚竿,待會兒你倆在爺旁邊釣著玩。”

走到岸邊,聽到一公鴨嗓少年喊著,“白振良,你丟不丟人,因為一個丫頭片子挨大人打,哈哈哈......”

白振良炸毛,跑到公鴨嗓跟前,“哈,那也比綠毛龜的兒子強,一個搞破鞋的娘,趙榮你丟不丟人!”

岸邊一群人爆笑,一憨厚漢子,臉憋得通紅,上去打了公鴨嗓少年趙榮一耳光。

“你”,趙榮半邊臉都腫了,“趙建軍,你敢打我,看我回去告訴我媽!”

被喊趙建軍的漢子眼光駭人,盯了趙榮一會兒,大步上船向江裏劃去。

白溯之這才對上號,這一開始找茬的叫趙榮,是婦女主任沈希嬋的兒子,趙建軍是沈希嬋的丈夫,綠毛龜是村裏人給趙建軍起的外號。

“笑啥,回去我叫告訴我媽,把你們媳婦兒全拉去絕育!”

趙榮惱羞成怒,怒氣直接宣洩在周圍人身上。

“趙榮,現在咱倆誰丟人?哈哈哈,這麽看著你更像癩蛤蟆。”

白振良看熱鬧不嫌事大,一直出言刺激趙榮。

趙榮眼睛微凸,方形臉,半邊臉腫著,側面看還真有點像癩蛤蟆。

周圍人淡笑不語,分頭離開這是非之地,該上船的上船,該撒網的撒網,想釣魚的釣魚。

一時間,這邊兒只剩下趙榮,白振良,白溯之,白珍珠和白振華幾個人,白溯之三叔家的幾個堂哥早跟著上船撒網去了。

老白頭讓倆孫女在岸上兩三米遠的地方等著,他手裏拿著一根長木棍,木棍另一端還用細繩子綁了一個大罐頭瓶,撅著屁股在草叢裏找螞蚱。

老白頭捉到一只綠螞蚱,突然聽到“砰”的一聲,重物落水的聲音,緊接著又傳來一聲。

老白頭看也沒看,仍然在捉螞蚱,村裏挺多後生會玩水,他們最愛鳧水的時候重重的向水裏跳去,濺起大水啪兒。

“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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