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九章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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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老張道長這番半開玩笑半不滿的話,往常對於人情世故極為練達的時左這時候卻跟著了魔杖一樣,整個人的反應比平時慢了好幾拍。直到老張道長那句話說完都過了好久了,時左才反應過來說:“哦,沒事。茶是次了點,不過水倒是好水,很甜。我說老張師傅,您這裏待著可真舒服啊。”

“呵,你小子。”看著此時雖然懶洋洋的坐在椅子上,但一雙銳眼卻仍然透著精光的時左,老張道長眼中的讚許之色更濃了幾分。

又喝了杯茶,老張道長好像自言自語一般,又悠悠的說了一句:“眼不觀鼻,鼻不觀口,口不觀心,心無謂自在。見性,心自明。率性而為,可窺大道。”

而坐在他對面的時左聽著老張道長的話,嘴裏卻只是含糊的回了一聲:“啊,好。”然後就整個人頹然的靠到了椅背上,雙眼無神的看著前方。

又來了,時左身上那種靈氣自行啟動的事情又來了。

不過這回的靈氣自行啟動又跟時左先前在唐人街那次無意間運行起靈氣陰陽納集之法的時候不同,這回他連那一絲絲守護本心的清明都沒有了,就任由全身的靈氣不受控制的自行運轉著,而且這些靈氣也只是順著時左的奇經八脈滿處亂串,運轉不休而已,並沒有再生出什麽奇怪的事情來。

不多時,飯點到了。一個中年道士端著兩份飯菜站在老張道長的臥房門口通傳了一句,然後進來把一份飯菜也擺到了時左面前,可是時左全程都沒有絲毫的反應。

而老張道長也不去招呼時左,就只管自己一個人吃了起來。飯後,老張道長出門去教導觀中弟子修習晚課,由得時左一個人繼續癱在那把竹椅上一動不動。

等到了該睡覺的時候時左還是跟個廢人一樣賴在老張道長的房間內,而老道還是不管他,自己坐到床上背對著時左,就盤腿入定了。

到了大半夜,時左終於悠悠轉醒。長出了一口大氣後,他輕輕的站起身走到老道身後雙膝跪地,長叩不起。

跪了約莫一刻鐘,老張道長方才出聲說道:“這回老道我擔得起你叫我一聲師傅了吧?”

“師傅在上,受徒兒一拜!”

轉過身再面對時左的時候,老道的臉上已經掛上了一層深深的憂慮,而後他摘下掛在床頭上的一把戒尺在時左的天靈蓋上輕輕的打了三下,才讓長跪不起的時左站了起來。

“師傅啊。我身上到底是怎麽回事?好像什麽變化都沒有,可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只覺得自己整個人好像輕了很多。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時左帶著發自內心的疑惑,一開口就直接問起了他這個沒來由的師傅。

老張道長捏著手裏的戒尺似乎還心有餘悸,想了許久之後才對時左說:“白天,盡管你鎖住了靈氣的運轉,試圖讓我探不清你的虛實,但你可知道,單憑你自己是絕對做不到那個程度的。你的身上好像被誰種了引子,只要你心念有所異動就會引發那個引子,增強你的能力。所以,我幹脆就用那杯茶麻翻了你的神智,從而讓你的靈氣在遠離你心念的情況下,盡量去自行掃清你體內的東西。”

聽過老張道長的話,時左馬上就明白在他體內留下東西的是誰了,不過他還是趕緊接著問道:“盡量掃清?師傅,你的意思是說我體內還有啊?”

“哎,為師學藝不精,看不清楚啊。”老張道長緊皺眉頭,雙眼掃視著時左,邊看邊說:“不過就算不去清除那些東西,它們對你好像也沒有什麽惡意,最多也不過是讓你的靈氣失去了進一步精純的可能。若是不去除,從此之後你只能在靈氣的數量上進行堆積,卻無法再進一步往提高質量的方向邁進。”

“師傅,您先前寫給我的信您還記得嗎?就是關於那個神秘女子的事情。”時左想了片刻終於主動提出了這個事情:“唯一有可能在我體內留下東西的就是她了,而我也的確借助了她的力量才幹成了一件大事。可是最近,她卻把先前給我的東西,又收回去了!”

