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雪豹救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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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了四十多歲,從沒有見到過這種場面的劉成舟腦袋斷片了好幾十秒,才回過神來想對策。

不只是他,對講機裏也非常熱鬧,大家都在討論三只雪豹。

有人就開玩笑說,雪豹都主動跳進碗裏來了,咱們幹脆油門一踩直接把三只拉回園裏得了,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啊。回去之後還能吹噓一下,說咱們園裏條件好到雪豹都主動投奔。

這話大家聽完笑笑也就完了,沒有人會真這麽幹。

是,雪豹是不用捕捉自己就上車了,但那車只是一個露天車鬥而已,高度對雪豹來說更是灑灑水,誰能保證雪豹能一直乖乖的,順利跟他們回到動物園呢?

中途跳車怎麽辦?

他們動物園雖然沒在市中心,但周邊也不是荒無人煙啊。人一多,雪豹一亮相,不管對人還是對雪豹都是個傷害。要不了明天,他們前腳回市裏後腳就能上新聞,然後出名,因無視公眾安全被人噴滿唾沫星子再罰款。

玩笑過,眾人都耐心等待著雪豹的下一步動作。

半個小時後,劉成舟降下車窗勾頭看了看依舊趴臥在車鬥裏,沒有挪窩意思的兩只雪豹——幼崽太小了看不到——見它們頗為閑適,沒有任何躁動的表現後,咬咬牙打開了車門。

“園長!”駕駛座的人拉住劉成舟:“小心,雪豹現在看著無害,萬一見到人靠近就躁動呢?安全為上啊。”

“那你說怎麽辦?”

劉成舟不是不明白其中的危險:“要是雪豹一直賴著不走呢?皮卡上的小於和老周怎麽辦?總不能一直待在車上不下車吧?咱們這一趟出來什麽吃的都沒準備,能熬多久?要是想上廁所呢?”

“如果圓圓它們敵視人類,見到我們不早就跑得遠遠的了?為什麽要跳上咱們的車?”

一連串的發問讓駕駛座的人啞口無言,他嘆了口氣,說:“可小於在皮卡上呢,誰來給圓圓它們上麻醉?”

言下之意是,你下去除了送菜也沒啥用啊。

劉成舟憋悶,粗著嗓子說:“我這是身先士卒,身為園長就要戰鬥在第一線,給員工們做個榜樣!”

他抓過對講機,喊皮卡上的於唐:“小於,我打算下車試試看雪豹們有什麽反應。如果沒事的話,你拿上麻醉槍繞後給兩只大的都來一下。咱們聲東擊西,這一波搞好配合。”

於唐歡快地回覆:“好的園長,我把麻醉槍裝好你再下。”

等再次傳來回覆,劉成舟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先探出半個身體試了一下後,整個人才下了車,正面對著兩只成年雪豹。

即使隔著的距離還算是遠,劉成舟也沒敢掉以輕心,輕視成年雪豹的速度。他的手抓著車門,給自己留了後路沒敢松開。

見兩只雪豹的註意力不出所料全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後,六目相對之時,劉成舟一動也不敢動,甚至能清楚的聽到自己有力的心跳聲。

他僵了一會兒,看到皮卡司機給自己打了個手勢,他鼓起勇氣擡起手像定格動畫一樣擺了擺,聲音顫抖:“嗨……嗨?”

車上的人:“……”

對面的雪豹:“……”

大哥探頭看看動作奇怪的人類,問:“他舉手是想幹什麽啊?難不成是喊我們過去的意思?”

黎沅:“……你想多了,那是打招呼的意思。”

人類如果能聽懂雪豹的話,下車的那個人應該會哭吧?

“打什麽招呼啊。”大哥瞬間沒了興趣:“都在這兒等這麽長時間了,他們怎麽還不出發,難道是車壞了?”

“這應該和我們沒關系吧,我們就是上了個車而已,啥都沒幹不至於把它弄壞啊。這也太脆弱了,人類真的能治好我和小崽子嗎?”

小崽大著膽子扒住車鬥往外看了一眼:“哥哥,那個人袖子上沒有紅圈圈呀,他們是好人嗎?”

黎沅沒有接話,隱晦地瞄了一眼大哥屁股後面的那個鐵籠子,和籠子後面站著的,拿麻醉槍試圖瞄準他們的青年。

不錯,動作挺快,看來這些人要把他們帶回去了。

他帶著大哥和小崽上車,原本的目的就是為了不需要言語,只用行動就能徹底賴上這夥人,而不是期望著直接把他們拉走。什麽防護措施都不做,想想也不可能。

他以為雙方還要再僵持一會兒才有個結果,沒想到領頭的人這麽決絕。

“大哥,等會兒有人拿針紮你你千萬別生氣,那只是讓我們睡覺用的而已。”

大哥楞住:“啥?”

