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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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這麽一說,心中雖然不像之前那般害怕,還是有些警惕。

“我不能去,我現在不能去。阿脂還在她們手裏,我要去救她。對了,你有沒有見到我們家娘娘?她還活著麽?”

阿婼上下打量著女鬼,女鬼的神情擔憂,不像是裝出來的,聽她這話好像不是痛恨徐昭容啊,難道她不是徐昭容害死然後埋到了水缸裏麽?她們又是誰?青胭麽?

女鬼見阿婼不太相信的看著自己,急的又噴了幾口水。

“你是怎麽死的?她們是誰?青胭麽?”

“我是淹死在水缸裏的,你見到青胭了?這怎麽可能?她早就死了啊!怪不得…我沒有看到過她的魂魄。”女鬼驚呼,甚至忍不住上前了幾步,嚇得阿婼一連退了幾步。

“她沒死啊,而且她還知道你的存在,還讓我不要多管你的閑事。她看起來不像是死過的人。不過我也總覺得她好像有點奇怪,她對你們家娘娘忠心麽?”

“自然是忠心的,她年紀比我們幾個都大,在娘娘身邊的時間也是比我們長,對娘娘忠心耿耿而且極重規矩。”

極重規矩?阿婼忽然想起了哪裏不對了,雖然阿婼入宮時間不長,但是見過的宮女還是挺多的,青胭奇怪的地方的就是她的禮數規矩,絲毫不像一個貼身宮女,倒像是自己一樣。難道她不是青胭?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的故事,視角或許會和之前的不一樣哦~劇透時間到:下個故事,講的是人鬼情未了的故事,哈哈哈哈。不過會有點重口哦,親們應該不會嫌棄吧(作者不喜歡和別的故事情節一樣,這次的人鬼情未了會不一樣喲)

順便透露下章主角,大家猜一猜哪個是鬼。

一個是精致如陶瓷娃娃一般的十五歲左右的小女孩,擅長刺繡。另一個是有些白白胖胖的,有些傻乎乎的少女,擅長…額…吃東西吧。

☆、水當當的宮女(尾)

面前的女鬼忽然久久不說話了,阿婼好奇的擡頭,卻驚恐的發現她被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皇後拎在手裏,皇後一副森冷的模樣,惡狠狠的提溜著女鬼。

“娘娘,您這是做什麽?”阿婼見那女鬼在皇後的禁錮下,身影竟然越來越淡,面目都開始模糊。

“做什麽?你竟然把這等惡心的東西帶到了我屋子裏來。還弄臟了我的地,你說該不該殺!”皇後狠狠將女鬼往外一扔,揮手將門關了起來,轉身盯著阿婼看。

阿婼被皇後看的毛骨悚然,不住的後退,眼睛四處瞄著想要尋找逃跑的路線。

“想要逃出去?”皇後慢慢的走過來,不住的上下打量阿婼,“你有沒有碰到那只鬼?”

阿婼連連搖頭,開玩笑她是怎麽都不會說,自己直接把人家的骨頭給帶回來了。

“這件事你別管了。”

“我這次真的沒管,她自己找上門的。我都不知道為什麽會招惹上她。我讓她去投胎吧,她也不願意,說什麽要去救人。我實在是沒本事管她。”阿婼苦著臉說,這次真沒有多管閑事,頂多是好奇的去了徐昭容的宮裏看看。

“你還去了徐昭容的宮中?!那只女鬼難道是想救徐昭容?哼,不自量力!徐昭容是救不回了,趁早死了這條心吧,她已經是妖物看中的容器了,那妖物是不會收手的!”皇後眼睛瞄向了門口,阿婼能感覺到那只女鬼就在門口徘徊,不敢進來。

“容器?是什麽意思?”阿婼突然聽到新名詞,好奇寶寶似得看著皇後,眼睛撲閃撲閃的。

皇後看著門外徘徊不願離開的女鬼,說道“那妖物看中了徐昭容的身體,想要住到她身子裏。”見阿婼依舊疑惑不解,皇後嘆口氣繼續說道“也就是術士所說的奪舍。不過妖物的靈魂比不得術士。術士再怎麽也還是人,比較容易奪舍,妖物想要奪舍就必須先煉化人的身體,才能寄居其中。”

“啊?那需要煉化多久?徐昭容豈不是正在被煉化?她被煉化了多久?對了,她身邊的那個青胭是不是已經被奪舍了?”

