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總能帶給人恐懼，哪怕是結伴而行，每個人也都一驚一乍，尤其是路過密林這種地方，一丁點的聲音都會嚇得人魂飛魄散，人群中不知誰踩到了枯枝，瞬間嚇得彈跳起來，一眾人等立刻尖叫的狂奔起來，不消片刻後，林子又恢覆了那種滲人的寧靜，除了蛇蟲鼠蟻發出的響動，則再沒有其他。

不過一棵巨樹上，卻倚靠著一人，她似乎聽見了下面的動靜，也似乎在沈睡。

血，滿身是血，一只手在往外推著，“走，快走！”

“師傅！師姐！”

夢中驚醒，她摸了一把額頭冷汗，不由自主的笑笑，十年了，每一個夜晚，她都會夢到。

賀藍跳下樹，縱身一躍，再次消失在了夜色中……

“你，你是什麽人？”王霸刀看著眼前的少年升出幾分恐懼，他作惡多年，刀下亡魂不計其數，難道如今，自己要為人魚肉了麽。

“王霸刀，無惡不作，光是上個月，死在你手裏的人就不下三十，”對方冷哼著開口，隨即是不屑和嘲諷，“難怪，都叫你王八刀。”

“老子想幹嘛就幹嘛，這麽多年該殺的不該殺的都殺了，殺一個不算少，兩個也不多，小兔崽子……”

“還是留點力氣吧，”

“呸，你殺了我這麽多弟兄，”大刀直逼對方，“你到底是什麽人。”

賀藍微微一笑，“取你性命之人，”

再無退路，王霸刀硬著頭皮而上，不過兩招，便被卸掉了自己賴以生存的兵器，下一秒，對方手中那把折扇忽然甩出，向後飛了一圈直直的朝著他轉來，不待閃躲，“啊！”他淒厲的慘叫，右臂也明晃晃的掉在了地上，他再無還擊之力，痛苦的哀嚎起來。

眼見對面的少年已經收回折扇對著自己而來，王霸刀嚇得臉色慘白，也或許是因為失了手臂，他蜷縮著後退，“別殺我，求你，別殺我，”

“見過這個麽？”

王霸刀強忍痛楚看去，是一塊黑鐵牌，搖頭，“不，沒有，”

“這些年，撇開那些作惡的名聲，你王八刀是出了名的鍛造好手，想清楚了再回，”

他知道，這或許是自己唯一活命的機會，於是他撐著，湊過去仔細瞧了，“我真的沒見過，但看這牌子的材質應是玄鐵，雖，雖然看著簡單，但能打造成這般的，應該不會是普通人家，”

“哦，我知道了，”賀藍將鐵牌收起，居然笑一下，“”謝謝你，”十年了，董誠，你到底是什麽人。

這笑容在他看來卻如索命的閻羅，“你，你要殺了我。”

搖頭，“不過，你還得留下一樣東西。”

“啊！”慘叫聲回蕩在整個山谷。

兩天後。

歸客來酒家的後院，老板陰九正撥弄著自己的純金算盤笑的合不攏嘴，最近的生意喲，真是好得不得了。

怦！

黑布包裹的東西重重扔在桌上，又長又沈，陰九拍了拍心口，沒好氣的看著眼前人，“嚇死老娘對你有什麽好處，這是個啥，”

“人手。”

……陰九一口茶差點噴的老遠，慌忙起身去關窗戶，邊道，“你也拜托，外面的人聽見還以為我這是黑店呢，”

賀藍自顧自的坐下，一邊端了碗茶解渴，“銀子呢。”

“少不了你的，”從屜中拿出一袋沈甸甸的錢銀，又補了幾張銀票笑著一並扔了過去，“合作這麽多年了，信不過我不成。”

二人識於微時，陰九也是一個生下來就被遺棄的孩子，從小就在乞丐堆裏摸爬滾打，受盡了世人白眼，對於她來說，沒有什麽比手裏的錢更踏實，她們倆起初只是互相配合給江湖人士做一些傳信的小事以收取錢財，再到後來二人各憑本事，陰九開了這間飯莊，明面上是個店老板，實際也會接一些活，包括情報，暗殺，賀藍則是偶爾會接下幾個任務，每次都價格不菲，不過陰九總說她太挑了，這無異於大把的浪費銀子。

“嗯，你太黑，”

一把瓜子殼扔過，被對方微晃幾下輕松避開，陰九啐了一口，要知道別人她都是五五分，只有對這王八蛋才是三七，真是不識好歹，又打開看了看那雙手臂的刺青，確定之後道，“你怎麽不直接殺了王八刀，以你的本事，應該不難。”

“他現在沒了雙臂，他的仇家自會找他，再說，我不喜歡殺人。”

“你可拉倒吧，就你，這兩年殺了多少了，你賀藍公子現在可是名聲在外聲名遠揚的，找你出手的你看看老娘這單子，你可是遙遙領先啊，也就是你挑，不然別人還能從你指縫裏撿食兒，”

賀藍抿了口茶，道，“我殺人，是因為雇主的要求，這次的目標，只要王八刀生不如死，斷他雙臂，足夠了。”

“誒，最近有幾單肥活，這個數，”揚揚手，“你真沒興趣。”

“你知道我不殺好人。”

陰九笑著嘆了口氣，“如今這世道你怎麽區分好壞，正與邪，不是由你我來界定的。”

“不濫殺無辜，忠孝仁義者，自是好人。”

“懶得同你辯，誒，”陰九繼續撥弄算盤的金珠子，又問，“這次去，查到什麽線索麽，其實這麽多年，你一直都在找董誠的下落，不都很渺茫，”

賀藍掏出那塊黑鐵牌，“也算有點收獲吧，最近不是要辦武林大會麽。”

“嗯，你要去？要不一起？”

她不答，只是起身準備走人，“我們倆走的不是一條路。”

“你去做什麽呀？”

賀藍笑了笑，“湊熱鬧。”

切～“老娘還不稀的跟你一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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