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當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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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這回時左在二窟裏整整待了七天。

前三天。時左只能昏天暗地的睡。除了被尿憋醒過兩次,只好起來溜到地洞裏一間專門挖出來的茅廁裏履行身為人類必須承擔的灌溉地球的任務,而後又順道胡亂塞了幾口單兵口糧維持生命以外,就是沒日沒夜的睡。

後三天。打坐,時左這次只用了感符,因為他已經沒有靈氣丹了,而他那副剛剛補上的,像漏勺一樣的身體讓感符矯揉造作一下,他就已經要跪下叫爸爸了,可絕對再撐不住體符的威力了。

不過也因為如此,在三天補眠加三天打坐調息後時左的精力總算恢覆了八成,不再一睜眼腦袋裏就跟開了家鐵匠鋪一樣,叮叮當當的鐵錘亂敲,腦仁生疼。

最後一天,時左還是在打坐,只不過他的耳朵上還掛上了一條細繩。

他這個二窟,其實是整個一窟的控制中樞所在,地面上所有的機關全部連到了這裏,方圓一公裏內所有的陷阱早就在時左躺進來的時候就被他給撤了,現在外面只剩下風吹草動就會觸動的告警機關還在工作。

此時只要時左耳朵上那條細繩揪一下,他就知道地面上還是有人在守株待兔。

腦袋一旦轉得動就控制不住了,無數的疑問一擁而上。

迷符又失效了。沒錯,迷符的確是會失效,前提是時左在念啟法咒文的時候指明免疫對象,又或者對手是那些名山大觀裏隱修的一些人。其他情況時左不知道,連聽都沒聽過。難道那幫忍者已經真氣入紫了?屁啦,這又不是科幻片。不過,這幫人是真的會手印啊!自從成為盜者,接觸到了那些超自然的東西以後,時左從來沒想過世界上只有他們家擁有那些超自然的能力。不過這回真的是他在華夏境外,第一次親眼看到疑似非我族類的人,也能使出超自然的能力。

說到疑似非我族類,他們到底是不是墨者?那場近距離對戰下,時左已經反覆確認過了,再沒有那個"墨"字出現,而且真的怎麽看那都是一群猥瑣的日本忍者而已,老做些損人還不利己的事情,除了那個首領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帶沒帶腦子,只知道聽哨子的指令,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還有,身法、武器、暗器,也全都是忍者那一套。

說到暗器。那個忍者首領這回是故意放水還是等級差異?再次中招的當時,時左的肉體並沒有出現上次在金庫裏中招時那樣的麻痹感,僅僅是原汁原味的只要控制不住眨個眼都會一頭栽倒的眩暈,那就說明這回的那種暗器用毒輕了。那麽,是故意放輕了,還是這個忍者首領的等級不夠,不能用重毒?說他等級不夠,可他能發出來的暗器比起金庫裏的那個可是多了好多,而且能力和見識上也不可同日而語。

能力和見識高是不假,不過要不是他們還擁有絕對高效的情報網,哪能這麽快找到自己?自己都躲到這裏來了,這可是他從來到美國就開始一步步建立起來的“窟”啊,這回可好,毀了。

時左原以為美帝錦衣衛會先找上門來,不過那起碼也得等他重新出山露出行蹤才有可能被跟到。怎麽想得到一幫現在都不知道到底什麽來歷的人會先找到這裏來,簡直匪夷所思。

“哪哪都在出問題。哎,迷符、墨者、暗器、行蹤,沒有一個想的出來。算了,想不出來就先不想了。不過下一步可怎麽辦啊,項鏈也沒了,什麽線索都沒有了,去哪找這幫孫子去。回家搬救兵?不行,被人吃得死死的就回家哭去,老子可丟不起這臉。實在不行,就去以色列!挖賽伯,他們當初怎麽找上我的,我就怎麽找到他們!再不行去日本搞天皇!不信這幫人不出來護駕!”想到最後,時左只能絕望的喃喃自語著安慰了自己一番。

最後這一天,時左就這麽靜靜的思索著,掛在他耳朵上的細繩一動也不動。不過這也符合時左的預期。

那輛滿載藥材的車爆炸的動靜不可能不驚動美帝官方。那麽這幫忍者就得趕在美帝官面上的人到之前,把自己躺了一地的同夥全部撤出去。只要他們人手足夠,時間上是來得及的,因為那個時候忍者頭領肯定會發現所有的陷阱都已經被撤掉了,他們只需要搬人外加消除一切痕跡就行。