“被煉化了多久,你問問她是幾時死的就知道了。青胭是被奪舍了,不過她不是妖物,而是那妖物的倀鬼。”皇後打開窗,讓陽光照進來,然後隨手不知從哪裏捏來一張符咒,扔進女鬼留下的水窪裏。嘩的一聲,燃起了幽綠的火焰,帶著一股極其難聞的腥味還有濕意。

“皇後娘娘,我要救的不是昭容娘娘,而是娘娘身邊的綠脂。她已經被我的鬼氣侵蝕了,估計活不了幾日了。我只是想著能把她的靈魂救出來,不要像我之前那樣被她們擺布害人,身不由已。娘娘求求你,你救救她吧。”女鬼在門外哭哭啼啼,不敢進門,倒是直接坐在門口的門檻上,身上的水越流越多,逐漸鋪滿了整個臺階。

女鬼哭的煩人,阿婼頓時明白為何會有鬼哭狼嚎這個詞的存在了。

“哎,你幾時死的?”

“我不過才死了七日,今日正是我的頭七。青胭死了十四日了,難道今□□娘就會被奪舍成功?那綠脂不是岌岌可危了?”女鬼說完,立刻停止了哭泣,一個晃身忽然就消失了。

阿婼看著突然消失的女鬼,有些訝然,轉頭看向皇後,“她這是…?求人求的這麽沒耐心啊。”

“她不是沒耐心,而是急的沒法等下去了。青胭花了七日才被奪舍,她估摸著徐昭容也是七日之後被奪舍吧。可我剛才說了奪舍徐昭容的妖物和那個倀鬼可不一樣…”皇後沖著阿婼擺了擺手。

“敢情她是白急了啊。”阿婼長籲了一口氣。皇後忽然伸手扳開了阿婼緊握的手,拿出了那截指骨。

“怪不得有恃無恐,原來指骨在你手裏。不過她竟然還能留下骨頭當真是神奇。被那妖物看上的肥料,一般都會化的骨頭都不剩。真是不簡單。”皇後舉著指骨仔細查看,指骨斷處平整,不像自己斷的,倒像是被人切下來的。

“難道說…阿婼,指骨你是怎麽得來的?”

“那個綠脂告訴我的。”

“果然,看來這個綠脂還有可救的價值。”皇後走到梳妝鏡前,拿出一個胭脂盒,將裏面的脂粉都倒了出來,然後灌了一杯茶進去,才把指骨扔進去。皇後手指捏著一張紙符,一邊念念有詞,梳妝鏡忽然像水波一樣蕩起了漣漪。

接著出現很多畫面,無不是女鬼以前的種種,有端著水盆,挑燈的,等等。視角很奇怪,像是有人在刻意觀察女鬼一樣。直到一個夜晚,女鬼不知為何坐到了水缸裏,半夜睡著就沈下了水缸。接著畫面被拉進,女鬼的小指被一雙肉呼呼的手拿著刀割了下來。那雙肉呼呼的手,虎口上有一顆黑色的小痣。

看完之後,皇後就從梳妝鏡下拿出了一個盒子,裏面放著許多木頭。皇後擡眼看著阿婼說“你怎麽還在這裏”

“你要做什麽呀?”