黎沅加快語速,簡單科普:“咱們是猛獸,人類害怕我們,為了能順利把我們運走他們會用藥讓我們睡一覺。沒事,沒有任何危害,那是為了保護我們,你安心睡。”

“還有小崽,等會我和叔叔倒下了你也別怕,到地方我們就醒了。路上可能會有很多人聲,很吵,你千萬不要害怕。”

小崽懨懨地點頭。

大哥還在嘮叨:“不是吧不是吧,我都這麽自覺了他們為什麽要紮我啊,我又不會咬他們……嘶!”

“我的屁股!”大哥一回頭,就看到自己的屁股上紮了個奇怪的長條物體,“這就是,是藥?”

“嗯?我舌頭,腫萌啦?窩,索話……唔……”

大哥歪倒,黎沅震驚。媽呀,這個麻醉藥效果這麽好的嗎?

扭頭看看小崽,見她好奇地伸爪子去撥大哥伸出來的舌頭,黎沅又安慰了一下小崽,感覺到後半身一痛放心地睡了過去。

可惜了,沒機會偷偷記下去救助站路線。

小崽見到哥哥也倒下了,同樣用爪子推怎麽都推不醒,心中的懼意漸漸上湧。眼淚積蓄到半截,又想起哥哥的叮囑,她閉緊嘴巴把自己往哥哥的爪子下拱了拱。

劉成舟見於唐得手,松了口氣重新坐回車裏,耐心等一會兒見車鬥裏再沒動靜之後,招呼人下車幹活。

“幼崽呢?”

“園長,那兒呢。”

劉成舟沖著人指的方向一看,只在圓圓的爪子旁邊看見了一條長尾巴。

於唐放好麻醉槍,只來得及搶到個籠子旁邊的位置。這一看,他就發現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我去,這只受傷的雪豹是公的啊,我還以為是圓圓的老婆呢。是公的,它們倆為什麽結伴?難不成是兄弟?”

有人玩笑:“要不你問問圓圓?”

有人則是問:“園長,怎麽裝啊,咱們的籠子不夠大,兩只成年雪豹裝進去肯定特別擠。”

劉成舟無奈:“再擠也得裝一塊兒啊,總不能把一只單獨放在車鬥裏。”

來的時候誰也想不到這一次“收獲”竟然這麽大。而且籠子也不是特別小,裝兩只雪豹充其量只是讓他們挨著,沒地方轉身了而已。

不過都麻醉了,沒有活動空間不是什麽大問題,最起碼沒摞著放。

“麻利點兒把圓圓它們裝進籠子,咱們爭取早點回去。對了,大家都戴好手套,圓圓爪子下面還藏著一個幼崽呢,小心點,千萬別傷著了。”

拿手套的人自信道:“放心吧園長,這手套厚著呢我肯定會小心不受傷的。”

劉成舟呸他:“誰說你了,我是讓你別傷到幼崽!要是幼崽不讓抓也不要強制,慢慢來,千萬要小心呵護。”

跟來的人都有好幾年的工作經驗了,這些細節不用劉成舟提醒也是深入骨髓的記憶,但他們都沒有什麽不耐煩的情緒,擡雪豹的抓幼崽的,一個個仿佛是捧著什麽傳世古董一樣。

有些人還會偷偷rua兩把雪豹的腦殼,耳朵和毛茸茸的大尾巴。

劉成舟惋惜地把手裏的尾巴塞進籠子裏放好。

出乎意料的是,小幼崽全程配合,沒有閃躲沒有扒著圓圓不松爪也沒有哼叫,除了身體有些發抖外,其餘方面對人類的接觸全程表現良好。

把幼崽放到籠子裏兩只雪豹的身上,劉成舟關門落鎖,拉下籠子頂上的黑布把籠子門遮了個嚴實。

“好了,回去啦!”

動物園園長如同豐收的老農,興高采烈地親自開車,帶著三只雪豹返程。

黎沅有意識的時候,人類正把他綁在臺子上做檢查。腦袋還有些昏沈,他索性眼睛也不爭,繼續閉目悄悄聽人類說話,打探情報。

直到做完檢查被送到一間帶有鐵欄桿的大房間,他也東拼西湊了解了一些事情。

這裏是一家集野生動物救助繁育工作為一體的動物園,今天帶人去找他的是動物園的院長,姓劉。園裏好像不怎麽差錢,他聽醫生說了好幾次“幸好咱們有這個儀器,藥”之類。

與之相關的,他知道了因為他外表看起來沒有傷,所以是最後一個做檢查的,但小崽情況覆雜檢查還沒有結束,大哥則是在另一間裏清理傷口。

再多的,他就不知道了。

恢覆一些力氣後,黎沅擡頭打量房間。其實也沒什麽好打量的,這裏除了頂天立地的鐵欄桿外,只有地面上鋪滿的幹草。倒是靠近門的地方有一個帶輪子的大籠子,應該是方便運輸動物用的。

此外,仔細聽的話,外面的許多人聲倒是顯得熱鬧。

黎沅無心那些,一邊恢覆力氣一邊焦急地等待著,希望有個人過來告訴他大哥和小崽的情況,再不成,把他們送過來或者讓他找個機會越獄也行啊。

人類世界便利,可就是有急事的時候卻沒有自由這點太不好了。

瞅了眼結實的鐵索,黎沅趴在地上自閉。

等啊等,等到能站起來行動自如後,黎沅終於等來了開門聲。他猛地起身來到欄桿旁,眼睛盯著男人手裏的籠子低低地吼了一聲:“小崽!”

