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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大橘導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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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被拐,而且還牽扯到自家長輩,夫妻倆又氣又急心中也是悲痛萬分,情緒五花八門差點連自己都無法控制的狀態下,回去哪裏還關心家裏的其它事情?

而且阿梨平時在家,除了在女兒面前,別的時候也不愛張嘴出聲,所以兩人剛才都沒有註意到家裏的貓到底在哪兒。

此時見阿梨蹲坐在警察局大廳的排椅上,嘴裏咬著一張她女兒的照片,夫妻倆人都是茫然的。

段長河在一邊問:“你們認識這貓?自己家養的?”

“是。”方靜點頭,“我和小魚一個多星期前在路邊遇見就帶回家養著了,小魚,平時最喜歡和阿梨一起玩兒了……”

話沒說完,方靜想到小魚和阿梨相處的點點滴滴,又捂著嘴哭了起來。

段長河心中嘆氣,面上依舊溫和:“既然是你們養的貓,那能不能先把貓嘴裏的東西拿出來?而且這貓你們平時是養在家裏的吧,虧得它能帶著照片找到你們。”

妻子在哭泣,佟有才上前小心直接把貓抱進了懷裏,手上拿下照片後,他眼中是止不住的驚訝。

“靜靜,這照片,不是我們放在你梳妝臺抽屜裏那本相冊裏的嗎?阿梨是怎麽拿到的?”

“梳妝臺?”段長河敏銳地發現了不對:“我們送劉老太太回家的時候,她是從客廳櫃子裏的相冊中,給我們找了一個藝術照。”

現在這張,是藍底證件照。

方靜平靜下來,抽噎著說:“小魚的證件照都放在我和丈夫的臥室,拍的藝術照和平時的照片都放在客廳,方便家裏人拿著看。”

“證件照在哪兒,劉,我婆婆也不清楚。”

“而且,我們家養貓,都是把窗戶鎖死的,我們剛才出門的時候也沒見阿梨啊。難道是,我們沒關好門?”

他們雖然顧不上別的,但是身邊有沒有一只貓跟了出來,他們倒不至於看不見。

佟有才回憶:“沒吧,我們關了門,我聽見聲響了。”

段長河挑眉,目光轉向窩在佟有才懷裏乖巧安靜的貓,露出了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他本以為是佟家夫妻在家裏把照片隨手一放,這只貓拿著“主人不小心遺落”的照片來找主人。畢竟他們警察這行見得人和案子多了,一些聰明有靈性的寵物在他這裏是稀疏平常,所以剛才就沒有多想。

但是,現在看來這只貓是從抽屜裏翻出了相冊,還順利拿到照片專門過來的警察局?

有點意思。

黎沅淡定回視。

其實在家裏悲傷過度的夫妻倆,和心中有愧自責心虛的劉荷花,根本沒有發現,剛才從頭到尾家裏的貓就沒有出現過,它根本不在家。

當時黎沅蹲守在便民大廈門口,看到劉荷花出來知道小魚丟了之後,幾乎是瞬間就想通了前因後果。

他一直在門口守著,帶孩子的人不算多,小魚的特征又明顯,如果有人帶著小魚出來他不可能會註意不到。除非,拐走小魚的人把小魚的整個臉都包裹了起來。

那麽問題來了,一個人把孩子的臉包裹的嚴嚴實實,難道不會引人註意嗎?

現在不是冬天,臨近中午的天氣可不算冷,如果有人把孩子的臉包裹起來,黎沅覺得他一定會因為奇怪而多看對方一眼,不可能沒有印象。

人販子是怎麽隱於無形,不讓人側目的?

整個過程中,唯一不對勁的只有那場意外的爭吵。因為罵的太臟,打的太厲害,不少家長都選擇用外套蒙著孩子的臉和耳朵。人一多,奇特成為了普遍,自然就不會有人過多註意。

篤定那兩個老太太就是同夥,自覺被擺了一道的黎沅先是腦袋一熱想去追吵架的兩個老太婆,跑出去一段距離看到馬路後,他冷靜下來,轉頭往家裏跑。

那兩人都不知道離開多久了,他現在才跑去尋找全是白費功夫。

音信全無,他又什麽黑科技都沒有,這時候要想再尋找到線索只能通過廣撒網的笨方法一點一點找。

而不巧,他一只貓,別的不認識就流浪貓認識的多。

別看他只當了兩天的流浪貓,實際上,原身一開始可是一個地盤的貓老大,手底下小弟眾多,三天兩頭就要和別的貓幹架。要不是他意外生病,也不至於把老大的位置讓給別的貓,獨自在花壇等死。