皇後嘴角微微揚起,然後阿婼頓時覺得眼皮很重,突然就犯起了困。屋裏的窗戶自行關了起來,房裏的蠟燭忽然自己亮了起來。皇後嘴裏念念有詞,手裏拿著金簪對著小木頭開始刻畫,不一會兒,小木頭漸漸有了人形。

阿婼再次醒來的時候,宮裏頭突然多了兩個面生的小宮女,整天笑呵呵的黏在一起,簡直比過了歡兒和阿喜。

“娘娘,她們是誰?”阿婼追著皇後問道,換來的卻是皇後的揉捏,於是再也不湊上去問了。

直到第二日,司苑司的姑姑帶著人搬來花架,阿婼看著那位姑姑,頭上依舊戴著碎碎的絹花,面上露出親和的微笑。阿婼湊近她幫忙擡花架是,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腥味,很淡,從她身上傳來。頓時想到了一些東西,綠脂常去司苑司拿菖蒲,而那些菖蒲都是有靈性的…徐昭容喜歡養菖蒲…

而司苑司的姑姑身上的味道和女鬼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剎那間無數猜想在腦海中劃過,阿婼見司苑司的姑姑直盯著新來的兩個宮女,而她們倆則手握著握手瑟縮在一旁。其中長得像綠脂的那個宮女手的虎口上有顆黑痣。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榜單終於完成了。

各位小天使多多留評啊,收藏也行啊,親們的鼓勵就是我最好的動力,mua。

☆、壇中肉(一)

有一種食材,它豐盈潤澤,在微光下散發出蜜色,透亮迷人。靜靜的躺在白玉般的瓷碗裏,濃稠飄香的湯汁,往上一澆,酥爛的它頃刻間吞食掉所有的湯汁,香氣四散,那一刻似乎都跟著它一起戰栗,仿佛終於等到這一瞬的嘆息。吸收湯汁後,它變得豐潤亮澤,柔膩的像女人塗了唇脂後的嘴唇,每一處無在不誘惑你將它吞吃掉。輕輕夾起,放入口中,醬汁的鮮味以及片片靈魂裏帶著痛苦、或者極樂的感觸,通過舌頭,滑過食道,傳到腦子裏。

真是極樂般的享受!

子君的家不在京城,因為家中出了些事情,所以來京中投奔親戚,卻不想此處打聽才知曉親戚早已不在京城。身無分文的她,無意中看到京城施家招工的告示,便想著暫時去施家等賺夠了回家的銀子,就脫身啟程。

子君雖是女孩,但是身材高大,面貌樸實,性格也不像嬌滴滴的女生,倒是爽朗大方。換做男人裝扮,通身的氣質以及相貌,倒一時讓人認不出性別。加上風塵仆仆的趕路,看上去灰頭土臉,更加不像女子。

施家做的是布料生意,技藝原本不是特別精湛的施家,忽然有一天把其他商家都給比了下去,而且還一舉奪得了皇商的資格。染布是個力氣活,子君身材高大,相貌端正,於是很順利的簽了短工契約,留在了施家。

子君換了衣服,正排著隊等著人來領他們去做事,意外看到另一端也排著隊,不過都是些細皮嫩肉的女孩子,最小的約莫十二三歲,大的看起來也才二十左右。這染布坊招這些女工做什麽?早知道女孩子也能進來,自己也不用扮作男人了,還不知道是不是要和這些男人同住一屋。

“看什麽看,快走,快走。”子君忽然被人從後面推搡了一把,猛不丁的撞上前面魁梧的男人。那男人面方耳闊,生的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子君頓時心中戚戚,於是幹巴巴的對著男人笑了幾聲,趕忙退了幾步,卻又撞上後面的男人。那人也怒罵不止,子君不想和他們爭吵,一時之間只得幹笑連連。

忽然怒罵聲停了,子君隨著眾人的眼光看了過去。只那一瞬,子君忽然有種眩暈的感覺。長廊上逆著光站著一個穿著深紫色半臂齊胸襦裙的白凈少女,正微微瞇著眼揚著下巴,看著這邊。淡漠的眼神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意味,隨即她的眼神就轉向了女工。子君看到了她眼睛裏即將洶湧而出又被壓制下去的興奮。

