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看著硯無歸居然發現了游戲的漏洞，饒有興趣挑了挑眉，身子一歪倚在窗邊，將些許死氣吞了下去，嘴角全都是譏諷的笑容。

哦？

你以為我不使用死氣和酆都，就勝不過你？

不使用武器的硯無歸才是最強的，當然，“硯”也是。

“硯”就這麽看著硯無歸如同飛蛾撲火一般，被丁一帶著飛奔而來，冰冷的眼底也泛起一絲漣漪。

找死。

就只見硯無歸將手中的長劍擲出，暗紅色的劍尖，在陰暗的環境下閃著淩冽的鋒芒，快速接近“硯”。

“硯”擡手，想要接住，但下一秒，那暗紅色長劍就破碎，化為了無數細小的碎片，朝著“硯”刺去。

小把戲。

“硯”斂眸，紅瞳深邃，手腕一轉，捉住了隱藏在如同暴風一般的暗紅色碎片後，那不太鋒利的水果刀。

刀把在手腕中轉了一圈，握緊，“硯”就這麽將水果刀刺中了硯無歸的心臟！

對上硯無歸錯愕的神色，“硯”拔出插在他心口的刀，遲鈍的水果刀割起來並不鋒利，卻格外疼痛。

“你就這些本事嗎？”

在硯無歸驚楞的註視下，“硯”緩緩開口道，又將刀刃狠狠插入他的脖頸，鮮血猛地濺在硯無歸蒼白的臉上，暈染開來。

“你輸了。”

“硯”笑道，卻看到本應該死亡的硯無歸艱難擡起頭，對著他笑了笑。

“不……是你輸了。”

『參賽者1號已淘汰』

“硯”松開手，低頭，才發現手中的燭火不知何時被吹滅了。

是當時的勁風？亦或是——

“硯”瞳孔一縮，似是不可置信，隨後消失在了此地。

丁一和酆都魂界，包括此處的古堡全都消失，四周的場景變得虛無，硯無歸摔在地上，艱難呼吸著。

能猜中硯無歸心思的，只有硯無歸本人。

他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軀體有盡時，但靈魂無絕期。

硯無歸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他必須回到原來的身體裏，不然這次的試煉輸定了……

——

時光神殿之中，看著審判一會因為丁一疑惑，到底哪個是硯無歸而開懷大笑，一會又因為硯無歸“自殘”的騷操作，而面露無奈，時光之神也不得不插手幹預此事。

“審判，再這樣的話，虛妄邪神的首席大祭司，可就要真的死了。”

時光之神搖了搖頭。

似乎知道自己玩過頭了，那白色小人兒在空中晃蕩了幾圈，幹咳幾聲。

“咳咳，明白了，只是看看他的膽量如何而已。”

如今審判稍微有些明白了，當初的硯無歸設計白羊降婁的心思。

似乎……還挺有趣的。

但如果審判再鬧，試煉失敗的硯無歸定然會發怒，這不是審判想要看到的，便連忙想要撤銷這一切，親自帶著硯無歸去走時光之神的後門。

可下一秒，白色小人兒的臉上都有些發灰。

完……完了……

見審判僵住，時光之神頗為不解，也湊了上去，看到上面的內容，同樣僵在原地。

畫面裏，硯無歸消失在了原地，不見蹤影。

審判……把硯無歸弄丟了。

————

而此時此刻的硯無歸，正淪落在一片寂寥虛無之中，不斷往下墜著。

時光……時光……

“時光”二字蘊含很深，若是天賦淺薄，根本拜不入時光的門下。

其中定然有佼佼者，諸如商時從時光之神的神力中領悟到了“空間”，司禾則領悟到了“時空”。

這都是天賦極高之人，才能領悟到的神力，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力量。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人領悟到諸如“速度”“瞬移”等較為淺顯的神力。

時光神殿的大祭司之位，這些年來一直空缺，便是因為無人能更進一層，“時光”二字包涵了太多，不是輕易就能看透徹的。

而硯無歸領悟到的，頗有些不同。

他如墜深淵，外貌在命玄機和原來的模樣中切換不定，最後還是恢覆了原本的模樣，紅瞳緊閉，身子下墜。

硯無歸殺了過去的自己，但他還活著。

生的終止不過一場死亡，死的意義不過在於重生或永眠，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時間。

這樣才能領悟到時間的慈悲。

硯無歸的身子慢慢縮小，靈魂變得四分五裂，猩紅瞳孔如同寶石般碎裂，碎片劃破了他的喉管，以及每一寸肌膚。

靈魂的碎片飛濺到了不同的方向，硯無歸的身子也化為了亮光消失。

硯無歸要驅使他殘破的軀體，去找到他的靈魂。

……

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小小的房屋內便充斥著小心翼翼的笑聲，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氣。

“這娃兒說來也命大，還以為要難產了，居然自己擠出來了。”

接生婆在水盆裏洗了洗自己的手，臉上帶著笑意。

這個孩子出生在一個很普通的山莊，民風淳樸，盡管家裏並不是很有錢，但雙親相當疼愛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子，對他很是珍視。

但不幸的是，或許是因為臨盆的時候難產，這個孩子剛出生便患了病，身體很是虛弱，隔三差五得病。

母親特地去問了村裏的神婆，為這個孩子乞求一個名字，神婆在得知孩子的經歷之後，說道——

“此子命格不穩，需以災厄之名壓制！”

就這樣，這個孩子被起名為“硯無歸”，一個不太吉利的名字。

神奇的是，這孩子被取名之後，居然真的慢慢病好了，變得和其他孩子一樣健康。

黝黑的瞳孔，白嫩的皮膚，稍稍有些木訥的性格，也是父母的心頭肉。

這便是硯無歸的第一世。

硯父是獵戶，射箭技藝高超，每次上山總會或多或少帶著一些東西下來，把狐貍毛請裁縫做成毛領，更是時不時加餐。

硯母也很溫柔，平日裏會繡花拿出去賣，回來的路上用那一丁點錢給硯無歸買甜食。

生活就這麽平淡又幸福地過著，直到硯無歸四歲那年，忽然一病不起，渾身發熱，藥石無醫，居然就這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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