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了嗎？”

“我以為你喝了酒，能早點睡。”

“你好像不用睡，隨時都醒著，”

“不小心的話，容易沒命。”

容寧撐了起來，“你還在想剛才的事？”

“對方是為了你，我有什麽可想的。”

嘖，“你好像什麽都知道，”

呵，“可是我並不知道，你到底是誰的人。”

“這很重要麽，”

“我只想知道，你效忠的是好人還是壞人，”

容寧忽然起身，走到了她身旁，就地而坐，並不能形容是怎樣的語氣，“如果我是壞人，你會殺了我麽？”

賀藍也坐了起來，“那你是麽，”

“你總是這樣，每次人家問你，你又問回來，其實好壞很重要麽，這個世界不止有黑白的，”

“這話，不止一個人同我說過，陰九就說，我這個人太執著，”

“你還沒有回答我，”容寧傾身過去，黑暗中看不見彼此，卻能感知到對方噴薄的氣息，帶了微灼，“如果我是壞人，你會不會殺了我。”

賀藍並未出聲回答，但容寧感覺到她搖頭了，心情大好，“你送我的簪子，”聲音變小起來，“我很喜歡。”

“地上太涼了，你還是回床去吧，”

“我覺得，”可是容寧並不是個聽話的，她擠進了對方的被褥裏，與之並排而坐，“地上也不錯。”

賀藍有兩分無奈，“你不嫌擠麽，”

“我又不胖，”

……“好吧，那我去睡床，”

“誒，”她攔住她，“你要去，那我也去，”

賀藍這下是無語了，“你想做什麽，”

“就是想和你說說話，”說罷對方便躺了下來，“這還挺暖和的。”

這麽多年，她獨來獨往慣了，雖然不排斥，但幾乎不與人過度接觸，對容寧的靠近，竟沒有太抗拒，忽然想起了師姐，小時候自己總是跟師姐擠著，說師姐的褥子溫暖，這一幕，就像從前的自己，賀藍也睡了下去，兩個手枕在頭下，“你可以告訴我，你是誰的人麽。”

容寧也仰著，道，“你對朝廷了解多少，”

“不多，江湖的打打殺殺就已經足夠讓人疲憊了，我只知道現在很亂，百姓都很苦。”

“如今四分五裂，每個人都想做絕對的掌權者，其中最厲害的三股勢力，便是皇上的兄長赤王爺，二皇子以及太子，皇上雖已年老，子嗣卻很稀薄，除開長公主，就只有這兩位皇子及冠，比起赤王爺，他們二人要勢弱些，但是這幾年羽翼漸豐，也說得上勢均力敵，誰也不能將誰拉下馬，”

“所以就打起了江湖的主意，”

“其實很早以前就開始了，不過是愈演愈烈，”

“有十年了吧，那時候太子他們不是還小麽，我想，是他們母家的勢力，”

“是的，江湖能人眾多，若能為他們所用，必定事半功倍，武林盟主更是能號令群雄，”

點頭，“所以這三家這次都對武林盟主志在必得？”

容寧側身對了身旁之人，“可是你我都知道，這次最有可能的是誰。”

“名劍山莊，”賀藍說出了答案，“他們的莊主很厲害，難逢對手，我今天去，只是見到了歐陽弋，他應該約了人，我想，有人比你捷足先登了。”

“沒關系，不到最後一刻，大局未定。”

“所以這次選盟主，是朝廷推動的？”

“朝廷動蕩，自然會波及所有，這十年江湖不夠亂麽，需要有一個人出來帶領大家，”

“可是勝者只有一個，”

容寧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的身旁，盡管黑夜裏並不能看清什麽，她道，“那你有興趣選盟主麽，我可不想看見那些草包坐上這個位子，我會幫你的。”

“權力和榮華都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麽，”

不待回答，容寧的頭偏過去了兩分，“你想要的，是什麽。”

賀藍還是保持著平躺的姿勢，“我一直在找一個人。”

“對你很重要？”

“嗯，”

“是你喜歡的人？”

“不。”

“我想起一件事，”

“你好像還沒叫過我，”

“嗯？”

“你聽見了，”

容寧不依不饒的湊近，賀藍有點想往後退，卻被對方捉住，“你在怕什麽？”

“沒有，”

“你我都是女子，難不成，你還害羞麽？”

……“我，”

可是對方卻越來越近，賀藍沒了辦法，張了張嘴，喚道，“小寧。”

“嗯，”容寧滿意的點點頭，這才老實的不動了，“方才你要是叫我容姑娘，我就，”

“一腳把我踢出去？”

“你想試試？”

賀藍感受到一只手正在向自己貼近，她慌忙的又縮了幾下，“不，不想，”

“你還會不好意思呀？你真可愛，”

……她決定換個話題，“我還以為你今天會去見名劍山莊的人，畢竟你昨天不就是在等歐陽弋麽，”

“昨天是，不過現在，計劃變了，我覺得你更有意思。”

咳，多年來沒多大情緒起伏的賀藍在今晚一次又一次變幻表情，“那如果，你不能將名劍山莊招致麾下……”

“不能為我所用，也絕不能成為別人手中對付我們的劍，”

“那麽，你會殺了我麽，如果我不受你的招攬，你是不是也會殺了我。”

容寧同樣的搖了頭，“我剛才問過你，你不會，我也不會。”

“我們才認識兩天，”

“是的，不過我喜歡跟你待在一塊，很輕松，”她問起了別的話題，“對了，你武功很好，你師傅是誰？”

“我師傅是連滄海，他有一個外號，叫毒行閻羅，你知道麽，人們很怕他，他殺人於無形，就像一個鬼魅，”

“那，他是好人麽？”

“當然，”

“好人可不會叫這種名字，”

“如果，那塊黑鐵牌，是你效力的人，你會告訴我麽，”

“會的，”

“謝謝。”

二人不知不覺的近了許多，“你總說謝謝，”

“這，我害你的美人計落空，總得客氣些。”

“也沒有吧，至少，用在你身上了，”

“歐陽弋是個不錯的人，昨天若是他，一定會救你，”

她笑起來，“意氣風發的少年郎看見那種場景，心中自會油然而生保護的欲望，”

“然後就心生愛慕？”

“不管是不是愛慕都好，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讓他聽命於我們會更加容易，”

“當然，美人關英雄冢，你的美人計很少失手吧。”

“你這是誇我？”

“嗯，”

“告訴你一個秘密，”

賀藍笑道，“什麽？”

容寧終於貼到了她耳邊，呵氣如蘭，“昨天，是我第一次用這所謂的美人計，結果等來了你。”

“呃，挺好的，”

她反倒刨根問底起來，“挺好？那你怎麽不中計？”

賀藍再次無語，思索著要不提醒下對方，“我是女的，”

賀藍沒有告訴對方，師傅的絕學裏，有一門功夫，在黑夜裏視物如晝，眼下，她清楚的看見了容寧得意並帶著兩分狡黠的笑，還未反應過來，兩個手便勾住了自己脖頸，瞬間她整個人便繃得死緊，偏偏那女子還越湊越近，唇瓣幾乎貼住，“那要是我親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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