“六小姐,您怎麽到這兒來了?”女工堆裏忽然跑出來一個老婦人,笑著湊上去說道。

那女孩垂了眼眸,看著手上的繡花絲帕,並不答話。她身後的一個丫鬟立刻站出來說“小姐的事也輪得到你這婆子多嘴,快把這些女工都領到後院去,小姐要親自瞧瞧。”

子君沒看多久,又被推搡著走了,臨走前又回頭看了一眼少女,雪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眼睛裏是一潭死水般的靜默。烏黑的發滑下了幾縷在鬢邊,襯得她有些嬌弱溫順。這六小姐可真像個精致的瓷娃娃!子君如是想著。擡頭時冷不丁撞上了六小姐看過來的視線。慌亂的移開視線之後,子君低著頭。

之後的每一天,子君的腦海裏都閃過那天的畫面。子君開始忍不住想打聽這個六小姐的事情,忍不住想知道她的一切,四處打聽才知道,原來六小姐是庶出的小姐,又因為長的出眾受姐妹們排擠,所以在家中的生活並不是很好。心中開始對這個安靜的小姑娘起了憐憫之意。

不斷回想著那日她面無表情的樣子,竟有些難受,才十幾歲呀,正是少女活潑可愛的年華,性子卻這般沈靜,一定是在家裏受了委屈。子君有些想走到她身邊開導她,安慰她,奈何身份卻不能走近她。有一天她從旁人那聽到,新月的晚上六小姐都會經過那道長廊後的院子,便每月的那天晚上偷偷溜到院子裏停留一會,想著能不能偶遇到她。

夏日的夜晚,知了依舊聒噪,天上繁星點點,偶爾刮來的微風也夾著燥熱。阿婼搬著一張藤椅坐在院子,拿著大蒲扇有一搭沒一搭的扇著。嘴裏不停地念叨著“皇後娘娘,去哪兒了,真是的,天這麽熱,不在身邊,我簡直要被熱化了。”

在一聲高一聲低的叫喊著過後,耳邊驟然陰風陣陣,阿婼慢慢回頭一瞥,只見綠脂和女鬼一人伏在自己肩膀的一邊,呼呼的吹氣,陰涼的風自耳後劃過臉頰。頓時來了個透心涼。

“你們幹什麽!鬼氣森森的,嚇死我了。”阿婼驚得蒲扇也掉在了地上,有些氣急敗壞的叫道。

女鬼和綠脂對視一笑,“娘娘讓我們來幫你降溫的。還說您膽子小,一個人待在這偌大的宮殿裏,必然會害怕,讓我們好好陪陪你。”說罷,便陰測測的笑了,手裏還拿著一個黑黢黢的球,在手上拋來拋去。

阿婼看著和人腦差不多大小的球,臉上苦笑著,“我不怕,你們回去吧,我一個人待著挺好的。”說罷,只見兩個鬼還沒有走,“你們怎麽還不走啊。”

“娘娘說了,今日是初七,是鬼門開的第一天,皇宮現在很不安全,讓您不要到處亂走。還說,讓你去她屋裏,桌上有給您的東西。”說罷綠脂帶著女鬼就消失了。

兩只鬼一消失,溫度立刻就開始回升,燥熱的空氣讓阿婼心煩意亂。鬼門開?天,那鬼不是可以自由進出皇宮了?阿婼惹不住看了看宮門,見著宮門大開,而外門是一片漆黑,只偶爾晃過一盞昏黃的燈光。

阿婼忍著害怕,快步跑到了宮門,探頭往外看了一眼,便準備關上宮門,反正皇後身邊有女鬼,到時可以叫女鬼給她開門。就在關門的一瞬間,阿婼看到了一個穿著布衣的鬼魂從遠處的林子裏飄飄蕩蕩。心裏一顫就把宮門給關上了。