快速跑回家找了一張小魚的證件照,黎沅用牙齒把照片邊角咬穿一個洞掛在牙齒上叼著,防止跑動的時候不小心張嘴讓照片飛走,隨後來到了經常有大堆流浪貓聚集的一個,專門放大垃圾桶的過道裏。

雙方一開始見面時箭弩拔張的氛圍先不提,聽了黎沅說的事情經過,貓咪們挨個看過照片上小魚的模樣後,竟然紛紛表示,這個女孩他們認得!

會在這裏的流浪貓都是這一片方圓一公裏以內的貓,而方靜為了不讓小魚越來越自閉,會經常帶著她在外面走一走散心,感受一下熱鬧有人氣的氛圍,培養她的自信。

所以久而久之,經常在這一片晃蕩的流浪貓,大都見過這個特別的小女孩和她的媽媽。

認識人就好辦了,黎沅松了口氣,毫不猶豫的請求這群流浪貓們幫忙尋找小魚,並且給出了火腿腸和肉的報酬,說只要是提供準確線索的,在找到人後他就會給他們更多的食物。

然而流浪貓也不蠢啊,空口白牙,而且他們裏面還有餓著肚子的,聽你一個虛無的承諾就給你幹活?黎沅又不是他們的老大,憑什麽啊。

黎沅無法,只好帶著一群貓回到小區附近,從家裏費力給他們帶了一包火腿腸,先誘惑一下這群勞動力們。

至於貓吃了不幹活什麽的,他是被領養了,但他的名字(夾子音)還流傳在流浪貓界!

尤其是現在他夥食好了後,身材逐漸健碩,想要挨個收拾耍滑頭的流浪貓簡直是輕而易舉,這群流浪貓傻了才會得罪他。

所以吃完火腿腸,貓們就四散開去找別的貓打聽消息去了。

離開的時候,黎沅還讓他們順便幫忙找一下便民大廈裏,那兩個吵架的老太太。

只靠著簡單描述外貌,黎沅真沒啥信心貓們能找到什麽線索,他說這個只是想著萬一便民大夏附近就有貓看了熱鬧呢?只要是有一點可能,他就不願意放過。

黎沅也沒有閑著,繼續帶著照片去用糖衣大炮“招安”其它流浪貓了。

他現在最恨的就是自己為什麽沒有一臺覆印機,這樣就可以把照片打印下來貓手一張。

見過小魚的總歸是少數,只有這一張照片,目標都不清晰,貓們要找到什麽時候去?萬一有線索的,因為描述不清楚錯過了怎麽辦?

可現在事情剛出,劉荷花在警察局做筆錄,佟家夫妻也不知道有沒有收到消息,尋人啟事的事也要時間,只能先讓貓們湊合一下。

今天找不到,他可以等尋人啟事打印出來後,再找貓們幫忙。

要是還找不到……

他這輩子最起碼能活十年,十年時間,足夠他跑遍全國,深入到每一個鄉鎮的流浪貓群裏。只要他活著,就一定不會停下尋找小魚的腳步!

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小魚值得。

黎沅一邊找流浪貓,一邊在心中暗暗發誓。

一刻不停地找了足足兩個小時,在黎沅累的蹲在路邊歇息的時候,他最開始找上的流浪貓裏的某只給他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黃白花色的貓臉上帶著點驕傲,說:“我相好在便民大廈外面看到你說的那兩個瘋婆子了哦,她還看見她們坐公交車離開了。”

同夥老太太狼狽的特征明顯,最先找到她們的行蹤也正常。黎沅忙不疊追問:“那你相好看到她們的車是往哪個方向的嗎?”

“看到了,她們是往那邊去了。”

黃白花想了一下描述:“就是我們遇到的地方,蹲在垃圾桶上正面對街道時,這只爪子的方向。”

黎沅看了下,南邊。

黃白花挺了下胸,“而且,我還找到了看到他們下車的貓哦。”

黎沅瞳孔縮小,一下子撲到黃白花身上摟住他的後頸:“好兄弟,快告訴我她們在哪兒下的車?”

黃白花眼睛一轉,反問:“我還知道更多的信息,等到你找到人了,我要雙份的,超大的報酬!”

“沒問題!”