小崽也激動起來,扒在籠子門上一個勁兒的喊哥哥。

劉成舟把籠子挨著欄桿放在雪豹面前,讓一大一小能面對面後,語氣自然地開口解釋:“圓圓啊,幼崽你看一眼,好好的沒有受一點傷,連毛都沒有掉一根。”

黎沅:圓圓是誰?不會是我吧?為什麽要給雪豹起這麽挫的名字?

黎沅:“嗷——”抗議!

劉成舟美滋滋地應了一聲:“誒!圓圓是在感謝我嗎?不用謝不用謝,這都是我們救助中心該做的。”

“分內之事。”

“就是吧,幼崽的身體情況有點不好,不能和你住在一起,它得治病。再說了,你看看幼崽只有這麽點大,欄桿和它一樣寬,這放進去和沒放根本沒差嘛。要是以後開門的時候,幼崽不小心跑出去咋辦?”

檢查出幼崽有心臟病後,劉成舟等人都可惜心痛的不行,但幸好心臟病並不是非常嚴重的那種類型,慢慢養著治著,總會比放任著要好很多。

今天只是做了基礎的檢查,後面幾天還得再詳細查一回,到時候難免要頻繁地把幼崽送去醫療室。如果把幼崽和圓圓合籠,往後再想把幼崽摸到手裏就難了,總不能每次都上麻醉吧。

“我看了你的檢查,很健康,隨時能把你重新放歸野外。幼崽就不行了,它得留下來。”

“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哪裏撿到的這只崽,還對它那麽好完全打破了我對雪豹的刻板印象,但是圓圓,你如果是抱著想把幼崽送來讓我們治病的念頭的話,只能把幼崽留下來。”

可能是怕雪豹聽不懂,劉成舟說了好幾遍留下來。

黎沅沈默了,這些事他當然清楚,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他也有自己的計劃啊。

不管動物園的人願不願意,反正這幾天是別想把他趕走了。而且把小崽送到了他的面前,除非麻醉誰也別想讓他放手!

雪豹的兩只大爪子,隔著欄桿悄無聲息地抱住了不大的籠子,順便還把指甲伸出來扣進了籠子裏。小崽也非常上道地隔著自己的籠子,伸爪子抱住了一根欄桿。

劉成舟還在看著雪豹的眼睛認真講道理,沒在意這些細節:“圓圓啊,你和幼崽必須要分開了,你們提前適應適應,千萬別著急。我用自己長康野生動物園園長的身份向你保證,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幼崽!”

自覺說了很多,和圓圓有了充分溝通的劉成舟滿意地做完總結,伸手想把籠子給提走。可往下一摸,摸到的不是籠子光滑的外殼,而是毛茸茸熱乎乎的觸感。

劉成舟心裏咯噔一聲,僵硬地低頭一看,他的手正放在雪豹的爪背上!

“哈哈哈,哈哈哈。”劉成舟機器卡殼似的擡眼看看面無表情的雪豹,尬笑兩聲火燒一樣收回自己的爪子,“哈哈哈,誤會,都是誤會。”

他小心翼翼地指指籠子:“那個,圓圓啊,你爪子下面的那個籠子,是我的。”

黎沅呲牙:“嗷!”

放屁,籠子裏的崽明明是我的!

劉成舟講道理:“咱們明明說好了啊,幼崽要被我帶走去治病,我知道你擔心它但是咱們不能無理取鬧。男人不能說話不算話,男豹也不行。”

黎沅:“嗷嗷!”

誰答應你了啊,你去問問動物園的所有員工包括動物,看看有誰聽到了?

劉成舟卻“咦”了一聲:“圓圓,你在和我對話?”

他是把動物們當成自己的孩子對待的,但沒敢奢求動物真能聽懂人話。可剛才他和圓圓的那幾句,完全就是標準的一問一答,不是吼叫威嚇的那種聲音,就是在回答他問題的感覺。

黎沅繼續:“嗷!”

暴露智商就暴露智商,這點程度算什麽再多來點他沒在怕的。反正全都是面前這個男人自己的腦補,他只是嗷了兩聲而已關他什麽事。

沒想到劉成舟一臉驚喜,激動道:“果然,咱老祖宗的話是正確的!萬物有靈啊,古時候有貓能讀懂皇帝的心意,今天,有我老劉能聽懂雪豹的心意!”

“圓圓,今天,我厚臉皮當一回燕帝,你委屈委屈當一回獅子貓阿梨,咱們來一場跨越物種的溝通,好不好?”

“如果你願意,就點點頭!”

黎沅:“……”

他很想對小崽說,要不然咱還是換個救助站治病吧,他覺得這個劉園長的腦袋有點問題。

這個動物園,該不會也有點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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