哎,這年頭皇宮沒了皇氣可真是不行,就連孤魂野鬼也來參觀皇宮了。還好鳳儀宮裏,皇後在門上下了咒,如果不是特意把鬼帶進來,一般的鬼是沒辦法進來的。倒是別的宮裏面,說不定還有色鬼在偷窺妃子們沐浴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七夕日也是民間傳說鬼門開的第一天哦~我等單身狗宅在家裏,完全不用害怕啊,啊哈哈哈哈…

這個故事的視角會有點不一樣哦,不會一直是祭司大人的旁觀視角了。哦呵呵。

偶爾會插敘幾個片段作為引子或者線索…

還是一句話,看不懂的地方,留言,作者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細細解釋。

☆、壇中肉(二)

皇後的屋子並沒有點燈,阿婼推門進去的時候,聞到了一股奇特的清香,若有若無,頓時有些心神蕩漾。穩了穩心神,尋香過去,只見屏風後面傳來些熱氣。

原來浴桶裏面已經放好了熱水,上面飄著花瓣,許是花瓣傳來的熱氣,阿婼心想,也不知是不是給皇後的熱水,自己還不要動這水好了。

阿婼轉而走到了桌子旁坐下,桌上的燈盞下好像壓了一本書,這是給自己的?剛才綠脂好像是這麽說的。於是翻了翻書,裏面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只是全部都是一些潦草的符咒皇後為什麽突然拿這個給自己看?難不成最近又要讓自己去驅鬼麽?耐著性子,看了幾頁,堪堪記住了一個符咒,阿婼便有些頭昏腦脹了。

看著看著,阿婼由支著下巴,變成了靠在桌上,最後趴了上去,呼呼大睡。夢裏面,自己似乎也在練習畫符,不過身邊坐著一個紅衣女子,似乎在看著自己笑。

皇後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阿婼靠著燈盞,時不時癟癟嘴,昏黃的燈光熏染了她整張臉,顯得格外安嫻。

皇後心中微動,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冰涼的手指撫上了阿婼的臉,笑道“原以為重活一世能夠有所長進,沒想到還是和以前一樣,見著符咒就犯困。也罷,這世我護著你,不會法術也無礙。”

街上更鼓響了三聲,空中的熱風驟然變的有些陰冷。蟬忽然匿了聲音,四周忽然變的十分寂靜。子君穿過了長廊,走過一個小院,忽然迷了路,怎麽也走不出這院子。

而施家長輩正坐在祖屋裏,屋裏擺著幾個青花壇子。

“六丫頭,你這法子可真的管用?”屋裏上座滿頭銀發的老婆婆質疑的問,眼裏帶著一點期待還有疑惑。

紫衣少女看到老婆婆的神情後,低垂了眼睛,嘴角勾起一絲微笑,“管不管用,您瞧瞧奶娘,她才用了三個月,如今,您覺得奶娘是徐娘半老的年紀麽?”

老婆婆的眼睛立馬盯著少女身後的女子,這女子面皮緊實,嘴唇飽滿,鬢發烏黑,樣子可不就是六丫頭奶娘年輕時的模樣麽。老婆婆立刻從座上起身,跑到了少女跟前,仔細打量少女身後的奶娘。

“你果真是覃娘?”老婆婆問道,屋裏的其他長輩也紛紛註視著這個看起來才年約二八的女子,一時不敢相信,那個頭發灰白的,嘴角額頭都是皺紋的女人變的這樣年輕。

“珍夫人,我是覃娘。您不認識我了?”

“你是她沒錯…沒錯,錯不了,知道我這個名字的只有覃娘……”老婆婆激動的步履有些不穩“六丫頭,你看祖母能不能也變的這般年輕?”