黎沅一口應下,只要有線索,他把他的那半袋5斤重的貓糧全都送給對方也心甘情願。

黃白花得到了承諾,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都說了出來。

黎沅把貓語變成人話,整理完內容如下:同夥老太太坐了兩站路下車,而且一下車,往偏僻的地方走了幾步後就上了一輛面包車。

巧的是,那輛面包車是為一家飯店供應豬肉的車,由於黃白花的朋友貓經常在飯店後廚蹲守,所以對那輛車再熟悉不過。

黎沅又問黃白花的朋友記不記得車牌號,黃白花搖頭反問那是什麽東西。

問不出別的消息了後,黎沅再次鄭重對黃白花道謝,接著開始思考該怎麽把信息傳遞出去。

找不到小魚,抓到同夥也很有有用啊!

但是因為信息的局限性,想要查那輛車只能讓警察來,靠貓,別說他有四條腿,就算他有四十條腿等蹲到車了之後,他也追不上面包車。

而且救援是有時間限制的,要是晚了,萬一小魚被轉手賣掉怎麽辦?

所以黎沅一咬牙,往最近的警察局跑了。就算暴露了自己的特別也沒什麽,還是小魚重要!

然而等他跑到警察局,憑借著小魚的照片沒有被趕跑順利進入後,又碰上了佟家夫妻,和負責案子的警察。

這麽幸運的嗎?

黎沅從佟有才手裏把小魚的照片搶回來,對著警察試探伸爪。

段長河把另一邊眉毛也挑起來,變成了驚訝臉。他把貓抱在懷裏,不等他說話呢,就見貓做了一件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貓竟然把照片拍到了他的胸口,正好是粘著警號的位置。

真的是拍,一爪下去拍出聲響的那種。

這是什麽意思?

“咪呀~咪呀!”

貓一開口,段長河就忍不住“噗呲”了一下又趕緊抿唇。

黎沅:“……”

好氣哦,夾子音惹著誰了,他忍!

黎沅把照片拍在段長河的胸口,然後又把照片叼回來,跳下地往外面走了兩步。回頭,見警局裏閑著的人都在看他,黎沅又返回蹭了一下段長河的腿,再次往外面走去。

段長河眼睛一瞇,竟是問一只貓:“你的意思是,讓我跟你走?”

警局裏一靜,沒有人嘲笑段長河的行為,反而齊刷刷地盯著橘貓,等待它的反應。

在眾人的註視下,黎沅——

“咪呀~”

段長河驚了,聯想貓一直咬著照片,又試探著問:“讓我跟你走,是,跟你嘴裏照片上的人有關?”

黎沅:“咪呀~”

再次返回,蹭腿,往外面走。

佟家夫妻一聲驚呼,立馬對著段長河哀求起來:“段警官,是阿梨找到了小魚,一定是,一定是阿梨找到了小魚!段警官,求你們跟著阿梨出去看看,好不好?求你們了。”

就算阿梨只不過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貓,但對他們夫妻來說,只要是和小魚有關的能夠聯系上的行為,他們都願意去相信,去嘗試。

哪怕不是阿梨,只是一只鳥,一個夢給了他們希望,他們也願意去嘗試。

段長河猶豫了一下。

佟家夫妻已經跟上阿梨的腳步,站在它身側目光灼灼地盯著它,一眼都不敢錯開。

他們不敢抱,怕妨礙到了阿梨。

可阿梨卻是蹲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睛直直地盯著段長河。

佟家夫妻又去求段長河。

“我沒說不去。”段長河呼出一口氣:“等我拿一下東西,馬上。”

不論一只貓可能有線索,還給他們帶路這件事怎麽想怎麽荒謬,段長河從一開始就沒有玩鬧的心思,也沒說不去。萬一是真的呢?貓的行為太有指向性了。

他換上便衣又叫了一個同事,拿好東西後在貓的帶領下出門。順便,他們還把佟家夫妻給勸了回去。

現在一切尚未明確,如果貓提供的信息真的有用,到時候佟家夫妻情緒激動露出破綻,那就功虧一簣了。

夫妻倆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想明白其中的後果後就回家了。

段長河帶著同事老於路過停車場時,他著魔了一樣低頭問走在前面小跑的貓:“我們有車,去哪裏,遠不遠,要開車嗎?”

老於:“……”

黎沅堅定地繼續往門口邁:“咪!”

開個鬼的車,他又不認識路也不會說話,到時候把它自己繞暈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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