而那幫忍者已經把項鏈拿到手了,所以他們撤出去以後不大可能再回來招惹隨後就到的美帝錦衣衛。

美帝官方那邊,七天都過去了,美帝官面上的人該查、該翻的,也早都翻遍了,所以那幫大爺肯定也早就撤了。

於是此刻的地面上,一沒有忍者二沒有閑人,可以出去了。

保險起見,時左還是一直等到了半夜才開始重新整裝。在將龍甲穿戴齊整後,他又穿上了一套全新的連身衛衣。不過在出去之前,時左想了想還是側著耳朵仔細的聽了一陣,然後才推開了地洞口的偽裝。

時隔一周又重見天月的時左連個感慨都沒有,只是陰沈著臉走到地洞口旁的一顆樹旁邊,狠狠的朝樹幹上踹了一腳。

隨後他住了一個禮拜的二窟裏就傳來了一陣的機括聲響,緊接著整座樹林裏四面八方開始響成一片,驚起了無數夜間棲息的飛鳥,最後傳來的是不遠處那座小木屋整體垮塌的聲音。

等到外圍所有的聲響全部停止,二窟的地洞裏卻又重新傳來了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隨著二窟唯一的洞口處一堆沙子往外冒的動靜最終停止,四周終於又恢覆了深夜該有的寧靜。

而時左苦心建設了好幾年的狡兔兩窟也終於完全廢棄了,連跟毛都沒剩下。

“看到沒有,這才叫自毀系統嘛!”時左眼神空洞的看著已經消失了的二窟洞口,喃喃自語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不傷心,不傷心,都是身外之物嘛。小爺沒空難過,報仇要緊。凡走過必留痕跡,老子不信找不到你們的蛛絲馬跡。”

想到報仇,時左強壓住心頭的不舍,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裏,開始搜尋起這片區域。

要說還有誰比時左對這片樹林更加熟悉,可能就只有常年住在這裏的那些飛鳥了。可是時左用螺旋狀的全搜索路線在樹林裏繞了快一個晚上卻楞是什麽都沒發現,這幫忍者的善後工作也真的是夠絕了。

最後,意興闌珊的時左終於搜索到那輛已經炸成廢鐵的車旁邊,遠遠的他就瞧見了那個已經燒得焦黑的車體。

時左垂頭喪氣的走過去拿起引擎蓋上的一塊當歸,突然他心頭一震,嘴裏吐出一句:“臥槽,老陳?!”

焦黑的引擎蓋上散亂的鋪著一些藥材,問題是這些藥材擺的太過密集了。那場爆炸是不可能炸出這種效果的,那只能是人為擺上去的!

美帝的爪牙不可能把這些他們不認識的中藥材擺出來在這裏進行研究,他們只會挑幾個裝進塑料袋裏帶走化驗,那麽這些當歸毫無疑問就是那幫忍者擺的。

想到此處,時左心頭大駭,趕緊緩緩退出一段距離,鬼知道這裏是不是被布上陷阱了。

退到一顆樹旁,時左的眼珠滴溜溜飛快的轉動起來,他在心中計較道:“行蹤問題可能有答案了!那麽接下來的問題是,他們是先從老陳那查到了我的行蹤跟了過來,還是現在才要從這堆藥材裏去反查老陳?!要說是老陳這老小子把我交代出去的,這絕不可能。但是只要有人知道我跟老陳的關系,去查他寄出來的那些快遞的流向就能追到這附近,接著再搜尋到這裏對這幫人來說易如反掌!不過,誰又能知道我跟老陳的關系?!”

想到此處,時左搖了搖頭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如果他們早就知道老陳和自己的關系,那麽這回這單業務他們直接找到唐人街不就行了,用不著再通過賽伯那條線來跟自己接頭。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他們想通過這堆藥材去反查出處。靠,這都好幾天了,可能已經查到老陳了!”想明白以後,時左心裏拔涼拔涼的。

他接著喃喃自語道:“要想富先修路,真理啊。一定要逼著賽伯把無人機做出來了,運輸、偵察,真的靠不得別人。行了,果然凡走過必留痕跡!正愁不知道下一步怎麽辦呢。總算讓我占了一回先機,老子知道你們要幹嘛了!唐人街!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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