紫衣少女默默的將眾位的神情都收歸眼下,緩緩道“自然是可以的,不過服用時,要待在封閉的屋子裏,不能見風,也不能出來。這恐怕會有些難…而且家裏這麽多長輩,食材恐怕會不夠……”

“不成問題,只要能夠變的年輕,這些都不成問題……”

“對,對,對,只要能青春永駐,一切都不是問題。你就放心做,我讓人去給你尋食材……”

屋外的風吹動了窗戶,發出咿呀的響聲,昏黃的燈照亮了一群沈浸在喜悅中的眼睛。眾人眼睛的光芒勝過了那一盞盞黑暗裏的油燈,每個人的神情都不一樣,但是都透露出一種極致的渴望。

紫衣少女見狀,冷漠的轉身離開。留下一群圍在壇子旁邊,流著涎水,躍躍欲試的眾人。

“如果想要青春永駐,那麽從今日起,你們都得就在這屋裏,哪裏都不許去,壇子我會派人每日添新的過來。二叔,食材就麻煩您通知那些府裏的小廝了。”

出來時,天色已經開始蒙蒙亮,微光從天上透下來,紫衣少女瞇了瞇眼睛,身後的奶娘見狀立刻拿出一條黑布,給少女蒙好眼睛,扶著她慢慢的走過長廊,回到院子裏。

而當那些微光穿透子君的身體時,突如其來的灼燒感,疼的她全身直打哆嗦。好痛,好像在被熱刀子穿透了骨頭一樣的疼痛。

夏日的早晨天總是亮的特別快,就在天色越來越亮時,子君躲在院子的屋檐下著急,怎麽天亮了自己會感覺這麽難受,而且一直走不出這院子,是怎麽回事?!

好香,從哪裏傳來的香味?好餓,餓啊,好餓啊……嘴唇忽然碰到一個柔軟的東西,阿婼不假思索的就咬了上去,生怕那飽腹的東西跑了似的。

感覺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臉,可是真的好餓,不能醒來,不想醒來……眉心傳來極為透骨的寒涼,而且越來越冷,開始有些刺骨的疼,阿婼才不情願的睜開了雙眼。

入眼是皇後那張艷麗無比的臉,正皺著眉頭,一臉嚴肅的盯著自己看呢。阿婼才發現自己死死叼著皇後的手臂,被咬的地方浸出了一絲鮮紅,阿婼趕緊松口。自己怎麽能咬這麽重?

看著皇後的模樣,似乎很疼的樣子,阿婼想給自己抽倆嘴巴,看著手臂上帶著血絲的齒痕,連忙起身“對不起,我在夢裏面太餓了,所以…我去拿藥給你擦……”

皇後若有所思的看著阿婼離開的背影,餓的這麽厲害?既然這麽餓為什麽不醒呢?反而倒像是被魘住了似的。

阿婼走出皇後的屋子,風風火火的跑去找阿喜要藥膏,阿喜一邊找藥,一邊念叨,“祭司大人竟然又睡娘娘,這會還把娘娘弄傷了,真是粗魯,還好歡兒……”

阿婼紅著臉,後知後覺的發現,今天竟然是在皇後床上醒來的,而且還咬了她。拿著藥膏,臉不自覺的又紅了。

突然空氣中又傳來一絲奇特的香味,和昨晚的一樣,難道是皇後娘娘在沐浴?

阿婼放慢了腳步,細細嗅著這奇特誘人的香味,真香啊,眼前似乎出現了晶瑩剔透,豐潤亮澤的東西,被關在壇子裏,靜靜的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好餓!好餓!好餓啊!

阿婼情不自禁的閉上了雙眼,尋著香味慢慢移動。

“阿婼,你去哪裏?”皇後清冷嫵媚的聲音冷不丁在耳邊響起,阿婼猛然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宮門口,手裏還拿著藥膏。

“啊?我怎麽走到這裏來了?娘娘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很奇特的香味?我起初還以為是你洗的花瓣的味道,但是現在又覺得不像了。”阿婼的神情沈醉,好似喝了酒一樣。

“香味?”皇後閉著眼睛輕輕嗅著,空氣中除了合歡花的香味,並沒有其他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綠脂拖著一個穿著奇怪的人,吃力的從宮門外,拖到了阿婼的屋子。

女鬼突然從窗臺上冒出來問道,“綠脂,這是誰?你怎麽把她弄到祭司大人屋裏?”

