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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皇後而已,你得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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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陰謀,那又如何?他天下在握,再鬥又如何?

陸清谷被他一噎,竟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這就是沒得商量了。

“算了算了,左右我從來都是勸不動你的。”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總之,權衡利弊對錯,你便自己好好想想吧。”

陸清谷走了之後,夏侯連澈默然的在榻邊坐了下來,就看著雙眼緊閉的人。

他就這樣,也不說話,沈默了很久。

自然而然的執起她露在錦被外面的手,他放在手心裏摩挲著,冷硬清冷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無奈:“你讓我該拿你怎麽辦?葉清禾。”

不能留,又放不下。

該拿你怎麽辦?

……

淩可傾到了幹清殿,夏侯連澈陰寒著臉色正在囑咐紅音說著什麽。

見到門口的來人,他只是輕輕蹙眉,當即揮手讓紅音退了出去。哪管誰都心知肚明是為著葉清禾,他就是半點掩飾都懶得做。

冷漠如霜。

“你這樣護著她。”淩可傾呢喃自語,那雙瀲灩的眸子裏泛著點點的悲哀,笑得嘲弄又荒涼:“你都能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把她抱進宮裏,我還能對她做什麽?”

誰人不知道,曾經那個策王妃被夏侯連澈休棄後,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抱上了大明宮殿前的白玉階。

這巴掌打在新帝後宮獨寵的淩可傾的臉上,不能再響了。

“你要把她放在身邊養著,不就是放心不下嗎?”淩可傾嫣紅的唇角掀起一抹美麗又愴然的笑,說:“阿澈,你別忘了,如今你要在宮裏護著一個沒用又無名無分的女人是做不到的。還有,你以為走到這一步,這裏的人能容下她嗎?也包括你自己——你真的容得下她嗎?”最後一句,她的語調極慢,帶著最危險的試探。

要弄死葉清禾,她幾乎連手都不用擡一下。

何況,現在的葉清禾,已然沒有殺傷力的棋子,他捏在手心都沒用。

“你現在才來說是反悔,或是著急了,可都是不是有點晚了?”夏侯連澈面無表情的,說話直接,永遠都那麽不留情面。

“淩可傾,從前念舊情,你做了什麽朕都可以既往不咎。”他的目光掠過妝容精致的女子身上,冷笑了一聲:“僅憑她能回來,朕不會對付你們淩家,你大可把心放回肚子。可要是你對她動手……”

“動了你就要殺了我嗎?”淩可傾厲聲的打斷他,悲怨傷透的心湧出了血淚,梨花帶雨的喃喃哭訴:“你喜歡她是真,當初對我的感情便是假的嗎?明明她才是個替代品而已,你不能這麽偏心的……還有你別忘了,這本來就是屬於我的。”

“難道不對嗎?”她驀然擡起頭,一字一句提醒他,嗓音動人又宛轉:“你的心上人,你的策王妃,你的皇後,原原本本都是我。”

淩可傾仍舊不肯認清冷冰冰的現實,也不想看清夏侯連澈已然遠去的事實。

分明她才是個璀璨如明珠的女子,被世間這兩個最不可比擬的男子捧在手心那麽多年,可到最後,她被活生生摔在地上,他們衣袂飄飄依舊清高,走火入魔的卻是她。

怎麽甘心啊!

高貴驕傲的淩可傾從前最是不屑女人自輕賤,可如今落在自己身上,發現等所有的所有面目全非後自欺欺人,其實她也就那點可憐,也同時怨恨著。

開局就註定是錯的,她明知結局慘烈,可也說服不了自己甘心平白做塊墊腳石,被他們踩了一腳就扔。

本來不是這樣。

而這一切會變成如今這局面……都是因為葉清禾這個賤人。

夏侯連澈冷眼看向她:“你想說什麽?”

“你明知道,還有我說麽。”淩可傾扯著僵硬的唇角無聲一笑,下一刻,她眼神裏的溫柔染了一份報覆的快意:“臣妾想提醒皇上,明日的封後大典,是臣妾淩可傾,不是她葉清禾。”

“以此世人都知道,皇上您的皇後是臣妾,而她留在皇上身邊,越是受寵不得名分就越煎熬,畢竟她永遠都只是受人詬病的棄婦而已。”

不論是皇室宗廟卷上,還是百年後世,葉清禾都註定是個棄妃,被碾碎在權力旋渦裏,背著淩可傾這個名號,一同爛在最底處。

冰冷緊繃的空氣中,流竄著狠意和幽寒。

一直面無表情的夏侯連澈忽然兀自冷笑一聲,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戲謔和陰寒:“區區一個皇後而已,淩可傾,你得意什麽?”

你得意什麽。

區區一個空有其名的皇後而已。

僅僅一句突如其來又毫無震懾力的反問,透過他冰冷絕情的眼神,沒由來的讓篤定的淩可傾心下一漏,她緊了聲音:“你什麽意思?”

他想反悔?

收回承諾,不冊封她為後?

種種的猜測和不安在淩可傾心裏不由的冒出頭後,又很快的一一被她掐滅。

不可能的,只有她爹和她都在,葉清禾是絕對爬不上來的。

替身奪位的可笑游戲,結束了。

不論淩可傾臉色如何變幻,夏侯連澈都始終是冷眼旁觀,沒有再說話。

名分而已。

他的小村婦,懂事。

……才不會鬧。

外頭飄著小雪,暖意溫婉的清雨苑,靜謐無聲。

葉清禾緩緩的睜開雙眼,陌生的帷帳房梁緩緩映入眼簾,雅致的房屋處處華麗非比,怔忪得她許久回不過神來。

哦。

想起來了,夏侯連澈回來找她了。

葉清禾躺在床上還是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清亮烏黑的眸子望著白紗幔發呆,然後眼圈周圍就一點點的紅了,胸口悶悶的透不過起來。

他真的做到了,手掌天下權,披著滿身血腥仇恨,奪回了屬於他的一切。

她知道狠絕冷血如他,走過問鼎之路沒有任何一絲猶疑和遺憾,非要數他綺麗棋局中的瑕疵,只是半路上,多了她這一個意外而已。

一個意外。

算什麽東西?

“娘娘,你終於醒了!”傳來紅音驚喜又壓著哭腔的聲音,有些突兀的激動,幾欲撲到她床邊痛哭流涕:“……娘娘,您可算是醒了,奴婢還以為……以為真的就見不到您了,奴婢大意失職弄丟了娘娘,讓娘娘流落到淩可傾那個賤人手裏,只恨不能以死謝罪啊!”

葉清禾被哭聲激得收回了思緒,乍然見到淚流滿臉的紅音,她微微吃驚,啞聲道:“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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