“修道一途,你會了就是會了。不存在給予和回收。”老道擺了擺手否定了時左的說法,然後告訴時左說:“除非,你用的本來就不是你自己的東西,而是暫借他人的。看來歷代先賢所說的當真沒錯啊。水中月鏡中花,得來也無用,終究還是得靠自己的努力才行。”

時左一聽,當下就要運起靈氣將自己的奇經八脈撐起來,讓老張道長看一看他的道身。

結果老張道長馬上就制止了他:“別忙了,不看也罷。你那個不叫道身,叫道身的佐料還差不多。為師當年也曾走上過這條路,沒壞處,可也沒什麽大用。吹起來的氣球,一戳就破。”

不過時左想知道的卻不是這個,他問道:“師傅,我想知道的是我這個道身佐料,好像也是那個鄭欣彤給的,為什麽這個她沒收回去啊?”

“收?收這個幹嘛?一個瓶子,最重要的是裏頭裝的到底是糧食還是空氣,跟瓶子的大小有什麽關系。”說到此處老道沈默了一下,而後說道:“叫一聲師傅而已,我能給你的就這麽多了。你要是想再往裏走上一走,就真的進來我的山門,發下志願好好修煉個十年八載的,到時候為師再跟你細說。不忙做這個決定,先去隔壁休息吧,總得先把你眼前的事情處理完再說其他的。”

說完,老張道長就重新盤腿背過身去,不再搭理時左了。

無奈,帶著滿心困惑的時左也不能再說什麽,只好退出去到隔壁早已經為他收拾好的那間房裏度過了無眠的一夜。

第二天清早,一個青年道士領著時左到道觀的飯堂吃了早飯,然後又帶著他在觀中游覽了一遍。一直等到觀中早課上完,老張道長才叫來時左遞了一個信封過去,然後就擺了擺手示意時左可以離開了。

時左再度下拜,三跪九叩後,心中萬分感激的鄭重說道:“師傅,您保重身體。等我辦完事情再來看您。”

說完他看老道只是坐在椅子上閉目不言,就沖老道拱了拱手,緩緩的退了出去。

可是等時左剛跨出老張道長臥室的時候,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破空之聲,時左輕輕的一擺頭,一個小瓷瓶就從他耳邊一掠而過。

時左趕緊伸手追過去將瓷瓶抓入手中。而後他身後就傳來了老張道長一句語重心長的話語:“走吧。萬事小心,千萬別勉強。做不來的就先放下,為師自會替你處理。”

雖然還不知道小瓷瓶裏面是什麽,時左卻趕緊回身再度跪下叩頭,而後才終於起身離開了。

直到上了觀外的游客大巴,又到沒人的最後一排坐下後,時左才扭開了那個小瓷瓶的軟木塞。

塞子剛一打開,前頭坐滿了半輛車的那些游客紛紛莫名其妙的同時往時左的方向看了過來,可他們卻又什麽都沒發現,只好各自打趣的互損了一通。

那個小瓷瓶裏,竟然是兩顆金色的靈氣丹。

時左的心啊,當時就被興奮、感激又愧疚的思緒給擠滿了,只叫了一聲師傅而已,這叫他如何去報答?

因為怕把前面那些萬事好奇的游客引過來,時左趕緊把小瓷瓶的木塞又塞了回去。慎重的將瓷瓶收好後,又拆開了老張道長給的那封信。

沒想到從信封裏面竟然溜出了一個塑封的通行證。雖說時左基本上已經猜出了這回事情的原委,可是現在真的看到這個東西,他的心中還是升騰起了抑制不住的警惕。

時家的祖訓說了幾百年了,不得參與官方的任何事情!可現在他和時家已經得了人家這麽大的好處,隱隱有種趕鴨子上架的感覺,再想撂挑子不幹,怕是沒那麽容易了。

時左皺著眉頭翻了翻這張通行證,然後又在這張證件的背後看到了一張名片。

簡簡單單的白色紙張上就印著兩行小字,一行寫著地址,一行寫著手機號碼,僅此而已。這種樣子的名片如果放在商業圈裏,那簡直就是裝逼之王沒跑了,連時左這種看慣了各種浮誇富豪的人看著這張名片都止不住的啞然失笑。

可是若說這張名片是單獨出現的話,那麽任何一個看到它的人都會覺得名片的主人簡直狂妄至極、不可深交。但是此時這張名片卻又跟那張通行證放在了一起。那麽它的狂妄之意當時就沒了,不但沒有,反而還給人一種先入為主的,身居上位者自然而然就該傳遞出來的壓迫感。

可惜壓不壓迫的對時左這個楞頭青來說卻沒什麽用,咧嘴一笑之後,他就收起東西悶頭大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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