綠脂深深的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這是真正的筆記本,因為送了溪妖地雷,溪妖讓我送她到祭司大人房裏,享受服務~~~”

“皇後娘娘知道麽?”

綠脂白了一眼女鬼,斥道“讓娘娘知道還了得,快去幫我盯著娘娘。”

☆、壇中肉(三)

皇後見阿婼有些不對勁,也沒有多說什麽,行為舉止一如往常。而阿婼自己也沒覺得哪裏奇怪,只不過偶爾會聞到那誘人的香味,起初只是在腦海裏幻想這是什麽味道,到後來一聞到這香味,就變得十分□□,見著什麽都想要咬上一口。

為了應付這忽如其來的饑餓,阿婼整日蹲守在廚房,以防自己被那香味引誘的餓極了時,做出什麽別的事情來。歡兒一直都在廚房裏忙忙碌碌,阿喜偶爾來廚房逗弄逗弄歡兒,不過大多數是陪在皇後身邊,不見蹤影的。

忽然鼻子有嗅到了那股誘人至極的香味,阿婼頭腦有些恍恍惚惚,眼前的食物越發清晰可見了。那是一塊塊澆上了濃稠湯汁的肉,被密封在一個小小的地方,獨自散發著迷人的香味。

“祭司大人?”

阿婼情不自禁的伸手摸向那一塊塊泛著柔膩光芒的肉,入手的觸感如想象的一樣,柔軟而又彈性十足。

“祭司大人?!”

歡兒看著阿婼站在窗戶旁邊,伸手竟然穿過了窗紙,而且臉上還帶著一副幾位癡戀的模樣,頓時有些害怕,連忙跑出了廚房,去叫阿喜。

等歡兒帶著阿喜回來的時候,阿婼又恢覆了之前的模樣,只是手上多了幾塊不知從哪裏來的肉,正在大口的吞吃著,滿手都是黏膩的汁液。阿喜一見那些肉,額角一跳,立馬上前拍暈了阿婼。用手帕包了那些肉塊,把阿婼關進了房間,然後轉身去找皇後了。

“你是誰?別擋著我!快讓開,快讓開!”

子君躲在院子的正屋裏躲避越來越強的陽光,並且很不解自己這是怎麽了,她在極度痛苦中慌忙的躲進屋子裏,還沒有鎮定下來,忽然耳邊傳來一聲兇惡的叫聲。

子君轉頭四處看了看,並沒有看到其他人,屋子裏擺了許多顏色的壇子,最多的是青花壇子。這裏面是什麽?施家果然是大家族啊,腌制東西都比旁的人用的多。

“你是聾子麽?別站在我身上!”又是一聲厲吼。子君嚇了一跳,真的沒人啊,哪裏傳來的聲音?

我站在她身上?子君低下頭一看,只見自己穿透了壇子,正站在壇子中央。而壇子裏似乎關著一個女人,她還沒有意識到一個女人怎麽會完完整整的在壇子裏面,而且自己穿過了壇子。

“不好意思,我沒註意。”

“去你自己的壇子,別礙著別人。”

“哦,好。”子君笑著應了,可是隨即又覺得不對,自己為什麽要待在壇子裏?而且施家為什麽裝這麽多人在壇子裏?!

“餵,新來的,你這麽壯實去最大壇子待著!別東張西望了,這些壇子都裝不下你的!”子君不禁有些尷尬,自己只不過比普通女子高大,也稱不上壯實吧,去最大的壇子,是在說自己胖麽?!

