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若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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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你將她這段記憶抹除,往後的時日裏你就保護她,我已在她腦海裏設下了禁制,隨時可以控制她,不用擔心她為人族做事,你需要幫助她成為新的雲嵐宗宗主,可明白了?”

硯無歸慵懶地背靠在漆黑王座上,聲音清冷。

按照硯無歸的實力,他想完成主線任務自然不用這麽麻煩,他大可以在進來的第一天就殺了全部的人族大能以及違規者天魔尊,強制讓霧臨清成為雲嵐宗宗主,不出半個小時就能完成任務。

硯無歸之前就是用這種粗暴的完成任務的方式,但他後來發現,這雖然是速度最快的方式,也是收獲最小的辦法。

若是當初殺了天魔尊,硯無歸哪來的寶貝和魔氣?又怎麽能觸發支線任務?

硯無歸是處決者,處決者系統的目的是消除小世界內的“異常” ,而不是讓硯無歸直接消除整個小世界,何不利用天魔尊去幫自己完成主線任務?

“晚輩定不負前輩期望!只不過……如今晚輩實力受損,怕是對付不了那雲嵐宗宗主。”

天魔尊猶猶豫豫開口道,他為了來到這裏,也算是吃了不少苦頭,總不能因為你是無極魔尊就隨便使喚我吧?

聞言,硯無歸把早就準備好的——帶不回主神空間的東西,扔給了天魔尊一件。

天魔尊伸手接住,貪婪地看著手中的法寶,對硯無歸更加信任。

當然,只是信任,而不是忠誠。

“你退下吧,本座有些乏了。”

天魔尊應了一聲“是”,就帶著昏迷的霧臨清離開了此地,出去後的第一時間就是消除了霧臨清的記憶。

只不過,他好像隱隱約約聽到硯無歸說了一句“要註意衛生啊”。

天魔尊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血汙的衣服,不解地皺眉。

……

硯無歸回到了魔族後,沒有先去找束幽,而是直奔無心殿後殿的浴池。

站立在浴池旁,硯無歸褪去外袍,表情不似往常的玩世不恭或者溫柔笑意,而是平靜,令人膽寒的平靜。

他從系統背包裏拿出一個罐子,裏面就裝著元氣液,他直接將罐子扔到浴池裏,翠綠色的液體滾滾而出,不一會就填滿了整個浴池,在燭光的照耀下美輪美奐,閃著奪目的光澤。

硯無歸褪去剩下的衣物,露出了渾身的繃帶。

獲得超強實力的同時,一些代價是必不可少的,他每天都承受著莫大的痛苦,若不是在生前已經承受了足夠多的苦難,就算是硯無歸也忍不了渾身的傷痛。

他對覆活具有堅定的信念。

硯無歸解下繃帶,露出渾身大大小小的傷疤,觸目驚心,猶如錐子瘋狂劃破一幅絕世名畫,讓他看起來像是下一秒就要倒下。

那些傷疤已經結痂,有些還泛著青黑色,久久不能治愈,這些都是在之前的任務世界裏受的傷。

麻繩就挑細處斷,厄運只找苦命人。

硯無歸不語,邁步走入浴池之中,那翠綠色的液體好像擁有了生命,爭先恐後向著硯無歸沖去。

硯無歸身上的傷疤脫落,斷線的血色玉珠沿著傷口滑落,融入到浴池之中,那元氣液會進入到硯無歸體內,幫他治愈舊傷。

傷口撕裂,經脈重組的疼痛,不是誰都能忍受得住的。

硯無歸低著頭,薄唇緊抿,睫毛蓋住了他眼裏的情緒,一言不發,額頭沁出冷汗。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水汽氤氳,硯無歸浸泡到了元氣液中,微閉雙眸,無法呼吸的感覺令他有些窒息,但這種離死亡咫尺的感覺卻有種別樣的快感,只有這樣,才能更加堅定他想覆生的決心。

忽略掉系統彈出的無數紅色警告,硯無歸埋在浴池裏的臉勾起一抹笑容。

縱使我身如螢火,微若腐草,我的靈魂仍舊在熊熊燃燒。

不知過了多久,系統都要懷疑硯無歸是否還活著的時候,他才猛地從池水中探出頭來,嘀咕了句:

“哎呀,不小心睡著了。”

硯無歸起身,原本遍體鱗傷的身軀已經看不到一丁點的傷疤,光滑細膩猶如新生的嬰兒皮膚一般,說句吹彈可破都不為過。

而浴池裏的翠綠色元氣液,也變得猶如清水一般。

來到浴池旁,硯無歸赤足踏了出去,隨意拿起嶄新的衣物披在了身上,雙眼微瞇,似是有些困乏。

他很珍惜睡覺的時間,但因為身體的疼痛,他每次都睡不了太久,就會醒來,剛剛也是因為疼痛減輕,他才忍不住在浴池中睡著了。

硯無歸拿出了黑鐮,隨意耍了幾下,速度明顯比之前更快了,之前只是能看到殘影,現在卻好像瞬移一般,轉瞬之間就會有人頭落地。

但這元氣液並沒有完全治療好他的暗傷,只是減緩了疼痛以及消除了表面上的傷疤。

硯無歸只是凡人之軀,受的那些傷足以壓垮他,是他一直硬撐著,如今靠著元氣液才減輕了疼痛,但他已是心滿意足。

來到床邊,硯無歸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

夜幕低垂,蒼茫大地上的濃霧漸漸散去,蒼穹上沈浮的陰雲變得愈發稀薄,一彎新月探出頭來,猶如一盞閃耀的孤燈,灑落滿地的清輝。

紛披的柳條垂於窗外,掩映著精致的木制窗欞,透過婆娑的樹影,隱約可見遠處落去桃花的繁枝碧葉,還有枝葉間搖曳的新榴,窗內,白衣女子眼眸緊閉,傾國傾城的臉龐上有種掩飾不住的病容。

霧臨清掙紮著從睡夢中醒來。

“啊——”

她小聲驚呼一聲,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心臟好像被人握住一般,有些呼吸不上來,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輕顫著。

緩了許久,霧臨清才慢慢睜開雙眸,靈動的雙眼如同小鹿一般,透露著一些驚慌。

這是……我的屋子裏?

我何時睡著了的?

霧臨清柳眉微蹙,看向了窗外,明月高懸。

她明明記得自己在外面摘花,想要制作香粉,隨後的事情就不記得了。

霧臨清起身,下床喝了一些水,狂跳的心臟才恢覆了正常。

莫不是我最近太累了?或者是憂思太多了?

的確……小師弟最近音訊全無,都不知道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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