遠處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子君害怕的不行,也不知該躲在哪裏,正猶豫時,來人已經推開了門。來的人是六小姐的侍女,子君認出來了,自己已經偷偷在六小姐必經之處見過好幾次,定不會認錯的。侍女一來,那些壇子裏的女人都十分安靜。子君正緊張的等待她的問話,可是她卻好像看不見自己似的,眼光搜尋了一會,抱起了一個紅色壇子準備離開。

子君連忙走到侍女面前揮了揮手,奈何著侍女就是裝作看不見自己。我認識你,我見過你們家六小姐好幾次了,麻煩你帶我離開這裏好麽?我還要…

子君話還沒說完,忽然眼前一黑,什麽感覺都沒有了。而侍女手裏拿著一個鼓囊囊的黑布袋子,面無表情的掃過一群群的壇子,驀然發現有一個壇子裏的肉塊似乎少了,但是壇口的封蓋完好無損,連上面的符咒都沒有破損。又轉過去把那個壇子拿在手上走了。

皇後站在桌子旁邊,看著手帕上的肉塊,嘴裏念念有詞,而阿喜則是恭敬的站在一旁,時不時往窗外看去。

“娘娘,綠脂和碧蔻好像不見了。”阿喜看著窗外說道。

“昨晚她們告誡阿婼之後回到你身邊了麽?”皇後用一根簪子挑起了桌上的肉塊,問道。

“沒有,昨晚就沒有看到她們回來覆命。娘娘這些人肉可有什麽異處?我覺得這肉塊有些詭異。”阿喜皺著眉頭說道。

“呵,沒想到竟然又遇到了餓鬼道出來的餓鬼。我還以為能從餓鬼道出來的只有她一個呢。”皇後輕蔑的一笑,“這些肉塊是人肉,但是被施了法術,這肉主人的魂魄鎖在肉塊裏面,吃下這些肉塊的同時也吃掉了她們的靈魂。

這東西對別的妖物沒有什麽誘惑,可是對於鬼魂來說,可是極佳的補品。看來遇到了一個會享受又懶惰的餓鬼啊。自己不去捕食靈魂,於是做了這美食的陷阱,如果有鬼魂想要吞吃這些肉,靈魂立馬也會被鎖在裏面。真是個聰明的法子。”

“可祭司大人是人啊,她怎麽也會被這些人肉吸引?而且她是從哪裏來的這些人肉?難道那餓鬼藏在宮中?”阿喜一驚,餓鬼和惡鬼可是兩個完全不同等級的鬼,惡鬼頂多就是怨氣深喜歡作惡,但是餓鬼可不一樣,它們以吞吃同類為生,有著饕餮一般的食欲,和吃不飽的胃。能力也比一般的鬼要厲害許多。

皇後皺著眉,似乎也想不明白,自己都沒有被吸引,為什麽阿婼會被吸引。按常理來說,自己才應該被吸引才對,可是…皇後又瞥了一眼桌上的肉,心下泛起一股惡心,更別說聞到阿婼說的那股香味了。

子君再次重見天日的時候,驚喜的發現自己在六小姐的屋子裏,而六小姐眼睛上蒙了黑布,靜靜的坐在桌子旁,小口小口的吃著侍女餵的東西。不過,待子君看清侍女手裏的東西時,十分驚恐,因為那侍女蒙住了六小姐的眼睛,餵給她吃的是關在壇子裏的女人。

六小姐,別吃,那是人啊!六小姐!六小姐!不管子君在六小姐耳邊說多大聲,她都像沒聽到一樣。子君急的都要哭出來了,可是卻毫無辦法,等到那紅紅的嘴唇乖乖吞吃掉女人最後一部分。她無奈的滑坐在地上。

等侍女一離開,子君立刻湊到六小姐面前,想了想既然她都已經吃下去了,還不是不要告訴她這麽殘酷的事實好了。子君這麽想著,心中對六小姐的同情又多了一分,真是過分,為什麽連她的侍女都這樣捉弄她!

你放心只要我在你身邊,我就一定會保護你的。

安靜了一會,院子外邊突然嘈雜起來,屋門忽然被踹開,面前出現了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

“賤丫頭,你把祖母和父親他們哄到哪裏去了?家裏面的人怎麽越來越少了,你說,是不是你搞的鬼?!別以為祖母父親那些長輩不在,就沒人治得了你了!”一個長得刻薄的女人忽然上前,一把扯掉了蒙在六小姐眼睛上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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